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ihan (开皇人)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和之鹈鹑(九)
时间Sun Mar 24 14:35:09 2013
注意事项:
一、本篇背景是魔幻架空日本,考据没有,请勿当真。
二、背景大约可以理解为「披着平安皮的战国BASALA」(喂)
被放出地牢的时候屁股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对甲斐的怨恨值也没有那麽高的鹰久,
在听完长达一个半时辰的训话後,认真的对义兄表达「既然是我带出来的人,就该由我继
续照顾」的意愿。一开始甲斐还犹豫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但与之介说,既然从皇城
到北条领这段路都是由鹰久照顾的,那麽继续照顾也很合情合理。
於是甲斐终究还是点了头。
照顾小孩其实比预想中容易,鹰久至今仍不知道映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作一个怕生
的孩子。所以不管是摺纸、玩花牌、玩风车或是让人带来一笼小白兔或小鸟或小狗来玩,
都很适合。鹰久比较讶异的是,映对这些都一脸新奇,似乎从未接触过……这孩子的人生
到底怎麽过来的?
只要不擅自跑出领主大宅,甲斐也不限制他们的活动。自从那个晚上以後,甲斐看起
来似乎更忙了,原本就不甚丰润的瓜子脸更是瘦得都尖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麽。
只要不来骂人,甲斐实在是个很不错的主人。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或是珍贵的书籍
、稀有的玩具,只要拿得出来,鹰久都能得到手,用来跟映玩游戏。甚至在辟给映居住的
小院子里,甲斐还让人架了一个小小的秋千,虽然既低且矮实在荡不了多高,却也已经让
映玩得流连忘返,几乎忘记要睡觉了。
但是连续两三天都没有看到甲斐,鹰久却莫名的有些怅然若失,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
竟是在失落什麽——就连夜晚里看到紫藤箭射出,他也只是感叹一下甲斐这家伙真是认真
负责啊……
这天,鹰久原本和映在房里打着双陆,小厮送上甜瓜和茶水的时候,一个抬头,才发
现银白色月光已经撒满了整个房间。也许是因为月光太亮,才没有发现已经晚上了吧。
「月光好亮呢。」鹰久喃喃的说。
「嗯。」映点点头。
「我们去赏月吧。」他说。
「咦?」映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鹰久一把抱起,扛在肩膀上。
就这种姿态,不管来多少次,都无法习惯。映卡着喉咙里的半声尖叫,无奈的踢了几
下腿,权充抵抗,便让鹰久兴冲冲的带往房外。在北条领住的这小半个月,却是从他有记
忆以来,过得最鲜亮的日子。
过往在皇城里,每天除了祈祷之外,就是静静地在房间里等待天皇的召唤;那样的召唤并
不是天天都有,更常是他在屋子里数着更漏,一滴两滴,从日出数到日落,再从日落数到
日出。
原本总以为时间就是过得很慢很慢的。但在北条领,却总觉得才刚刚睁眼,马上就又要睡
觉了。时间过得飞快,映却想不透原因。
鹰久闯进院子里的时候,映看着小厮们又是苦恼又是无奈的表情,忍不住觉得鹰久做得可
能还是有点过火了吧……
「甲斐,这麽好的夜晚,你在做什麽?」鹰久走进房间里的时候,坐在廊下的甲斐和与之
介都转过头来。
月光就像透明的琉璃一样,亮得有些刺眼。坐在廊下的甲斐穿着绫缎白色中衣,腰间的绿
色腰带很随意地绑成一个结,手上还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酒杯。院子里有盈盈绽放的紫藤
,在月光下晕开一片浅紫粉红,而与之介手持酒壶,静静地坐在一旁。
白色的中衣会反射月光,因此甲斐身旁看起来像是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一样。鹰久吞了
吞口水,突然想到物语里的竹公主……月亮上的竹公主,要回家的时候,也是这般模糊的
发着光的吗?
「鹰久殿下,映殿下。」与之介放下酒壶起身行礼,笑得很轻很浅,带着些许酒香:「月
光正好,少主正在赏月。」
「……那就一起吧。」鹰久回过神来,穿过房间走到了廊下,把映给放了下来,便大马金
刀地跨坐着,惹来甲斐不快的皱眉。
「与。」甲斐拿着酒杯,懒洋洋地开口。
「是的。」与之介点点头,脚步轻巧的走到门口,叫来其他小姓,轻声地吩咐完後,便又
走了回来,笑意盈盈:「没有料到二位殿下的到来,酒与点心请稍等。」
「谢谢。」映呐呐的道谢,坐在廊上的姿态仍有些僵硬。
「残酒我也不介意的。」鹰久说着就拿过了酒壶,对着壶嘴就喝了一口:「又是这麽甜的
酒。」
「急什麽,给你送上的会是烧酒,别来脏了我的紫藤酒,你这粗人。」也不知道原本已经
喝了多少,甲斐白皙的脸颊上浮着淡淡红云,似笑而非笑,拿起碟子上的一块糖渍紫藤,
居然就这麽不顾礼节地塞进了鹰久的嘴里,对着鹰久惊诧的表情,兀自轻声笑了起来:「
残酒既不在意,吃剩的点心,你也就不许在意。」
「……这块你吃过?」含着糖渍紫藤,鹰久一下子突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前几天在地牢
里挠着稻草发誓说『一定要上他』的记忆,突然像溃了堤的洪水一样窜进脑海里,掺进了
更多情绪,因而汹涌得几乎灭顶他的理智。
「没有,那是剩下的。」甲斐白了鹰久一眼,竟然有点『你怎麽听不懂开玩笑』的表情:
「我再失礼,也不至於做这种事。」
可是我很想要你这麽做啊啊啊啊———鹰久嚼了嚼嘴里那块蜜饯,把这句话和糖渍紫藤一
起吞进肚里。
与之介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把烧酒、荷花茶、糖渍的紫藤和仙贝放在廊上。
「请用酒水点心,二位殿下。」他软软的笑。
「谢谢。」映捧起樱花茶,略略出神的看着淡紫色的荷花在热水里款款绽放。那是他来到
北条领以後才看到的茶水,乾燥後缩得小小的花苞在热水里缓缓悠悠绽放,甲斐说,春天
喝樱花,夏天喝荷花,秋天泡桂花,冬天就着霜雪融化的水饮梅花。至於紫藤花茶,则是
做了很多一年四季都会拿出来喝。
鹰久拿起酒杯,用眼角扫着那个把注意力放回了月下紫藤的甲斐。也许是因为夜晚,也许
是因为喝了酒,甲斐的表情并不像平常一样绷得死紧,模糊而朦胧的微笑勾在唇边,竟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温雅。
他张张嘴,虽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说点什麽,但还是想说点什麽……却突然,坐在他们身
旁的映,便颤抖了起来。
「映殿下?」与之介讶异的起身,甲斐和鹰久都转过视线去,看见那个男孩放下了杯子,
浑身都颤抖起来。
「映殿下,您怎麽了?」甲斐起身走到映身旁蹲下,焦急的看着他。
「……皇室动摇,天命………天命……」映紧紧抓着衣摆,双颊不正常的潮红起来,他的
眼神涣散而狂热,看起来像是被什麽附身似的:「国有危难,注定……预言所在四人,共
赴……」
与之介茫然的看着映,甲斐焦急的抿起了嘴,酒看起来倒是醒了大半;鹰久警觉的看着映
,心里的疑惑之意更浓。虽说他不太注意礼节法度这些事情,但不代表他是个笨蛋,映的
身份特殊,他也朦胧的猜到些许,而这个预言……状况很不对。
也不知道是话说完了,或是体力撑不住,映摇晃了一下,便向前倒去。
「映殿下!」甲斐扶着映的身体,探了探他的额头,得知没有发烧,便浅浅松了一口气:
「……送映殿下回房。」
「是。」与之介抱起映,却又迟疑了一下,不怎麽肯迈动步伐。
「再叫医生来,确认有无大碍。映殿下是贵客,你要仔细些。」甲斐严肃的说。
「是。」与之介点点头,便转过身去走出了房间。门外还能听见他略略提高的声音,要小
厮们去请医生、去映居住的小院子里先行整理床褥、再拿乾净的衣裳过来。
而鹰久只是意味深长的盯住了甲斐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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