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S东大学是位於东区的学校，所以吴以澄是坐电车回到东区，再转搭回游轨道电车前往校区。S东大学位於市区内，占地并不是太大，不过至少还有一个标准规格的体育场跟可以容纳数百人的体育馆，其余做为教室的各个建筑物也颇为宏伟。 吴以澄约定的地点是校务行政大楼。大学校园基本上谁都可以自由进出，但校务行政大楼就不是了。吴以澄和李承择在1楼的柜台表明身分与约定时间，确认过後，柜台工作人员请他们直接上5楼到校长室。 「校长室？」进了电梯後，李承择说：「以澄哥，委托人难道是S东大学的校长吗？」 「昨天跟我连络的是校务主任，但主要委托人应该就是校长吧。」 5楼有许多间办公室，可以看到一些管理校务的行政人员在几间办公室进出，但基本上还算安静。而校长室的位置，就算不需要看标示也很好认，因为就位在电梯出来左转走廊的尽头，而那条走廊上还铺着深蓝色的厚地毯。 「喔，不愧是校长室。」李承择一脸佩服地说。 吴以澄懒得回应，直接走上前去敲门，不久之後就听到急忙的脚步声。前来开门的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头发梳成整齐的七三分头，脸上挂着金属框架眼镜。 「泰格侦探事务所？」中年男子用出乎意料地拔尖的声音说：「请进。」 吴以澄知道，这位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昨天与他连络的校务主任林宏扬。他尾随着林宏扬进入校长办公室後，就看见一个坐在黑色檀木大办公桌後面的男性站起身，朝他们走过来。那男性大约60多岁，身材矮壮，灰发秃顶，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容。 「你好，我是校长，陈靖崴。」 「我是泰格侦探事务所的所长，侦探吴以澄。这位是……」 吴以澄还没开口，李承择就抢着也对陈靖崴伸出手：「你好，我是侦探助手李承择。」 在委托人面前也不好否认，更何况在这个场合，带一个不是助手的不相关人士过来，会被怀疑的应该是自己的常识，所以吴以澄闭口不言。 陈靖崴请两人在办公室右侧的会客沙发坐下。不久之後，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从隔壁相连的门进来，在桌上放下4杯茶，接着安静地离开。 这里不愧是大学校长的办公室，空间宽阔，吴以澄想搞不好比自己的事务所还要大一点。校长办公用的大桌放在左侧的角落，办公桌的後面是一排同样黑色系的书柜，书柜上塞着满满的书籍与文件资料夹，右侧就是会客用的沙发，黑色的高级皮革沙发散发出皮件的气味，几盆大型观叶植物被拿来当作隔间用，挡在会客用沙发与办公区之间。 「谢谢你过来呀，吴先生。」陈靖崴脸上挂着笑容，但还是显得有点神经质，看来有什麽事情让他感到困扰。「我们学校这个问题，之前还在烦恼该找哪位侦探帮忙，幸好有研究室的员工推荐了你，我们也查询过，贵事务所有寻找失物的营业项目，应该没问题吧？」 「陈校长，我之前只知道贵校想要委托我寻找失物，」吴以澄单刀直入地说：「可以先跟我谈谈贵校想要寻找的是什麽吗？『侦探对应法』对事务所从事的营业项目都有严格规定，有时候也必须视情况调整。」 「我知道，我知道，」陈靖崴举起双手，在身前摆动。「我们都有委托侦探的经验，知道规定真的很严格。我们会从头说清楚，再请你判断能不能接这个案子。」 陈靖崴看了坐在他旁边的林宏扬一眼。接收到信号後，校务主任便抬手推推眼镜，开始说明：「事情是发生在3天前，我们接到理工学院的研究室的报告，说他们这几天在做每月例行的实验用有毒化学物清查时，发现其中一项化学物质可能有短少……」 S东大学理工学院有几个研究室，会使用有毒化学物做实验。这类型实验在大学的研究室还蛮常见的，只是毕竟处理的是有毒化学物，一个疏忽可能会出人命，因此在使用和收藏这些有毒化学物时，都有严格的管理规定。有毒化学物平时放在上锁的柜子里面，若需要使用有毒化学物作实验，必须先向研究室的管理者提出申请，申请通过後才能取得柜子的钥匙。使用者必须记录每次实验时使用的剂量，然後实验室的管理人员每个月会清点使用量与剩余剂量，核对是否正确。S东大学的研究室一直都很谨慎地管理和记录有毒化学物的使用，创校50年来从未出错，毕竟研究室的管理 者跟参与实验的人员都知道严重性，因此行事非常谨慎。 但是3天前，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管理人员发现剩余剂量与记录的使用量有很明显的差异。 「出问题的是哪一种化学物质？」吴以澄问。 「是氰化钾。」林宏扬说，接着忍不住抬手抹去额上的汗水。「管理人员发现短少了5克左右。你们可能会觉得不多，但就算只是误差，不可能会差到5克以上。而且氰化钾是剧毒，只要0.5克就能致命，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研究室的主管判断可能是被人拿走了，所以向校务课这边报告。我跟校长商量过後，决定先向侦探谘询。」 陈靖崴也点头表示赞同。 吴以澄看了看两人，开口问：「请问两位报警了吗？」 陈靖崴面无表情，但林宏扬紧张地看了身旁的校长一眼。「还……还没有。我们知道有毒化学物是需要严格管理的东西，如果出事了，有报警的义务。只是……」 林宏扬额上的汗水越冒越多，而陈靖崴的表情也很紧绷。吴以澄瞬间了解他们为什麽对於报警有些犹豫。 「这是因为你们认为，拿走氰化钾的，可能是研究室的人，或者至少是跟学校有关的人？」 陈靖崴缓缓开口：「有毒化学物都在严格的管理控制下，这点我可以保证。不管是研究室的主管，还是实验室的管理人员，都非常尽责且谨慎，不可能会有记录或测量错误的问题，而且因为管理严格，可以接触到这些有毒化学物的人真的不多，除了研究室的成员跟参与实验的学生以外，应该没有人可以接近放置有毒化学物的柜子。」 他吸了一口气後说：「我们只能认为是内部人员做的。正因为是这样，我们希望可以先做内部调查，再决定要不要报警。」 或者是说，陈靖崴不希望「S东大学有毒化学物遗失」这件事情影响到校誉吧？若可以自行调查，找到毒物的去向，且能全数补上，就不需要公开，也不会影响到社会观感了。 「我了解你们的想法了，只是现在还不确定是什麽人，基於什麽目的拿走氰化钾，这样不是很危险吗？谁知道那个人会把毒物用在什麽地方？」 「所以我们希望请你尽快调查。研究室的主管和成员都愿意配合，而且我们暂时不公开这件事，所以如果贵事务所愿意接下这个案子，希望两位可以保密……」林宏扬以不太确定的声音说。 只要从事侦探这一行，一定会遇到这种状况。许多组织如企业或学校，如果内部发生了什麽纷争或问题，为了维持信誉，通常会先委托侦探调查，希望能在事情大到必须得报警的程度以前私下解决，当然侦探本身也必须签下保密协议。 吴以澄的脑子快速运转，判断该怎麽做。他可以理解陈靖崴和林宏扬为了维护校誉，选择先不报警，试图私下处理，但毕竟氰化钾是剧毒，只要一点点都能要人命，不能不谨慎处理。而寻找的失物是毒物……吴以澄记得事务所有登记寻找失物的标签，且这些失物中包含了毒物，所以营业项目上是没有问题。问题只在於，他是否要接这个案子了。 吴以澄往身边一瞄，发现李承择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他大概也是想要看自己会做出什麽决定吧？虽然吴以澄觉得这个案子有点麻烦，但时间紧迫，而且他也有对策。 「好，我知道了。敝事务所登记的营业项目标签确实有寻找失物，且包含毒物，我可以接下这个案子。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吴以澄说。 吴以澄可以感觉到陈靖崴和林宏扬，甚至身边的李承择都有些愣了一下。他继续说：「氰化钾失窃是严重的事情，在一切都还不明朗的情况下，难保不会出事，所以我希望在我开始调查的3天……不，4天後，如果我还没找到什麽头绪的话，请你们报警。」 「但是……」 「陈校长，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确认，发现苗头不对，就必须要请求警察协助。如果出事了就来不及了。」吴以澄再施压。 林宏扬又拭去额上冒出来的汗水，而陈靖崴不愧是见过世面的校长，比较镇定。他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头，「我知道了，我也不希望等事情到了严重的程度才来公开。推荐你们事务所的研究室成员，似乎对你有蛮高的评价，希望你可以尽快完成任务。」 「我会尽力，只是如果真的发现情况不妙，我也会老实说，到时候得请陈校长判断该怎麽做了。」 校长也不是省油的灯，当然希望吴以澄可以尽快且准确地完成委托，让他不需要报警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吴以澄也不能替委托人担负全责，该让委托人做的事，还是得说清楚。谈妥之後，吴以澄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般业务使用的委托合约，当场做了一些条件修改与注记後，交给陈靖崴检查合约。 吴以澄趁此时候也向林宏扬确认一些状况。「有毒化学物的管理调查，通常是每个月做一次吗？」 「对，因为其实会用到有毒化学物的实验并不多，使用量也很少，一个月做一次清查就够了。」 李承择在一旁插嘴问道：「通常一个月会做几次有用到有毒化学物的实验？」 林宏扬歪着头想了一下，「据上次管理人员告诉我的，一个月不会超过5次吧？有时候甚至连一次都没有。」 「所以发现记录跟剩余剂量有差距，是这个月的事情，上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对，在这个月之前都没有问题。」林宏扬很笃定地说，看来他应该是亲自检查过记录了。「所以我们才认为应该是最近被偷走的。」 「那麽看来是这个月发生了什麽事情……」 陈靖崴在平板电脑上签好名，交给吴以澄确认。吴以澄要求前去实验室确认保管有毒化学物的地方，以及与研究室成员访谈，陈靖崴表示会尽量配合，并指示林宏扬安排。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隔壁相连的办公室传来慌乱的说话声与脚步声，而那些声音越来越大，甚至隐隐听到女性压抑的尖叫声。 -- Sent from nPTT on my iPhone 11 Pro -- |噗浪| https://www.plurk.com/hui_yi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4.24.214.197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B-Love/M.1667738596.A.2D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