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najapan (纸醉金迷)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暗香抄 第十七章 诛心(限)
时间Thu Nov 1 22:38:3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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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似乎都在那当下用尽了,一过围墙,雪舟沿着墙面踞下身,许久,都没抬起头来。
好不甘心…怎麽想都很不甘心……凭甚麽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他非得这般用尽心机?凭甚
麽明明对自己已经恨之入骨,却还是留下他苟延残喘?
倘若真这麽讨厌他,当初为何不连他一起杀了,一想到此,他突然羡慕起容易满足的母亲
。
「你…没事吧?」
「啊?」黑暗之中,忽然有只手搭上肩膀,雪舟避之不及跌坐在地。
「抱歉…吓着你了吗?」
「你、怎会在这儿?」
「如果我说只是路过,你会信吗?」
了然於心的回覆让雪舟冷冷扯开唇角,他拍开对方伸出的援手迳自站起,男人见他掉头就
走,急忙追上。
「是真的吗?」
「何事?」
「原来你弟弟没有回去,而是被你挟为人质了吗?」
雪舟一停下脚步,身後的男人也跟着驻足,他们相差三步之距,但再度打破沉默的话语,
却冷漠地划出了界线。
「既然心里有数,又何须找我亲口对质?」
「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我也是因为担心你才会跟踪——」
「那麽现在就不担心了吗?知道了这麽多不该知道的事,你是打算装聋作哑,还是要破坏
我的计划?」
即使看不见男人皱起的眉头,雪舟也晓得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可他管不住自己,他只知道
打从那个人现身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乱套了,他的内心早已被怨恨所填满,不管他得付出多
大的代价,他都要替母亲报仇,让那对寡廉鲜耻的男女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你冷静点好吗?」
「我很冷静也很清楚自己在干什麽,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
「昭雅——」
「别拉我!」
「你到底是怎麽了?」
「我很好!我一直以来苦苦等待的机会如今来了,我是不可能什麽都不做的!你向来不是
对这些政治斗争没兴趣吗?既然如此就别过问好吗?如果你是担心北条流光,你尽管放心
,他的事我自有分寸,我绝不伤害他一根寒毛!我可以跟你保证——」
「谁要你的保证!我在意的人是你啊!」男人喝住他,破碎在呼吸里头的痛心,连雪舟都
不自觉抓紧了衣袖。
他就着黑凝望着男人的方向,幸好看不见表情,因为此时此刻他也不想被看见。「我很好
,真的,我说很好就是很好,你就别再管我了行吗?」
「我也想,可惜办不到。」赤染垮下肩膀,勉强扬起的唇角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别逼我,即便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男人停顿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离开了,才开始觉得有点难过,却突然被握住了手。
「追问,只是为了了解、为了能够跟你站在同一边,所以,别再说出那种话来折磨我也折
磨你自己好吗?」
「赤染、我——」
「我说过,你的战争就是我的战争,不管这个决定是对是错,都没有人可以把你我分开,
就算死,我也会先到那个世界去迎接你的。」
「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觉得好就好。」
雪舟低下头去,任对方紧紧握着,握着,忍不住滑下了眼泪。
※
几日後。
藤原政辅启程返回伏鸟寺之前,召来了北条英时与清原家议定接下来的军事部署,尽管多
所不愿,在雪舟的胁迫下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主要军务由平子陵负责操持,即便是贵为幕府军最高统帅的北条英时也得奉命行事,雪舟
与藤原氏的关系依然没有浮出台面。
北条英时在会同平子陵等人护送藤原政辅出城之後,趁四下无人之际叫住了雪舟。
「昭雅,几年不见,你变得…很不一样了。」
「有吗?比起在下,英时大人岂不更威风些?」避开那双不知为何而热切的视线,雪舟的
回答谨守分际。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他那张故做熟络的嘴脸,儿时住在北条家的那段日子,他就经常联合
其他小孩一块欺负他,这件事始终让他耿耿於怀。
「再威风上头不还有姑父管着吗?对了,你跟姑父和好了吗?他走前一再嘱咐我要协助你
,离开了这麽多年还能让姑父如此看重,你了不起啊!」
「英时大人……」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麽见外,你跟琉光一样喊我兄长即可——」
「不可。」
「为何?」被贸然打断的北条英时微微挑起了眉毛。
「两军既要合作,就只能认『雪舟』这个名字,这件事难道关白大人没向您提起过吗?」
道是洁癖作祟也罢,他委实不愿与他们有所牵扯,雪舟适时适度,拉开了距离。
「请您试想看看,假如您是平子陵,会相信一个与北条家渊源颇深的人吗?因此在下的身
分还请英时大人帮忙保密,这当然也是为了您着想,好不容易兵权到手有机会施展抱负了
,英时大人想必也不乐意为他人作嫁吧?」
「此话何意?」
「打从踏进此地开始,英时大人始终没问起琉光,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你果然很聪明。」
「承蒙大人不弃。」
「你说,我们有携手的可能吗?」北条英时向来不拘泥於陈规,雪舟越是喜怒不形於色越
是教他充满兴趣,明明以前是那样一个软弱的家伙,但尔今非但出落得标致俊美,就连那
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大大不同,他很好奇他流浪在外的这几年究竟遭遇了什麽事。
「倘若英时大人有胆量挑战『那位大人』的权威,在下可襄助一臂之力。」
「『那位大人』?」北条英时笑道:「如果你指的是屏风之後的『那位大人』又有何不可
呢?时代该被革新,而你的诚意也教人满意,不枉我特地为你留下的见面礼。」
默然接触上的视线,雪舟浅浅一笑,作揖而拜,北条英时趋前握住他的手,丝毫没松开的
意思。「没想到最懂我的,居然是你这个离散多年的兄弟。」
雪舟抬起头,望见北条英时的眼神,内心不由得微微一凛。
「昭——」
将要脱口的名字在撞见两人手拉手时又吞了回去,被视为不速之客的男人从头到尾只能站
在原地注视着,直到北条英时察觉雪舟的视线去处,他轻哼了声。
「莫怪是乡下的大名,连下人都这般无礼。」
「他不是下人,他名唤赤染契,是在下的朋友。」
「朋友?昭雅,你在外头交到朋友了吗?」
「赤染不只是朋友,突袭武田大营计画尚需他协助执行。」无意的调侃,刻意的挖苦,说
者跟听者,各有不同的解读,雪舟退到北条英时碰触不到的距离,淡淡扫了赤染契一眼。
「突袭?」北条英时被成功转移了话题,他看也不看赤染,彷佛这个人不曾存在过。「从
加贺城到那古之浦,路上不是平原丘陵就是河川,军队根本就无所遁形,你要如何把人带
过去?」
「两国交战前夕,多有难民出逃,只要橘香川不在武田面前多嘴,这些人就是我们的伏兵
。」
「区区几百人能起什麽作用?」
「请大人别小看这几百人,能被选上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更何况在下的目标只有一人,
岂能不手到擒来?」
「你要如何确保武田永宗不会遁逃?」
「只要大人愿意与在下同行,在下定不负厚望。」
「哦?」北条英时未置可否,停留在雪舟身上的目光,却满是期待。「想当初武田之所以
能够壮大到这个地步,听说也是你的功劳?」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全说是在下的功劳,不敢当。」
「你的表情可不像你的嘴巴这般谦虚。」北条英时负手而行,似是推敲又似是心动,赤染
契默默跟近雪舟,神情凝重。
「我就信你一次。一旦出发的日期定下了,你得亲自来一趟。」
「遵命。」
临别前的意味深长,离别後暗潮汹涌,赤染扳过雪舟的肩膀,脸色比刚才还难看。「连笨
蛋都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对你不怀好意。」
「我知道。」
「答应我,你不会做危险的事。」
雪舟点了头,尽管表情有点碍难,但至少算承诺了。「赤染,就方才我向北条提起的,倘
若要你与小泽联手,你有困难吗?」
「那家伙我从没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你亲自开的口。倒是你,没我跟在身边可千万——」
「放心吧,我会比任何人都平安的。」抢在前头,雪舟握紧他搭在臂上的手,轻轻垂下了
眼眸。
「昭雅,你得说到做到。」
「不会有事的,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赤染瞬都不瞬的凝视让雪舟觉得胸口揪成一团
,他强忍着苦楚,勉强扯开一丝笑容。
※
出征前夕,雪舟提了酒菜来到赤染屋前,虽然不太像是他的作风,但他还为了该拿什麽藉
口敲门而苦恼。正值他犹豫不决之际,屋里已经有人出来,对方一看见他,似乎比他看见
他还要意外。
「你怎麽来了?」
「你要出去吗?」
「没啊,不出去了。」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哪还需要去?赤染笑着目送雪舟越过自己。
第一次接受他的款待他兴奋至极,他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布菜倒酒,直到雪舟拢平衣摆安
坐在他面前,他也只是傻笑,开心,是真觉得开心。
「是有什麽好事发生吗?」
「哪有。」
「那你怎会乐成这样?」
「难得你主动找我。」
雪舟清了几下喉咙,耳郭已忍不住微微泛红,他没发现的赤染全注意到了,他若无其事递
上酒碟,也给自己倒了一碟。「都说是来吃宵夜的,你迟迟不动筷是光吸空气就饱了吗?
」
「哪有,很饿啊,看到你就更饿了。」
「呃、那将就吃点……临时决定来的,也无法准备得太丰盛——」
「够了,有你就够了。」
「疯话。」
「是真话。」赤染眼底噙着笑,连碟一手包住把他的酒送进自己口中,雪舟一时没反应过
来,反射性抽离的手反而让对方拉得更近,一拉,就拉入了怀里。
「你干什——」未待言及,酒香已缠绵入喉,赤染含着酒哺入他口中,酒液原本透明无色
,但沿唇流下时却抹红了那片丽色。
微呛的味觉让雪舟的呼吸显得急促,他推拒着对方的胸膛,好不容易得以喘口气,灵活的
舌尖已抵上舌根,轻轻一舔便教他软了身子当场被压制在地。
「有什麽东西比你更好吃?所以才说有你就够了。」
尽管中间还隔着衣物,但体温仍火热得穿透过来,赤染用力抚上他的身体,从腰部一路到
脥下,透过指尖手掌一再确认着他的存在。
「你干什麽?」
「突然好舍不得……」
「舍不得什麽?」雪舟红着脸,微怔道。
「你认为是什麽?下一次见面,不晓得是什麽时候了。」
「唔……」雪舟无言以对,只是仰起头接受了落在睫毛、鼻尖,最後来到嘴唇上的吻。
凉凉的,软软的,就像是秋夜没入湖面的一滴冷雨,来得那样突然又找不到拒绝它的理由
,吻不深,却轻得让人眼眶发酸,他闭了眼没再追问答案,回拥的双手让赤染抱住他伏在
胸前,安静了好一会儿。
「对了,有件东西要给你,你等等,我去拿——」天生与消沉无缘的男人很快便打起精神
,他从柜子里头翻出一个小盒子,献宝似的冲进他面前。
「什麽?」雪舟面对着他坐起,似乎也被勾出了几分兴趣。
「你闭上眼睛。」
「……」
「闭一下啦!不然就不给你看了。」
想不到赤染也有幼稚的一面,雪舟无奈配合,失去视觉之後触觉变得更加敏锐,忽尔,耳
垂像是被嵌入了什麽东西,他伸手摸上却被阻止了。
「别摘,要看的话我手里还有,喏。」赤染摊开手掌,只见米粒大的宝石散发出澄澈的蓝
光,美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我一看见它就觉得它很适合你,戴起来果然很好看。」
「怎会突然心血来潮?」雪舟攲着头抚摸着耳饰,陌生的异物感没让他觉得不舒服,反倒
有种心定的感觉。
「那天晚上发现你有耳洞,就一直想找件像样的礼物送你。」
「那天晚上?」
「就……」
「呃、我知道了,然後呢?」会意过来之後,雪舟不自在别开了脸,总觉得脸颊很烧,赤
染的目光很热。
「这是一对的……如此一来对你有企图的人看见了,应该会死心吧?」
「死什麽心?你是说对我吗?」除了赤染,他可不记得他还有招惹过谁。
「虽然觉得你聪明过人,但在某些地方总是不开窍,能不教人担心吗?」
「你才是,讲的话越来越难懂了。」
「还不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歪理一堆。」雪舟失笑道。
赤染不以为意,笑着吻住他戴上信物的右耳,暖热的气息在耳垂附近盘桓许久,才顺着颈
线慢慢下滑。「今晚就别回去了。」
「不行…明天还得早起呢……」像是意会到他的企图,被轻抚而过的部位微微起了颤栗。
赤染用唇蹭开了衣襟,不着痕迹扯开了他的腰带,「行…为何不行?有什麽事比我还重要
?」
雪舟半推半就,靠着撑住地板的右手缓住腰势,「赤染」二字才刚脱口,和服前襟已经一
敞而开散了一地。
「我明早就要离开了,至少让我带着和你的回忆走……你都不会想我吗?」
一对上那双眼,雪舟便又软弱避了开。
只要回忆就够了吗?只要回忆就足够活下去了吗?若是如此,把他整个人都给出去也无所
谓,只要被保留住的、被带走的,是停止在这一刻之前的快乐。
「昭雅…一句话,给我一句话就好……」奢求的手,指尖细致的温柔更不断侵蚀着皮肤,
让雪舟觉得连内脏都痛了起来,他攀着男人精瘦的手臂,跟着用力握紧。
「会想你的……很想…很想……」他埋在他胸前,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刚哭过的
声音,让赤染心疼得没让他把话再说下去。
被含住的唇深刻地覆上了男人的气息,再深进的温柔让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轻扣着对
方同样松脱的衣领一起跌落在地。
什麽时候开始变得容易落泪,尤其是当看见那双始终只注视着自己的眼眸,他一次又一次
,感到泫然欲泣。
「别哭,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的眼泪——」被舔乾的眼角还残留着舌尖滑过的爱怜,他
微微一颤,赤染的吻沿着眼睫逡巡而下,再度抵开了他的沉默。
他紧紧搂住对方的颈项,喉咙紧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今晚此夕,只管交付自己,只管将所
有最美好的烙印在如斯心痛的吻里,会记住他吗?会原谅他吗?今後更会一如以往谨守住
当初的诺言吗?
「把我弄哭吧。」
「昭雅?」
「有些话…别让我说第二次……」他拉着他的手颤抖地往衣衫底下走去,深深埋入肩窝里
头的声音,已听不出是羞涩还是苦涩。
疑似错听却又千真万确,赤染浅浅一笑,勾起那仿若主人般倔强的下颚,毫无犹豫地吻上
那片潋灩而柔软的唇。
被分开的膝盖,被男人指尖抚摸过的肌肤都泛起了细细的疙瘩,当赤染温吞的温柔让他感
到不耐烦之际,粗糙的中指按压而进,他闭着眼倒吸了口冷气,如果是这个人,恐怕再多
的眼泪也流不尽。
「疼的话要让我知道……我会舍不得的……」
赤染的声音低沉得彷佛轻轻刮过体内的指尖,他闷哼了声,不经意咬伤了他的舌,不断被
扩张的空洞,让他清楚看见了内心那片虚无,想被记住又害怕被记住的软弱,到底,要把
一个人伤得多深才能算是爱情?
「还是很难受吗?」赤染带着歉意吻过他的嘴角,缓慢退出的指尖改握住他委靡的半身,
一来一往之间,他那脆弱的脉动在对方眼底暴露无遗,他弓起身,因为那小心翼翼的对待
而禁不住轻喘。
「昭雅——」叹息也似的低喃尾随勃发的欲望滚烫地躺在同样热烈的掌心上,还没来得及
回神,赤染的手指已缠着湿漉再度侵略了触觉,加入两指的指节,正在狭窄的隙缝间弯曲
迂回。
「以後没有我…自己有办法解决吗?」
他瞪了一眼,恼怒得连脸颊都烧热起来,被拉得更开的双腿让人感到羞耻至极,但赤染却
低头填满了那道空壑,取代手指探入的舌尖极尽挑拨之举,濒临失陷的自制力,终於让他
抬手遮住双眼,低低逸出了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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