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这麽高大的一个护士劳累成这样，自己也算是病人界第一把交椅了。也是，177 cm高 的一个男生也不算矮，体型也称不上是纤细型的，照顾起来确实很费力。如果别的护士的 话，第二天就辞职了吧？ 这麽一想，对他的直接很能释怀，这种情况下还表现的那麽有耐心已经是好修养了。 我把我的眼球转回来，维持这种角度看人很累。为什麽电视不是装在天花板呢？这几天的 生活让人觉得好慢，慢到有足够的时间沉淀自己，但失去过往记忆，也没多少事情能够思 考。不过如果老了、不能动了，这样的生活还不错？有小孩子陪着、其他的病人偶尔来聊 聊天，还有护士小姐和先生们的照顾。 住院使人老啊，尤其是心境。 喔，糟糕。止痛药效又开始退了。 疼痛感一开始是一点一点的，像被细细的雨打到，然後逐渐扩散至全身。我感受到我的冷 汗由额边流下，再被脸上的纱布吸收。 我唯一能做的消极反抗就是皱着眉头，有时觉得如果能把这些疼痛的时光都睡过去有多好 。我尽可能地想一些让自己精神能够比较放松的画面，比如说，大海、天空。 痛是无声的。却每每让我的护士注意到我。 这次也不例外，我的痛，让他醒来。 我闭眼皱眉，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却总是有个人会看见。 「需要什麽？除了止痛药。」他问。 我仍闭着眼，不想让人看到我眼里的虚弱。「你现在可以念点文章给我听吗？」 「嗯。」他拿起一边的书，一字一句的读着。 一开始，只是想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不看我。後来，发现他低沉冰冷的声音能舒缓 我的疼痛。我无法思考他所说的内容，我只是沉浸在那冷静、低沉的嗓音中。 我痛多久，他的声音就持续了多久。 痛的末尾，他拿了湿毛巾替我擦拭。 「谢谢。」 「嗯。」他拿着毛巾，正擦拭我脸上裸露着的部分。 不知怎的，我突然涌起一股莫名悲伤的情绪。我的视线突然一片模糊。 「怎麽了？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 躺在床上的这几天，我还不曾哭过──在有外人的情况下。 「全身。」我扯出一抹笑。 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幸好纱布挡去了我大部分的脸部面积。 护士先生没多说，坐回了他专属的椅子上，为我念着故事。 「护士先生......」 「嗯？」他从书中抬头。 「不用念了。」 「嗯。」他放下书。 我比规定时间多忍了一阵子，才让护士帮我打止痛针。 「护士先生。」药效开始起作用，我觉得我又可以东想西想，甚至可以问一些奇怪的事情 。 「嗯？」 「你多高？」不确定是由於我躺着造成的错觉，还是他真的很高？ 「187 cm。」 足足比我高出10 cm。 「不会不方便？」 「我只听说过太矮会不方便，还没听说过我这高度不方便。」 「不会撞到之类的？」 「撞到肯定跟高度没关系，应该是智商？」 这不是间接地骂人笨吗？ 「我没撞过。」澄清。 「哦？」他一脸狐疑看着我。 「那、洗碗拖地的时候腰不是很酸吗？」 「像你那种身高就会酸了吧？」他失笑。 什麽叫像我这种身高？我闻到歧视的气味。 我青了他一下，发现他冷冰冰的脸上勾起了一道弧度。 「护士先生，你是不是很累？」还是说护士都有三秒钟入睡的特技？ 「照顾你能不累吗？」嘴上虽然这麽说，不过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喔......抱歉。」 「你不吵不闹，很好照顾。只是伤势比较麻烦。」 护士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都这麽大了，当然不会吵闹。」 「无论年纪，病人痛苦起来，会吵闹的还是会。」 「护士先生你几岁？」 「比你小。」 你怎麽知道我几岁？喔、病历。比我小喔？看的出来感觉不出来。 如果从外表猜的话，「26？」 「不对。」 「那是多少？」 「你这人还真容易放弃。」 嗯......这游戏很好玩？ 「我今年28岁。」 「那也满接近的。」看来自己很会猜。 「可惜没中，你如果再坚持一下就对了。」 「对了又没有奖品。」 「有喔。」 「什麽？」 「你又没猜中，何必问？」 「好奇嘛。」 「带你出去散步五小时。」 「这麽好？」我眼睛发亮。 「你又没猜中，所以没有。」 「我猜得那麽接近，有没有安慰奖？」 「答案只分对跟不对，所以奖品也只分为有跟没有。」 小气鬼。 「所以......我两天後还能出去吗？」 「可以。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没有奖励了。」 「答应你的是一回事，打赌是另一回事。」 护士先生你人真好！如果现在能动的话，我应该会跳起来。 「下次别太快放弃。」 「好，我会记得的。」 「真的没有安慰奖？」我不死心。 他摇头，「你的耐心下次要用对地方。」 唉，果然没的商量。 他看着我，犹豫了几秒，「要不然......」 「嗯？」眼睛好酸，不过我还是牢牢地盯着他。 「不然我帮你做只风车放窗户旁。」 「咦？」 「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要不是你不能动，我多担心你抢小孩子的东西。」 我像那种人吗？ 我承认看着风车那样转啊转的很开心，但我才不是那种大人！ 这次我瞪得很用力，他似乎有感觉到。 「都说你是小孩子了。」他嘴唇微扬，笑得很坏。「所以，不要吗？」 第一次觉得，有人笑起来比不笑还令人挫折。 算了，跟自己的护士没什麽好计较的──我这麽说服自己。 「......要。」 -- 上次忘了标题号...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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