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一个人的春天 part.1 三月的台北，在某个星期四晚上，窝在房间里看电视时，电话显示一组难以理解的号 码。平常看到这种不认识的号码，尤其又长得不太像台湾该有的号码组合，都会被我归类 是从某个国家越洋打来的诈骗电话。聪明的我，都会装做没看到，或是直接挂掉不接，才 不想要接起，制造被诈骗钱的机会。 但今天，不知是我手滑，还是刚好心情好，我的手指竟然就这样滑过萤幕，既然接起 ，只好非常好心陪对方聊天。我就一边看着电视，同时从电话那头传来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带点磁性与低沉，讲得国语也算还满标准台湾腔。 「你好，我找林宇杰先生！」 「嗯……」 「请问，是林宇杰先生吗？」 「嗯……」此时在心里嘀咕，找我就找我，干嘛问那麽多次…… 「你好，我这里是XX公司…」 「嗯谢谢，我没有参加抽奖也不需要借钱！」 说完马上结束通话，不想等他有什麽回应。我刚刚在心里的猜测果真没有猜错，我真 的是人太好，居然又接起这种诈骗电话。只是，有件更恐怖的事情，在我心里浮现，为什 麽对方会一接起电话就知道我的名字了呢？ 想到这，心里打了一个冷颤，现在诈骗集团真是太恐怖，居然连我的名字都知道，可 以拿到我的个人资料打给我，还好我反应很快，不等他的计谋得逞就挂上电话，不然我也 不知道要被他骗走多少钱。 喘口气庆幸自己及早发现，没被诈骗集团骗到，准备要去做其他事情时，我的手机又 响了，拿起一看，又是刚刚那种奇怪的号码。 「真的是没骗到我不甘心耶，又打来！」 坐在床上，看着手机萤幕自言自语。看着我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我只好再次 接起。从电话那头传来的，一样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喂，你好！」 「嗯…」一想到是诈骗电话，我也冷冷的回应。 「请问林宇杰先生在吗？」 「我就是！」 「林先生您好，我这里是亚太区新加坡XXX公司………」 「哇…这麽高级，是个跨国集团耶，而且还冒名是新加坡的公司企业，现在诈骗集团变得 这麽High Level了？」听到他开头的介绍，我准备不等他讲完就要挂上电话的时候。 「林宇杰你敢再挂我电话试试看！」第一次听到诈骗集团会这样恐吓人，当场傻眼愣住。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听到对方讲这句话，我更傻眼，同时我也最讨厌别人用我不认 识的号码打来问我他是谁，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你是？」 「讲这麽久还想不出来？」对方似乎对於我认不出而感到很惊讶不可思议。 「你是Lucas？」在我想了很久，发现电话中的那个男声有点耳熟，试探性的反问他。 「要不是因为我在新加坡，不然我很想马上冲去你家揍你一拳！」 「呃…好暴力唷你！」 「谁叫有人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谁叫有人要用奇怪的号码打来给我！」 「这是我新加坡公司的电话。」 「喔…」 「没想到，才一小段时间没讲话，你就已经认不出我的声音了。」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带 了一些些失落的语气。 「对…对不起啦！我刚刚以为是…诈骗集团打来的电话，就…就没有…认出你的声音，对 不起啦！」 听到Lucas说话的语气，我心里也感到很抱歉，不过，谁叫他消失这麽久，都不跟我 联络，活该被我忘记他的声音罗！ 「不原谅你勒，揍你一拳已经对你很好了！」 「呃……这…位先生，我只是认不出你的声音，有这麽严重吗？」 这人脾气真是古怪，只是没认出他声音而已，干嘛这麽小气不原谅我，真是大人没大 量！但这些抱怨的话，我还是只在心里讲，没有从嘴里讲出去，被他听到，他…应该会气 炸吧？ 「不管，就是不原谅你！」 「喔！」 「林宇杰，你居然敷衍我！」 「没有啊，你不原谅我，就不原谅我，那我还能怎麽办？」我也很无奈的回答他。 「你…完蛋了！我现在想要揍你两拳了！」 「蛤~~~你真的舍得打我唷……？」 「装可怜没用！」 「蛤~~~大帅哥不要这样啦，生气会长皱纹唷！」 「你真的皮在痒了，太久没被我搔痒，皮在痒了厚！」 「所以你突然打电话给我，到底什麽事？应该不是纯粹无聊打来跟我玩猜猜我是谁，这种 无聊游戏吧！」 想到他之前这样搔我痒的噩梦，我还是赶紧换个话题，别停在这里，不然以他那种爱 记仇的个性，这辈子一定会记仇这件事情。 「怎样，不能没事打给你唷？」 「可以，当然可以，随便你有事没事，都可以打。那请问这位先生，今天打来是有事还是 没事呢？」 「阿谀！」 「嘿，你这人怎麽这麽难伺候，一下子说我敷衍，一下子说我阿谀，那到底要怎麽跟你讲 ，你才满意。」 「不想跟你废话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麽忙？」就知道你是有事才会打给我，哼！ 「帮我回我家找个东西。」 「找东西？」 「帮我找一个黑色盒子。」 「你真的很迷糊耶，都几岁了，还忘记带东西，你看吧，去那麽远还不多检查几次，现在 发现有东西忘了带吧！」 「好了啦，叫你帮我找个东西，就碎碎念罗哩罗嗦的，真的很处女座耶你！」 「勒勒勒，我就这麽刚好是处女座的，怎样！」 「幼稚！」 结束跟Lucas电话，大概问了他东西长的样子，还有大概会放在哪里，最後跟他说， 过一段时间之後再打给我，让我有时间可以从我住的地方到他家，以及找一下东西放哪里。 在我挂上电话，准备换衣服时，整个人因为心里的一个念头而停住动作。我突然想到 不久前，我才告诉自己要把他给我的钥匙收起来，不能接受他这份礼物。也不要在对方不 在家的时候，自己进到他家。 但现在，因为他的一通电话，就打破我之前对自己订的那些规则，而我之前整个寒假 一直到现在回台北都这麽心烦，到底是有何意义呢？ 最後，我放弃自己这些奇怪情绪与想法，只能自我安慰告诉自己，我是因为他有困难 需要我帮忙才去他家，不是我自己私自无故跑去。这样告诉自己之後，比较心安从床底拿 出他给我的那个黑色盒子，换上衣服就坐上捷运去他家帮他找东西。 再次回到这个家中，一切都与过去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多了一分冷清。走去 他的书房帮他找东西之前，我先摸了坐在沙发上的史努比。 摸着史努比时，想到之前都会抱着他看电视，如今，已经好久没抱他了。坐在沙发上 ，把史努比抱到我的脚上放好，头靠到史努比的头上，回忆每次看电视必做的姿势。 「找到了没？」 我才刚抱起史努比，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开头的第一句就直接问我找到了没。真搞 不懂，是什麽东西这麽重要，如此着急打来。 「我才刚到你家而已…」 「这麽慢…」 「这位先生，你以为你家在我家隔壁唷，我还用飙车来耶！」事实上，我是坐捷运来的。 「好啦，对不起！」呃……你这样突然跟我道歉，反而害我不知道该怎麽回话，我也不是 故意要跟你抱怨的啦。 「走去厨房。」 「干嘛？」 「去就对了啦！」 「可…可是……你要的东西在厨房？」 「唉唷，你好罗嗦唷！到了没？」 「到了啦！」 「下面右边算来第二个橱柜打开。」 「嗯…开了！」 「拿一罐水去餐桌那边喝！」 「呃…我口不渴啊！」 「水不喝会过期。」 真搞不懂他这奇怪理由，但我还是伸手拿了一瓶水，走到餐桌旁的椅子。手中这瓶水 ，是我之前跟他去逛Costco，在一排排货架看到这种小巧可爱的矿泉水瓶，我只是扫过一 眼喜欢，Lucas就买一箱回来。家里只有我跟Lucas两个人，即使只是小小一个瓶子，平常 我们都直接拿杯子装水喝，不太会拿这些矿泉水，导致现在还有半箱在橱柜里。 在我喝到一半，还想到，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我之前用电脑所坐的位置。喝完， Lucas从电话里指示要我整个家都走一圈，巡视家里每个角落有没有什麽问题。不用想也 知道，家里从他出国到现在都没人来过，怎可能会有什麽问题，一定跟他出国前一样。 最後，我在他书房某个地方，看到他所说的那个黑色盒子。拿着那个盒子回到客厅， 整个人窝在沙发抱着史努比，故意用很台式的腔调跟他讲电话。 「嘿，叟以偶要怎麽寄给你啊，用『费的思』还是『滴耶去耶落』，您交代的诉情，偶们 都会数命必达唷！」 「蛤，你说啥，咱听不懂啦！」电话那头，则传来略带北京腔的语调回我。 「厚，你是被传染唷，讲话这麽北京腔。才去几天就已经听不懂我说的话，我是说『 FedEx』跟『DHL』啦！」 「呃，你英文发音也太烂了吧，听好了，是『FedEx』跟『DHL』！」他故意强调那两个字 的发音，真的是太讨人厌，嘲笑我英文发音。 「这位先生，我是故意的好吗，真没幽默感！」虽然他看不到，但我回他这句话时，瘪起 嘴巴忿忿不平对他说。 「呵，这样就生气，爱嘟嘴！」 「我哪有啊！」这……个人怎麽知道………啊？ 「真的没有？你确定？」 「对啦对啦，你又没看到，哼！」 「哈，随便你，你说什麽就什麽罗！把盒子打开吧！」 「为什麽，不是要帮你寄去新加坡吗？」 「开看看啊！」 「这是……」 「打开看了吗？」 「嗯……」 盒子里面放了一张卡片，打开看到上面有着Lucas的笔迹，写了一句话「Dear you： Happy Valentine’s Day」。卡片下面放了一只钥匙，是他那台车子的钥匙。 「情人节快乐！」 「嗯……谢谢，我都忘了今天是14号情人节。」 「感觉你收到没有很开心…」 「很开心啦，只是有点吓到吧，想说你怎突然给我情人节卡片，所以这你去新加坡前就写 好？」 「对啊。」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要我来拿卡片？」 「只是一点点小手段把你骗来罗！」 「为啥要骗我来啊？」这人真无聊，出发去新加坡前就设计好一个多月以後的事情。 「那你先把盒子放着，抱你的史努比吧！」 「呵，我刚坐下来就把他抓过来抱了，你太慢了。而且，我刚刚进门就先抱过他，不过才 抱几秒你就打来。」 「我不在台北，只好派史努比让你抱罗！我现在正式宣布，恭喜林宇杰先生你完成这次艰 难的寻宝任务，黑色盒子是要给你的奖励！」 「好无聊唷你，特别打来就只是为了玩这奇怪的寻宝任务，而且你明明就放在超明显的地 方，哪里艰难了！你是一个人在新加坡太无聊吗？而且，你给我你的车钥匙干嘛？」 「给你开啊！」 「干嘛给我开，而且要给我开去哪？重点，我有机车耶！」 「你的句尾语助词也太多了吧！」 「要你管，勒勒勒！」 「这我懒得管！我要管的是，骑车又不安全，开车比较安全，像你刚刚还这样在路上飙车 ，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万一发生什麽事情怎麽办，你这样一个人在台北真是很不懂得照顾 自己耶！」 「可是我开车是要干嘛，可以开去哪？」 「随便你要开去哪，开去上课也可以，不然你回台中也可以开车回去啊！」 「这也太夸张了吧，去学校开车又没有比较方便，还要找停车位，回台中开车更怪，我爸 妈问我说车哪来，我要怎麽说，所以你把车钥匙给我太不适合！」 「你知道车久没开会坏吗，我这样人在新加坡，会有很长时间没办法开，你舍得看我的车 子因为久没开而坏掉吗……」 「唉唷……好…好啦……我再看看，我是真的想不到有什麽机会可以开到车阿！」听着他 那种装可怜的语气，我也心软不知道怎麽继续拒绝他了。 「你以後上课就都开车，如果需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就开我的车去，就当做帮我照顾一 下他，不要害他因为久没开而坏掉咩…」 「好啦，我再想想看！」什麽时候这个人讲话的结尾有语助词「咩」了，还敢挑剔我的句 尾语助词！ 「你都不会好奇，为啥我要叫你来玩这个任务吗？」 「为什麽？」 「是为了要让你回家…我知道我当初给你家里钥匙，你一定不会自己来，所以我只好故意 找情人节这个藉口，让你可以再回到家里来。现在家里面，都是你呼出的空气，别再觉得 那是别人家，不敢来了吧……」 「Lucas………」 听着他那温暖的声音，让我久久说不出话来，此刻心里有点难以形容的激动与悸动。 我感觉心有点紧紧，眼眶有点湿湿。电话另一头的你，怎麽还是一样这麽讨人厌，总是知 道我在想什麽，我心里怎麽想，都被你摸透。 远在另一个岛屿的Lucas，早就猜到给我钥匙，我也不会自己来。费尽心思编这善意 谎言，让我不得不把已经藏起来的钥匙，心甘情愿拿出来。自己握着钥匙打开这道门，更 是打开我心里的那道门。 走入家里，喝一瓶水，走过每一个角落，呼吸每一丝的空气，原来这每一个动作都是 他刻意设计，只为了让我习惯与自在走在这个家里。 我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他从没坐过他车子的副驾驶座，上次我们去东部玩的时候 ，他第一次把车子给别人开，还很放心闭上眼休息，放手让我开车，现在甚至把他的车子 直接留给我，这样的………朋友，会不会对我太好了？ 「今天住这里吧！」 我坐在沙发靠着我的史努比跟Lucas聊天，说着这一个月来，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在 话语中，他突然说了这句。 「为什麽突然要我睡这？」 「也没很突然，你之前又不是没睡过！」 「可是现在只有我自己一个睡，你又不在……」 「我才刚离开就这麽想我，想要我陪你睡？」 「什麽啦，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很想要我陪你说，害羞不敢说而已…」这人又不等我解释就插话， 而且还哪来的自信这样认为呀？ 「我有我原本住的地方，你又不在台湾，我睡这里很怪吧？」 「我不在就不能睡唷！」 「我就是觉得这样很怪，好像自己跑去睡别人家，你不觉得很怪吗？」 「这不是别人家，现在里面都是你的味道，你也身处其中，怎麽会算别人家。」 「唉唷，我还是觉得很怪啦！」 「你洗澡了没？」 「还没，被你骗来这里，又听你讲一堆，哪有时间洗！」 「恶~~~臭臭人！」 「最好是你有闻到，你又不在旁边怎知道我臭臭的。」 「我在你旁边，就在你耳朵旁。」 「是唷，那我怎不知道现在电话这麽先进，不只可以讲话还可以传送味道。」 「你现在才知道唷，真落伍！」 「呃…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对於他这样的回答，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敷衍的 附和他的话。 「不管啦，你这样没洗澡身体臭臭坐在我的沙发上，弄脏我的沙发，命令你马上去洗澡， 还要处罚你帮我擦沙发。」 「什麽啦，我之前没洗澡还不是照坐，你都没有这样讲，怎麽现在有这种奇怪的洁癖。而 且，你现在在新加坡，管不到勒，勒勒勒勒勒勒！」 「林宇杰！你再这麽欠揍试看看！」 「勒勒勒，打不到勒，打不到打不到！」 「林宇杰，你现在马上去洗澡啦！」 「不要，我又没带衣服，也没有毛巾。」 「家里有哪个东西你没有的？」 「呃……好像都有耶！」 「所以别再拖拖拉拉，姑姑摸摸的，快去洗澡！」 於是，我放开怀中的史努比走去房间，打开柜子，跟我印象中的摆放都没什麽变。曾 经一起穿过的衣服，他买给我的衣服，都放在柜子里面。拿了换洗衣服到浴室，突然发现 整个浴室还颇大的，以前挤了两个人在这里觉得空间很刚好，现在一个人，才发现有点空旷。 虽然快两个月没来，却有着似曾相似的感觉，或许是每一样东西都跟以前一样，没什 麽改变，连洗完澡残留在身上的香味，也让我勾起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味道。换上乾净的衣 服，坐在床边擦着微湿的头发。 平常很习惯自己拿毛巾擦乾头发，今天却突然想到，之前某人都会拿着吹风机帮我吹 头发，我只要乖乖坐好，就会有人帮我吹乾。以前很不习惯他什麽事都帮我做，今天却不 自觉想起以前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喂~~~」在我擦头发时，Lucas又打来。 「哇~~~香香的！」 「最好是你有闻到，才不相信现在的手机有这麽厉害可以传送味道。」 「我现在也和小宇一样香香的。」 「是唷，我怎没闻到呢？」 「你鼻子真迟钝耶，低头闻一下自己。」 「干嘛，很香啊！」在我闻完之後，心里一阵疑惑，我为什麽要这麽听他的话，他叫我闻 我就闻呢。 「我知道我现在很香啊！」 「呃……现在这是什麽对话。」 「我用跟你一样的沐浴乳，我身上当然跟你身上一样香罗，你真的超没幽默感跟生活情趣 耶！」 「跟你是要有什麽生活情趣啦！」 「干嘛这样，今天是情人节耶，不是该来点生活情趣吗？」 「喔~~~可是现在已经超过12点了，情人节过罗！」 这个夜晚，虽然两人身处在不同岛屿，但是透过一通电话，串起我们之间的联系。曾 经，我以为两条直线之间的差距会越走越远，没想到，在三月的这天，又再有了交点。 大学最後这一年的春天，是个多雨的春天，我自己一个人继续在台北这个城市生活。 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某个房间里的一张双人床上，只有我一个人外加身旁一只史努比陪我 入睡。在我手边放着我的手机，闭上眼睛之前，还听到从手机里传来一句Good Night。 ---------------- 有人出国无法敲他通告，只好用"献声"代替"现身"罗~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36.232.216.220 最近太忙~趁周末多PO一点罗~ ※ 编辑: poteretop 来自: 36.232.216.220 (10/21 01:26) 谢谢你~改过来了~~^^" ※ 编辑: poteretop 来自: 36.232.223.194 (10/21 16:15) ※ 编辑: poteretop 来自: 1.171.190.50 (10/22 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