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tusilent29 (杏仁米布丁)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誓言之剑(二十)
时间Fri Mar 22 19:45:00 2013
◇◇◇
这出木偶戏很考究,台词几乎全部按照诗卷内容朗诵,不是木偶师自己编撰出来的。
忽依达想着。就连卢卡斯的逃亡小船看起来都很精致。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在幽寂河上。」骑士木偶动着他的嘴巴。
「真正的勇者一生只死一次!」阿娜依丝公主对卢卡斯说:「如果你还自称骑士,便
站起来!拿着剑站起来,战斗!」她的双手在丝线下飞舞着,未来的女王的骄傲姿态非常
生动。
「公主殿下,我失去了我的白玫瑰。那是我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东西。」
「那麽你只是个懦夫,你令所有的骑士蒙羞!」
忽依达吃完柿子,把种籽还给老板,买完所需的东西後便结束了市集的视察。布路斯
伯爵自从收到王室谕令之後便忠诚不逾地执行着国王的命令。每一艘试图靠近赛文德森的
甜水港与拉普顿夏季港的船只都会被桑德哈特的战舰拦截下来,外国船只一律驱离,奥塞
船则在检查後才准许入港──自从潘佛拉爆发疫情严重的春季瘟疫之後,这项规定实施得
更加严格,每隔几天就能从从海霆城下看到在海面上燃烧起来的商船。一旦出现零星半点
的徵兆,他们宁可把整艘船连同货物一起烧光。绿衣祭司日日在码头来回忙碌,载走疑似
生病的船员到神殿地窖中隔离,在那里用圣泉与药烟清洁身体,他们或许会死,但也有可
能会活下来,端看诸神的意思。除此之外,整座海霆城上下都致力於清扫脏乱、捕捉老鼠
与飞虫、刷洗一切能够刷洗的东西、分享薰烟和药物、虔诚祈祷,然後继续为国王的战争
忙碌。
忽依达走过正在倒剩下的鱼货给小猫吃的鱼贩,猫儿现在成了整座雷光岛的宠儿,因
为牠们能抓老鼠,而且猫从不受瘟疫困扰,所以岛民致力於养育幼猫,至於成猫则一口不
给,好让牠们尽量发挥捕猎的功能。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毛球围着鱼和蛤蜊大嚼,发出咀嚼声与争吵声,让她想起了哥哥。
他从不会把第一次抢到手的食物给妹妹,而是在自己吃完、确保有力气之後再从其他的小
乞丐嘴里抢食,直到她也学会用拳头说话为止。那实在是最聪明的作法,而且即便是在被
神殿收养之前,他也没让她真正饿过肚子。现在他去执行国王的命令了,他们几乎同时离
开卡西雅斯,却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前进。忽依达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却对哥哥的任务充
满不安的预感。他要去找黑蜥,他们都很优秀,是最优秀的战神之子,诸神会眷顾他们。
火蛇这样告诉自己。
而她自己的任务也还一片茫然。国王派她潜入南海半岛,尽量蒐集拉普顿进军的消息
,现在赛文德森的密探已经陆续传回消息,但拉普顿却在更早之前便将忠於瓦达尔的祭司
与修士软禁起来,而麾下虔诚的领主则被掌握住人质,几乎没有渗入的机会。忽依达对於
神殿船只、商船与各路船长的情报都知之甚详,原本打算藉此混入夏季港,然而潘佛拉的
瘟疫爆发之後,这个计画便不可行了。夏季港的检查与封锁会和卡西雅斯与海霆城一样严
密,港口城市禁不起任何瘟疫的入侵,何况内陆地区的战事暂时陷入胶着,不论王室或叛
军都只能先将海军按兵不动。
古石伯爵作为国王特使,带着军队来到雷光岛之後便完成了所有备战的措施,但潘佛
拉的瘟疫打乱了国王原本指示的进攻节奏,同样作为特使的泰帝斯蒙爵士现在正在群山隘
口与女王隘口坚决地抵抗林布伦与多里昂的入侵,至今已经爆发四五场战事,伊根塔斯也
已经调动军队加入战争,但他们这里只能继续等待。古石伯爵拒绝让士兵陷入颓懒,於是
让他们与船匠一起工作,继续制造战舰与攻城搥。布路斯伯爵对於他的森林一次被砍伐掉
好几年份的木材感到很不愉快,更不高兴按兵不动的情况不断消耗他的粮草,所以一直写
信请示国王何时出兵──现在还不是时候,在卡西雅斯的战神之子有自己的看法,和国王
类似的看法:伊根塔斯加入西边的战局之後可以说大势已定,所以海军要尽可能保存实力
──而古石伯爵对於每天和布路斯伯爵争执这点更不高兴,据说他们年轻时曾同在卡西雅
斯的枢机学会进修,那时彼此就已经有所摩擦。现在这情况恐怕只有酒馆老板、杂耍表演
艺人与妓女最开心了,因为船只被扣留,大量的水手无事可干,所以市集几乎天天都像祭
典与比武大会时那麽热闹。古石伯爵迟早也会让他们去修战舰。忽依达曾听到年轻的修士
这麽嘟囔:最後就连祭司和修士都会被叫去修战舰,只有女祭司与修女可以轻轻松松,因
为古石伯爵是个老古板,不会让女士做辛苦的工作。然後那修士被带领他的祭司敲了一下
脑袋瓜,继续忙碌於给予修好的船只祈祷和祝福。
忽依达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纺织女工,有时也会装成渔妇,只要是能让她进出酒馆又不
被当成妓女的模样都行,她也不想被人认出是祭司,这样才能听见他们对神殿和瓦达尔的
真正看法。在雷光岛上,对瓦达尔的怀疑没有南方半岛上那麽强烈,国王的星辰是掉了下
来没错,但所有大祭司都提出了各式各样的经文佐证,证明那次的陨星并不代表国王的威
权动摇,而是诸神指示一个新时代的开始。神学博士与星象博士指出了代表国王统治的新
星,那颗星确实是在陨星後出现,所以相信的人民继续崇拜瓦达尔,而不信的人则在南方
挑起战争。
所有的战神之子都知道,瓦达尔的天堂之星确确实实是陨落了,而那颗新星并不代表
什麽。瓦达尔的力量衰减也正是为此,那并非神怒,若是如此,所有大祭司都能感知到如
此强烈的神谴,那会变成一个隐瞒不住的秘密。但那颗星就这麽坠落了,彷佛再自然不过
,彷佛是瓦达尔要它坠落的。彷佛那是某种牺牲,某种代价。但战神之子以生命与死後的
光明起誓守护瓦达尔的生命,那包含了执行他的命令与隐藏他的秘密。欧兰妮‧瓦纳不是
真正的瓦达尔,她毫无力量更不虔诚,所以他们从未服从於她;但伊赛斯不同,他是真正
的神血。成为战神之子的那天,他们受过圣火的沐浴以成为真正的祭司,祭司能够感知先
知与凡人的差别,就像感知日与夜、热与冷、光与暗。而那位瓦达尔才是真正的先知,不
是凡人,而且拥有让他们臣服的力量,血的力量。不论他做了什麽,他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
酒馆里质疑国王不肯发兵的言论让忽依达心生烦躁,他们不该质疑自己的国王。她的
忠诚让她厌恶待在这里,但也正是忠诚让她不得不一直听下去。这里提供炸蟹饼、炸牡蛎
和红鳗炖菜,忽依达叫了两盘炸的,配着腌白菜和掺水的淡红酒大吃特吃以发泄郁闷。蟹
饼味道不错,还混着鱼肉末,牡蛎也很新鲜,女祭司受不了生牡蛎的口感。
蟹饼吃到一半,有人在忽依达面前的位置上坐下来。那是负责和她接洽事情的灰仆,
忽依达并不住在神殿,而是另外找旅馆。
「你有什麽事?」
酒馆女侍来帮他点菜,灰仆要了杯水和一盘橄榄。
「有人在找羊蹄星号。据说几个月前白浪镇失火前,有人看到它近海徘徊。」
忽依达咀嚼着炸饼,「羊蹄星号拖到甜水港去了。」
「是的,不过那场风暴很剧烈,桑德哈特家的蓝花港、酒底港和黑港也拖了很多船回
来。」灰仆抬起镇定的眼睛看向女祭司,「那是您的船。」
正确来说,那是卡西雅斯的船,属於大神殿,而大神殿的主人是瓦达尔。瓦达尔将这
艘表面上是商船的神殿资产拨给忽依达使用,当有人问起羊蹄星号的消息的时候自然会来
找她。
梅尼司已经安全的待在卡西雅斯,而拜兰……他应该没事。忽依达经常为他祈祷,也
常在冥思中感觉他的去向,现在那个柔弱又固执的年轻人正在北归的路上,没有危险,她
感觉得到。
「是怎样的人?」
「年轻的修士,黑衣修士。」
那修士很高,甚至比黑蜥还高,忽依达在群祷的时候观察他。他们说这位年轻的兄弟
以心焦如焚的忧虑寻找羊蹄星号上的船员,那场风暴中摧毁的船太多了,有些只剩下部分
船体,根本无从辨认名号,所以修士们只能安慰他或许会有消息。而忽依达清楚感觉到他
的恐惧与痛苦,哪怕隔着半个神殿与人群,那个黑衣修士近乎绝望的祈祷都带着能让她惊
讶的力量。她毫不怀疑这个人会为他想知道的那个消息付出一切,但他会是谁呢?
晚餐时分,忽依达坐在灰仆的位置里继续观察他。祭司、修士与灰仆全都享用同样俭
朴的食物:萝卜豌豆粥、加药草煮的海鲈,还有面包、乳酪和清淡如水的蛤蜊汤,全部的
人都喝酸红酒,只有年迈虚弱的老人才能多吃上一碗炖羊肉。
那名修士除了一点面包和汤之外什麽都没吃,酒倒是喝了不少,但也不像喝醉的样子
。他坐在其余资浅修士之间,等到第一批人陆续结束用餐之後,年轻的学徒与其他灰仆递
补进来使用餐桌,但那名修士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和其他人交流,不加入整座餐厅
里嗡嗡细响的谈话声中,疲惫颓丧得像是个泡在酒馆里的失意人。
当晚餐结束、晚祷开始之後,几名仆人在空旷的大厅里收拾起桌子。每个人用餐後都
会将粥碗和汤匙放到角落的木桶里,杯子则自己带走,所以桌上只剩放置面包、乳酪和煮
鱼的大盘子,沉默的仆人将它们一一叠起。
修士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刚才他就算是坐着也比其他人高半个头,但当四周只剩下他
一个人之後,那垂着颈子的姿势看起来却非常憔悴。
忽依达默不作声的走向他。她没发出任何脚步声,这是战神之子都有的习惯,但修士
依旧说:「你一直在看着我。」
「有人告诉我你在找羊蹄星号。」女祭司坐了下来。「我搭过那艘船,你在找什麽,
兄弟?」
修士抓紧了他的柳木杯,紧得好像想把它捏碎。他有一个被打歪过的高耸鼻梁,黑发
里有许多黯淡的灰,但除此之外算是英俊,「那艘船,去年冬天──就在几个月前,去过
白浪镇吗?」
「是的。你在找什麽,兄弟?」
「有一个人,我听说……我听说他被关在击浪塔,有人这麽说。我去找他,但──他
失踪了,就在失火当天。」杯子里的酒在颤抖。「有人告诉我羊蹄星号当天经过白浪镇,
港口的人说那艘船会直接回卡西雅斯,但风暴,那风暴……」
忽依达彷佛听见风神在她耳边吹送着灵光。「你是拉斐斯‧格瑞海利。」
「你知道?」修士脸上掠过一阵怀疑。
我当然知道。火蛇心想:要忘掉这个名字可真难。拜兰一路上的祈祷都是这个名字,
就连他的自言自语也是这个名字,彷佛不是名字而是个咒语。一个支持他活下去的咒语。
修士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火蛇容许他这麽做,不知为何,看他如此焦灼急切的样子让
她感到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愉快的感觉。但那感觉一闪而逝。
「请原谅,」他彷佛被火烫伤似的放弃自己无礼的举止,「他在哪里?」
「拜兰迪亚‧利肯。」忽依达轻轻说出这个名字,毫不意外地看到修士表情的变化。
那只显示了一件事,只要她告诉他拜兰在哪里,他什麽都愿意做。「我可以告诉你他会去
哪里。」她停了一会,足够让修士考虑清楚,「但有一个条件。」
他的眼神很冷酷。冷酷但坚决。「说吧。」
「我要去你的家堡。然後,想办法带我潜入夏季港或白帆城。」诸神保佑,现在她知
道怎麽完成瓦达尔交付的任务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36.239.196.210
1F:推 tingcat:我发现人物已经多到我残破的记忆力记不太住人了...OTZ 03/22 20:30
2F:→ tingcat:刚刚看开头的时候还想了好一阵子"忽依达是谁啊???"(掩面) 03/22 20:31
3F:→ tingcat:然後拉婓斯要回追上拜兰了吗?!!!!!! 03/22 20:32
4F:推 zzz666:同楼上~打算打完结再一口气看了@~@/ 03/22 20:55
5F:→ zzz666: 等 03/22 20:56
6F:推 kcrux:雷蒙回家之路真漫长啊XD... 03/22 2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