「喂，阿诚。」 盯着那个围着围裙切着菜的高大身影，鼻腔缠绕着食物的香味，许安杰单手托腮，漫不经 心地开了口。 「我们交往吧。」 语音刚落，随即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菜刀掉落到地板上，离周诚的脚趾只有一公分。 「欸，」许安杰皱起眉，起身走过去，「没事吧？」 「你刚刚说什麽？」在外人眼中总是保持着温柔又冷静的形象的周诚，此时的表情震惊到 让许安杰有些想笑。 「没事──」 「不是说那个！再上一句！」 「喔，我们交往吧……」确定对方跟地板都毫发无伤之後，许安杰从地上拾起了菜刀，「 话是这麽说，没有真的要交往啦，假装而已，我可以付你工资的。」 「为什麽突然……」 「还不都我妈啦，一直跟我碎念都三十几了连交往对象都没有是怎麽回事，超烦的，你也 知道，我对不管是男的还女的都没兴趣。」 「……嗯，你大学的时候说过。」 「反正我就想到你。反正只要是个人跟我交往我妈就痛哭流涕了，才懒得管是男的还女的 ，更何况我妈一直都很喜欢你，还开玩笑过说想收你当儿子，比我这儿子贴心多了。」 「知道了。」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周诚恢复了冷静，温柔地拍了拍许安杰的头，「不过不 需要给我钱啊，演演戏而已。」 许安杰打了个哈欠：「还有，你今天就搬过来吧。」 「啊？」 「不要我支付工资，那我就提供食宿，反正你不是刚失业，而且房子的租约也要到期了吗 ？」 「可是……」 「反正你一天到晚都在我家，还每天煮饭给我吃，已经跟住在一起差不多了吧？」许安杰 抬头望向对方，对方却撇开了脸，像是不想被他看到表情。 「……完全不一样好吗？」 也许是因为厨房气温太高，周诚耳尖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红。 「你表情干嘛这麽奇怪？」 听完他的话，正在擦拭着酒杯的酒保，眼神十分微妙。 「认识你这麽久，我还以为我已经充分认知到你是个怪人的事实，再也没有什麽会把我吓 到了……」 「有什麽好吓到的？」许安杰不解，「阿诚那家伙也是，一听到还失手掉了菜刀。」 「……我真同情那个跟你从高中开始就是朋友的家伙。」酒保翻了翻白眼，「不过，我每 次听到你跟他的事，我都很想说……那家伙该不会其实是喜欢你吧？」 「不可能。」 「为什麽不可能？谁会担心普通朋友的身体健康到天天去他家煮饭给他吃？」 「他跟我出柜的时候，就很清楚明确地跟我说过我不是他的菜了，而且他高中时候疯狂爱 过的那个学长真的跟我完全不同类型，脸超级好看，跟我这种路上会跟别人撞脸的平凡人 根本没什麽地方一样。」 「是吗……」酒保放下抹布，「那他答应了吗？」 「当然，他从来没拒绝过我。」许安杰满意的说，「我觉得我真是佩服我自己，这麽做一 来可以解决我妈的问题，二来也可以暂缓阿诚失业後的经济危机，那家伙绝对是不肯接受 我的援助的，我可不想看他没钱缴房租被赶出去。」 「所以你一开始就只是想收留他而已吧？」酒保笑了，「好啦，我也许刚刚问反了，应该 要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啊。不喜欢怎能当十几年的朋友？」 「我是说恋爱的那种。」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可是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喜欢，像我也喜欢你啊，即使你嘴巴坏又机 车。」 「靠！求你别说！我才不想收到来自男人的告白！回去跟你家阿诚说就好！」酒保一脸嫌 弃。 「我讲过啊，不过他跟你一样不是很想理我，马上退後两步把脸转开，跟我说别把这麽糟 糕的话别随便挂嘴边。明明我也是有感而发第一次讲而已啊。」 「……我真诚想为那家伙痛哭一场。」 「啊？」 「没事。」酒保咳了一声，「那同居生活顺利吗？」 「顺利啊，阿诚煮饭好吃又很会整理家里，还把我妈哄得服服贴贴的，我觉得就算养他一 辈子也很划算！」 「请不要这麽自然的发表包养宣言！你们根本就是两情相悦吧？」酒保翻了翻白眼，不自 觉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两情相悦？ 先退一百歩不提他恋爱的可能性，周诚也不可能会喜欢他的。 跟周诚会成为朋友，其实说起来没有什麽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高中刚开学的座位刚好被 排在一起，也就很自然地走在一起。 但当大家都吵着要联谊，认识隔壁女校的女生时，唯有他跟周诚不感兴趣，一度被大家取 笑是一对。 不过这样的传言很快就换了另一个主角。 有一天，他撞见了在空教室里的周诚跟学长。 那位学长很＂有名＂，所以即使是很少关心八卦的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学长被阿诚紧紧地抱在怀里，犹如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俊美容颜带着泪痕，而周诚眼底带着 无限的怜惜与悲伤。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诚。 周诚很快就注意到他，表情染上了不少惊慌，他不知道该摆出什麽表情来面对，所以就只 是悄悄的关上了门，静静地走开。 隔天，他们两人单独跑去学校的顶楼吃午餐，周诚开了口。 「那天，你看到了吧。」 「嗯。」他坐在地板，抬头望着周诚与对方头顶上的蓝天，「阿诚你是喜欢男人的吗？」 「……嗯，不过放心，你不是我的菜，我只喜欢学长。」 「我知道，看表情就知道了。」他直接了当的说。 「……嗯。」周诚的表情既温柔又悲伤，但眼中依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许安杰站起身， 拍了拍周诚的肩，没有再多说什麽。 後来，周诚和学长的事在学校里被传开了，有些朋友就远离了周诚，但有些朋友一如往常 地对待周诚，而他只是静静的继续陪在周诚身边。 周诚跟学长的这段情，前前後後拉扯了快六年，一直持续到他们大学三年级才真的完全结 束。 他始终不了解周诚和学长相恋的过程，因为周诚总不愿意多谈，但即使不用言语来表达， 也能从疲惫的黑眼圈和垃圾桶里出现大量空啤酒罐的频率来看出，这段恋爱周诚一直都谈 得很辛苦。 大学毕业後，周诚断断续续跟几个人交往过，但面对学长那疼惜又哀伤的表情，他却再也 没看过周诚对任何一个人展露。 到底是周诚懂得谈不让自己受伤的大人恋情了呢？还是周诚再也无法唤回那个为了爱不顾 自己的单纯傻瓜？ 每当他想到这里，总是有些伤感，但却也不希望周诚再度陷入那样的恋爱之中。 因为那样的爱，他并不懂，然而看起来却是那麽的痛苦。 他，并不喜欢看到周诚痛苦。 「我回来了。」 「安──」周诚皱起眉头，立刻伸出手轻轻抓住许安杰的手臂，「喝很多酒？酒味很重喔 ，要不要帮你准备个什麽解酒？」 「你也知道我酒量很好，不要紧张，」许安杰笑了笑，伸手抓住周诚冰凉的手，「哇你手 好凉！」 许安杰将周诚的手轻轻贴到脸颊上，像一只猫一样轻轻地磨蹭，享受那股温柔的冰凉。 「……」周诚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喔──」 许安杰等着周诚再接下去继续说，但却只等到一声叹气。 「怎麽叹气了？」许安杰放开周诚的手，「酒味真的很浓吗？很臭吗？」 「不是那个问题……」周诚别开视线，伸手接过许安杰手上的公事包，「我刚刚有切了你 爱吃的芒果，要吃吗？」 「当然要！」一听见自己最喜欢的水果，许安杰立刻两眼放光，「我先去冲个澡！」 许安杰进了卧室拿衣服，接着便踏入浴室。 周诚握着还残留着对方余温的公事包提带，又叹了一口气。 住在一起真是幸福的酷刑呢。 虽然大学时候也一起住过，但是多人一起合租一栋，每个人各自有自己的房间，而且他那 时候也还没…… 周诚甩甩头，把多余的思绪甩掉，他将对方的包包挂回挂勾，接着看了冰箱一眼，决定等 对方洗完澡出来再把水果拿出来，他坐回电视机前的沙发。 长方形萤幕里的情侣大声争吵互相伤害接着冷战但最後却又在抱在一起和好。 周而复始。 他以前也谈过这种恋爱，好的时候非常甜蜜，像是可以一辈子都跟这个人在一起，永远不 分开也不会腻，坏的时候为了同样的问题陷入争吵的循环，直到有一方（基本上是他）愿 意低头。 也是这段恋爱的後期，他迷上了酒精的味道。 然而，隔天早上只有窒息般的空虚和强烈的宿醉等着他，但许安杰总是一如往常地向他道 早安，什麽话也不多说，什麽问题也不打算问，顶多帮他买解酒液。 「原来你对这种剧情感兴趣喔？」 不知何时已洗完澡，一手拿着装他切好的芒果的盘子，一手拿着毛巾擦半湿的头发的许安 杰在他身边坐下，他鼻子立刻嗅到一股刚洗澡完的沐浴乳香味，他尽量自然地往旁边移了 一点，努力收敛心神回答。 「没，刚好转到。」 许安杰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芒果，一边注视电视里的爱恨情仇：「感觉我是老了，演员没 有半个认得的。」 「就跟去KTV发现新歌排行榜没半个认得一样啊。」他微微一笑，看着对方半湿的发丝， 「头发不吹吗？」 「好热喔，」许安杰懒懒地说，「反正不吹也不会死。」 他眉头皱了起来：「还是我把冷气开强一点，然後帮你吹？」 许安杰看着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他疑惑地回望对方。 「怎麽突然笑了？」 「没有，觉得好像会被你宠成废人。这是假男友的特别服务吗？」 ＂假男友＂这三个字让周诚舌尖尝到一点苦涩，但他还是回以微笑。 「只是觉得这样子会感冒而已。」 「我觉得不吹头不会感冒，」许安杰打个哈欠，「对了，如果你有新的交往对象，记得跟 我说喔，我们这种状态随时都可以解除不要有压力。」 「……不会有的。」他用力咽下一瞬间涌上的情绪，淡淡回覆。 「为什麽？」许安杰疑惑回望他。 「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他简单答道。 「我真是搞不懂，」许安杰放下盘子，伸伸懒腰，「大家都会讲这句话，没那个心情，但 为什麽之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搞得这麽天崩地裂？」 「就是搞得天崩地裂所以後来才没这个心情吧。」 「所以你也是这样罗？」 「……算是吧。」他含糊带过，但没想到却被对方继续追问。 「所以是因为那个学长吗？」 「你是说，咏煜学长？」他挑起眉，「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问起我他的事。」 「大学的时候哪敢问，」许安杰瞧他一眼，「我都怕你会淹死在酒精里。」 「欸？所以你一直很想问吗？」 「不，其实也还好。」 许安杰乾脆的回答让他忍不住噗哧一笑，但还来不及回话，许安杰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 他微微颤了一下，许安杰似乎没注意到，只是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开口。 「无论你谈不谈恋爱，只要你幸福就好。如果你不快乐，我会很担心的。」 「……」 他无法回话，只能点点头，静静品味着同时涌上心头的温暖与苦涩。 许安杰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身上的毯子顺势滑落，他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 啊……看来昨天在沙发上睡着了呀。 大脑只来得及浮现出这个讯息，鼻子就嗅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早安。」 周诚围着围裙，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一盘是煎得焦脆的培根和熟度刚刚好的太阳蛋，另 一盘是金黄松软的法式吐司。 这景象真是太美好了。他忍不住开了口。 「阿诚，如果你这辈子都不想恋爱的话，拜托可以考虑跟我结婚吗？」 「……」周诚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吃吧。」 「干嘛无视我的话？」他倒也不是真的很在意被无视，开心吃了起来，「喔喔超好吃！阿 诚你真是个天才！」 「想也知道你讲着玩。」周诚拿起叉子，戳起一片培根。 「不不，当我看到这样的豪华早餐，我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了。」 「只为了早餐？而且这又没什麽厉害的──」 「喔喔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其他家事，也会好好养家的！绝对没有把你当佣人的意思！」 「你喔……」 「是不是还不够诱人？是不是该像＜月薪娇妻＞一样列出工资？」 「原来你有看啊……话说你知道戏外两个人真的结婚了吗？」 周诚试图扯开话题，可惜讲到兴头上的许安杰没有被带跑。 「台湾也没有日本那个制度啊，不过还好台湾同婚合法，我们直接结婚就行了！」 「……那性需求怎麽办？」周诚自暴自弃地说，「难道你要容许我在外面约炮？」 「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找我啊！」 「咳咳咳咳咳！」周诚被培根呛到，好不容易吞下去之後，难以置信地说，「你不是说对 男人还是女人都没兴趣吗？」 「我仔细思考一下，感觉如果是阿诚也许可以试──」 「停！拜托别再讲这种话了！」 「喔喔抱歉，」许安杰满怀歉意，「你也说过我不是你的菜，听我这样讲应该蛮恶心的吧 ？」 「不是这个问题……」 「不然是什麽问题？」 「……」周诚一时语塞，只能用力插起一块法式吐司，将之塞进嘴里。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许安杰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眼神闪闪发亮地看着周诚，「我 觉得很棒啊！」 周诚勉强自己的视线从那双眼睛移开，感觉头都痛了起来。 「……你只是想找我应付你妈而已吧？假交往还不够？」 「可以一劳永逸更好啊！」 「别说傻话了，而且我也没说我不谈恋爱了，只是说暂时没有这个心情……」 「是吗？真可惜。」 听着许安杰满不在乎的语气，周诚叹了一口气，心底却挥不去那抹复杂的情感。 『我仔细思考一下，感觉如果是阿诚也许可以试──』 周诚用力的摇头，试图把那句话赶出脑袋。 他眯起眼睛，想强迫自己专注在眼前的求职网站，却徒劳无功。 别傻了，许安杰只是什麽都不会想太多，随口一提而已，而且对方应该从来没有经验── 他悄悄往另一端看过去，视线越过半掩的房门，仍能瞧见对方专注於电脑的背影。 他努力提醒自己，许安杰就是完全把他当朋友才会随便讲一些匪夷所思的提案，若是对方 知道他平常都做什麽幻想，每个晚上都梦到什麽，他们就当不成朋友了。 都怪他喜欢上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原本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毕竟他整个高中和大学大部分的时间都忙着为咏煜学长疯狂，根本看不见任何人。 等失恋之後，他也觉得再也找不到像咏煜学长一样会让他奋不顾身去爱的人了，岂知在一 个个喝醉颓废的日子，许安杰始终耐心坚定地陪着他，最後他也习於去依赖对方，直到一 个学妹开始含蓄表达对许安杰的好感，大家也怂恿许安杰去跟学妹发展，他发现自己开始 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但最初他也以为自己只是习惯了有对方的陪伴，可是有一天在学妹鼓起勇气的邀约之下， 许安杰答应了约会。 听见消息的时候，他感觉一阵酸楚涌上，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但他只是挤出微笑，跟许安杰说学妹人不错，尝试看看也很好啊。 待许安杰出门之後，他才默默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房间是如此的空旷寂静。 不不，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告诉自己。 一定是分手疗伤时都是许安杰陪着他，现在他才会有被抢走的错觉。 没错，是错觉。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的思绪彷佛水草将他缠绕，让他回不了湖面。 抗拒。否认。 但，许安杰微笑的侧脸以及总是不带任何批判的温柔眼神却时不时涌上，心脏的跳动逐渐 增大。 他心烦意乱的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踱步了一阵，接着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诡异，决心转移 注意，於是走出房间，随手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找到一个无脑喜剧，试图让自己融入其 中，却发现自己也只是盯着萤幕继续胡思乱想。 等到许安杰回来，他已经觉得精疲力竭，有点害怕听到许安杰约会的结果，但同时也很想 知道发生什麽事。 许安杰倒是难得露出了有些烦恼的表情。 「怎麽了，约会不顺利吗？」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并同时厌恶的感觉到自己期待听到不顺 利的坏消息。 「嗯……开心是开心啦，」许安杰沉思道，「但……」 「但？」 「阿诚我问你喔，约会的定义是什麽？」 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才回答。 「大概是……感觉有发展性或有好感的人一起出去吧？怎麽突然问这个？」 「发展性吗？」许安杰皱眉。 「怎麽这个表情？」 「单纯觉得偶尔一起出去也许蛮愉快，但如果成为情侣，约会变成一种义务跟责任感觉好 麻烦啊……」 「这样说起来，我好像还真没看过你对谁表示过有兴趣欸。」 「是没有啊，从出生到现在。」 「从来没有？」他吃惊。 「对啊，以前还想过自己是不是无性恋，但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单纯的怕麻烦，唉我也不知 道我是什麽啦。」 「所以撇开恋爱，连性都没有感兴趣过？」 「没有，不管对男生还女生。」 他眨眨眼，一瞬间觉得心情非常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不过……算了！」 许安杰突然伸手把自己的上衣脱掉，露出略为苍白削瘦的上半身。 「你干嘛！？」 「洗澡啊！」许安杰奇怪地看着他，显然不懂为何他反应这麽激烈，接着对方又伸手把裤 子扯掉，只剩下内裤，「外面超热的，去一趟全身是汗，这个季节不适合约会呢。」 靠你没性慾但我有啊！周诚不禁在内心哀号。 他到底是怎麽了？ 以前他又不是没看过对方裸上半身，而且照理来说，像许安杰这种单薄的身板根本不会勾 起他的任何想法，虽然仔细一看这家伙的屁股还真是莫名的翘── 停！！！！！！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周诚赶紧把目光转开。 「那就快去啊！」 「呃，你干嘛这麽生气啊……」 从回忆之中慢慢回神过来，他再次看向许安杰专注的背影，轻轻地叹口气。 他从一段泥沼般的恋爱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却早已落进了另一段同样无望的单恋之中。 他在那之後试过几段关系，但总是会情不自禁把注意力放在关心好友身上而无疾而终。 他把视线拉回眼前的网页，决心要好好找工作然後结束这段伪装的关系。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暴露出他真正的心意。 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他不想要那样。 正当他好不容易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这时却听见许安杰喊了他。 「阿诚？」 「……怎麽了？」 「我妈说她下礼拜想来我们家？可以吗？」 听见＂我们家＂周诚内心涌上一股暖意，但却又马上提醒自己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们的 情侣关系只是伪装的。 「这是你家，你决定就好。」 「但我需要你来演同居男友啊。」许安杰直率地说。 听见＂演＂，他苦笑了一下。 「我会在的。」 但许安杰看见他的表情皱了皱眉头。 「真的可以吗？太累我拒绝我妈没关系。」 「可以啊。」他尽量让表情跟语气自然，「我很闲不会累啦。」 -- https://www.plurk.com/catsky05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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