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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啾啾…」传入耳中的阵阵鸟鸣声,让槐破梦缓缓醒了过来。   他做了一个好梦。在梦里,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柔柔的用手背碰触着他的脸颊, 他想张眼看看是谁,却是舒服的让他一再眷恋,只想着不要醒来有多好。张开双眸, 眼前却依旧是昏黄一片,而从身上感受到的热度来看,他能确定已是日出多时了。槐破 梦起身,尝试性的往声音来源探出手去,没一会儿,他就感受到指尖搭上了极轻的重量 以及属於生物的体温,槐破梦微微笑了起来。   说也奇怪,明明小时候与父亲剑之初同住於碎云天河之时,同样的鸟叫虫鸣一日不曾 少过,总是令自己感到烦躁不已,甚至起过驱逐的念头,现下却只有心头空明平静。 槐破梦就着这样的姿势没有移动,直至殊十二前来寻他,眼前所见即是这一人一雀的 光景。   「破梦。」殊十二轻声唤道,深怕当下这平静就要给他鲁莽的扰乱了去;亦是了解兄 弟脸皮薄爱逞强的性子,总是不愿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只见眼前人身形一动,朝自己 的方向转过头来。   「十二。」温婉的语气,让殊十二一时恍神。看着槐破梦走来,从房内的窗口射入的 丰沛光线,环绕着槐破梦周身,就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妖精的人儿,是啊一定是梦吧,不 然,破梦怎麽会用这般口气唤他。殊十二看的痴了,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手搭上了肩膀 ,他才回过神来,垂眼遮去自己裸露的心思。而这片刻的闪神,却是让槐破梦以为殊十二 伤势又生变了。      「殊十二你的伤势莫是又发作了?」语毕,手便探上了脉搏,又是聚元凝气就要替殊 十二输功缓痛。      见状,殊十二赶紧压下槐破梦的手,「没有没有,我的伤势早就好多了,倒是你, 怎麽手这样冰冷。」讶异於槐破梦的体温,明明这间房已是玄舸上阳光最为充足的房间。 想到这,眼前就浮现槐破梦当初挑上这间房的原因,说自己怎麽把母亲的玄舸弄的阴森 森,小家子气半盏灯也不肯多点,只好将就这里了。唠唠叨叨的口气跟神情像个孩子得 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殊十二不住地笑出声。   「你笑什麽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槐破梦不悦的说道:「吾之体温本就是如 此。」   见槐破梦板起脸来,殊十二连忙讨好,「吾莫是在笑话你,你别生气,我们去用餐吧 。」   「吾不饿,你自己吃吧。」   「现在都子时了,你昨夜就寝至今也超过6个时辰,怎麽会不饿呢?」殊十二记得 槐破梦房里早早就熄灯。   「是吗?」闻言,槐破梦一愣。已是子时了吗…   「是啊是啊,我们快走吧!」说罢,就揽着槐破梦的肩头往偏厅走去。手下是尖凸的 肩骨,殊十二皱了皱眉,破梦怎麽瘦成这样。虽说两人都是伤势初癒,却也不该轻减至此 。手上劲道不禁多加了几分,想着等会儿非得要人儿多吞各两碗饭不可。   於是,眼下就见到殊十二拚命给槐破梦夹菜,自己却是半口没动,令槐破梦苦笑不已 。只好出口制止。   「好了,吾真的吃不了这麽多的。」   「不行,你那麽瘦,而且你的气色也很不好。」虽说槐破梦跟自己都继承了母亲白皙 的肤色,现下仔细一瞧,破梦很明显的是偏向不健康的惨白。   「你还不是才历经心脉尽碎,该补的是你吧!」   「不管,这些你都要吃下。」殊十二少见的闹起来。槐破梦知晓平日看似懂事体贴的 殊十二,若是坚持起来也顽固的像只顽石。往日都是自己在赌气,顿时倒是两人立场对调 了。他知道殊十二担心自己,但是自己真的是一口也吃不下。   「这样吧,我碗里一半的菜你分去,我们一人一半。你吃多少我就吃多少。」   「这话可是你说的喔!」   「是是。你快夹去吧。」见殊十二开开心心的夹去自己碗中的菜,槐破梦松了口气。 除了自己毫无食慾之外,视力的退化已经让自己抓不住准确的距离,若真让他夹菜给 殊十二,只怕就会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五感已失的事实。方才殊十二道自己睡眠时间过长 ,让槐破梦暗自惊心,已然破败的身体因着无法自进食复原,只能消极的靠睡眠补充体力 。幸而十二以为自己是因为伤势初癒才如此衰弱。现在,为了避免让殊十二起疑,槐破梦 勉力举筷逼自己进食。      见槐破梦动筷,殊十二更是开心,开始一一介绍起这些菜色。   「这道煎蛋吾用麻油煎过,香气十足又营养,还有这炒白笋,可是当季正鲜美的呢! 」往日在一念之间,都是自己张罗吃食。鬼觉神知从不进食,因此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 人用餐。现在是生平最重视的兄弟坐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吃着他烹煮的菜肴,这平凡的 幸福已是最好的调味。   坐在对面的槐配梦则是五味杂陈,他已然失去味觉,更别提什麽麻油香了,能勉力 感觉到温度变化以及光影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但是他不想辜负殊十二的心意,他欠他 的已然太多,就在这仅剩的时光里,让十二高兴点吧。   「你的手艺…倒是不差。」随口赞上一句。   「真的吗?等退隐了,吾天天下厨给你与父亲!」听闻兄弟一句夸赞,十二开心不 已。   退隐吗…槐破梦强押下突然冲上眼眶的心酸,逼自己听着殊十二兴奋的描述退隐後 的生活。他真的很希望,能有这般日子。只是,已经,没得可能了。後悔吗?槐破梦自 问,眯起眼,让自己能多看清楚兄弟活得好好的一分笑颜,多听到一句殊十二的关心, 也是值得了。举筷,菜才刚接近到嘴边,食物的气味却已令他内腑感到一阵翻涌,不行! 不能让殊十二发现自己的异状。咬牙压下那股恶心感,槐破梦不着痕迹的放下筷子问道。   「对了,今日之内,找个风水灵秀之地葬了髐易鬼医吧。」   「嗯,」闻言,殊十二也敛起笑容,「他助我俩兄弟许多,哪怕是座衣冠塚,也是我 们少许心意了。」只见槐破梦暮然起身,走到小窗前沉默不语。殊十二见状,缓步走至他 的身旁。   「怎麽着?」破梦没有答话,殊十二也只是默默凝视着兄弟的侧脸。卷曲的前发随 着风不安分的摆动,因为阳光而细眯起的眼睛,跟自己同样的淡金色的眼睛。曾经在那 嘴边驻留过狂傲的笑意,现今却是化作愁思绕上那异於自己的双眉。   突然想起,父亲曾说过自己跟母亲极为相似,怕就是因为自己偏柔的一双眉眼吧。 可那也只是皮相罢了。更多时候,殊十二更觉得槐破梦身子骨里有着同母亲的倔强好胜, 以及一份不轻易让人知晓的…对於所爱之人的款款柔情。却更因为是如此,导致一场生离 死别的遗憾。或许,自己就是怕破梦同样命运,才这般缠着他,若不是自己这般不舍的坚 持,恐怕救红流那一役,他就要失去槐破梦了。现在,他们俩人能这样同处一方,偶尔 破梦因为自己耍赖而在嘴角边牵起笑容,再怎麽苦都值得。   「…只是在计算,给吾牵扯进来送了命的人,有多少。」   「你别胡思乱想。」殊十二皱起眉头。   也没回答,槐破梦自顾自的说下去「在皇朝的时候,常听亚父谈代价果报什麽的,若 真讲究起来,要跟吾槐破梦讨命的恐怕算也算不清,地狱里最深的一府恐怕还不够格留下 吾。」      「别说这些话了,有吾在谁都别想动你!来多少阴鬼我就赶走多少!」殊十二半分 是急半分是怒,这般脆弱的槐破梦他不曾见过。说罢,又怕槐破梦不相信,伸出手揽了 他入怀,抱的紧紧实实。「不管他人如何说,吾殊十二绝对是护着你槐破梦的!」   槐破梦就这样愣愣的给殊十二搂在怀里。禁锢着自己的双臂是如此结实却又传来丝 丝颤抖。这个兄弟阿…明明是自己给他添了数不尽的麻烦跟伤心,怎麽学不乖呢,放下 自己就不会这般辛苦不是?究竟是为什麽啊?想到此,他方要举起手来,却是对方先放 开了自己。一脸红通通的。   殊十二确实是因为感到不好意思才放开了槐破梦。一时情绪波动让他情不自禁- 在自己臂弯里的乖顺,是他梦寐以求的,却也是最无法说出口的渴望-就在自己 方沉醉於槐破梦身上传来的阵阵异香,人儿身形一动才让他察觉自己逾了矩。     只是放开了手,早已泛滥的思念却再也拉不回。   「破梦吾──」他不敢抬头看槐破梦,深怕刚刚自己的举动会让一向灵慧的槐破梦 知道甚麽。   「是吾不好,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弟跟大哥陪罪。」槐破梦扶起殊十二,让他对上 自己的视线。   殊十二忙道,「兄弟之间说什麽陪罪不陪罪的,太生份。」暗自松了口气。   兄弟吗…聪颖如槐破梦,怎麽会不知晓殊十二眼里那股情感,如同他自己也是用这 般眼神凝望着驺山棋一。只是这个兄弟阿…什麽都学得快,怎麽就老是学不会隐藏自己 的思绪呢,这日後在江湖上,可是会吃大亏的。   但是除了兄弟之情,他却也还不起更多了。   每个早晨醒来,他就得面对自己身体更差一点的事实,死亡并非他所惧怕,却更不 愿见到殊十二或是父亲要见到自己迈向死亡却无力可施的表情。为此,槐破梦感到痛苦, 如果可以让他们不要亲眼──   「咦,玄舸刚经过一处山水地,山灵水秀的,不如就在这儿下葬鬼医吧!」   「那就这样吧。」反正自己也无法判别,十二决定好就是了。身体的违和感让自己 无法专注的思考,罢了,能多陪一刻是一刻吧!   只是槐破梦没有料想到的是,最终,他还是亲手推开了他。    *   *    *    *    *   选好了地点,两兄弟便赶紧收拾了未用完的早点,带着祭祀的用品下了玄舸,亲自 挖了坟立了碑,满天的金纸余烬飘落,更添怅然。      「是吾无能,害了他,更害了豹儿──也拖累你了。」   见着眼前哀伤的殊十二,槐破梦叹了口气,只觉得这麽一个内心良善的人,是怎麽 在这残酷的武林生存下来的呢?也罢,自己再多担心也没有多少时日了。要烦恼的也只 剩隐藏自己的死亡一事了。   想到此,槐破梦开口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两兄弟受种种因素影响而分开,那请 你不要挂念太多,因为吾必定是找到更能体悟生命的方式了。」   「破梦你为何要说这些话?」这段日子以来的槐破梦,过度平静的令他不安。   「──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让吾厌烦了这江湖──」   闻言,殊十二喜道,「若你想退隐,那我们便回碎云天河吧!远离这纷纷扰扰的一 切,常伴父亲身边,好吗?」语毕,殊十二忍不住伸出手握住眼前人,这次,他的心愿 终能实现了吗?   槐破梦一愣,以前的他对这个人这双手避之唯恐不及,不知道推拒过多少回,现在 好了,换做自己不想放手却也不得不放啊。想到此,槐破梦一个动作,一个挣脱笑道:   「哈!人说双胞而生,心意相通,你难道感受不到吾已有向往了吗?」   殊十二才忍不住要问自己兄弟又是想要做甚麽的时候,命运却在此刻悄然来到。   「槐破梦。」   一声叫唤,惹动的是三个人的情绪。   几乎要不可置信,槐破梦只是呆愣着看他魂牵梦萦的人缓缓走来。他无法思考, 只有眼前人秀丽如昔的面容在他面前放大开来。一样的手持灯杖,淡漠神情,却夹杂了 少许疲倦,是否又是江湖风波呢?霎那间,槐破梦的世界只剩下驺山棋一,然而身後殊 十二一声军师,就让他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殊十二…槐破梦暗暗心惊,尽管对驺山棋一的无情痛彻心肺,她依然能如此轻易 影响自己的决断,如果不是殊十二出声,自己恐怕会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但是 他不能让殊十二再受到棋一的利用跟伤害。   握紧的手,指甲掐入手心的痛楚让他清醒过来,怀破梦用着正常的语气,淡淡说了 一句:你来了。   棋一见状,她略感挫折,虽说已是翻脸无情,但今天她仍是存着一丝冀望前来, 盼槐破梦依旧对自己抱有情意。敛了神色,驺山棋一开口了。   「皇朝失了你们,战力已失,而现在素还真要杀吾,不得已,我只好求助於你们,」 见槐破梦并无任何表示,棋一继续说道:「你们与素还真交好,望你们能为吾向素 还真说情。」   原来如此,槐破梦打定了主意,便开口要殊十二暂时离开,让他能与棋一单独谈话。 殊十二见槐破梦的表情似乎已有想法,也只好听从离去。现下,只剩两道人影对望 无语。   「你…不肯再唤吾亚父了吗?」   亚父?闻言,槐破梦自嘲一笑,自己从来都不在意这声称谓。「自你狠心牺牲皇 朝一切,亚父之位,你还担得起吗!?」驺山棋一沉默以对。   「吾说过不恨你,不代表吾就能毫无芥蒂接纳你,因为,吾不知道这是否又是你 的算计。吾无法保住竞豹儿,吾不能再让殊十二亦陷入你的危机!」说到此,槐破梦 就要无法压制波动的情绪,咬了咬唇,接续他最是不想说出的话:   「你…离开吧!我不可能收留你。」   始终背对着的身影,怕是自己无法狠下心来。却仍是在伊人一声唉叹离去时, 依旧伸出了手,对着眼前模糊的一切,细细吐露情意。      步上玄舸,槐破梦仍是为着棋一的事放不开。他无法不担忧,虽说素还真已答应 不会取棋一性命,却没有担保不会对付棋一,她一个人该何去何从?若是他方势力─ ─瞬间闪过脑中的念头,槐破梦当下不禁浑身发冷。   「破梦,你还好吗?」突然,自己的手给另一双温暖厚实的手给圈了起来,因为握 戬造成的掌丘上的粗茧,微微擦过自己手心,那是殊十二的手。   「吾无事。」精神上的疲倦让槐破梦顺从着殊十二搀扶自己。   「可是你的气色不好。」   「只是晒日头晒得有些晕了,休息片刻即可。」   「可是…」   「好了,你扶吾至房内,让吾自行调息吧。」   「嗯。」殊十二牵着槐破梦缓缓走着,「对了,破梦你跟军师谈的…如何了?」   终於问啦?槐破梦在心里暗笑,真亏他忍的住。「无事,军师一事吾会跟素还真 商讨。」   「所以破梦你要去跟素还真求情?」想起竞豹儿的事,殊十二沉了脸色。   「十二,吾了解你内心芥蒂之事,吾也不要求你同吾一行,放心,此事吾自有 分寸。」   「好吧,你说是就是了。」破梦都这麽说了,自己若再坚持就是在为难他了。 「不过你得休息好再去。」   闻言,槐破梦噗哧一笑,「是是是,吾的好兄长。」手,没有分开过。   回到破梦房中,十二不假思索地就抱起槐破梦安置至床上,替其拉起丝被,盖的 个牢牢实实,见他似乎睡去了,又不放心的前去掩上窗板,怕外头冷风灌入。就在这 时候,槐破梦说话了。   「…别全关上!这就太暗了。」十二闻言,找了扇不会直接面对床铺位置的略做 调整,再回到槐破梦床边。   「这样还好吗?」见眼前人发丝有稍许凌乱,伸出手拨了拨。槐破梦不发一语, 只是看着殊十二。   「你好生休息。」   「十二。」槐破梦突然出声唤道。   「怎麽了?」   「你为什麽…要对吾这样的好?」   殊十二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帘帐就要离开。却感到衣角一阵扯劲。回头对上槐破 梦清醒的眼,即使是在幽暗的房里,依旧闪动着波光,明亮如月。   「为什麽…要对吾这样的好?」   「破梦…这答案你已知晓不是?你是吾殊十二唯一的兄弟,吾自是要对你好的。」 也是最重要的人──   「你明明怨对过吾-」   叹口气,「是啊,你老是让吾摸不清是真亦假,一会儿说是利用吾一会儿又亲密的 拉着吾喊一声兄弟。」   「可是,吾心里就是放你不下。」只怕,这颗心这辈子就是要悬在你身上了。 「不管往後发生何事,吾还是会护着你的。」   语毕,殊十二凑过身去,犹豫了一会,只在槐破梦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轻微的感受 不到任何碰触。见槐破梦欲言又止,殊十二退开。   「──你好生休息。到了推松岩吾再来唤你。」也不等槐破梦回应,他像逃走似 的离开了房间。却在门外想起方才自己的举动而忍不住蹲下身,然後是抱着自己。这般 便好这般便好这般便好……   过了不知多久,殊十二才起身离开。此时却见房内该是躺卧休息着的地方,早已 失去了该有的温度。 *    *    *    *    *   你为何又动用四弦之力救吾?      听闻这问题,初时槐破梦是没反应过来的,怎麽觉得好生熟悉?所以他并没有回答 ──对了,这不是自己才问过十二的吗?   如同殊十二回答的一样,答案他们早就明了於心,那,人为何还是要问?   因为真心捉不着亦见不到,如果不能从嘴里听见,心安不下来。   所以他说了,将自己隐藏至今的思念一次说尽。如今已不能视物的双眼或许是好的, 如此他也看不见驺山棋一的拒否了。後悔吗?槐破梦忽地笑了。十二,此刻吾才彻底 了悟,看来吾这一生……怕是对你不住了!   「啊──!」忽闻一声惨叫,却是驺山棋一阴能反噬,霎那间天地无光,万鬼降世, 朝两人狂卷而来!   「快走!」呜!忍住臂上被狠狠啃咬的痛楚,拚死挡住死劫,只为伊人一丝生机-- 却是下一刻在耳边传来应该是走远的脚步声-   「喝!」棋一一声怒喝,震退了阴军,毫不犹豫一肩搭上倒地的槐破梦。 「你撑住!」   为什麽…又回头──「往-平烟长崖──」为什麽…几乎耗尽气力的槐破梦, 却也已经无力再问───   平烟长崖。   一路扶着槐破梦来到此处的驺山棋一,看着槐破梦苍白如纸的脸色,寻着一处较 为平坦的岩石,两人就着休息。   「为何要来到此处?」   「因为-只有此处,才能让你走向未来-」   「什──」就在槐破梦正欲做解释之时,随着劲风带来的是凛凛正气。 只见一人手持沧耳、一人身背无声之狂与无心之痴跨步前来!    「驺山棋一,将你的罪孽还於此地吧!」清香白莲大刀挥落,气势万千,今日, 就要在此完结一切恩怨!   「…你、你居然骗吾!」一个回身,纤纤素手扣住破梦肩骨,却是止不住颤抖, 再再显示了被欺骗的痛。   「亚父!我-呜!」本已近弥留的槐破梦,意识在棋一一掌扣住之下又清醒过来, 却更因痛楚,到了嘴边的话语破碎的不成语调。   一个痛,却是两人伤。   一生一次的倾心,换来的却是背叛,棋一此刻心境狂乱不已,那双温情的手, 庙里缓缓道来的话语,都是假的吗?!若是天命如此,自己也绝不轻易就此认栽!      「哈!想要收拾吾?吾便要槐破梦与我一起陪葬!」   「驺山棋一!莫要执迷不悟!」眼见棋一竟挟持槐破梦以作要胁,素还真怒道: 「若非槐破梦为你求情,浮光岸一决,你早已没命!」   「哈!吾执迷不悟?他替吾求情?哈哈哈!住口!如知今日背叛,吾还不如当日 战死於浮光岸!」字字怨毒,末语却是丝丝哽咽,听得槐破梦好不心疼。   「亚父,吾──」咬牙吞下涌上嘴边的腥甜,「吾确实对你有所隐瞒,是为了不 再让你沉沦下去,请──相信吾──」即将耗尽的体力,再也无法支撑,槐破梦当下 口吐朱红!   「槐-」本想搀扶的手,却是因着阵阵心痛终是没有伸出。   就在此刻,一股浑厚掌劲破天袭来!「不准你伤害破梦!」棋一硬是被逼退离了 槐破梦身後!「呜!」   只见殊十二气势万千,怒容如同明王降世。一入眼,便是他最为珍视的人儿口吐 鲜血的一幕,他怒极,当下双手运劲,随即朝棋一推掌而出!   「不──莫要伤她-」「!!」   瞬间,气劲消散於天地之间。   殊十二顿时停手,回首便见到槐破梦费力巍巍自尘沙中站起,眼中尽是恳求之意, 殊十二好不心酸,为何你还又替她求情?!为何啊!   正当现场众人正僵持之刻,耳边却传来驺山棋一狂乱的吼声。   「哈哈哈!吾不会再相信了!只要不相信,便无人能在伤得了吾-便不会再这般 心痛了!!」奔涌的情绪波动再也压抑不住早已失控的阴能,顿时,万鬼再度向棋一袭来!   素还真见状,当下沧耳刀势一出,阻绝了鬼魂攻势,却没有料到暗地里阴军虎视 眈眈,冲出就要朝血脉张牙咬下!就在这千钧一刻,下一幕却让众人料想不到。      当感受到阴军气息朝自己冲来之时,棋一早已认命,窜入鼻中的是不陌生的鲜血 气味,但却没有丝毫痛楚,抬头竟是槐破梦毫无迟疑替她挡下这索命的一击!       不停流淌而出的鲜艳血液,一股暖意彷佛自四肢百骸窜入直至棋一心头。   「破-梦──」      「破梦!」见槐破梦受伤,殊十二立即冲上前击开阴军,而素还真则趁机补上最 後一刀,至此,驺山棋一之阴军已全数灭之。素还真心下一念,忽闻惊叫。抬头只见 棋一就要跌落崖下,槐破梦苦苦支撑,下一刻,胤天皇朝当代军师自绝性命,竟是 放开了手,就此落下了无尽。   「亚父──!!」撕心裂肺的一吼,槐破梦竟也欲随之跳下!   「不可啊!」殊十二飞快的伸手扯住,他不会让破梦死的!不会!    「你是吾惟一手足,吾绝不放手!若你要跳下,吾也与你一同坠落无间!」    凛然语气再再彰显殊十二决意,一个回首,槐破梦见着兄弟眼里不断滴下的泪珠。 他好痛,痛的无法自己,自己的无能为力,救不了被逼杀的母亲;救不了皇朝 牺牲的将士;救不了竞豹儿;救不了鬼医;救不了亚父;现在就仅剩自己唯一的兄弟了, 却还是要狠狠的伤他。   可是,他只能如此了。   「兄弟如手足,生死不可断,但吾负你太多。手足之情,今生难还-愿来世, 我们再做兄弟!」毫无犹疑,槐破梦当下自断右臂,跳下了平烟长崖!   一声声的呼唤,随着自己落下的同时环环营绕着。直至失去意识之前,槐破梦都 只想着:   今世欠你的,吾用一个又一个的来生还你可好?   可十二啊……记着莫要认吾做兄弟,这般,吾就不会伤你了。   十二…      缓缓的,带着依恋,槐破梦闭上了双眼。          =========================================================== 原剧里,後面还有着一段的, 只是我想槐破梦的心境至此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颗心, 这世槐破梦已决意给了棋一, 只能来是再还. 虽说最後他希望能与十二再做兄弟, 我却想两人若不再是兄弟,牵扯少了, 是否十二就不会再被伤害.如破梦个性, 倘若这般选择能让十二不受到自己牵连, 那他绝不介意亲手斩断两人的可能吧.... 希望大家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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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68.88.130
1F:推 dilemmaegg:有双子耶XDDDDDDDDD 01/18 07:04
希望你喜欢~虽然标题是殊槐,但都在写槐破梦(汗 ※ 编辑: evafuture 来自: 1.168.90.182 (01/18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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