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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旗 X 赤司 ※部份背景与设定捏造 ※OOC严重 ※女装的赤司 以上如果OK↓ 3. 最後一次从鬼屋出来以後,降旗的脸色已经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地步。被赤司强迫着一连 去了三次鬼屋,降旗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把一生份的恐惧都集中在今天用完了,光是从鬼屋 走出来就已经用尽了他最後的体力,最终便成了整个人虚软地瘫坐在路边长椅上的情景。 就算再怎麽迟钝,降旗也已经意识到赤司是故意拉他进鬼屋的,奇妙的是,每当他被鬼屋 里面的恐怖场景吓到发出叫声或者强忍着惧怕时,对方脸上总会露出了很难形容的表情, 说不出到底是满足还是愉快,或者两者都有。 也许赤司根本就是个虐待狂,所以才会像这样以别人的痛苦为乐。降旗想着,虚脱地揉了 揉自己僵硬的脸庞;幸好在三次过後,赤司总算是满意了,两人走出鬼屋之後,赤司便吩 咐他在这里等着,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起来,赤司对他的称呼不知道为什麽忽然变成「光树」了……至今为止,除了家人以外 ,几乎没有人这麽称呼过自己,心里不免感到有些新奇。 降旗想起了过去的情景,赤司似乎也不是对每个人都直呼名字,是有在挑选对象的,印象 中他只对帝光时期及後来洛山的队友们这麽称呼;虽然知道自己被直呼名字大概仅是出於 赤司一时的心血来潮,然而不知道为什麽,降旗心中却隐隐为此感到高兴,彷佛有种自己 也被那个人承认了的错觉。 一年前,因应前辈们的要求而接下主将一职之後,降旗一直非常惶恐。自己做得够好了吗 ?这样的努力足够吗?这些问题从来不会有人回答他,毕竟他已经是主将,不能在众人面 前表露出不自信,但他心中对自己作为主将是否称职这件事其实是抱持着疑惑的。 在带领诚凛拿下全国冠军以後,更加不需要由别人给予肯定,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一切; 然而,赤司毕竟是不一样的,从降旗还坐在板凳上当替补球员时,赤司早已率领球队驰骋 於球场之上,缔造了辉煌的纪录;同样作为控球後卫与社团主将,赤司一直是大多数人仰 望的目标,对降旗来说,被那个人承认,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比拿到全国冠军本身都来得重 要。 思绪杂沓之际,降旗忽然注意到赤司从远方缓缓走过来,赶紧坐直了身躯;但是已经来不 及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已经都落入了对方的视线中,降旗甚至注意到赤司因为他仓促的举 止不明显地弯了下唇角。 「这个给你。」 「谢谢。」 对方递来一杯果汁,微凉但又不会过份冰冷。原来让自己在这里等着,赤司其实是去替他 买了饮料,莫非对方意外地是个体贴的人?降旗有点诧异地这麽想着。 不过,仔细想想,对方长年作为主将,需要照顾人的时候肯定不会少,记忆里似乎听黑子 说过,赤司虽然是个严格的人,但实际上表现出来的性格却不是真的那麽冷酷,反而很会 照顾旁人,虽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然而现在看来,自己似乎也成了他照料的对象了 。 「光树。」 「什、什麽事。」虽然知道这仅仅是称呼罢了,但骤然听到对方的呼唤,降旗心中还是微 微一紧。 「你的胆子很小呢。」 「咦?」 「刚才在鬼屋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不必那麽害怕,那些都是假的。」 「心里知道跟实际体验毕竟是两回事嘛……就算是赤司君也肯定有的吧,害怕的东西什麽 的。」被这麽一说,降旗有点不甘心的嘟囔。 确实,赤司说的是正确的,他也很清楚那些所谓的鬼只不过是工作人员扮演的,并非真实 ,但是当下面对面时,心中的恐惧还是压倒了理智。 「说得也是,或许有吧。」意料之外的是,赤司并没有反驳他,反而露出像是思考着什麽 似的神情。 「或许?」降旗下意识地重复了一次。 「我不知道恐惧是什麽,不过那也可能只是因为足以让我害怕的东西至今都还没出现。」 不知道为什麽,赤司的语气似乎有些怅然,目光略微闪烁,让人根本无从推测他的情绪。 即使知道了赤司的想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自己有同感的话。降旗张了张唇,最终什 麽都没说出口。 对方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降旗喝着果汁,识趣地没有打扰对方的思绪。即使坐在触手 可及的地方,两人的想法还是无法相通,距离仍然十分遥远,纵然可以透过言语沟通,然 而在那之後,赤司还是赤司,降旗也还是降旗,就只是这样罢了。难得想到这些平常不会 去思考的事情,不知道为什麽,降旗忽然感觉到些微自己也不能理解的失落。 「赤司君不害怕失败吗?」等降旗回过神来,这句话已经像是自己吐出的气息一样顺着喉 咙滑出来了。 「不。」赤司几乎没有犹豫,便给出了确定的答案。「为什麽这麽问?」 「从赤司君平常的表现推断,这个是最可能的吧。」降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只是下 意识地把自己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我知道赤司君很优秀,在各方面都取得了优异 的成绩,但是,赤司君难道不会害怕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你是要说那场比赛的事情吗。」赤司那双异色瞳望了过来。 「是。」降旗鼓起了勇气,并没有像先前一样逃避对方直接到近乎尖锐的视线。 「那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的失败。在那之前,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害怕失败,因为还不知道 失败到底是什麽滋味;在那之後,虽然没有设想过会失败,但我并不是那种无法接受事实 的人,所以当然也谈不上害怕。」赤司说得平静,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降旗没有接话,只是凝视着赤司。 他本能地明白,对方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并没有将一切全盘托出罢了;关於那场比赛, 赤司或许接受了洛山败北的事实,但是初次嚐到失败滋味的对方绝不可能像现在表现得这 麽平静。而赤司之所以不说,原因也很好理解,自己并非他的队友,也不是朋友,赤司当 然不会把那些过於私密的思绪一一说出来。 不知为何,明白到这点之後,降旗的心情有点低落。 「光树。」 「什麽事,赤司君。」 「我们去搭摩天轮。」 虽然感到有点突然,但降旗仍如先前一般遵从了对方的指示。两人默默起身,扔掉喝完饮 料的杯子,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赤司明显安於彼此都不开口说话的状态,但降旗却有点 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很快就随便找了个话题,试图向对方搭话。 「那个,赤司君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如果相爱的恋人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接吻的 话,就能永远在一起呢。不过这种传说也没有什麽实际根据就是了,哈哈。」降旗说着, 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是很久以前就听过的事情,然而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能跟 自己单独乘坐摩天轮的对象,不免感到有点遗憾。 「那麽,光树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咦?」降旗一怔。 「你可以慢慢想,离摩天轮还有一段距离。」赤司用听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开玩笑的认真口 吻道:「如果答案是Yes,那麽我会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吻你。」 赤司说的真的是日语吗?降旗傻傻望着对方,觉得自己的听力应该是出了问题。不不不不 可能,他所知道的那个赤司怎麽可能说出这种话?亲、亲吻什麽的,绝对是在开玩笑吧— — 降旗偷偷觑了眼赤司,对方白净的侧脸上没有任何可供旁人揣摩的情绪。 啊……难不成,真的是认真的?一边这麽想着,降旗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发热,有种快要 当机的感觉。现在并不是细究对方为什麽这麽说的时候,在两人抵达摩天轮之前,他必须 给出一个答案。 虽然亲吻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然而看着身旁穿着水手服的赤司,降旗奇异地没 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快与违和,倒不是因为赤司穿女装很适合,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在自己对 那个人几乎不曾动摇过的敬畏与景仰。 毕竟,对方可是那个赤司啊。即使被亲吻,好像也不会产生什麽不好的感觉。 「那个,可以问一个问题吗……」降旗吞了口口水,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装出若无其 事的模样。 「什麽?」赤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赤司君……有过接吻的经验吗?」 唔哇,真的问出口了!胆子真大啊我!降旗在心中为自己的勇气暗暗自豪,但在这种无聊 的自豪感消失以後,心中立即充满了忐忑不安的感觉;不知道赤司究竟会怎麽回应,直接 给出真正的答案,或者会认为这只是个无聊的问题而开口斥责他,总觉得哪种情况都有可 能出现。 「没有。」对方答得理所当然,似乎并不因为没有经验而羞愧。 没有?也就是说,赤司跟他一样,没有任何接吻的经验……还保留着初吻。一旦想到这件 事,降旗莫名地激动了起来。说起来确实也是,虽然知道对方应该是受欢迎的,但赤司的 时间很明显都花在篮球与读书上,没有经验也是可以想像的。 然而,明明是第一次,但赤司却好像毫不在意似地说出了那种话。降旗感到有些迷惘,即 使试图理解,却仍然无法明白对方到底在想什麽。 如果自己说了Yes,以赤司的性格绝对会说到做到,两人一定会在摩天轮到达最高处时接 吻……然而,对象是自己,一个并不强大也不出众的人,甚至是个男人,与这样的对象接 吻真的没关系吗?或者,接吻对於赤司而言,是完全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想到这里,降旗心中泛起一股自己也没预料到的苦涩。 对於那个人而言,降旗并不是重要的存在,也不是什麽值得珍视的对象;偏偏赤司却说出 了这样的话,好像接吻这件事情对他而言,跟对象完全没有关系,无论是不是降旗都无所 谓。 心中隐约燃起了一股无来由的怒气,降旗咬了咬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把这件事情重 新思考了一次。这一次,他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如果从别的角度考量,事情可能没有他想像得那麽复杂。 赤司或许根本没有想过他会答应,仅仅是出於对自身认知的自信,笃定胆小的降旗不会正 面接受这个挑战,而两人直到最後也不会有任何接吻的机会,所以才能坦然地说出了愿意 亲吻的话……只是如此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明显是被小看了,因为赤司已经认定他是个会在这种时候退缩的人 ,绝不会大胆地给出正面的回答。降旗心中隐隐约约泛起一丝不甘心,赤司想得没错,他 确实不是会顺着对方的话而坦然说出Yes的那种人,不过,也绝不会因为胆怯而老实地说 No。 被小瞧了啊。明明应该觉得难受,但降旗却又感到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毫无疑问, 赤司确实是这样的人,对自身怀有绝对的自信,即使曾经输过一次,那种自信也没有动摇 吧。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降旗,看着降旗为这种早已有了答案 的无聊问题而苦恼犹豫,实际上一切并没有脱离他的计算。 这并非狡猾,将一切的变数都掌握在自己手上,那是赤司一直以来的处事作风。 在明白这点的霎那,降旗心底感到异常的不甘心。即使只有一次也好,他想看到对方若无 其事的面具全然崩溃的那个瞬间。 「到了。」 「咦……啊。」 降旗回过神来,愣愣地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巨大的摩天轮正耸立於眼前。 「那麽,你的答案是什麽?」 赤司平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降旗一时之间有些无措。该怎麽回答?无论如何,都不想让 对方认为自己是个胆怯的人,但是就那样顺理成章的跟对方接吻也不是他的作风…… 「你继续想吧。」赤司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犹疑,并没有催促他,「反正在摩天轮到达最高 点之前,你还有时间可以思考。」 摩天轮的队伍并不长,过了片刻的等待,两人乘上了摩天轮。在独处的空间内,降旗感觉 压力有些大,赤司就坐在他的对面,用一种谈不上有任何兴趣的无聊目光注视着窗外的景 象。 过了一会,赤司拿出相机递给降旗,「麻烦你帮我拍照。」 降旗呆了一下才赶紧接过相机,想起了这大概是赤司所说的「谢罪」,连忙替对方拍了几 张照片。萤幕中的赤司穿着水手服,坐姿端正,在不说话的前提之下,看起来十分像是名 门出身的大小姐。不,或许这个猜测也不是假的,毕竟赤司那不符合年龄的沉着与良好的 教养,也不太像是一般家庭出生的孩子。 「谢谢。」接回相机,赤司轻声道谢,异色瞳望着别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降旗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这些照片会被怎麽处置呢?」 赤司瞥来一眼,似乎有点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语调毫无波澜,「这些照片会被贴 到全校师生都看得到的地方,公布栏或学校网站上,反正认识我的人都会看到。」 即便心里知道赤司穿上女装是为了谢罪,但是,一旦想像了一下别人看到这些照片的情景 ,降旗却觉得心中泛起了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酸意。 这个模样的赤司君不想被别人看到,知道的人愈少愈好。这麽想着,降旗忽然又有些困惑 。只不过是穿着女装罢了,被别人看到又有什麽大不了的?而且他又不是赤司的谁,根本 没有立场这麽想。 「赤司君不觉得尴尬吗?被那麽多人看到自己穿女装的样子。」 「因为是谢罪,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 只是因为输了一次比赛,就让这个骄傲的人穿上女装供所有人观看,即使并不难看,但赤 司免不了会被讥讽嘲笑,而作为常胜队伍却输了比赛的这个枷锁也会一直压在作为主将的 他身上;降旗并不是後悔带领诚凛赢得了比赛,然而他实在无法弄清心中这种苦涩的感觉 到底是什麽。 在他心中,赤司一度是不败的象徵,洛山最终输给了诚凛,也只是因为些微的分数差距; 而赤司自身到底是怎麽看待这场败北的呢?降旗不是不好奇,但至今却仍一无所知。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赤司瞪着他,语气难得地变得强烈起来,「即使输了比赛,也 不需要你的同情。这句话我不想说第三次。」 「我没有同情赤司君。」降旗为自己辩解。 「那你为什麽用那种眼神看我。」赤司没有接受他的解释,仍用锐利的目光凝视着他。 降旗一怔,一时有点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只能呆呆地反问:「什麽眼神?」 赤司的神情有点僵硬,显然正压抑着怒意,这是降旗第一次看到对方即将动怒的神情,「 那种像是看着弃猫一样的眼神,不是同情又是什麽。」 「真的不是同情。」降旗下意识地回答,并没有察觉自己说出这些话时,脸上到底是什麽 样的表情,「同情这种事,必须建立在已经理解的基础上,才能体会别人的感情,进而产 生同情的情绪,但是……我对赤司君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啊。」 说完,降旗自嘲地笑了一下。 「既然不是同情,那你的那种眼神到底是什麽意思。」在短暂的沉默过後,赤司这麽问道 。 「我也不知道。」降旗小声地道,虽然犹豫,但仍把真心话都说了出来,「虽然诚凛能赢 得比赛很高兴,但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想像过赤司君可能会输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不知 道为什麽……好像,有点难过……」 对方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情,甚至有些茫然,「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说这种 话。」 「我知道。」降旗只是笑了笑。 赤司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人都要强大,在输给诚凛之前,对方所赢得的胜利都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对於这样执着於胜利的赤司,不知道为什麽,降旗感到有点难受;那种执着太过 孤独,彷佛除了胜利以外,这个人什麽都不需要。面对这样的赤司,即使明知彼此无法相 互理解,降旗却仍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摩天轮即将上升到最高点了,降旗望着窗外,终於下定了决心。 「赤司君,关於刚才的那个问题……」 「嗯?」 对方还来不及说出什麽,降旗便已经匆促地起身,弯下了腰,在对方的唇上很快地碰了一 下,那甚至说不上是亲吻,仅仅是嘴唇轻微地擦过罢了。然而,降旗此刻的心情紧张到无 以复加,鼓起勇气凝视着被他亲吻了的人。 赤司抬起眼,用手指碰了碰刚才降旗的嘴唇接触过的地方,彷佛在确认感觉似的,露出了 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讨厌的模样,最多就是有些意外。 「赤司君没说不能这麽做。」降旗压抑着紧绷的心情,断断续续道:「作为男朋友的我主 动……也、也是很正常的。」 「真搞不懂你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赤司喃喃自语,又露出了思考着什麽似的神情,虽 然仍直视着降旗,却目光却已经不复先前的锐利与攻击性,异色瞳中只余一片风平浪静。 赤司没有生气……降旗心中松了口气,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得到了对方的初吻,同 时也把自己的给了对方,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虽然是经过思考的行动,然而,赤司 没有表现出反感,这点让他放松之余又有点难受。 「别的人也可以吗?对赤司君做这种事情。」他喃喃道,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都说 了出来。 「你想表达什麽。」对方瞪了过来。 降旗心中一悚,连忙道歉:「啊……真的很抱歉,请你当我什麽都没说过!」 过了很久,才听到赤司彷佛叹息一般的声音,「光树,你真是个没有自觉的人。」 那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降旗愣住了,即便试着思考,但怎麽想却都无法理清思绪。就在 他想开口直接问明白对方的意思时,赤司突然伸长了手扯住他的衣领,降旗猝不及防,整 个人被往下一拉,赤司的唇顿时撞在他的唇上,一阵疼痛传来,降旗慌慌张张地支撑住自 己的身体,让彼此拉开一段距离。 赤司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话语间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目光认真,「我并不是 谁都可以。这种程度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说不出是什麽情绪,听到对方那些话的同时,心中乍然泛起一阵又酸又甜的感觉,降旗忽 然觉得有点想哭。啊,不可以,绝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出来……即使这麽想着,眼眶却已 经有点发热了。降旗尴尬地别开视线,绝望地发现对方肯定已经注意到他的异状了。 「那为什麽我可以……」降旗问得小心翼翼,并不掩饰自己的胆怯。 「你觉得呢?」赤司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丢给了他。 「我……」降旗吞了口口水,几乎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赤司君,难不成……那个,对 我……喜欢?」 「别开玩笑了。」赤司眯了眯眼,似乎有点不悦。 降旗被对方瞪来的视线吓了一跳,几乎没有思考就立即反驳:「但是赤司君刚才吻了我。 」 「不是谁都可以,但也不代表只有你可以。别误会了。」赤司说得平淡。 降旗一愣,但心中又有种「果然是这样啊」的感觉。即使心中隐约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 羞愧,也多少感到有点失望,但他不能否认自己微妙地松了口气。 如果说赤司刚才主动亲了他是因为喜欢他,那也未免太诡异了,降旗还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到这个程度;但是如果把那个吻想像成游戏或者玩笑之类的性质,而赤司或许也只是对他 抱有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好感才回应了他,这种解释反而比起喜欢之类的原因更加让人能够 坦然接受。 降旗犹豫片刻,终於轻声道:「虽然赤司君不是认真的,不过至少是不反感的吧?不然也 不会主动亲我。」 赤司顿了一下,终於露出一个类似於微笑的平静神情,彷佛无言地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降旗近乎着迷地凝视着对方的神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刚才,赤司君为什麽说我没自 觉呢?」 「……一般人是不会主动吻同性的吧。特别是你,胆子不大,也不是那种开放的类型,为 什麽能毫无芥蒂的亲吻男人,你却连原因或动机都没考虑清楚,不是没自觉又是什麽。」 赤司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些微无法理解的困惑神情。 陡然被这麽一说,降旗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明白对方说得对,自己确实什麽都没考虑过就 按照着直觉与意愿行动了,然而就这点而言,赤司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吧,即使他毫无考虑 就吻了赤司,对方不也回应了吗? 他沉默了半晌,竭力忽视自己窘迫的处境,反驳道:「但是,赤司君不是也做了一样的事 情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却不知道。」赤司望着他,神情平静得像是两 人只是在讨论天气好坏,「你没自觉的地方真是让人烦躁。」 降旗脸上一热,说不出心中是羞愧还是耻辱,听到那句「让人烦躁」的话时,整个人都僵 住了,彷佛自己卑微的心态早已被对方看穿,有种几乎想落荒而逃的感觉。然而,这里是 处於高空中的密闭空间,他根本无处可逃。 「如果觉得烦躁,为什麽要带我来这种地方。」降旗心底一涩,已经没有余力掩饰自己的 颓然,有气无力地道:「并不是我强迫赤司君来这个地方,也不是我要求你当我一天女朋 友的,为什麽……」 「不是那种意思。」赤司不知何时蹙起了眉,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烦躁的意思是,我 不知道该怎麽应对你这种人。」 「咦?」降旗眨了眨眼,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害怕我,却对我抱持着奇怪的感情,自己又没有半分自觉。」 赤司像是放弃了与他争辩,近乎平铺直叙地道:「我明明不是女孩子,你却亲了我,但你 又不像是特别对男性有兴趣的样子;对於你这样的人,我不知道该怎麽做。」 「啊……」降旗呆住了。 赤司说得没错,明明对象并非女孩子,自己为什麽能那麽轻易地产生接近对方的意图,甚 至主动作出那种行为呢?他对男性并非完全没有抵触,但是,如果对方是赤司,一切就都 不一样了。 对那个人崇拜与景仰的心态一直不曾改变,即使诚凛已经打败了洛山,降旗也意识到自己 已经变得强大,至少不像过去那麽弱小,然而心态却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他仍仰望着那个 人,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种感情终究悄悄产生了些许变化。 想要靠近,想要缩小彼此的距离……最初明明只是那样的期望,不知道为什麽,却演变成 了这个样子,下意识地想要亲近对方,因为对方随意的一个眼神或一句话感到巨大的快乐 或者尴尬,如果对象不是身为同性的赤司,他或许会以为自己已经陷入了一段难以实现的 恋情。 然而,现在听到对方的话,他终於明白,即使对象是赤司……这种考虑,似乎也不是全然 不能成立。 「赤司君,我喜欢你。」在降旗回过神来之前,这句话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地从喉咙里溜了 出来。 4. 「赤司君,我喜欢你。」在降旗回过神来之前,这句话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地从喉咙里溜了 出来。 「哦。」赤司的回应仅此於此,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是在表明疑惑与不信。 降旗脑海中一片混乱,一时也有点无措,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心中充斥着这些无意义的 字句,然而在短暂的慌乱过後,或许是赤司并未一口回绝的举止让他心底又萌生出了一线 希望;虽然缓慢,但降旗终於镇定了下来。 「那个,赤司君……赤司君,请,请跟我做朋友!」最初的话断断续续说出来以後,接下 来的言语渐渐变得流畅,降旗鼓起毕生勇气直视对方,虽然连手指都因紧张不安而微微颤 抖,却更加不想在这种时候退缩。 「我想过了,赤司君大概只是偶然起意,所以才随便找我一起过了一天,不过,我不想就 这样失去联系……还想跟赤司君说更多的话,看赤司君更多不同的样子,即使赤司君并不 在意我的事情,那也没关系……虽然彼此都是男性这样说好像很奇怪,不过我大概是真的 ……喜欢上赤司君了。」他面红耳赤地道。 「大概?」赤司挑起眉,质疑道。 他有些惶恐,「不、那个……我喜欢赤司君!虽然有点害怕,但是更想接近……对不起, 我也知道这种说词很矛盾,但是……」 降旗绞尽脑汁,却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了,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自己难以压抑的心 情也好,矛盾的思虑也罢,全部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倾倒给对方,但他却不敢想像对方究竟 愿不愿意接受,而自己的告白又会得到怎麽样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赤司忽然道。 「咦?」降旗不明所以,只能呆呆望着对方。 「因为喜欢而害怕,与因为讨厌而害怕……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啊。」赤司彷佛在这一瞬 间弄懂了什麽似的,如同解开了一道难题一般,露出了放松与了然的神情。 「赤司君到底在说什麽……我不是很明白。」降旗愣住了。 「在说你的事情,光树。」 「咦?」降旗无法理解对方的言语意味着什麽,只能傻傻瞧着对方。 「你很怕我,这点我从最初就知道了,但是与此同时,你的视线也一直跟随着我,从第一 次见面的那时候开始,即使我并没有特别对你作什麽。」赤司语调平稳,却露出了有些怀 念似的神情,「虽然怕我的人不少,但是怕到你那种程度的却也不多。」 陡然被指出事实,降旗感到一阵尴尬。 「在那之後,我们在比赛的时候也见过几次,你依旧很怕我,但却还是一直注视着我。我 本来以为你对我的存在既讨厌又畏惧,之所以看着我,只是因为戒备着我。」赤司的语气 听起来不带感情,就像是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不是,那是误会!」 因为急於辩解,降旗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大胆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直到赤司淡淡瞥来一眼, 他才惊觉这件事,讷讷地把剩下的言语咽回喉咙中,手足无措地压抑着想要为自己辩解的 心情。 「我想说的是,我从来不会小瞧任何对手,当然也包括你。」赤司意兴阑珊地望着窗外, 「我没想过自己会败北,但既然已经输了比赛,当然也就只能接受事实。输给火神也好, 哲也也罢,那些都无所谓……反正败者的一切都会被否定,就只是那样而已。」 降旗睁大了眼,并没有说话,直觉地明白赤司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正题。 「只有一件事……输给畏惧着我的你,这件事让人感到非常不甘心。」赤司笑了一下,有 点像是自嘲,「你明明那麽怕我,却又带领诚凛赢了洛山,这种事情我无法坦然接受。」 降旗望着对方的侧脸,即便想要说些什麽,却笨拙得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输给什麽样的人……当一天女朋友的事情也是, 因为知道你绝对不敢拒绝,所以才故意为难你罢了。」说到这里,赤司叹了口气,别开的 目光彷佛在一霎那飘移到很远的地方,不知道究竟望着窗外的哪里。 沉默了片刻,降旗才开口道:「那些事情,你现在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在赤司君面前, 我什麽都无法隐藏啊。」 「你畏惧我,却又喜欢我。」赤司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最後平静地下了结论:「真是 个矛盾的人。」 降旗一怔,被对方全然不在意似的神情弄得心底一痛,只能刻意无视心中的沮丧与难堪, 低声道:「我是认真的,赤司君。」 「……我只有一件事想问。」赤司突然抬起脸,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说了这 麽多话,就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当——」当然不是!然而,降旗的这句话尚未说出口,就被旁边发出的声响打断了言语 ,摩天轮已经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地面,殷勤的工作人员打开了门,满面笑容地感谢他 们的搭乘。 赤司起身,对他道:「走吧。」 降旗跟在对方身後,心中犹豫又迟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继续刚才的话题;不知不觉 ,时间已经将近傍晚,天色也有些暗了,在一片暮色中,赤司的背影却依旧挺直,彷佛不 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令他动摇。 这就是降旗喜欢的人。 不知道为什麽,即使只是这样从背後望着对方,跟随着那个人,降旗心中却隐隐约约生出 一股奇妙的满足感。赤司的脚步毫不迟疑,纵然根本不知道对方要往哪里去,但跟随着他 的人却因为那种果决的姿态而感到安心。 即使只有一次也好,如果……能够跟这个人待在同一个队伍里就好了。被他率领,被他指 挥,成为他手下的棋子,为他奉献出自己的所有,再也没有什麽比这种方式更能体现自己 的感情了……而降旗能给予对方的,也就是这麽多了。 即便能够给出更多的感情,更强烈的思慕,然而,那些东西……赤司大概是不需要的吧。 明白到这点的同时,降旗意外地并不感到难受,虽然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但他逼迫自 己接受了事实。 望着夕阳,降旗想,这一天终於要结束了。 「光树。」 「什麽事?赤司君。」他回过神来,连忙回应道。 「为什麽露出了那样的神情。」赤司皱着眉,不解之余又有点茫然,「刚才的事情还没说 完。你只想跟我当朋友?」 「当然不是!」降旗心中一震,顾不上挑选词句,近乎匆促地道,「如果可以,当然想跟 赤司君成为……成为恋人!但是,在那之前……先当朋友也……」 「没有那个必要。」赤司乾脆地打断了他。 「啊?」降旗一愣,脸上露出了不自知的迷惑神情,即使努力想理解对方的意思,却仍无 法明白。 「算了,从结论开始说吧。」赤司停下了脚步,回头面对着他,毫无掩饰地道:「我可以 跟你交往。」 陡然听到这句话,降旗无来由地陷入一阵莫名的恐慌,如果自己不是在做梦,怎麽可能真 的听到对方说出这种话;因为太过突然,反而让人难以置信,「赤司君真的知道自己在说 什麽吗!交往……是指恋人之间的那种交往吗?」 「我很清楚『交往』这两个字意味着什麽,你不必多做解释。」赤司并没有因为那大胆的 质疑而生气,反而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不不不,这样绝对很奇怪啊!赤司君又不喜欢我,为什麽要跟我交往?如果只是想继续 相处下去的话,当朋友也是一样的啊……」说出这些话的同时,降旗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 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心中有些懊恼,但却并不後悔说出回绝的言语。即使是赤司主动提出了交往的要求,他 也知道自己不能贸然答应;或许赤司是出於别的考量才提出这个要求,但这并非降旗的期 望,如果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他宁可只跟对方当朋友。 然而,因为他的拒绝,对方的神情变得有点阴沉,异色瞳微微眯起。 「赤司君对我,并不是那种感情。」降旗笨拙地想要解释,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所以, 不管是出於什麽缘故,都不应该这麽委屈自己;就算想要我做什麽,只要直说就可以了, 不必非得勉强自己跟我交往……」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赤司面无表情,挑起了眉。 降旗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回应:「是。」 再然後……赤司就笑了。像先前曾经见过的,明明平静却隐约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美好 得让人简直舍不得移开视线。赤司笑起来的样子跟平常稳重的模样截然不同,甚至有点陌 生,但降旗很清楚,这只是对方不常让人看到的另一面罢了,只不过,现在对方选择了在 他面前展露。 「胆子真大啊。」赤司用带着一丝模糊愉悦的声音说道,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生气 ,「你有时非常胆小,有时候却又这麽大胆直接,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赤司君……讨厌这样的我吗?」脑海中一片昏沉,降旗有些窘迫,却仍开口问道。 「你是个奇怪的人,但却不让人讨厌。」赤司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显得柔和。 自己并没有被讨厌,也没有被看轻。意识到这点的同时,降旗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 喜悦,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直直望着对方,近乎忍耐地咬 着唇,压抑着心底激昂的感情。 「刚才的亲吻也是,并不觉得反感。」赤司看了他一眼,彷佛有点犹豫地别开了视线,用 含蓄的言语给出了评论,「你……很温暖。」 明明只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降旗整张脸都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麽回应,手足 无措到了极点,只差从头上冒出蒸气了。 「害羞?」赤司觉得很有趣似地瞧着他,「刚才大胆向我告白的人为什麽要害羞。」 「那是因为赤司君太犯规了。用这种表情、这种姿态,说出这种话,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降旗喃喃道,整张脸红得几乎有些可笑,神情却显得异常认真。 「既然忘不掉,那就一生都牢牢记得吧。」赤司若无其事地道。 「咦?但是……」降旗抬起脸,目光困惑又茫然,「赤司君到底……到底想要怎麽样?突 然提出交往的要求,又说出那种话,要是我一直对你抱持着那种感情……赤司君不会感到 困扰吗?」 「不会。」赤司的神情看不出太多情绪,用毫无波澜的嗓音道:「交往这件事情,我说出 来之前就考虑过了,因为知道自己能够接受,所以才这麽说。」 「但是,赤司君并不喜欢我……」 「我没说过那种话。」赤司打断了他,望着他的目光近乎无奈。 降旗一下子顿住了,用一种看到什麽恐怖事物的慌张眼神凝视着赤司。 自己应该没有听错吧?赤司这句话,莫非是承认了对他并不是全无感觉?降旗也不想这麽 自我感觉良好,也或许对方指的是别的意思,但在听到那句话的同时,巨大的喜悦在他心 中像烟火一样炸开,那一瞬间,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与赤司交谈,整个人因为过度的刺激 而显得有点茫然。 「赤司君对我……既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那……那到底是什麽?」良久,降旗终於 回过神来,呆呆地问道。 「那种事情你必须自己思考。」赤司看了他一眼,答得乾脆,转过身之後甚至没有再看他 一眼,迳自往前走。 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降旗心中有点沮丧失落,匆匆跟上了对方的脚步,正竭力思索着 该说些什麽的同时,却忽然发现对方白皙的耳背似乎隐隐有点发红。降旗仔细地观察了片 刻,才明白那并非自己的错觉,心中不由得一烫。 如果不是错觉,那是不是表示……赤司其实是在害羞? 一想到稳重含蓄的对方虽然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淡神态,实际上却并不像外在举止表现得 那麽平静,降旗在短暂的惊讶过後,便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心中激烈的感情了。 好可爱。这个人怎麽能这麽可爱……! 即使并不是喜欢的感情,赤司对他也绝不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吧,要不然就不会说出那样的 话……只不过,那种好感离真正的喜欢还有一步之遥罢了。就只是那样而已,这份感情并 不是全无希望。 「……赤司君,我喜欢你。」勉强抑制着心里的激动,降旗想了又想,还是只知道用直接 到近乎笨拙的言语表明自己的心情。 「嗯。」 对方应了一声,完全没有看向他,而降旗也不以为意,只是直直瞧着对方挺直的背影,意 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迷恋是确实存在着的同时,他感到有点发窘又有点高兴。他从来不曾 这麽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陷入恋情的感觉竟会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两人一前一後,慢慢走出了游乐园。赤司在路上叫了计程车,两人一起上车後,除了一开 始赤司开口告知司机地址以外,之後便不曾再说话,两人之间维持着诡异的静默。 过了一段时间,降旗发热的大脑终於稍微降温而得以冷静下来,犹豫片刻後,忍不住问道 :「赤司君……现在是要去哪里?」 「去我家。还有一件事必须确认。」赤司毫不迟疑地回答,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多麽 令人惊悚的话。 降旗愣住了。 「怕了?」 「有一点。」降旗老实地回答。不知道为什麽,他忽然觉得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心情也没什 麽不好,反正在这个人面前,他什麽都遮掩不住,倒不如诚实地应对。 「不用怕,家里没有别人在。」 赤司的嗓音带着轻微的笑意,那声音像是柔软的幼猫爪子一样挠着降旗的心脏,但却一点 都不疼痛,反而让人萌生出略微心痒的感觉。因为天色暗了,又是并排坐在计程车中,他 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然而降旗却情不自禁地揣想起对方现在的神态,然後一阵脸热心 跳。 不愧是赤司君,这种话也说得这麽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降旗彷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般地清醒过来,惊讶地望向了身侧那个若无其事 的男人。 等等,赤司刚才究竟说了什麽…… 家里……没有别人在?! 降旗僵了片刻,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不不,赤司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就、就算家里没有别人在,也一定只是凑巧而已,并 不是因为家里没别人在才特地带他回去的……尽管这麽想着,降旗却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目光也游移不定。 说到底,他根本不知道赤司带他回家到底是要做什麽。心中浮现一个又一个荒谬的假设与 想像,降旗咬着唇,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发烫了。 如果按照一般恋人交往的情况设想,趁着家人不在的机会到其中一方的家里,通常意味着 两人的关系即将有所进展;但是,在对方是赤司的情况下,他实在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究竟 意味着什麽。 对他而言,赤司实在太难捉摸了。两人的恋情……甚至都还不能称得上恋情,最多就只在 刚刚起步的阶段,他才刚明白自己喜欢赤司,而赤司对他大概只是有些许好感,在这种情 形下,对方不可能真的……对吧? 降旗抬起眼,正巧对上了赤司平静的视线。 「怎麽了。」 他摇摇头,为自己先前的多虑与慌乱感到好笑,「不,没什麽。」 然而,在一段时间後,计程车终於停下,降旗原本已经放松的心情又忽然紧绷了起来。这 里就是赤司的家……他望着眼前的和式住宅,不知为何突然萌生出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试着想像了一下赤司穿着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在付车资的时候,因为被对方瞪了一眼,降旗不敢跟对方争着付钱,只好收回拿着皮夹的 手,讷讷地下了车。 「进来吧。」赤司这麽道。 两人走进了屋内,踏上了楼梯,降旗被带到一间房间内,随後,赤司表示要离开片刻,降 旗不敢提出异议,只好一个人留在房间内。 因为找不到可以坐下的地方,降旗只好站在原地,打量着这整间房间的装潢。虽然不敢任 意揣测,但这个地方看起来……非常像是赤司的卧室,简洁到近乎没有多余装饰的房间中 央放着一张单人床。 那就是赤司平日睡觉的地方。光是想到这一点,降旗心底就涌现出一种莫名的躁动感觉。 然而,很快地,他就将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都压了下去,用力拍了拍脸,强逼自己冷静下 来。那可是赤司啊,绝不能擅自做出那种多余的想像,不然就是对那个人的亵渎。即使是 对着喜欢的人,自己也不该表现得那麽像痴汉。但是,那可是赤司的床啊……是对方每天 都要长时间躺在上面的地方…… 就在降旗无意识地稍稍伸出手的同时,房门被打开了,赤司走了进来,看到他古怪的姿势 ,神情中显露出几分疑虑,「你在做什麽?」 降旗一愣,回过神来後,赶紧收回手乾笑着道:「没、没什麽。」 「……那麽,进入正题吧。」 「咦?」降旗不明所以地瞪大眼。 「我不是说过了,还有事情必须确认。」 降旗搜索着自己的回忆,终於想起来对方在来到这里之前似乎说过类似的话,於是更加困 惑。确认?到底是要确认什麽?就在他还在艰难地思索着这个问题的同时,赤司忽然起身 走到他面前,用力推了他一把,降旗猝不及防,讶异之下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後一倒,坐到 了床沿上。 「赤、赤司君?!」因为不理解对方究竟要做什麽,降旗有点慌张,连嗓音都变得扭曲。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眼前,作出在头发上摸索着什麽似的动作, 随後那赤色假发与一堆发夹一起被扔到一旁;赤司身上的针织外衣、及膝深色长袜,一件 又一件地被褪下,眼前的人渐渐恢复了他记忆中的模样,因为浏海太短而显得有些稚气的 眉清目秀的脸孔,还有修长却明显属於男性的身体…… 降旗本来以为就到此为止了,但赤司的动作没有停下,居然连水手服及裙子也一并都脱了 下来,苍白紧实的男人躯体暴露在自己眼前;就在降旗正打算用手遮住双眼时,赤司的举 止骤然停下,不再继续褪下衣物,整个人只穿着一条短裤站在他面前。 「光树,看着我。」赤司的嗓音平静地传来。 降旗抿着唇,有点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激动情绪,心中慌得无以言喻。眼前的人是赤司, 是自己喜欢的人,对方突然脱掉了衣物到底是想做什麽……不不不,再这样继续下去,情 况肯定会很糟糕。 「赤司君到底想要做什麽。」他隐忍着脸上的热度,竭力忽略随时会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 脏,别开了视线,「那个,这种事情我不……不行,现在还太早了……我们不应该……」 他有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说了什麽。 「看着我。」赤司打断了他,语气微沉,似乎多了些许不容别人反抗的意味。 降旗别无选择,顾不得遮掩自己发红的脸颊,抬起目光,按照对方的指示,直直注视着眼 前那具挑不出任何缺点的身体,几乎无法挪开视线。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终於忍无 可忍地道:「赤司君,我……」 「只是这样,你就有反应了?」赤司的神情似乎有点困惑,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 被对方这麽一说,降旗浑身一僵,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异状。 「那、那个,赤司君……不不不是的!」他笨拙地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在 张了张口後,终究绝望地闭上了嘴。 啊啊……我的死期就是今天了,绝对是这麽一回事。降旗心中如此想道,羞愧、窘迫还有 尴尬让他根本无法抬起脸来。自己两腿间的器官明显有了反应,到了这种时候再遮掩也没 用了,降旗垂着脸,欲哭无泪之余,也有了想杀了自己的冲动。 为什麽偏偏是这种时候…… 在赤司的面前,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欲望,赤司会不会觉得受到了污辱? 在指出这件事之後,赤司一直没有说话,降旗也识趣地维持着静默,甚至不敢看向对方。 相较於自己毫无消退迹象的下身,对方长时间的沉默简直比凌迟还要让人难受。 「你……真的是……」 「欸?」 突如其来地,赤司发出了笑声,唐突到让人措手不及的笑声充斥在房间内。并不像讽刺, 当然也不是冷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起来竟然有种「真拿你没办法」似的纵容感觉。 降旗满腹疑惑又紧张不安,正想抬起头确认对方的表情,头就被对方的手掌压住往下一按 ,强迫他低下头。 「……赤司君?」 「不准动。」赤司的笑意已经停了下来,嗓音却还是有点上扬,不似往常平稳到近乎冷淡 ,反而有种意外的轻松感觉。 「是。」降旗连忙应声,顺从地维持着现在的姿势。 「我本来只是要确认你对我的感觉,是不是出於一时迷惑。」 降旗浑身一紧,赤司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隐约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气息,几乎不用猜测 ,他也能想像对方现在站在他前面,微微俯下身躯在他耳边说话的模样。对方的鼻息近在 耳际,降旗感觉自己的耳朵也跟着发烫起来,过了一会,才迟钝地意识到赤司话语中表达 的意义。 「一时迷惑?」他不解地重复道。 「因为我穿了女装啊。」赤司的声音平淡,却彷佛有了些许平日没有的温和,「虽然不能 说都是女装的缘故,不过也不能保证你完全没受到影响。」 「所以,所谓的确认,其实是……」降旗终於恍然大悟。 「只是要确认,你对身为男人的我的喜欢是不是假的。」赤司的指尖抚摸似的揉了揉他的 头发,似乎对此感到有点好笑,「不过,你真是出人意料,在这种情况下居然……」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啊,也、也不能说不是有意的……虽然不想冒犯赤司君但没控 制住自己是我不好!真的很抱歉!」降旗急切地道歉,匆促得连断句都省略了。 「我没有生气。」 「啊……咦?」 「这种程度的事情没有必要生气。」赤司平静道。 「真的?」降旗仍然相当不安。 赤司的声音似乎有点无奈,「仔细想想,要是成为恋人的话,这种事情以後也会发生的, 你没想过吗?」 说得也是。降旗松了口气,在想了一下後,又忍不住问:「但是……如果真的只是一时的 误会,其实我根本不能接受身为男人的赤司君呢?」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伴随着这句话,降旗感觉一直压在自己头顶上的手掌终於拿开了,对方的手改而托起他的 下颌,用不大的力道令他抬起脸;他注视着眼前的人,赤司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那是最 为让降旗心动的神情,满怀着自信与坚定,彷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令他动摇分毫。 赤司说得对。 那种假设确实不必考虑。 看到这个人的这种表情,怎麽可能会有人不迷恋上他? 赤司眉清目秀的脸愈靠愈近,即使是迟钝如降旗,也猜到对方要做什麽了;他并没有逃避 ,也没有迎合,只是顺从地抬着脸,全然接受对方给予的一切。 唇与唇碰触的瞬间,温暖的感觉如水波一般慢慢散开,漾起了涟漪;赤司似乎不打算在短 时间内结束这个亲吻,降旗便也从善如流地回应着对方,笨拙地用自己的唇贴合着对方的 ,小心翼翼却又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止。结束亲吻的同时降旗这麽想着,恋恋不舍地凝望着不 远处赤司微红的脸颊。 「你有什麽要说的吗?」赤司的声音一如往常淡然,气息却并不平稳。 降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该说什麽,连忙道:「赤司君,请跟我交往!」 「嗯。」赤司看似满意地点头应允,在那之後用若无其事的神态道:「交往期间敢出轨的 话,就杀了你。」 即使被刚开始交往的恋人以言语威胁了,降旗却打从心底感到了异常巨大的幸福感。虽然 谨慎又胆小,然而降旗实际上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但是,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唯 有对方,想对他做什麽都可以。 望着眼前同样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男人,降旗的心脏加速了跳动,因为这段才刚开始的恋 情悸动不已。 (完) -- 本以为是冷CP,没想到上篇推文的人比想像中多,谢谢大家ww 降赤真是太萌了!>//////</ -- 「不论几次你都可以再向我挑战啊。征服王。  到时空的尽头为止,这个世界无一例外都是我的庭园。  因此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决不会让你生厌。」 ──Gilgamesh《Fate/Zer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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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推文www 说到後续,我打算写赤司视角的番外, 不过因为还没动笔,所以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贴出来orz 总而言之降赤真是太萌了>/////</ ※ 编辑: mezamenotoki 来自: 36.235.94.187 (11/03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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