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uenthal (梅影诗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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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鬓边不是海棠红(43)by水如天 微限
时间Wed Jan 30 01:01:53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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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不是商老板和程二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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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俞青到京不过五六天的工夫,杜七就从法国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下了火车站家也不回
,直扑商宅,进院子先捏捏小来的脸:“小姑娘!好久不见!你可长高了!”小来居然一
改平日横眉冷目的作风,仰头对他笑了一笑:“七少爷回来了!商老板盼了您好些日子了
!”
杜七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法国收到他的信了,他那笔字啊,还不如我走的
时候整齐。”
小来笑道:“可不是?每天都紧着唱戏呐!哪有时间练字。”他不是唱戏就是与程凤
台厮混,这句小来没有说。
小来通常很讨厌围绕在商细蕊身边的这一起纨絝子弟,狂嫖滥赌,把戏子当个逗趣的
玩意儿。当面捧到云里,背地里贬到泥里,虚情假意的。但是对杜七却是个例外,因为知
道他俩确实是戏曲上的知音。杜七虽然言行轻浮,对商细蕊倒没有那种肮脏心思,他是真
喜欢戏,和商细蕊一样中了戏的魔,放下了文人和少爷的身段,把自己当做是商细蕊的同
行荣辱与共。不像程凤台。小来看得出,程凤台并不是真心喜欢戏,他只冲着商细蕊而来
。看别人唱的时候,程凤台总有点可有可无瞧热闹的意思。
杜七一边走一边扯松了领带卸开西装扣子,大呼道:“蕊哥儿!快出来!我想死你啦
!”
这时候是中午的日头,商细蕊照例是要打个午觉的。屋里悉悉索索的,只没有人声。
小周子被光明正大地要了来排戏,准备过阵子让他好好露个脸,演一出《昭君出塞》。这
会儿在台阶下甩着节鞭。见着杜七,怯怯地收了鞭子。他知道商细蕊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都不是普通人物,於是觉着很紧张。杜七看见他,马上也不急着叫唤商细蕊了,曼斯条
理地解着领带,瞧着他很有兴趣似的,嘴上问道:“你是水云楼的孩子?唱旦的?真秀气
。学了多久了?这是唱哪出?”
小周子嚅嚅地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脸也涨红了。杜七一见这情形,眼里的兴趣荡然无
存。看小周子的年纪已有十三四岁。商细蕊在十三四岁出师的第一场戏,台下坐着张大帅
全军人马。那些杀气腾腾蛮不讲理的丘八坐在下面,好像一个唱左了调儿就会被他们掏枪
崩掉,就是商细蕊的师父商菊贞瞧着都有些犯怵。然而商细蕊上了台从容自若的,愣是把
《大英节烈》唱动了整个平阳城。一个怯生的戏子,上了台,对着下头乌泱泱的各色纷乱
看客,嗓子都得发抖!当下把小周子视为平常,撂了他快步走进厅堂里。小来兑了一杯凉
茶端上来。杜七笑道:“怎麽样,蕊哥儿是不在家啊?”小来朝他勉强一笑,很难回答的
样子,然後愤恨地望了一眼卧房那遮得紧紧的门帘。於是杜七很好奇:“大中午的天还热
着呢!他干嘛?捂痱子啊?”说着就要去撩那门帘。小来“哎”了一声阻挡不及,想不到
门帘从另一边一掀,商细蕊脸颊红彤彤地系着长衫扣子走出来,钮扣扣得卡着脖子,十分
仓促似的。杜七不疑有他,快乐地一把抱住商细蕊,往他左右脸上响亮地亲了两口:“宝
贝儿!我回来啦!想不想我啊!”
商细蕊摸摸被亲过的地方,拉着杜七的手撒娇道:“七少你回来啦!我想你啊!俞青
他们都来了!就差你啦!”
杜七双手一环,搂着商细蕊的腰在屋子里转一个圈:“火车还没到北平我就听说了。
蕊哥儿!又到你技压群雄一枝独秀的时候啦!我在法国可没闲着!给你攒了两个好本子!
准让老家伙们无可挑剔!”他俩关系实在很好,杜七算是看着商细蕊红起来的,亲兄弟一
般的挚友。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又照商细蕊脸上亲了两口,惹得商细蕊捂脸笑作一团。杜
七这去了一趟外国沾上的做派,有人可看不顺眼了。帘子猛然一掀,程凤台只穿着一件衬
衣,扣子都没扣全,他下午没事就会来找商细蕊睡个中觉打个盹儿。因为早晨起得晚,其
实也睡不着,只不过光天化日宽衣解带干点摸摸索索的勾当,耳鬓厮磨一阵解解馋。从杜
七乍呼呼一进门他就听着了,开始亲两下小戏子他还能当他是打招呼,都是洋派人,能够
理解的,可他这还亲上瘾了,那可不行!
程凤台看着杜七,喉咙里咳嗽一声。商细蕊匆忙给他们做了个介绍。杜七戏子堆里混
的,一眼就瞧出程凤台这入幕之宾的意思了。来不及说什麽寒暄的话,程凤台已把他和商
细蕊来回打量了个遍。商细蕊固然是柳枝条儿似的清新秀气,杜七纤瘦苗条,周身的一股
放荡风流,清灵灵的,也很可看。
他俩不是那回事。程凤台心想。不是我和小戏子的那回事。於是他很友善对杜七点点
头。他刚在床上躺得浑身冒汗,越过杜七迳自给自己倒了杯冷白水。有没有茶这也不挑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家的待遇谁都不如,不如小周子不如杜七不如其他的客人们,甚至还不
如路过卖煎饼的老大爷。小来是不会伺候他什麽的。杜七却发怔似的盯着程凤台拧着眉毛
瞧个不住,忽然一咬牙,把商细蕊往边上一搡,对程凤台大喝一声:“娴云!!!”
程凤台顿了顿才意识到杜七是冲他在喊,扭头莫名道:“什麽?”
杜七眼里直冒火光,撸袖子就要上前找他干架:“你大爷的!你还把娴云给忘了!你
招了她还把她忘了!”
杜七实在太瘦了,公子哥儿大概也极少动拳脚。拳头没有抡到程凤台面前,就被程凤
台一把捉住手腕,惊道:“杜少爷!有话好说!你这是什麽意思!”
商细蕊从後面抱住杜七的腰,慌张道:“七少!七少你干嘛呀七少!你别打他呀!”
外面小来和小周子也听到动静奔进来劝架。小周子瘦瘦小小,根本拦不住一个发疯的
杜七。小来虽是个姑娘,倒比他有点力气,奋不顾身挤到两个人中间分开他们。程凤台被
她往後一推,碰翻了茶杯,弄得一手湿淋淋。他骂了一声,腾空甩了两下,正好把水珠子
甩到杜七脸上。杜七仿佛有被抽了一耳光的羞辱感,一抹脸,站稳了愤怒地指着程凤台鼻
子:“你不记得百花楼的娴云!你还不记得我?那天就没打够你!”
提到百花楼,程凤台对着他的脸努力回忆了一番,是有点儿想起那遭风流往事来了。
那还是两年以前的某一天,他与人谈一笔海水珍珠的生意。一般讲到珠宝就要讲到女人,
果然宴席末尾,对方老板笑道:程二爷只在洋派的舞女歌女中周旋,哪知道珍珠配着咱们
的姑娘才叫熠熠生辉呢!於是把他架到八大胡同,观赏珍珠与裸体美人的搭配。他们去的
百花楼,程凤台选中的就是娴云,献酒献曲之後还未上手,就有个臭小子破门而入。娴云
生怕得罪了情郎,立刻表现出一副受了程凤台调戏的委屈模样。那臭小子不问是非,出手
就打。亏着当时人多拦得快,程凤台没挨着什麽痛。而且他也喝多了,糊里糊涂的只当客
人醉酒闹事,老鸨花言巧语地一调停,并没有细追究来人身份。如今可明白了。
程凤台气得笑了,坐下来看着杜七。商细蕊的好朋友,到底是和商细蕊一样疯兮兮的
:“七少爷应该花间老手,怎麽还跟这事儿上较真?娴云做的皮肉生意,你既然没给她赎
身,还管她接谁的生意?记仇到今天,可笑不可笑?”
商细蕊听见这话,也就知道他俩闹的是个什麽事了,抬脸直瞪瞪望着程凤台,然後愤
怒地把头一扭。程凤台被他瞪得先是一愣,随後就明白了。只觉得商细蕊这千刀万剐的一
眼,比哪个暗送秋波都要让他欢喜。
杜七听程凤台这样说来,再闹下去好像就有损他花间老手的名号了。他定了定神,一
手捞了捞他那抹了法国摩丝的头发,掏出香烟来点了一支,脸上全是无所谓的表情:“其
实娴云那妞是有点两面三刀,我都知道的,哪能被她耍了。只是看你这人实在可恶,欠揍
得很。”
程凤台对他挑眉毛笑笑,也不动气,他现在心情实在是很好。杜七又抽了两口香烟,
更是与他无话可说,捻了烟头搂住商细蕊的腰,把他拉近了来贴着耳朵亲昵道:“本子我
再改改,明天给你送过来。你好生练新戏,少跟王八蛋打交道。我走啦!”
说完也不待商细蕊送他,戴上帽子悠哉地走了。他就连背影都是那麽风流不羁。这就
是商细蕊嘴里老惦记着的杜七少爷,杜明蓊老先生倾囊相授的亲侄儿,写戏词儿的神手。
程凤台点点头,心想这个小白脸的这副小白脸脾气,和商细蕊可算物以类聚了。刚要打趣
两句。商细蕊却气鼓鼓地在数落小周子:“还有几天就要演了啊!你还不好好练!还来看
热闹!这次要红不了,你可别怨命!”
小周子立刻飞奔到院子里拉开工架开始练习,商细蕊站在台阶上抱臂看着,也不指点
什麽,就只看着。程凤台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气得不轻,而且是说不出口的那种气。程
凤台心里得意洋洋,又怕是自作多情,招惹了两句话,商细蕊还是不搭理。他就真明白了
。赔上两句好话便就告辞。商细蕊见他一走,更不高兴了,胸口剧烈地起伏,扭头就跑进
屋去趴在床上,一张脸埋在枕头里,眉毛拧得死紧。
商细蕊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麽了,他过去交好的男人个个三妻四妾。他还和那些妻妾
们快乐地唱过堂会戏吃过酒席。怎麽程凤台只是逛逛窑子,他就气得胸闷,况且还是陈年
旧账,况且他和程凤台说到底也没什麽——程凤台就只是亲亲他摸摸他,说点奉承话。他
是真把他当孩子看了。
他宁可和窑姐儿要好也不肯同我好。商细蕊心想。他根本没有那麽喜欢我。杜七说得
对,这就是个王八蛋!
小来在卧房外轻声道:“商老板,五点半了。该去清风戏院了。”
商细蕊闷在枕头里大叫:“不去!今天没有我的戏!不去!”两只脚把布鞋踢下地,
竟就这样赌气去睡了。可怜小周子被他忘得一乾二净,小周子胆子又细,商细蕊不叫停,
他就不敢停,小来怎麽劝都没用。足练了大半个晚上的步法身段,等到淩晨时分商细蕊起
床撒尿顺便叫停时,他膝盖都抻不直了。
商细蕊在那儿生着气,程凤台一无所知,还在想着晚上去哪儿解闷。老葛是最懂他家
二爷的,不能老守着个男戏子兔儿爷,时不常的也得换换口味。程凤台让他随便开,他就
给开去了东交民巷的小公馆。那一位郎舅两个合资包养的舞女小姐今天也正闲着,披了一
件玫瑰红的睡袍,正在监督女佣拿汽油擦她皮包上的污渍。程凤台见她衣衫半开潦草慵懒
的模样,心里一动,身下也一动,就要把她拖上房内行好事。他的身上还有着与商细蕊厮
磨时留下的热度,再解不了,就要被烧死了。不料舞女小姐比他还着急,进了卧室就脱衣
裳。程凤台照例往床上仰面一倒,等着舞女小姐给他服务。
舞女小姐噗地就乐了:“二爷!今儿不成。”
程凤台笑道:“轮到我就不成了?算我来得不凑巧,遇上你的好日子了。”他想了想
,体贴道:“那用嘴。”
舞女小姐娇嗔一声:“哎呀!二爷!您真是……”她气得把那睡袍向程凤台一打,正
盖在程凤台脸上,那馨香甜蜜的女人味:“我想去舞会也没个男伴!您来得正好嘛!不如
就……”
程凤台跳起来拦腰把舞女小姐扔到床上,一扯领带,整个人就压了下去,笑道:“不
如就先来一次,完了二爷什麽都依你。”舞女小姐在他身下推推搡搡欲拒还迎,被弄得咯
咯直笑。
程凤台说是一次,这一次时间大概也是特别的长,完事了舞会也结束了。反正去不成
,於是又来了一次。第二次做到一半的时候,程凤台从後面贴着舞女小姐的耳朵说了一句
话,舞女小姐正是意乱情迷,脑子犯糊涂的时候,而那句话又特别的惊人,她疑心是自己
听岔了:“您说什麽来着?”
程凤台扯着她的头发把她压在枕头里,不让她说话:“没说什麽。”
又弄了没两下,舞女小姐忽然笑得身上发抖,翻个身搂住程凤台脖子,气喘吁吁道:
“二爷改口味儿了?看上哪个戏子粉头了?”
程凤台停下动作,看着她笑道:“怎见得就是戏子?”
舞女小姐也就是随口一说,听他这样反问,倒真坐准是个戏子了。可是以程凤台的手
面,却没有听说他在捧谁的戏——这却不是她管的着的。她吃的是这行的饭,榻上工夫无
一不通无一不晓,咬着程凤台耳朵这样那样教授了一遍。程凤台本来也知道男人之间怎样
行事,就不懂里面的这些复杂手段,需要这样小心。商细蕊之前有过张大帅有过曹司令,
他是有经验的。但是程凤台却听得格外认真,默默记在心里,生怕弄得不好伤着了他。那
虚心请教的表情,舞女小姐看着就更发笑了:“哟!二爷!床上的事儿,到底也有您不懂
的呀!我当您无师自通呢!”
在床上被女人嘲笑,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奇耻大辱。程凤台陪着她笑了会儿,然
後沉默着到梳粧台上拿了一瓶发油。舞女小姐一看,立刻冷汗都下来了,躲被子里往後缩
:“二爷!不兴这样的啊!我错了行吗!”
程凤台倒了一点发油在掌心上,不由分说把舞女小姐翻了个身,坏笑道:“怎麽不兴
了?二爷第一次干这个,做得不好您多提意见,做得好了您就多叫两声,哈哈!”
舞女小姐哪儿还笑得出来,她有日子没受这个,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深深後悔刚才
话语里激着程凤台了,抽着凉气儿还得赔着笑:“不是这样!二爷!啊……您慢点儿来!
慢慢的!”其实她不知道,她激不激着程凤台,程凤台迟早都要拿她练练手。程凤台是个
没心肝的混账人,唯独心爱的小戏子,他是舍不得让他这样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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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剑而生
因剑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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