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豪宅的高度 　　聪明的孩子就算谈恋爱也不会落下学业，他们平安度过五月上旬的期末考周。接下来 只需要收拾行李，准备公路旅行所需的一切，然後参加完 Yuna 的毕业典礼後就出发。 　　秋好好检查车子一番，确认胎压正常，胎纹够深，机油也还不需要换。毕竟是三年不 到的新车，不容易有问题。 　　夏则列了一串清单，里面有水、乾粮、手电筒、毯子等等各种意外状况发生时所需的 用品。 　　过程中他们唯一无法决定，讨论很久的是，要只靠一份全美公路地图就上路，还是保 险一点买台 GPS。 　　「又不是买不起！要是你不见的话，我怎麽跟你爸妈交代？怎麽跟我爸妈交代？啊？ 啊！？」 　　最後在 Yuna 的咆哮声中，买 GPS 成了定案。 　　其实秋并未跟家里提到要一路开车到加州，怕长辈（主要是阿妈）担心。而当他有点 罪恶感地跟夏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意外发现原来夏也没跟家里说。 　　「我只告诉他们五月三十一号十一点降落 San Jose 机场而已。」夏说道：「我妈有 点，嗯，容易过度紧张。没必要的事我就不说太多。」 　　嗯，我们这样到底算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呢？ ◆◇◆　　 　　时间很快便到了五月二十日，星期日。 　　这天是Ｃ大第一百一十届毕业典礼。夏秋两人还在餐桌上吃早餐，Yuna 已经画着精 致的妆容、穿着合身的洋装、戴着一串珍珠项链，一手提包包、一手抓着学士服和学士帽 ，从楼上冲下来。 　　「我先过去了，你们自己去跟我爸妈会合。」她边穿鞋边吩咐。 　　「姊，」秋喊了 Yuna 一声，在她回头时真心地称赞一句：「媠哦！（美哦）」 　　Yuna 露出一个秋从未见过的、自信又美丽的笑容，回道：「阁爱你讲！」随即踏上 高跟鞋，大步出门。 　　 　　吃完早餐後，夏秋各自回房换上西装。 　　之前找实习求职期间，他们就已看过对方穿西装的样子，但那时关系不同，心境也不 同。这日他们看着西装笔挺的对方，莫名有种下一秒就要步入礼堂的错觉，在互相为对方 整理衣领、调整领带的时候，秋觉得自己的脸都烫到急需水冷式散热器了。 　　夏、熠、辉、真、的、好、帅、呀。嘿嘿，这是我男朋友，真正卯死矣。 　　「啊，下雨耶。」才打开前门，便看见地全是湿的，天空还飘着细雨，秋不禁担心道 ：「这样毕业典礼怎麽办啊？」 　　「气象预报说十点左右就会放晴了。」夏打开橱柜拿了几个大垃圾袋：「可以拿这个 垫座位。」 　　他们没打算在长辈面前出柜，因此只是并肩前往与周父周母约定会合的地点，没有牵 手。周母第一次看到秋正装打扮，眼睛一亮，兴奋地捧着他的脸赞叹道：「我们小语这～ 麽帅，怎麽还没交女朋友啊？这里的女生真没眼光！」 　　可以不要讨论这个话题吗（汗）？我男朋友在我背後，他非常火。 　　「啊，阿伯阿姆，那里有在卖花，我们买一束给悠悠好不好？」为了人身安全，秋赶 紧使出声东击西之法，转移周父周母的注意力。果然长辈一看到花，便被吸引过去，专心 给女儿挑最大最漂亮的花束。 　　旁边还有一摊卖填充玩具的，秋买了一只大熊熊，准备送给乾姊。这三年来，她叨念 自己的次数比自己亲妈还多，也真是难为她了。 　　毕业典礼的会场设在学校操场，一行人正在看台找位子时，天空开始放晴。 　　雨後的青空，是自然向毕业生献上的祝福。未来的日子可能有风有雨，但雨过总会天 晴。 　　夏从怀里拿出垃圾袋帮大家铺座位，获得周母赞赏：「又高又帅又体贴，娶到谁谁幸 运。」 　　秋一边感到好笑，一边也佩服夏完全不显尴尬，依然在长辈面前维持彬彬有礼、风度 翩翩的形象。 　　毕业生开始依学院和科系入席，看台上的家属一个个变身狐獴，伸长脖子寻找自家引 以为傲的孩子。秋跟着所有人一起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某个方向，「工学院在那里 ，我看到悠悠了。」 　　「悠悠！」周父周母立即兴奋地向 Yuna 的方向挥手。Yuna 穿着学士服，和所有毕 业生一样，散发着对未来有无限希望的光辉，她看到了自己的家人，也开心地向他们挥挥 手。 　　「小语，」周父被另一批毕业生吸引了注意：「那边怎麽有人不戴学士帽，戴安全帽 的？」 　　秋沿着周父指的方向看，真的看到有几个研究所毕业生戴着白色安全帽，有趣的是还 有帽穗。他转头问夏：「你知道戴安全帽的是什麽 major 吗？」「Civil Engineering. 」夏回答。秋便对周父周母道：「他们是土木的。」「哦，难怪。」两位长辈都笑出来， 觉得Ｃ大土木所真幽默。 　　两千多名毕业生均已就座，阳光也逐渐变强，洒落在还带着湿气的操场上，映得整个 场地像是闪耀的舞台，而舞台上各个都是前途无量的明日之星。 　　苏格兰风笛的乐声在操场一隅响起，盖过噪杂的人声，在典礼中回荡悠扬。校长穿着 滚浅绿边的红色袍子，手拿金色权杖，像个国王一样，随着穿苏格兰裙的乐队带领各系所 教授入场。 　　看着眼前的景象，秋内心霎时感到一股悸动。明年，便会换他们坐在底下，接受师长 和家人的祝福，踏上未知的、令人期待的未来。他悄悄把手移到长辈看不见的死角，勾住 夏的小指。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兴奋。 　　这份感动在特别来宾牵着校狗入场，而校狗在跑道便便时被破坏殆尽。 　　四处皆爆出笑声，还有人大叫「Oh, shit!」，气氛一下子变得欢乐，只有苏格兰牧 羊犬一副没事狗的样子，舞着小短腿继续前进。 　　毕业典礼所邀请的特别来宾是一位老爹级的喜剧演员，这位来宾的致词以「Ah, nerds.」两字开场， 又引起一阵大笑。 　　书呆子、学术宅……Ｃ大这种顶尖学府的学生，多多少少都被贴过 nerd 的标签。但 他们也抱着一种「我宅我骄傲」的自信，在自己的学术领域钻研，因此来宾表示「在座的 各位都是宅宅」时，大家非但不以为忤，还鼓掌欢呼。 　　来宾先是批评学生怎麽能接受人们对宅的定义——不懂情趣、不懂社交、不像个正常 人。「你们走得比不宅的人都远。那些不宅的人会放弃，说我好累、为什麽我需要学这个 ？但你们没有，你们继续追求知识。这才不叫宅，这是非常勇敢的，想想你们为此失去多 少朋友。」台下又是一片哄堂大笑，而来宾在此时补了一句温馨的话：「但看看你们又为 此获得了多少朋友。」 　　秋笑着侧头看了夏一眼，发现夏的神情异常专注，这才意识到音响声音有点闷，声音 传到看台上已经不能算很清楚，再加上观众的笑声，要听致词对夏来说应该很吃力才对。 念及至此，他的手开始动了起来，努力地把听到的致词翻译成手语给夏看，希望夏也能听 到精彩的演讲内容。 　　可惜，同步翻译需要高度专业和集中力。没受过专业训练，手语也还不够流利的秋， 脑袋再怎麽超频也无法跟上速度，反而自己漏听了不少。 　　夏看出了他的窘境，便告诉他：『没关系，你先听，结束再告诉我大意就好。』 　　来宾以自身经验告诉全体毕业生：表现真实的自己，不要因为紧张或任何原因把自己 演成别的样子。人们想看到的是「你」，把自己的优点展现出来。 　　「要以自己为荣。但你们必须有所准备、有底气、有自信，才会感到自豪并表现出来 。这，就是宅宅的高度。」 　　所以……要成为自豪的、有高度的宅宅……那还是宅宅呀。 　　「So that’s your summary? Be a proud nerd?（这就是你的摘要？要当个自豪的 宅宅？）」夏笑弯了腰。 　　「实在太长了，听到後面就忘记前面了嘛。」秋觉得有点落漆，当年考托福听力时， 他最困扰的便是明明听得懂却听完就忘，还不能做笔记，谁知道四年後依然如此。 　　他们一行人在学校办的典礼结束後，一起去约好的地点与 Yuna 和 Max 会合。 　　「悠悠，恭喜你毕业。」秋献上熊熊一只。Yuna 接过熊熊，摸了摸他的头，说：「 明年换你了。」 　　全校毕典结束後，各系还会另外办活动颁发毕业证书。夏秋两人因为下午就要出发上 路，不克参加那一场，只在两位毕业生和家人前往工学院毕典场地前，充当摄影师为他们 拍下数张合照。 　　「开车小心。西装挂在厕所门上就好，我帮你们送洗。」Yuna 抱了抱两人，像个母 亲一样叮咛道。而秋也很自然地像全天下的儿子一样回道：「我知啦。」 　　 　　他们到家的时间距预计出发时间还有大约一小时，行李和各样需携带的用品皆已上车 ，他们只需要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果腹即可。 　　两件西装外套一左一右地被扔在床上，夏正要松领带时，秋阻止道：「等一下。」伸 手去拉夏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上去。 　　从看到夏穿西装的那刻，他就想这麽做了。只是那时他们赶时间，接着又一直在公共 场合，好不容易等到回家才有机会动手。 　　吻着吻着，夏顺势带秋倒向床上，用单手解开秋的衬衫扣子，笑问：「小语什麽时候 交女朋友啊？」秋用双手解开夏的皮带，反问：「又高又帅又体贴的欧文的 lucky girl 在哪里？」 　　房内充满了暧昧的空气。床角的衣物滑落床脚，早上才整理过的床单又变成一团皱褶 凌乱，两人的气息和身影交融在一起。 　　「你又想绑人！？这次该换我绑你才对吧！」 　　「噗，好啊。」 　　最後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一小时才出发。 　　一路驶过市区、市郊、公路，从雍塞到顺畅，当他们驶上横贯Ｐ市以西七个州的 70 号州际公路时，已经五点半了。 　　「到这里应该可以开始用 cruise control 了，会轻松一点。」夏看了看路况，对秋 建议。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个功能耶。」秋开启定速巡航模式，放开了油门，「你知道吗？ 我上次看新闻说有人开露营车，开了cruise control 後，居然就跑去後面泡咖啡。」 　　「Wow! 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而且想告车公司没有说开了 cruise control 也不能离开驾驶座。」 　　一瞬间，「哈」字塞满了整个车内空间。 　　秋拿出 MP3 随身听，接上车内音响，选择他认为最适合公路驾驶的《头文字D》专辑 播放。随着《Rage Your Dream》的旋律，他们就像许多电影的结尾，沿着一望无际的公 路奔向夕阳。 　　Here we come, California! == Cruise Control: 定速功能，可以免踩油门让车子维持在固定速度行驶。但是它不是 Auto Pilot(自动驾驶)，方向盘还是要自己操控，刹车也要自己踩！ -- 感谢每位看文和推文的您 m(_ _)m 欢迎批评指教点菜(?) 匿名表单：https://forms.gle/LabLpoujLb69Dm5fA 常用猫骗赞的噗浪：https://www.plurk.com/ryuchian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73.71.208.196 (美国)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B-Love/M.1661314541.A.3DB.html 苏格兰风笛超有fu，莫名地有叙事感 ※ 编辑: ryuu (73.71.208.196 美国), 08/25/2022 01:3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