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原本的满娇姨跨年， 是延续〈扮装舞会的排练〉的故事。 ------------------------------------------------------------------------ 历来满娇逢年过节都是不需要烦恼没节目的，要不阿里山迎接元旦日出之旅、北埔 擂茶体验游，或者清境农场踏青、白河赏莲，满娇从不曾无聊的。 这回满娇在电视上看到台北人都绕着101 过什麽圣诞节啦跟那个跨年的，热闹得不 得了，还没亲眼看过101 、也没有跟人人挤人倒数跨年的满娇对此充满兴趣。所谓 的圣诞节过了，跨年日近，仍然有很多活动，电视新闻又播出台北101 的外墙字幕， 亮晶晶的，繁华又漂亮。满娇摇了摇坐在她身边的江春水。 「嗳江仔江仔，我棉去台北那个什麽跨年啦，一堆人都在101 好热闹捏！」 江春水不感兴趣地说：「你跟你那些跳舞的欧巴桑朋友去。」 「她棉已经组团去泰国玩了啦，我是怕你一个人没人陪才不去的捏。」 「你不是怕吃坏肚子才不敢去的吗。」 「哎唷江仔，反正我现在那个什麽跨年没事做，我棉去台北嘛～小高不在我棉找克 里斯也口以啊－－」突然想起什麽，满娇眼睛一溜：「江仔，前不久克里斯不是才 过来你那边作衫嘛？而且还做了件水喷喷的红旗袍，不知道是要送给哪个水查某喔 ～～」 明知克里斯委他制作旗袍是要送谁，江春水却没透露，仍旧一副兴致缺缺：「他既 然作了衣服要送人献殷懃，肯定没空的，不用上去。」看江春水这样没意没思满娇 有点不开心了： 「都还没有问就说人家没空！你唷就是一直关在这里都不动老了是要怎麽办！」数 落完江春水满娇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出克里斯的号码：「你不问我问，我才不相信 他像你这麽小气，招待我棉一下都不肯！」 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满娇眉开眼笑起来：「喂克里斯啊，我满娇啊，哦谢谢啦 你也快乐啦，我跟江老板没有过那个什麽圣诞节，哎呀天天都很快乐就好了啦～」 这时满娇把手机转为扩音模式，让江春水也听得到对方。 「克里斯是这样的啦，我棉江老板没有看过台北101 啦，想说现在新年热闹上去看 看嘛，」听满娇这麽说江春水瞪了她一眼，满娇没理会他继续说：「哎唷你江老板 人好好的说，说也要带我这个土包子上去但是怕照顾不好我，想请问你有没有空招 待我棉一下咩～～」 线路另一头的克里斯一如以往笑得很花俏，却没有马上答应：「满娇姊姊，你跟江 老板要上来我当然欢迎啊，只是想先问问你们哪天上来，行程怎麽安排，我有空我 一定作陪。」 听克里斯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江春水在满娇一旁挥手，示意满娇打消这个主意，满娇 对他「啧」了一声，又向克里斯说话：「我棉应该就三十一号那天上去啦。啊对啦， 我知道你棉年轻人都很注重跨年，你不用陪我棉倒数啦，不过你陪我棉白天走走晚 上吃顿饭怎麽样？」 「下午我可以啊，晚餐的话我要问一下－－满娇姊姊你等等。」满娇听到克里斯跟 身旁的人问三十一日的行程，她听到那人很好听的声音，音量不大听不仔细，不过 克里斯跟那人说话的语气特别不一样，心想克里斯八成就是送旗袍给那人了。 「满娇姊姊你们就来吧，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请客。」 满娇的圆圆脸笑得更加圆满：「嘿咩，我就知道克里斯你就感心咧。那就这麽说定 了，我棉到台北打电话给你呴。谢谢你啊克里斯。」满娇又跟克里斯寒暄了几句才 挂上电话，用一种「看吧老娘出马就搞定」的神情看着江春水。早就点起一支菸的 江春水不置可否，只说了看看气象带好衣服，明早他去订旅馆。 § 即使已经跟满娇来到了台北，江春水心里头还是不愿意的，嘴唇抿着没有表情，满 娇嫌他一副臭脸，下了客运就开始数落他。 「江仔，都已经来了你就开心点，」满娇戳了戳江春水的肩头，把江春水从头到脚 看了一趟。江春水穿着隐约反光的铁灰色西装，银灰色的衬衫和亮银色的领带，为 了挡风披了紫红色的长围巾，脚上的蓝黑色皮鞋擦得发亮，拎一个黑色软皮皮箱。 虽然跟江春水历来比起来这打扮是特别低调了，但还是一点都不马虎的。满娇嘻嘻 笑了，了然於心地说： 「江仔，看你照样穿得趴哩趴哩的，你其实心里还是欢喜呴。好啦难得上来玩，放 轻松嘛，等克里斯带我们去逛街啊。」说完满娇低头整理手上提的伴手礼跟自己的 皮包，江春水看她大包小包，替她拿了过去。 § 克里斯接到他们後直接带他们去华纳威秀那儿吃午饭，满娇坐在副驾驶座，在途中 不停好奇地四处张望。 「哎唷台北变得这麽热闹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咧。」 克里斯笑了：「满娇姊姊很久没上台北了吗？」 「有二十几年了喔。我记得以前这里都是矮房子嘛，现在起得好高好水喔～」满娇 指着前方的高楼：「呴对啦，就是这个101 我要来看一看啦！」 克里斯继续笑着，突然透过後照镜瞄一眼坐在後座的江春水：「江老板这次真有心， 特地带满娇姊姊来台北观光。」没让江春水回话满娇就说：「伊要是真有心的话也 不会二十几年来只这次才带我来台北啦。」克里斯眯起眼，咯咯笑了好几秒。 「江老板这就是你的不是啦。」克里斯玩味一阵，不知道是不是在为江春水打圆场 地说：「不过满娇姊姊你放心，江老板现在在台北业务不少，你肯定还有很多机会 上来台北玩的啊，反正来台北找我就对了嘛～」 「哎唷我当然知道找你克里斯准没错，只是你江老板喔－－」没让满娇继续发牢骚 江春水插口说：「克里斯先生，我们旅馆订在基隆路那里，你能先带我们去Check- in吗？」 「哦当然。饭店名字是？」 江春水从後座递手抄的地址给满娇让她打开给克里斯看，克里斯趁红灯时侧头看了 一下。 「哦这里啊。」那间饭店离华纳威秀闹区有段距离，算是老字号老作风的饭店，低 调地座落在住宅区的边陲，不是很多人知道这饭店的整体设施与某些客房的视野并 不比世贸区里的高级饭店逊色，内设的夜总会也有多年口碑；由於夜总会安排的节 目多是演唱英文歌曲，只有懂门道的爱乐人才晓得那地方。 满娇看克里斯欲言又止，问他：「怎麽了吗？」克里斯笑笑：「没什麽。我先载你 们去饭店放行李。对了你们今天晚上有什麽安排吗？」 「晚餐吃吃再去逛街就回饭店了吧，我是很想去挤一挤跟着倒数，不过你江老板怕 我被挤掉了不知道哪里找回来，说订了一个可以看到101 的房间啦，你看你江老板 多贴心。」 「真的是。江老板体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然怎麽当个好裁缝～」 「呴对了克里斯，你不是之前又找你江老板作衫，一件红旗袍就水的咧，你是送女 朋友呴？」满娇这句话听得克里斯有点尴尬，他乾笑了一下： 「哦不是啦，这要怎麽讲……」 看克里斯竟然会不好意思满娇拍了拍他肩头：「咳唷免害臊啦，带来给满娇姊监定 啊，还有你江老板也会想看看作好的衫给人穿了好不好看嘛。」 「这倒是。我好久没看到荷生了。」 听江春水不咸不淡地插了这句话，而且还不像往常会加「先生」二字，克里斯维持 乾笑的表情，却对着後照镜瞪了江春水一眼，不过满娇没有追问荷生是谁，自顾自 说着： 「克里斯就这样说定罗，今天晚上带女朋友来跟我棉吃饭哈。」 § 接下来逛街的时候满娇发现克里斯真是人缘好，到处都有认识他的人：看保养品时 店长是克里斯熟识的，珠宝店的全部男性职员克里斯一个个点了他们名字，挑了两 个帅哥替满娇试戴首饰；到名牌时装旗舰店时留着性格络腮胡的型男经理自称是克 里斯的学弟，全程为江春水介绍当季的衣鞋帽袜。尽管他们最後都没有消费，那些 男人对他们的态度始终好到实在不是满娇印象中服务业可能有的程度。 克里斯都说他们是他的朋友，只不过他们跟克里斯打招呼的方式都超过了朋友的范 畴－－勾肩搭背靠很近也就罢了，顺便屁股上抓一把是怎麽回事。满娇虽然不至於 不晓同性恋这事，心态甚至可以说是开放的，但是一口气亲眼看到这麽多露骨的互 动还真是有点消化不良，而且她也意识到之前她以为的克里斯的女朋友应该根本不 存在。 在克里斯又轻描淡写甩掉某个男人摸在他屁股上的手後满娇忍不住开口：「啊克里 斯，你的卡噌都要被那些男人摸不见啦，这样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喔？」 听满娇刻意强调「女朋友」三字克里斯还是没有否认没有解释，他嘻嘻笑地拉好自 己的西装下摆：「矮呀满娇姊姊你别烦恼，我那些朋友只是爱开玩笑而已，没人当 真的－－」克里斯瞥向江春水，轻快地说：「你们累不累？我带你们去喝咖啡。」 § 说是喝咖啡，克里斯没有就近在101 附近找咖啡馆，却是领着满娇和江春水往他们 下榻旅馆的方向走，进去一间欧式的茶馆。克里斯拿着饮料单向满娇与江春水解释 这家店的特色。 「江老板，这里虽是主打茶饮，但是他们的单品咖啡也是做得很仔细的，你嚐嚐看； 满娇姊姊，除了咖啡跟茶，这茶馆的点心是留法的师傅包办的，手艺很精致，甜点 的热量又不会太高，现在当季的特点在这张菜单上，你瞧瞧啊。」 「嗳哟克里斯啊，这介绍写得好复杂字又太小我看没有啦，」满娇眯着眼盯着被她 拿得老远的菜单，指了指栗子蒙布朗：「不然就这个啦，看起来水水噎。江仔你要 点啥？」 「点个蓝山就好了。」江春水说完又站起来，去柜台问服务人员中庭的露台能不能 抽菸，服务人员说露台有吸烟区便带江春水到屋外去了。克里斯有点想跟着去哈一 根菸，但是不想让满娇一个人，只挪了挪上身清了下喉咙，看自己想点什麽东西。 这时他的手机简讯声响了。他读了简讯，看了看时间，招服务生过来点菜的时候点 了一份凯萨沙拉、一道例汤和两份咸派还说甜点晚点再叫，这阵仗让满娇感到奇怪， 而这时克里斯又低头回简讯，不知道在忙什麽。 「克里斯，我棉午饭不是吃了很多嘛，你怎麽饿成这样？还有现在都傍晚了你点这 麽多晚饭还吃不吃啊？」 克里斯抬起头笑笑，拿起手机晃了一下：「哦满娇姊姊不是啦，我是点给荷生吃的， 他刚刚说等会儿会过来。」 「荷生？」 克里斯笑得更开心，没有遮掩：「嗯，我男朋友。」 满娇惊讶的表情维持了两秒，接着陷入沈思，克里斯等在一旁；服务生送了饮料过 来，克里斯领下该给江春水跟满娇的咖啡，还向他道谢。等服务生走远满娇略带恼 怒地开口：「所以江仔见过你男朋友了？」 「哦是啊，我请江老板替荷生作衣服……」 「克里斯你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有了男朋友这种重要的事情竟然没跟你满娇阿姊 讲，你这样做对吗？」 没想到满娇在意的竟是这件事，克里斯几乎噗哧笑出来：「姊啊我也会害羞嘛～」 「害羞个屁！你欸卡噌给人摸来摸去就不害羞！那个江仔也是，竟然知情不报实在 太可恶了——」这时江春水抽完菸回来，正好被满娇瞪上，手臂让满娇捏了一把： 「江仔！克里斯带他男朋友找你作衫你竟然一个字都妹有跟我说，你怎麽这样差劲？」 江春水微微皱了眉，没管被满娇捏疼的地方，一迳坐下：「他们只是来作衣服的， 你不用知道我每个人客的身家吧？」 「嗨哟江仔你实在是！这种时候你公私分明真是莫名其妙！」江春水没回嘴，只是 用他越老越俏的桃花眼瞅了满娇。看面前二人简直是拌嘴的互动克里斯接了话来打 圆场： 「哎呀满娇姊姊我没告诉你是我不对啦，跟江老板没关系别为难他。」 「嘿对，我跟他算完帐就要跟你克里斯算帐，你是怕给我看到你男朋友还是怎样？」 克里斯听得苦笑：「满娇姊姊饶了我吧，是我之前没想那麽多，不是故意忽略你啦 ～～」 「你那男朋友长得是圆的扁的我都不知道，等一下看到不晓得要打招呼是要我给人 见笑喔——」 「阿满，见到了就知道了，你这下那麽多问题干嘛？」 满娇原本是有点想捉弄克里斯才故意生气的，但是克里斯一直没有想乾脆招供的意 思、江春水也一副置身事外，现在更数落她多事，反让满娇真的不高兴起来：「啊 好啊，你棉男人都有什麽Men's Talk，排挤我查某人就是罗？」 听满娇不讲理，克里斯心里真的尴尬，他也跟江春水想的一样，等满娇跟荷生见了 面就知道了，不明白满娇在埋怨什麽。他拨了拨自己的浏海，琢磨该怎麽让气氛缓 和下来，这时候一只穿了黑手套的手从他身後搭上的肩膀，荷生有磁性的嗓音在他 头上响起。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看见克里斯後面站了穿着发式如同奥黛丽赫本在第凡内早餐海报的造型一般的黑衣 高（身兆）美人，口中吐出正是之前在电话上隐约听见的好听声音，满娇对克里斯 的「男朋友」这件事完完全全不清楚了。 § 江春水看到荷生的装扮，嘴角讳莫如深地扬起，荷生身上的衣服自然又是他的杰作： 荷生露出来的纤长颈项和结实肩背将黑色礼服衬得如其应有的富丽，同时带着一种 男性的挺拔。荷生作为他女装的模特儿令江春水非常愉快。不过荷生脖子上仅系了 一条遮蔽喉结的黑色缎带，锁骨那儿没有珠宝装饰，显得空荡—— 「克里斯，」江春水唤了正抓着荷生的手低声说话的克里斯，在领口抹了一个手势： 「你没有为荷生准备项链。」江春水甚至笑了起来：「早知道方才我就买件珍珠首 饰下来。」 这话听得克里斯快翻白眼，正要跟江春水对杠时满娇倒抢了他的话：「呴江仔，我 棉认识几十年你都妹有送我什麽珠宝，因为人家穿你衣服穿得好看你就要倒贴人家 啊？」 江春水的心思被满娇和盘托出，他只是微笑着，没再多说，克里斯还是觉得江春水 多管闲事——哪里轮得到江春水来打扮荷生了？想呛声的当儿又给已经坐到他身旁 的荷生拦下来。 「江老板，」荷生用他好听的嗓音低低说着：「我觉得你的衣服衬我的肤色挺好， 所以没把克己送我的首饰戴出来。」江春水兴味盎然地瞧着荷生，拿起咖啡杯喝了 一口蓝山，嘴角噙着笑： 「是吗。荷生先生喜欢我作的衣服。」这次换荷生不回答，只是对江春水笑，眉来 眼去的让克里斯非常烦躁。 「欸江仔，你管好你的眼睛啊，不然克里斯会去烧了你的裁缝店。」这次荷生对满 娇笑了：「你就是满娇姊姊吧，克己常提到你。每次都因为我要上班到江老板那儿 来去匆匆的，没机会拜访你。」 又是一个少年仔称她姊姊满娇心里快活极了，之前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火气也消得 一乾二净，笑成她招牌的圆圆脸，这时她就觉得跟荷生一见如故了。 「嗳哟，我刚刚才跟克里斯问起你嘛，想说克里斯的男朋友怎麽那麽神秘，可是第 一眼看到你我还以为克里斯交的是女朋友咧。荷生啊你长得真水，现在我晓得江老 板干嘛跟克里斯一鼻孔出气不让我知道你长什麽样子。」荷生又笑了。克里斯都不 明白这个冷淡的荷生什麽时候变得这样爱笑了，在桌下抓着荷生的手悄声说： 「你干嘛一直笑？」 「看到你我开心啊。」 克里斯觉得荷生今天一定跟谁换了脑袋了，毫无头绪，看服务生把他点给荷生的食 物盛上来了便催他赶紧吃。 「好了你去了胡品一那里肯定没吃东西吧，快吃，」克里斯瞥了瞥荷生放在脚边的 大皮包：「你今晚还要赶场吗？」 荷生轻手拿起刀叉搅拌凯萨沙拉：「嗯，『红玫瑰』那儿还有一场，到十一点。」 他瞅向克里斯：「之後我们哪里碰面？」 「那得看客人的意思——满娇姊姊，江老板，你们晚饭後的行程如何？」 「『红玫瑰』就是我们住的饭店里头的夜总会吧？」不料江春水眼尖，发现了这巧 合，克里斯耸了耸肩：「是啊，但是你们不是要看着101 倒数吗？」 满娇没理会克里斯的问句，兴冲冲地问道：「嗳荷生，你在夜总会做什麽？」 「我在那儿驻唱。」 「穿这样驻唱吗？」 荷生微微笑了：「不，在那家夜总会我不会扮装。」 满娇「哦」了一声，她转头向江春水：「江仔，既然荷生就在我棉饭店唱歌，那我 棉就去看看嘛，之後看要出去跟人挤还是回房间看烟火都口以啊。」江春水点了点 头。 「那太好了，反正我棉本来就没有什麽特别的计画——既然这样，克里斯我棉晚上 吃什麽呀？」 「阿满你蛋糕还没吃完就问晚餐吃什麽。」 「嗳哟，下午茶是下午茶晚餐是晚餐，不一样咩。」 「那去吃鼎泰丰吧。」 「好哇。荷生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九点有表演，八点得去换装，会耽误你们行程。」 「好罢，真可惜。」看荷生吃东西慢条斯理，嘴巴里有东西就不说话，让其他人都 静了下来；满娇继续盯着他，荷生穿了过肘黑手套，显得手臂特别修长，举手投足 更是优雅，让满娇好生感叹： 「荷生啊，看你这样我觉得像我这款查某都算不上查某啦，只顾得下顿要吃啥，眼 前盘子里的吃得乱七八糟。」 见荷生再次好看地笑了，满娇觉得这桌只有荷生称得上是真女人。 § 克里斯晓得这家茶馆的洗手间没分男女，在荷生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跟在他身後 一起进了洗手间，还上了门锁。荷生从镜子看他。 「你干嘛锁门？」 克里斯从背後搂住荷生，带点怨怪地说：「荷生你今天是怎麽了，一直笑，一点都 不像你，真的是看到我那麽开心喔？」 「阿花。」荷生冷淡地回他一句，克里斯觉得这才是他熟知的荷生。 「难不成你是对外人特别有招待喔？」 「不然呢，我跟他们又不熟，总得有礼貌一点。」 克里斯继续抱着荷生，了解地说：「这倒是。」荷生对着镜子补妆。 「我听你的今天不接跨年的时段，我下班你来接我？」 克里斯收紧双臂将荷生抱得更紧。 「当然。」 § 看见女装的荷生满娇其实是想很多的，但是看到荷生的男装扮相她觉得没什麽好想 很多。 当荷生出现在舞台上时，说真的满娇若不是先知道荷生的表演时段是认不出他的： 荷生穿了一套内外都是黑色的窄版西装，他的样子仍有穿女装礼服时的修长，但无 疑是个挺拔俊秀的绅士，并且冷冷淡淡，专心唱歌，几乎不说客套话；他把头发放 了下来，波浪的黑发不时遮住他半张脸，他偶尔露齿轻笑的时候特别让满娇觉得看 到了蓝夜中的明星，他眼底的笑意才泄露了他就是她的关联。 他的歌声有点沙哑，却正是如此而特别迷人。满娇英文歌曲听得不多，也几乎不懂 英文，但是她也感觉出荷生表现出的音乐跟他的声音、跟他亦男亦女的本身一样特 别。她看向身边的克里斯，如她所料，克里斯看荷生的眼神甜得要滴蜜，要不是干 扰演出很没品，满娇真想揶揄克里斯一番；她又看向坐在另一旁的江春水，也是很 享受荷生的歌声，彷佛听得出神。满娇揣测如果没有禁菸江春水应该会放松地抽菸 罢。 满娇继续想着她这个永远好看得麻烦的朋友，想起很多事情，甚至心中泛起一些感 伤。 江春水倒真是听得专心，在荷生唱最後一首歌〈Dr. Feelgood〉时他甚至笑了开来， 满娇低声问他到底是有听有没有懂，江春水不理她，何况克里斯鼓掌着太用力，吵 得惹人烦，满娇觉得没意思，拍了得意忘形的克里斯背上一巴掌。不过她也看到了 在台上谢幕的荷生一直对克里斯微笑。 § 表演准时在十一点结束，克里斯起身告辞：「满娇姊姊、江老板，不好意思我跟荷 生约好了所以不能再陪你们了。」满娇理解地拍拍他： 「说什麽呢克里斯，今天我棉才要谢谢你，被我棉拖着跑东跑西的。你跟荷生去倒 数啊，你江老板跟我不会无聊的啦。」说完满娇打了一个呵欠。 「老实说还真的有点累了，我棉应该不会去101 底下人挤人啦。克里斯你快去吧， 那就新年快乐啦。」 看江春水也点头向他致意，克里斯便不再客套：「也祝你们新年快乐，那我们再联 络啦。」 「OK啦，下次记得带荷生来找我茶室坐坐啊～」 § 满娇在饭店房间里眺望不远处的101 。午夜十二点快到了，听得见越来越多摩托车 呼啸经过的声音，年轻人们都赶着聚集到101 下。被满娇叫先去洗澡的江春水从浴 室走出来，站到满娇身边，一起看着对他们来说太过繁华的夜景。奔波了一天，满 娇已经觉得疲倦，但是有另外的事情让满娇无法全然安心放松，她自己也说不上。 她跟江春水只是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一直看到101 处放起灿烂的烟火。 「江仔，新年快乐啊。」 待烟火放得零零落落，满娇伸了一个懒腰，转身往浴室走，又说：「江仔，明天早 上我棉去淡水吃阿给吧。」 江春水应了一声表示听见，然後坐到其中一张单人床上，看着房里的禁烟标志，觉 得没意思。饭店的免费电视频道不会放歌仔戏，江春水决定躺下来睡觉。 § 克里斯跟荷生也没有兴致挤去101 跟一堆人一起倒数跨年，荷生下班了他们便开车 回家。荷生坐在副驾驶座，右臂撑在窗框，手背依在脸颊旁，不一会儿打了个酒嗝， 克里斯用眼角余光看他。 「荷生，你今天表演前後喝了多少？」 「三杯双份威士忌而已。」听荷生说「而已」克里斯眉头便蹙起来：「这哪是什麽 而已，酒保跟你熟，都把八份当双份给你。你没醉也茫了吧？」荷生没回答他，只 傻傻笑。克里斯心想今年元旦大概又只能睡觉度过，光是这麽想克里斯就觉得无趣 透了。 下车的时候荷生的步伐还很稳健，瞧不出他喝了不少酒，但克里斯仍然上前揽住荷 生的腰，荷生低头对他笑，拉着克里斯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手掌贴住他的胸膛， 任克里斯揉他捏他。荷生轻声地用了气音，不无挑逗地问克里斯： 「今天，你想我穿这件、还是下午的礼服跟你做爱？」 -- 本篇篇名来自这首歌：〈Dr. Feelgood (Love is a serious business) 〉： http://youtu.be/d-2I1JKwIzo 这段期间去忙别的书了所以隔了一段时间才继续写， 仍然希望各位读者欣赏。 又、高「 」这个字显示不出来，所以用（身兆）表示。 -- 个板：bs2.to→P_Flaschenpost 工商服务：http://goo.gl/B9rjM ※ 编辑: anthrazit 来自: 92.231.231.145 (02/24 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