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绿日贺文。 绿间看着游客们携家带眷地从入口涌进，加上情侣们也一对对牵手经过，不自觉地紧张起 来，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也不知道为什麽，绿间就是有这种感觉。这里不是我应该 来的地方。不应该是和他一起来的地方。太奇怪了。 应该要离开吧，可是已经约好了的，这样爽约的话对方是不是会找不到自己、会难过呢？ 绿间边胡思乱想着，脚步也像有着意识一样，慢慢把自己挪到了离门口越来越远的地方。 本来是想偷偷摸摸地离开的，只是大老远地就听到那个有着鹰眼的家伙朝自己挥手大叫。 「啊、小真，这里这里！！」 丢脸死了，在这种地方叫什麽小真！绿间看见几个孩子们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也许在之中 就有人的昵称真的叫小真也说不定。他面色不善地看着高尾往自己的方向奔跑过来。 「嘿嘿～小真真准时呢！走吧走吧，我买好票罗～」 高尾自然而然地就抓着绿间的手臂走着，以往或许绿间会放任对方这样的行为。但这里好 歹也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地，他可没这脸皮让大家观赏自己和高尾这副样子。再说万一不 巧遇到熟人，那真的是死也辩不清了。 「别抓着我的手，很热。」 绿间挣扎了一下，但高尾说什麽也不愿意放手，将绿间的手臂死死抓着。 「不让我抓着的话，那牵手怎麽样？」高尾笑嘻嘻地和绿间十指紧扣，成功换来对方的暴 踢。最後绿间彷佛是妥协了似地让高尾揽着自己的手臂，维持着进场时的姿态被拖着走。 其实绿间不是很喜欢动物园这个地方。说不清为什麽，就是不喜欢。绿间记得自己小的时 候没对动物园这麽排斥的，每次父母带他来动物园当作成绩优秀时的奖赏时明明都很开心 。幼稚园到国小时，校外教学也来了不少次，那时也都没什麽特别感觉的。为什麽现在却 讨厌起来了呢？ 绿间思索着，也许是因为气味吧。有着些微洁癖和固执的绿间不是很习惯这种动物的体味 和排泄物混杂的味道。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觉得拘束、不自由、沉闷，像是快 喘不过气来一样难受。 「嘿～好久没来动物园了呢，真有趣～」 看完非洲区的野生动物後，高尾兴致高昂继续拖着绿间往亚洲区前进。 「明明都一样是猫科动物，猫和狮子、还有老虎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呢。」高尾趴在 栏杆上，看着隐身在丛林里的孟加拉虎说。 「猫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可爱、很想逗弄牠，还有跟牠玩。狮子呢就是草原之王，看起来雄 壮威武。可是老虎就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说什麽呢，完全就是三种不一样的生物啊。就说是人类好了，每个人的个性不也都 天差地远吗？」绿间推了下眼镜，不算很有精神地回答。 这不是废话吗。每一个个体都装着不一样的灵魂，有着不一样的个性啊。因此奇蹟世代的 每个人都有着不一样的才能和想法。高尾和成和绿间真太郎这两个人也是如此。乍看之下 他们是默契绝佳的队友关系，但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懂高尾在想什麽。 「欸～有道理耶。人类都这麽复杂了，动物就更别说啦～」高尾笑了一下把这问题带过後 又开口，「...呐，小真，你觉得牠们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快乐啊？」 「我又不是牠们，我怎麽会知道。」绿间沉默了会後接话。他觉得有些焦躁，感觉那种讨 厌的情绪又浮上来了。沉闷、拘束感。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出口也看不见未来，像是被关 在牢笼里一样，快要窒息。 高尾的一句话让绿间想起自己为什麽会讨厌动物园了。这里一点也不快乐，分明就是个大 监牢，塞着各式各样的生物们，然後用新奇有趣的幌子骗人来观赏。 牠们原本不应该生活在这里的，牠们属於大自然、却被迫只能受人类圈养，何等可悲。给 了食物又怎麽样呢？给了生活的地方又怎麽样呢？这样活着有什麽意义，就连交配也都是 被人为指定。交配几次、时间多久，一一都被记录着关察着、甚至还当成噱头供人观看。 莫怪那些动物们老是死气沉沉地。 反正野兽又没有羞耻心，根本无所谓是吗？但说真的，人类和野兽又有什麽差别。 绿间从而延伸，想到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有关他的人生、还有他的家庭。人的一生和这 些动物有什麽不同呢？受着世人的眼光，受着家里人的影响。真太郎，你要努力念书，将 来光宗耀祖，然後和门当户对的好女孩结婚，壮大我们的家族。他记得小时候爷爷对他这 麽说。 那时他还很小，总觉得长辈对自己有这样的期望、自应该努力达成。并期许自己成为那样 的人、然後等待被谁摸头称赞。 殊不知如此失去了自我，从此活在掌声之中。有时候想要反抗、争取些什麽，说想打篮球 之类的还会遭到训斥，说别浪费时间了，万一受伤了该怎麽办。你将来可是要读医科的啊 ，如果拿不起手术刀，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绿间真太郎想笑。他想，其实我跟牠们都一样。我没有自由。他们叫我做什麽我就去做什 麽。给我食物我就吃。将来叫我和哪个女人结婚也是如此，或许连生几个小孩也要被指定 。真他妈的悲惨，他妈的恶心。 高尾见绿间陷入沉默後脸色越来越差，凑了过去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别想太深了，小真。你说的对，我们又不是牠们怎麽会知道快不快乐呢。这个问题 根本就没有答案啊。」 「走吧走吧～我们去看海洋生物馆！那边听说有好多企鹅好可爱呢～」 尽管海洋生物馆里匍匐前进的小企鹅们很可爱、出入这里的小朋友们也很可爱，但陷入思 绪泥沼的绿间还是无法从刚才的对话里抽身。 不管看哪里都觉得还是牢笼，只是大小的区别。原本在海洋里畅快游泳的企鹅们现在被关 在窄小的人造冰屋和水箱里，真的会快乐吗？绿间疑惑着。如果是诞生在动物园里的小企 鹅也就罢了，反正牠们压根没见识过海洋。但如果是从南极或其他地方抓来的呢？他们难 道不会想家？难道不会思念原来的地方吗？ 真想哭。想替他们哭，也想替自己哭。可是半点也哭不出来，而且哭也改变不了事实、还 会被认为是懦弱的举动。 「...高尾，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嗯？小真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的意思是...」绿间停了一会，像是在想该怎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好。「不觉 得这里很像一个笼子，把所有动物都关在里头吗？一辈子就在这里过了，也出不去。被喂 养、被观赏，半点自由也没有。」 「如果我是牠们的话，肯定不会快乐的吧。可是做人也是一样啊，人类只是活在一个大一 点的笼子里。」 「...小真，听说南极很冷呢。这里虽然不是南极，但里面的气温也不可能不冷吧。毕竟 企鹅就是要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啊。」高尾指着玻璃後方，正在用鸟喙为对方整理羽毛的 企鹅们继续说。 「只有一只企鹅的话铁定很冷。可是只要有两只，能够互相依偎取暖的话就一点也不冷了 吧？我是这样想的啦哈哈～」 「就算在笼子里又有什麽关系。说不定对牠们来说，这里比南极更好呢～没有天灾也没有 天敌。只要在一起，哪里都可以生存不是吗？」 「...小真，觉得一个人孤单吗？绝望吗？」高尾盯着绿间那双彷佛快溢出泪水的眼，认 真地说，「不要紧的。我会陪着小真的喔，不管是在哪里。只要小真需要，我哪里都不会 去。笼子也好、箱子也行，总之哪里都可以。」 「对我来说，如果没有小真的话，就是再自由也没有意义。相反地，只要在一起，不管是 哪里都没有关系。」 是吗？被戴上枷锁也没关系吗？就算快不能呼吸也无所谓？绿间想问，但他不知怎麽地说 不出口，只能愣愣地望着高尾。高尾的手指轻轻滑过绿间的眼睛下方，然後贴在对方的脸 颊上。绿间眨了一下眼，蓄积在深处的雨水终於落了下来。 嘿嘿，很感动吧。所以哭也没关系喔，小真。他听见高尾这麽说。因为身高的关系，他只 能低下头，以别扭的姿势被高尾抱着。这一刻他忘了周遭的目光，只是紧紧地拥着高尾， 并低声说了句，傻瓜。 哭过之後，绿间觉得舒服多了。不过他当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哭了的事，只是辩称异物跑进 眼睛里。高尾一贯笑而不语，好心地没戳破他。在看完企鹅後又被抓着手去看熊猫和鳄鱼 ，几乎把动物园整个逛过一圈後，绿间难得开口发话说要去纪念品店。 「咦？小真要买今天的幸运物吗？」 绿间没答话，迳自往企鹅玩偶区走过去。高尾好奇地跟在身後，见绿间抱起一只中型企鹅 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欸～小真是不是有类似的玩偶啊？以前好像有看过耶。」 「嗯，一样的。皇帝企鹅。」 绿间看到标价牌上写着，第二只折价50%，三只以上再折价10%。不禁想到高尾刚才说的话 。 如果在一起的话就不会冷了。所以企鹅不能只买一只啊。 他想了一下，抓起两只企鹅硬塞到高尾怀里道，「结帐。」 「欸欸？要买三只？」 「...不是说一只会冷吗？而且单买一只又不划算。」绿间抱着企鹅解释，「所以说不是 特别要买给你的，只是刚好顺手拿的。」 「哇小真买礼物给我！！还是两只！！这不就是我和小真在一起的意思吗～」高尾因为得 到两只企鹅所以用袋子拎着，双眼眨了几下後开心地笑了。 「闭嘴！就说不是那样了！！」 绿间一只手抱着企鹅没办法推开硬黏上来的高尾，只能做做样子地怒骂几声。不过自始至 终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0.61.162.211 ※ 编辑: librakey 来自: 210.61.162.211 (10/07 0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