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ung4742001 (夜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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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衍生] [盗笔]无忧歌09上(瓶邪)
时间Sat Mar 30 00:57:58 2013
这个故事真的好长喔QAQQQQQ
十七万字了幸好我完稿了ryyyyyyyyyyyyyy
什麽样是疯狂?
吴邪觉得自己似乎躲藏在躯体的最内部,潜伏着、等待着、疏璃地看着一切。他看见张起
灵扔开了自己的屍体,然後视界下滑坠落,接着是那张俊秀好看的脸孔在他的眸中斗然放
大。
吴邪屏息地看着,看着张起灵的脸上先是闪过了空白,接着是极细微的痛苦,彷佛有着什
麽东西敲破了他心里的那道墙,许多未曾释放过的、未曾表达过的、更甚至无能去表白的
情绪全部涌上了那张脸,他看见张起灵皱紧了眉头,眼角都开始泛红,泪水就滑了下来。
吴邪的意识突然穿越了一切虚假的幻想,真实地回到了那片雪山上。眼前是张起灵,他在
升火。
伟岸的雪山晶莹如最雄伟美丽的雕塑,在吴邪眼里强悍如神佛的男子曾经在他面前对着雪
山虔诚下拜,那一刻起,吴邪就觉得那人与雪山有着某种关联,近乎是一体,那样的冰冷
大气、美丽而磅礡、不可亲近却又让人无法忘怀。
张起灵升起了火,又开始发呆,隔了片刻,才把视线投向吴邪。
吴邪在他开口说话前就摸出菸递了过去,他对张起灵说:「你要这个,对吗?」
这跟记忆里的对话不一样,吴邪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也惊诧吴邪会有这麽大胆的时刻
,而张起灵似乎也有几分吃惊,但很快地就恢复淡然,点了点头。
吴邪看了会儿火光,才开口道:「我知道你要问我,问我准备跟到什麽时候。」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吴邪。而吴邪压根没看到,他又继续往下说了,「你还
会说:『如果你继续跟着我的话,我明天会把你打晕。』你会安慰我说我不会有事,叫我
现在逃跑,或着跟你保持相当远的距离,因为只要我离你没超过一百米,你都能用石头打
中我。你会把我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醒来……」
这些话在吴邪心里已经反覆过不下一百遍,在他等待张起灵的那几年里,他常常因为梦见
这个场景而惊醒。几乎张起灵说过的每一个字、他的每一个神情,吴邪都可以详细地描述
出来。他没听见张起灵发出任何声音,也或者张起灵并没有任何反应,但吴邪还是转过头
,也回看着张起灵,眼泪突然就滑出了眼眶,他说:「等我醒来,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就失去你了。
『──吴邪。』
遥遥远远地、有着谁的呼唤传进吴邪的耳,几乎以为是错觉。而眼前的张起灵静静地看着
他,最初的一丝惊讶很快地被收了起来,说出口的话语还是很平淡,「……你想表达什麽
。」
吴邪一点也不意外,他想着这样的内容远远不足以打动张起灵、远远不只,他必需讲出些
更深刻跟隐密的东西,这是一场心理上的竞赛,他赢了的话,就能扭转命运,「小哥,我
都知道了。我就是齐羽。」
「所谓的终极就是能够进行生命交易的青铜树,你的目标是封印长白山的终极,以断绝张
家长久以来扭曲的命运,目後一切的推手都是张大佛爷。而我就是齐羽,是被你物质化出
来的齐羽。齐羽是张家人,是下一任的张起灵,当初他沦为张启山的实验品,你不愿意让
他死在疗养院里,把他带到终极的面前,物质化出新的一个人,从此才有了我。」
张起灵越听越是皱紧了眉头,「你……」
「你不必想着要怎麽样瞒过我,我都知道了。我还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在我睡着的时候离
开,隔不了多久,我就会因为得到雪盲症而差点被雪崩淹死,而你会因为跳下来救我而折
断右手,接着,你会把鬼玺交给我,跟我说明当年老九门的约定,并与我订下十年之约,
自己一个人进入了青铜门。」
『──吴邪,回答我。』
那嗓音几乎出现了哭音,而被呼啸的风给掩埋了。
「我还可以继续说下去。刚过五年,我就会到青铜门里找你,与在那五年间我所认识的张
海客一同,这次行动的下场很悲惨,我们两个都受了重伤。我被海客跟小花、胖子他们带
出了青铜门,留你一人在里面等死。」
吴邪滔滔不绝地说着,而张起灵眯着眼睛看他,隔了片刻,冷冷地道,「然後呢?」
「隔了半年後,你又回来找我。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麽事,但你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改变
了态度,你反对封印终极,一心一意地要保护我避免被张大佛爷找到。但因为张海杏的背
叛,我还是落到大佛爷他们手里,并且解开了我的记忆。」
『吴邪。』
由风声化成的哭号太过破碎而悲伤,吴邪愣了一秒,声音低了下去,他看着张起灵,道「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麽知道这些事,又想说我为什麽要告诉你?我为什麽知道,是因为这都
是未来。我为什麽要告诉你,因为我不希望这样的未来真成。」
眼眶里的泪越落越凶,但他却无知无觉,嗓音仍然平稳而坚定,「回复记忆之後我就疯了
。张起灵,我爱你,我不想变成这样。」
『吴邪,我爱你,我不想变成这样。』
张起灵定定地看着他,这个世界里,只有吴邪听得见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隐约低喃,他痛
苦地皱紧了脸,几乎无法呼吸。而隔了片刻,张起灵淡淡地道,「不论你怎麽说,我都还
是会走,别白费心思了,吴邪。」
漫天的风雪里有着看不见的温度环紧了吴邪的身躯,温热的温度不停落上他的脸颊,是谁
的呼唤谁的眼泪谁的痛楚,明明有答案可是不能回应,吴邪定定地看着张起灵,他说,「
我们等着看。」
※
屋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击地面,化为低低的声响,张起灵没有脚步声,而张启山
打开了门,撑着伞走到他身边,轻松地道,「进来谈吧,孩子。」
早已没什麽好谈的。张起灵坐在张启山的对面,沉静地看着张启山泡着茶,眼前灰发苍然
的老者神态平静。张起灵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张启山的时候。
张启山是何时变得如此苍老,张起灵已经忘记了。
茶水冲开,必先闻香。闻香的杯子放在一边,倒扣过来的茶碗才是真正喝茶的器具,张启
山一手端着茶,侧眼就往张起灵看来,便是一笑,「你必定不喝,我也就不问你了。」
「……」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为了什麽?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你的事了。」张启山啜了一口
茶,漫不经心地道,「那孩子疯了,海客跟海杏都没有麒麟血的天份,现在看来,想要封
印青铜树,我只能靠你。」
「你跟吴邪达成了什麽协议?」张起灵沉声问道,而张启山望了他一眼,把茶杯在桌上轻
轻地放下,「这很重要吗?」
空气中一片沉静,张起灵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而张启山叹了口气,把身子向後靠了靠
,双手撑在扶手上,在身前交握,淡淡地道,「我只是告诉他,一旦他封印了青铜树,只
有物质化出来的个体会死亡,其他人都可以得救。他就说,给他四年的时间,四年後,他
就会去封印终极。」
他感叹地笑了笑,「你对那孩子那麽好,毕竟也不是一无所获,四年後不就是你再度失忆
的时间?他是想让你忘记他,然後再一个人去封印终极吧。」
房里静得听得见冰裂纹的瓷瓮里鱼儿吐沫的细碎声响,水下的世界只有十几日的寿命,三
分钟的记忆力,而水面上的他们享有全然不同的生命形态,三百年来时光漫漫,有些事情
舍不得忘却有些回忆轻易抛掷,他们始终活着,怀抱着无从被常人理解的痛苦与命运活着
。
张起灵想要转头就走,但他还是坐在原地,隔了片刻,才又主动开口。
「……你一开始就知道,封印终极,全部人都是会死的。」张起灵冰冷地道,话语不是问
句,「并不是你们在进行实验的过程出现了操作上的误差。」
张启山看着他隐忍愤怒的神情,就像是觉得很有趣似地,又笑了起来,爽快地答道,「当
然不是,在那群人要病死前,我就让人把他们都毒死了。他们都活不下去,这种事情怎能
曝光?我倒没想到你会得知这种事情。」
「你如果真要我去封印终极,一开始,就不该让我去追查汪藏海的秘密。」张起灵面无表
情地道,「如今我都知道了。」
「你果然很聪明,还是太聪明了点。或许我当时该选一个资质中等的孩子。」张启山愉快
地用手掌拍了拍扶手,「我当年也追查过汪家的事情。汪藏海作为难得一见的风水与建筑
大师,对於坟墓的了解是一般人所望尘莫及的,这往往需要漫长的经验累积与师父的悉心
教导,但特别的是,汪藏海既无师承,亦无来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唯一
的可能就是,他来自一个跟我们一样历史悠久,具有传统的盗墓家族。」
张起灵冷冷地道,「汪家。」
「汪家在宋元一代曾经是与张家并肩的庞大家族,你想必也知道。但汪家在元代却快速地
削弱了下去,只到明代,只剩下汪藏海一人。」张启山点了点头,「我也是在盗墓中才无
意间发现的,汪家也是『与终极进行了交易』的家族。」
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若非经由极强烈的变故,断不至在一代之间便消亡怠尽。当年张启
山一口气发现了五条蛇眉铜鱼,参透了汪藏海写在上面的讯息後才明白,汪家与终极同样
地进行了交易,最终却因不明的原因决定将终极封印起来,「汪藏海所担任的角色大概就
同你一般,以封印终极为主要的任务。他的封印是成功了,但整个家族只剩他一人幸存。
蛇眉铜鱼记录了汪藏海的一生,散落在几个他所经手过的坟墓之中,从上下文看来,绝对
不只我发现的那五条,所以我才让你循着汪藏海的路线去调查这一切,看来你也查到了不
少……你也找到了蛇眉铜鱼?」
张起灵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句,只是皱紧了眉头,又问道,「你想要成为幸存的那个人?
」
「不,孩子,」张启山摇了摇头,唇角的弧度拉大了,挤出了一个像是扭曲、像是疯狂的
表情,说出的话语却仍然平稳冷静,就像是在压抑着什麽,「我不过是个将行就木的老者
,此生毫无乐趣。就算是你活下来,都比我活着好多,你难道不这麽想吗?」
「你到底想做什麽……」张起灵隔了片刻才开口,说出的话语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你
为什麽骗吴邪?吴邪什麽都不知道,而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当然看得出来那孩子也是物质化出来的,对,一旦他封印成功,你们两个人都会死,
所有张家人也会死。」张启山看着张起灵强忍愤怒而握紧了扶手的那双手,终於快意地高
声笑了出来,「死亡有什麽不好?全部都毁灭不是比较轻松?活在这世上,哪里还有什麽
意趣?」
张启山的眼瞳已经有几分苍老带来的混浊,随着他的笑声剧烈震颤,张起灵皱紧了眉头,
似乎再也忍无可忍,而张启山还在笑,「看那孩子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推进绝望的境界不是
很有趣吗?如果执行封印者会是最後一个存活下来的人,他必定会知道张家全部的灭亡、
会知道你也死了吧。到了那时候,物质化还会有力量吗?他能够自杀吗?……你提早把他
逼疯,或许对他来说,还算是场救赎呢……」
「闭嘴!」猛然放大的声响在房内响起,张起灵忍无可忍地低吼了一声,话语落地的时刻
,一直藏在掌心的短刀激射而出,刺进了张启山的胸膛,张起灵的动作很精准,几乎直直
地没入心脏,张启山疯狂的笑僵硬在脸上,渐渐地滑落,变成一种似笑似哭的神情,定定
地看着张起灵的,就像是不能相信张起灵会把刀刺进他胸膛那样,隔了半晌,那眼中的眸
光暗了下去,他哑着声音开口,无视胸膛中流出的血,「你替那孩子杀我?」
「不。」张起灵冷冷地回答,「我想杀你。」
血晕染了张起灵的指尖,温温热热,滴落地面,很快地凝成血泊,张启山的唇边溢出血丝
,张起灵本以为他会因为死亡的恐惧而疯狂,但张启山却像是因那刺入心脏的一刀而冷静
了下来,喃喃地道,「你竟然杀了我……也好、也好,不错、不错……」
他的身躯猛然瘫软了下去,顺势碰倒了旁边桌上整排的书,张起灵本没在意,却听得机关
声响起,书架向旁滑开,高耸的书架後,竟是一黑漆的洞口。
阴暗的房间里,在地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赤裸的女子,一脸地呆滞,眼瞳之间却满
是浑沌与疯狂,她缓缓地转动头部,朝张起灵与张启山看来,张口便是高声地尖叫,双眼
都变成红色,迅雷不及掩耳地朝他们扑来。
张起灵从未想过张启山竟然还偷偷藏起了这样的一个怪物,他的兵器还插在张启山的胸口
,手无寸铁,反射性地便戒备起身。但那女子的目标却不是张起灵,而是张启山,只见张
启山被那女子跩下了椅边,而那女子露出尖利的牙齿,张口便来撕扯他的血肉,饶是张起
灵在墓里见惯了怪物,也从未想过张启山竟会面临这样的景况,整个人几乎都恶心了起来
。张启山却似并不在意,在那脏乱腐臭的脸上亲了亲,勉力拖着那女子,就往那密室而去
。
张起灵从未在那张脸上看过如此温柔的神情,听见张启山低低地呼唤了一个名字,张起灵
知道,那是他最後一任妻子的小名,「对不起,我要先死了,不能,让你获得解脱……」
张启山的血拖了一道凌乱的血痕,那女子拼命地挣扎着,似乎不想再被关回那暗无天日的
地方,张启山的力气却是难以想像的巨大,让那女子不停地发出狂躁的尖叫声,仍是被张
启山拖着,渐渐掩没在阴暗里。张起灵旁观这荒谬的画面,几乎无法反应,猛然听得一声
肉体被穿透撕裂的声响与张启山的闷哼,张起灵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声「你──」,往前迈
了几步,却听见张启山微弱的话语传来,「别、过来……快把书架关上,你杀不了她的…
…」
张起灵脑海里「嗡」了一声,终於明白了什麽。张家族规,男女必须族内通婚,即便是外
迁一系的张家人,可以有外族的妻子,但只能视之为侧室,在本家内部仍需保留一个正妻
的位置。而近两百年来,却只有张启山一人违反了族规,为了他外族的妻子休了族内的正
妻,即便是年华老去的妻子无法忍受仍然青春年少的丈夫,仍然不愿意另娶,妻子死後,
更是再也没有续弦。
如果这样想来,张启山最後一任妻子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张启山收养他的时候妻子
已死,甚至连张起灵都没有见过。那麽,这个被张启山藏在密室里的疯狂女子……张起灵
眼睫闪动,说不出心里是什麽样的心情。所以张启山才说「你杀不了她的」、所以张启山
才觉得,就算全部的张家人都死亡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封印终极……
密室内虽然黑暗,却不能阻碍他的视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启山的身躯散落四地,那女
子的口边满是鲜血,手上捧着张启山的头颅,而张启山的唇还缓缓地一开一阖,「你杀不
了她的、都是我的罪孽……」张起灵呆了半晌,那女子只是痴痴地望着张启山的头。他终
於抬手把所有的书都推回原位,书架缓缓地阖上了。
在门完全阖上之前,传出来的嚎叫凄厉似悲号。机关声渐止,一切终无声息。
※
「他娘的这杭州怎麽老是下雨。」胖子开始抱怨,而坐在他对面的解雨臣迳自玩着手机,
隔了半晌,才懒洋洋地对张海客道,「哑巴张究竟是要来不来啊?」
张海客无奈地笑了笑,「是已经通知了族长,但……」
他们在楼外楼开了间特别小的包间,四人座,胖子、解雨臣、张海客,余下那个空位应该
是要给张起灵,只是职业级失踪人口惯常地不见踪影,解雨臣看了看表,又道,「别等了
,先叫服务员上菜吧。」
「也是,横竖小哥平时根本就不吃多少东西。」胖子点头同意,「为兄弟送行,不用拘束
,心意有到就好。」他想了想又开始发牢骚,「胖爷我想了想,这事儿太莫名其妙了,咱
们三,两个北京人、一个东北人,小哥也算是东北人嘛,全跑到杭州来吃顿饭,何必呢?
横竖天真现在这景况,你们又不让见。」他瞪了张海客一眼,而张海客就苦笑。
「也没有不让见,解当家不就去看了一次?」
「对啊,结果让小天真失心疯得更厉害了。」胖子摇头再摇头,「早知道说什麽也该让胖
爷我进去,你看我这身膘,多亲和啊。天真准是被那死人妖的妖气薰着了。」
解雨臣不怒反笑,「起码我也揍了哑巴张一顿,换作是你你会下手吗?」
「……」胖子无话可说了。
吴邪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哭也不会笑的人偶,只对最简单的声音或极微相熟的亲友
有所反应,这情况是突然发生的,谁也搞不清究竟是为了什麽。而似乎知道些内情的张起
灵却是一点话也不愿吐露。最後还是张海杏坦言,青铜铃唤回记忆的方式其实是让受术者
接受强烈的幻觉刺激,对於人脑很容易造成伤害,吴邪意志的崩溃说不定就与此有关,但
她刚帮吴邪施完术的时候吴邪看起来还是好好的,所以最可能的原因是张启山跟他说了什
麽,吴邪一方面精神极度脆弱,另一方面又受到张启山的刺激,才终於陷入这等境地。
甫一闻言,胖子几乎就要开口怒斥她,却被张起灵一言打断,摇头道,『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的错,难道是你的错?』解雨臣冷笑了一声,他们都围在吴邪的病房外,却因解
雨臣方才一进病房,吴邪就开始不停地抽搐,心跳急速下降而无奈地退了出来。他一腔怒
气正没处发泄,听得张起灵的话,登时就是一拳揍了过去。
而张起灵毫不架挡,低声道,『……是我的错。』
『哎哎,你们不要在医院打架!』胖子连忙拦住一口气挥了三四拳的解雨臣,就道,『小
哥这脾气就是这样,不是他的责任也往身上担,有一点愧疚心上就过不去。别人不懂他,
我们兄弟还不懂?』
『……』解雨臣侧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张起灵的神态却毫无改变,就像那挨了好几
拳的人不是自己,『隔几天之後,我就会离开。』
『族长,你是要去?』张海客连忙问道,而张起灵摇了摇头,没再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胖子追了上去,勾肩搭背地对张起灵说,『哎慢着慢着,小哥你这样说走就走可不行,天
真也不会安心的,咱们兄弟给你送个行吧,就定在楼外楼怎样?你何时出发……』
记忆里一胖一瘦的背影拉满了整个楼道,张海客静静地看着,光影消失後一切归为空白。
他又想起张起灵後来向自己交代的那些事,在吴邪的病房里,张起灵压低了声音道,『我
会去找让张家跟青铜树切断连结的方法,按照汪藏海的记载,在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只
要不把终极封印起来,终极自然也不会向契约者追讨代价,这样子的话,或许还可以保存
这个家族的最後一点血脉。』
『那吴邪呢?族长。』
『……一直不能动的话,那具身体很快就会不堪使用。我走之後,过了三个月,如果他还
没醒来,你知道要怎麽做。』张起灵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地道,他知道张海客完全明白他
的意思,『张启山不在了,就让吴邪作回张家人也好,你们会好好照顾他,我不担心。』
不知在房外偷听了多久的张海杏猛然闯了进来,推开门就对张起灵怒吼道,『你──』
室内的两个男子怔怔地看着她,而张海杏话语中的哭音突然就浮了上来,她握紧了拳头,
颤抖着身体,勉勉强强压抑着哽咽,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吴邪的记忆
都洗掉,让他醒过来啊!你为什麽总是要一个人走!为什麽不把吴邪也带上──』
话语的终结已是没有办法完结的泣音,而张起灵摇了摇头,过了半晌,才走到她的面前,
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我欠他的,已经太多。』
『……』
张海客从来没看过张海杏这样地哭过,突然之间,她为什麽帮助张启山、为什麽要回复吴
邪的记忆,这一切的行为都有了隐约的解答。他想解雨臣所评断的也不一定正确,张家人
或许并非「都是一群只有理智的冷血怪物」,像张海杏这样的人,就温柔得很笨拙。
温柔也会造成伤害,人世间总是不断地失去再失去,最终能握紧的只有最深的遗憾,但终
归不会一无所得,时间在人的身上刻下祝福与伤痕。张起灵要离开、吴邪不知何时才会再
度醒来,张启山死了,张海杏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但他们三个人还是坐在这里,把酒言欢
,为即将远行的故人与总会醒来的亲友诚心祝福。
张海客在想,不知道张起灵是否正孤身走在跟吴邪告别的路上,而他绝对是不会过来了。
三个月後,如果吴邪还不醒来,他就要看着张海杏坐在吴邪面前,操纵着青铜铃,对他说
:你是张家的孩子,我们的弟弟,你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一场梦幻……
一场梦幻,几场幻梦,人生在世,又有什麽是真实的?但此刻的喧哗与笑语却是那样地不
容质疑,空无一人的位置上放了满满的一碗饭,上面堆叠了无数众人挟进去的食物,喧闹
中,胖子高呼了一声「乾杯」。
杯倾便是酒空。
※
结果隔了一晚,张起灵真的抛下他走了。
吴邪在心里面直骂娘,但还没到放弃的时刻,他收拾了东西,按照记忆里自己出发的方向
,继续走下去。没隔多久,他的眼前就是一片粉红色的光,吴邪闭上了眼睛,心里也不害
怕,一个劲儿的乱走,就这样乱冲乱撞着,脚下猛然一松,吴邪心里一喜:来了!还没等
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滑了下去,被埋进松软的雪里,全身上下都觉得好冷,这次似乎
摔得比上次要更狠,整个人感到强烈的晕眩,四周一片安静无声,只有很细很细的雪落声
。
『不好了!病人的心跳迅速下降!』
为什麽会听到这样的呼声,吴邪不明白,他全心全意地在等着,等着张起灵把他从雪堆里
拉出来,心底一片乾净澄澈,他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张照片,在他当业余摄影师时
,看过举世最美的一座湖泊,湖面粼粼地闪着波光,山色倒映进去,变化成了蓝色与紫色
。那座湖埋藏在深山里,谁也没见过、谁也碰不着,在被拍下的时刻那座湖泊就永远地离
开了人间,因为太美了,除了傻子之外,谁都没有勇气去探寻那座湖,只怕一时的痴迷酿
成了一生的情狂。
张起灵就是那座湖,而吴邪就是那个傻子。
『吴邪!你给我撑下去!我父亲跟我弟弟付出一切,不是要看着你死的──』
张起灵为什麽还不来,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吴邪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起来,四周的雪因为他越来越细的呼吸而微微地融化开来,进入
了他的身体,他突然地想起张起灵爱的是齐羽,但是昨天晚上他忘记告诉张起灵了:我不
在意,我觉得无所谓了。
只要你好就好,我舍不得你吃太多苦。
他在雪下呆了三天,身体都冰冷得僵硬了,心跳也是。而在第三天早上,他突然感觉到一
双温热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提了出来。吴邪什麽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也张不
开,而他感觉到张起灵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脸,轻轻地颤抖着。
「吴邪,我错了。」
张起灵哑着声重复,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吴邪,我们回家。」
吴邪想抬起手来触碰他的脸,但却动弹不得,他想说:你认输了吧,放心,小爷会给你幸
福的。但却又无力言语。他死了,但张起灵还活着,他疯了,但张起灵还活着。
张起灵还活着。
他看着张起灵背起自己,一步一步地下山,他感觉张起灵坐到了自己的病床边,低低地对
他说,『我会走的,别再睡了。』
他不是故意要睡的,他只是想要扭转最终的结局,但吴邪突然又想,他太傻了,这不过就
是他的幻境,而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他从来没有能力回到过去,只能躲进自己的心里。
就算幻境里的张起灵决定不要进青铜门了,那又怎麽样?
张起灵离开了长白山,带着他日渐腐朽的屍体,活在这个世界上。
张起灵离开了他的病房,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吴邪的灵魂飘飘荡荡,只听见张起灵留给他的最後一句话,『吴邪,你自由了。』
是不是这就是他的自由。他不存在了,所以他们都自由了。
分不出隔了多久,他看见张起灵倒卧在不知名的坟墓旁,自己的屍体只剩下一颗作过防腐
处理的头,保留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张起灵也是个被世界所遗弃的怪物,孤独而哀伤,长
白山的外表再蘶峨壮丽,却仍是眨了眼就夺去人的性命。张起灵的体温是从来没有未曾体
验过的高热,几乎将他的头颅都给融化。山体的心脏之处流动着浓烈的岩浆,而被那样的
热度所烧死的他终将成为山林里的守护神。如此一来就可以不再分别了。
一片思绪化成的悲伤盈满眼睫,突然之间他又看见张海杏坐在他的面前,眼眶微红,拿起
青铜铃铛,她说,『醒过来吧,吴邪,你一定不甘心的……我求求你。你再不醒来,我就
必须洗掉你的记忆了……』
他们都已不是人类,但仍然逃不去生而为人的爱恨欲求。为什麽要恨他、为什麽要伤害他
、为什麽管不住自己、为什麽让他孤独一生、为什麽逼他走。吴邪,你问问你自己,你为
什麽要死,为什麽要疯狂,为什麽不给他幸福。
吴邪终於了解,原来这才是张起灵给他的自由。
谁曾经这样呼唤过,一声一声,『吴邪。』
『吴邪。』
『吴邪。』
──吴邪,遇见你,我也会开始思考、什麽是自由了。
tbc.
明日上结局。
我好喜欢哥啊哥~~~~~~~~~~~~~~~~~(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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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RUBYYU0919:要结局了好舍不得QAQQ 03/30 06:41
我也好舍不得,但是有完结才会有新的开始啊,他们一定会幸福的XD
2F:推 losoanhong:默默的说大佛爷虐到我了 03/30 07:23
我只是......想洗白他........(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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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贩四月底就会寄罗,场贩会比较久(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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