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一个人的春天 part.2 「嘿，林宇杰，等一下！」在Lucas打给我的隔几天下课时，班上跟我还满好的同学赵马 克叫了我。 「怎啦？」 「才一下课就跑这麽快，是要赶去约会唷？」 「我哪有会可以约，只是没事就回去啦，找我啥事？对了，我之前有去看你演得那个电影 耶，穿西装很帅唷！」每次看到赵马克，总是最爱调侃他跟赵又廷同名的这件事情。 「下个月四月初有没有空啊？」 「要干嘛？」 「去垦丁玩，要不要？」 「垦丁？你最近都没通告不用拍戏阿，这麽闲，可以跑那麽远去玩！」 「白痴，不好笑！」 「呵，讲一下又不会怎样！」 「所以你要不要一起去啦，还有Jack他们那群也会一起。」 「好啊！」 「那就算你一份，到时候别给我反悔唷！」 「不会啦，我通告没你多，你都可以了，我当然OK！」 在走出学校的路上想着，既然我在台北看不到阳光，或许，我可以去南台湾的垦丁寻 找阳光。有机会可以跟一群好朋友出去玩，也是一件满不错的事情。倒数结束的大学生 涯，未来我们这群好朋友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应该只会越来越少，大家也会越来 越难凑齐。 三月底的台北，总算勉强换了温和太阳露脸几天，但都是在中午时分稍微露脸。脚 踩在街道，看着洒落在地面的阳光，心情也慢慢跟着感到些许愉快。我喜欢走在雨後洒落 阳光的街道，这种感觉就像是Lucas脸上给人舒服自在的微笑。 在好几天前难得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就没有再连络，告诉自己，只把他当成一个远方 的朋友。平常不会特别想到他，却总是在这不经意的时候，他的身影会出现在我脑海中。 四月的垦丁之旅，可以算是我们这群好朋友的小型毕业旅行，以及帮其中几个考上研 究所的同学庆祝。一行十二人先从台北坐高铁到高雄左营，再从高雄租三台汽车继续一路 往南开到台湾最南端的垦丁。 开往垦丁的路上，在我心里浮现一种怀念的感觉，想到刚刚站在高铁大厅，让我想起 去年秋天，我也曾站在一样的地方，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到高雄。相差几个月後的隔年春天 ，我又站在同样的地方，但身旁的人变得不一样，上次是我跟Lucas两人的生日万圣节之 旅，这次变成十二人的垦丁毕业旅行。 开往垦丁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身旁开车的人也换了，不再是熟悉的他，车内也 变成大家交互聊天热闹声音，心里怀念感觉又变得更深。 「林宇杰！」坐在我後座的赵同学马克先生突然叫了我一声。 「干…干嘛啦！」被他突然一叫，外加大力拍了我肩膀，整个人吓了一跳。 「发什麽呆啦你，出来玩干嘛耍自闭！」被他这样一叫，刚刚那些复杂情绪都一扫而空。 「我哪有啦，我是在看风景。」 「矮额，这麽『烂漫』阿！」无聊的赵马克，用一种很台的语气调侃我。 「难得离开台北，当然要多看一点，不然你在台北哪有这麽容易可以看到一大片海！」 车子走在南台湾的滨海公路，看着窗外一边是海，一边是山，宽阔无尽的美丽景色 ，使我想起考完期末考的一月底，他带我去的「兰花」之旅。坐在他的银白色车子，望着 窗外碧蓝辽阔的太平洋，就像现在窗外那片深浅不一的美丽海景。 手撑着车窗看着外面，怎麽今天的我，一直想到他呢？ 一点点小事情，就让我联想触动心里某一块记忆。只是一个相似的景色，就让我不自 觉想起远在新加坡的他。在这春末转夏初的四月，我的心，却还像秋天一样多愁善感。 我在四月的垦丁，看到久违的和煦阳光，炙热太阳下的海边，我们肆无忌惮疯狂在沙 滩上狂奔，似乎想要挥洒大学最後的热血青春。从某个人离开台北之後，我终於在这天， 找回来想念的阳光，以及我的微笑。我们这一群即将离开大学的好朋友，在一张张照片中 ，留下属於我们的青春记忆，印着一个个阳光微笑。 夜晚我们在饭店房间继续狂欢，一直到夜深两三点，大家才相继睡着。看着睡着的大 家，我反而还没有困意。站在房间外的阳台，看着远方那片大海，此刻我发现，我正站在 台湾离新加坡最近的地方。 「我在台湾最南端看着海。」 传了短短一句讯息到他的手机，穿起外套，拿着手机跟房卡走到饭店外面。紧临海边 的饭店，走出去几步路就可以到达海边。听着海浪的声音，望着眼前漆黑的天空，在这一 片无尽的黑幕另一头，就是你生活的地方。 虽然我们看着同一片北半球星空，但你是在接近0度的赤道附近，我在北纬20几度， 比北回归线低一点的地方，我们两人之间相差大约纬度20度，是我所计算不出的距离。在 心里微微叹息，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声，拿起一看，却让我愣了一下。 「Hello！」好听的男性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到我的耳里。 「怎这麽晚还没睡呀你？」没想到这麽晚，Lucas会打给我。 「因为收到某人传来的讯息。」 「是喔，Sorry，这麽晚，吵到你睡觉。」 「啊~~~刚处理完事情而已，有人难得主动传讯息给我，我当然要打一下电话给他罗。」 电话里，传来那个男人伸懒腰的声音。 「辛苦了，弄到这麽晚。」 「没办法罗，来这里，负责的事情变多了，很多事情才刚上手！」 「那还真是感谢你，百忙之中还拨空打电话给我。」 「垦丁好玩吗？」 「好玩啊，今天玩了一整天，玩得很开心！」电话里，跟他分享今天发生的趣事，就…… 跟以前一样，总会分享生活中所发生的事情。 「呵，当学生真好，记得多玩一点。」 「当然，难得来这里玩，当然要玩够本罗！」 「只是，这麽晚你怎麽还不睡呢？」 电话里，他那低沉稳重的声音，加上身旁拂过的海风，围绕出让我很安心的氛围，让 人很放松自在坐在这海岸边。 「同学都睡了，但，我还想再看一下海，就自己出来晃晃！」 「这麽晚，一个人到海边要注意安全，别太靠近海边，天色比较暗，要小心多注意别发生 意外。」这人的细心与关心，总会在这种时候悄悄流露。 「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我想到海边看太阳吗？现在，我终於来了…」 「记得啊，抱歉啦，这件事我一直都无法帮你完成，忙到没空带你去垦丁看海。」 「唉唷，干嘛跟我抱歉，你又没必要什麽事都帮我做到。而且，我今天就看到我想看到的 海跟太阳！垦丁的阳光真的很温暖，海也很漂亮，我们今天在海边玩了一下午，大家都玩 得很疯！」 「等你回去再把照片放到你的Facebook吧！」 「啧啧，你是想看正妹还是帅哥啊，在新加坡还看不够？」 「我是想看一个叫林宇杰的帅哥。」 「林宇杰是丑男不是帅哥唷！」 「真的吗，那我很想看看是多丑！」 「勒勒勒，那我要设权限不让你看！」 「没差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密码，直接登入看就好！」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跟你讲我的帐号密码。」 「很抱歉，已经来不及罗，嘿嘿嘿！」 「跟你说，垦丁的阳光超热情，我觉得，即使我有擦防晒，等我回台北，应该也会变成煮 熟的虾子，皮肤都被晒得红红的。」 「家里冰箱有一格放药品里有擦晒伤，要记得拿去擦。」 「再说吧！」我只是想跟他分享出来玩开心的心情，没想到，他在意却是我的身体有没有 怎样。 「什麽再说，一定要，你敢让我知道你没去拿，你就完蛋了！」 「你真的很爱威胁我耶！」 「嘿，小宇，你知道吗，现在是我跟你之间最近的距离耶……」电话里的他，从上一句唠 叨叮咛，下一句却用淡淡的语气对我说。 「但再怎麽近，还是隔了一片海。」 虽然我算不出我们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是多少公里，但现在，我觉得我们只隔零点几 公分而已。这一片薄薄的手机，拉近我跟他之间的距离，他在我耳边温暖的话语，使我像 是靠在他身边一样舒服自在。原来，台北跟新加坡没有想像中的远。 他那沉稳带点温暖的声音透过手机在我耳边拂过，像是在这海风不断吹过脸颊的海岸 边，轻轻地帮我批上一件外套，外加一个坚固臂膀拥抱。 「谢谢你，终於愿意主动传讯息给我了。」 「给你听垦丁的海浪声……」 他的短短一句话，却在我心里掀起有如眼前海浪般的波澜。不知道该怎麽回他，只好 藉机把手机拿远，给他听不知道听不听得到的海声。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主动传讯给他， 他居然会对我说谢谢。 我用手环抱住身体，假装被他抱在我怀里的感觉，加上一波波海浪声，慢慢抚平不断 拍打心岸的情绪。过了很久，一直到我手拿得很酸，才把手机放回我的耳边。 「好听吗？」 「好听。」 「最好是，离那麽远怎麽可能听得到。」 「你都觉得听不到，那干嘛还要我听那麽久。」 「我这里听的到啊，海就在我的眼前，海浪声就在我的耳边，我可以清楚听到它打到岸边 的声音。」 「你听得到我就听得到，我可以想像小宇看到的海景，也可以想像你听到的海声。」 他的这些话，让我不知道该如何解读，只好逃避结束与他的通话。走回饭店的房间， 躺在床上传了一句话给远在另一个岛屿的他。 「给我你新加坡的地址吧！」 隔天，我在垦丁街上商店挑了一张南湾海边风景的明信片，写了简短几句祝福的话语 ，寄给远在另一个岛屿，无法回来跟我一起看同一片海的他。希望遥远的他，可以从这张 卡片看到我所看到的海景，这里的海浪声，或许只能等未来有机会他再回来台湾，再陪他 来这海边坐着聆听。 从垦丁回到台北，天气不像之前三月那样阴雨，感觉南台湾的阳光跟着我们一起回到 台北。我身体皮肤也因为热情垦丁被晒的微微泛红，虽然没有很严重的晒伤，但还是有一 点点不舒服。因为没有很严重，就也不想去他家拿药擦，洗了有点折磨自己的热水澡，微 躺在床上擦着头发上的水滴，又接到Lucas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接起的同时在心里想，这人之前这麽久都没打来，这几天却这麽常打来。 「什麽时候讲话这麽客套官腔？」 「拜托，这是礼貌好吗，难道你想到我接起电话讲『喂，干嘛！』吗？」 「你敢对我这样讲你试试看啊！」 「你下次打来看看我是不是这样对你讲罗！」 「你真的是皮在痒耶你！」 「是真的有一点点痛痛痒痒的耶！」我的手轻轻摸了我脖子後面对他说。 「那你为什麽没去我家冰里拿擦晒伤的那瓶来擦。」 「那你怎知道我没有去拿？」虽然我真的没去，但就是不想这麽直接承认。 「你现在在你住的那里，最好是有去拿来擦。」 「你怎麽知道我现在在哪，为什麽不说我现在正抱着史努比在客厅跟你讲电话。」这人怎 这麽厉害，都知道我在哪里做什麽！ 「你从上次之後就没去我那里，对吧？」 「呃……你…怎麽知道…」 「我是谁？」 「你是在我身边装了多少监视器啦！」 「我不用装监视器就知道，林宇杰去我那拿来擦会比较快好，你身体也不会那麽不舒服。 」 「喔……好啦，再看看！」 「什麽再看看，现在，马上！」Lucas原本温和的声音，变成命令我的语气。 「蛤~~~我都洗好澡，再去你那里很麻烦耶！」 「你看吧，如果你把我的车拿去开，现在回我那就不会麻烦啦！」 「哼，我也有机车啊！」 「我晚点再打给你，记得去我那喔，要是等一下被我发现你还在家里，你就试看看。」 「反正你在新加坡，也不能对我怎麽样罗！」 「那你也可以试看看，我会对你怎麽样罗……」 嗯…他的最後这句话，使我的心不禁颤了一下，虽然知道他不能对我怎麽样，但他的 语气还是让我觉得他会对我怎麽样。在床上挣扎许久，才非常不甘愿起身，坐在床边考 虑很久，最後决定坐捷运，不想骑车流汗还得再洗一次澡。 坐在客厅的沙发，只穿一件无袖吊嘎，把冰凉的凝露擦在微红的皮肤，舒缓许多痛痒 的感觉。真没想到，擦了还满有效，不会那麽不舒服想要用手去抓。擦完放回冰箱，走回 客厅瞄到许久没玩的游戏机，突然有点手痒想要拿起来玩。一方面，理智告诉我，期中考 快到不能这样玩乐，玩太晚没有捷运可以坐，另一方面，又觉得只是玩一次应该没关系， 赶在11点以前离开就一定有捷运可以坐。 最後，想玩的心战胜理性，拆开其中一盒的游戏机，装到Lucas的液晶萤幕开始玩 。当我玩到一半时，Lucas又打来给我，因为正在玩游戏没手接电话，只好开扩音边玩边 跟他讲电话。怕他会听不到我的声音，眼睛直盯电视萤幕，嘴里很大声跟他讲话。 「你在玩游戏唷！」 「呵，对阿，阿~~~~阿阿阿~~YES！」因为要分心听他讲什麽话，害我游戏差点要输掉， 不过在最後一刻我又救回而开心大叫。 「你不是快期中考了，现在大学生都这麽闲？」 「唉唷，休息是为了储备更多的精力，你怎麽知道我快考试？」 「请问你有哪件事情我不知道的。」 「是没有！」但是，他什麽事情都知道，那种感觉还真恐怖。 「所以，你考试都准备完了？有这种闲情逸致玩游戏。」 「拜托，我是怕你这些摆太久没玩会坏掉，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在如此忙碌的『使给久 』中，挪出一点点点时间帮你玩这些游戏机，你唷，都不知道我如此的用心良苦呀！」 「哼，都你在讲，明明就你想玩，还怪到游戏机身上！」 「嘻~~~让我玩一下啦，好不好？」 「呵，好啦，你玩得开心就好，玩完就快睡，明天还要上课，别迟到翘课唷！」听到他略 带开心的语气，不像平常那样罗嗦碎念，但在语句中还是不改他的叮咛。 「嗯…知道啦！」我说的时候，眼睛依旧紧盯电视萤幕。 我忘了我玩到几点，因为好久没玩，这一玩就让人不想放手。等我玩累，时间也超 过最後一班捷运，毫无选择只能留在Lucas这里睡一晚。看着被我拿出来的游戏机，爱困 想睡懒得收拾，决定明天早一点起来收拾。拎着史努比到房间，换上睡衣，就在Lucas的 房间抱着史努比睡着。 隔天早上，在我关掉第一个闹钟之後，悲剧就这样到来。等我再次有意识时，已经 比我预定的时间晚很多。一定是我前一天玩太晚，今天早上无意识把我设定的闹钟关掉。 快速刷牙洗脸，同时盘算坐捷运到学校的时间，还要加上回我住的地方拿书，上课一定会 来不及，後悔昨天没有自己骑车，整个人忙乱来不及。 走到门口看着散落地上的游戏机，来不及停下脚步收拾，只能等晚上下课再回来收拾 。盘算怎样才可以比较快一点到学校，想到之前Lucas把他的车钥匙留给我，虽然他跟我 说车子没开会坏要我帮他开，但我还是不敢随意开他那台不便宜的车子。如今，在这急迫 的情形之下，我可以破例开他的车吗？ 心里非常犹豫，想要光明正大偷开去上课，但我要不要先跟他说呢？可是他现在应该 在上班，这样找他应该会打扰到他，所以……我到底该不该开车去呢？ 就在我这样走过来又走过去犹豫拿不定主意，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显示我再不出门就 真的来不及。深吸一口气，使用我最不想用的方法，拿起钥匙，决定先开再说，等他改天 打给，我再跟他自首，因为来不及而正大光明偷开他的车子去学校。 上课前十分钟，我终於找到位置停好车，因为有Lucas的车子帮忙，才可以让我拿完 东西还可以赶在上课前到学校。当我快步走去上课教室，在路上遇到一个让我很意外的人 ，陈廷。 陈廷，是跟我同一届的工学院学生，我这个管理学院跟他这个工学院会有交集，是因 为，他是我之前宿舍室友的好朋友。他常到我们寝室，我们之间才变得有交集。既然面对 面擦肩而过，不可能装做没看见，露出微笑跟他打招呼。 「Hi！」 「嘿，是你耶，好久不见！」 「是啊，你怎会出现在这，这里应该不是你的出没范围吧？」 「刚好有事情经过罗！」 「嗯，对了，听说你考上研究所，恭喜！」 「哈，谢啦，但也没啥好恭喜，都在这待四年，还要继续待两年。」 「我要先赶去上课，有机会再聊吧！」 「OK，掰。」 跟陈廷意外擦身而过的这天，在我心里面有个不想翻开的那一页，被早晨与他这个招 呼再次翻开。就像是翻开一本封面沾有些许灰尘的书，每一页都承载许多密密麻麻文字， 这一个又一个的文字，正互相牵起一个尘封心底的故事。 --------------- 到底，林宇杰与陈廷之间有着什麽样的过去，为何林宇杰会尘封心底呢? 就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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