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大医生与小病人“ 总算累积了一些存稿可以贴啦ＱＡＱ 感谢大家的敲碗 有木碗金碗还有其他金属做的碗（？） 我可以去卖碗了（误） 1. 後来，吴主任很不幸地无法从工作抽身，又不愿延宕与皇甫香华的初次约会，只能先屈就 医院地下街。 原先去高档餐厅共度浪漫晚餐的计画破碎，吴主任内心实在悲愤难言，罕有地问候了周遭 上至院长下至无辜患者的祖宗十八代。对皇甫香华，他则是满心愧疚，对方大病初癒，自 己也不是没钱，却为配合医院工作不得不来吃这种随处可见的美食街。吴主任的纠结可想 而知。 不过皇甫香华毫不在意，或许正因是很常见的环境，虽是第一次和吴主任一块用餐，态度 倒颇为自在、大方，吴主任反而还比较紧张。 那一餐的结果出乎吴主任意料。两人很聊得来，到最後，吴主任也不在乎差强人意的餐点 和周遭的嘈杂了。 自那之後，吴主任和皇甫香华一直保持联络，偶尔也会见面吃个饭。不过为配合医院的工 作，地点总是地下美食街。吴主任对此万分愧疚，然而皇甫香华似乎不以为意。 吴主任满腹医学知识、医病趣闻、院方高层的钩心斗角、护理师间流传的八卦，用之不竭 的题材让吴主任永远有话聊，而皇甫香华多是谈大学的事。时隔十几年，现今的大学生活 和吴主任的年代差之千里，彼此的话题之於对方都十分有趣，每次和皇甫香华讲电话，吴 主任心情总特别愉快。 不知是皇甫香华本身的淡然性格，抑或被疾病磨练出的成熟，皇甫香华很少主动打电话给 他。不像些爱缠人或黏人的男女，三不五时电话查勤，内容也就是普通的问候与闲聊，没 有娇嗔或「你现在跟谁在一起」这种惹人心烦的质问。 头三个月，吴主任对这种情况很满意，暗自欣喜自己看上的，果然不是动不动就吵吵闹闹 的一般人。但到第四个月，吴主任总算受不了了。 先不说皇甫香华不曾正面回应他的告白，两人相处的感觉，与其说恋人，更像交情深厚的 好友 ——对，是「好友」，不是「恋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最 教人难以忍受的状态。 他不懂，皇甫香华究竟是以什麽心情，在看待自己，看待这事。在他面前，皇甫香华最常 出现的表情，就是那淡定的态度与浅浅的笑，清淡动人，却如同天边浮云。 虽然变幻着各种美丽的形态，但人永远无法得知，云朵会停留多久，又会在何时离开。自 由无拘束，然而与所有人都隔着一片天空，吴主任觉得自己始终在仰望对方，三个月过去 ，每每觉得好像有靠近一些，猛然回首，依旧原地踏步。 「他在敷衍我吗？」吴主任郁闷地问，「还是说，他只是陪我这老人家玩玩？」 「放心啦，您的门诊还有更多比您老的老头呢，主任。四十岁算壮年喔。」护理师小玫说 。她看着在门诊前十分钟准时进诊间，但一进来就看窗户发呆的心脏外科主任，瞥见桌上 动也没动的珍珠奶茶，调皮地眨了眨眼，道：「既然愿意持续跟你见面，就表示他并不讨 厌您吧。」 「可是他的态度……」 「对您就像朋友，让您不晓得自己对他是不是特别的。」小玫评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啊，难怪我那些结婚有小孩的朋友，每个都那麽烦恼，真的很 不好受……」 「主任，您的理解似乎有些偏误。」 「……不是全部。我总觉得皇甫好像在隐藏什麽，他展现在我眼前的都是有限度的自己， 在他觉得安全的范围之内。」吴主任沮丧地说，「要怎麽样他才能更信任我？」 「这应该不只是信任的问题……」 见自家主任陷入自我小世界，小玫叹了口气。主任好歹也有过几次经验，怎麽弄得好像第 一次谈恋爱，就朋友立场，固然是笨拙得可爱，但就下属的角色来说，上司成天心不在焉 ，也不是好事。 「副院长的诊也是在今天，跟我们同一个时段，对吧？」小玫忽然如此问道。 「这跟副院长有什麽关系？」 「虽然您可能早就知道……我问过琳琳，他说皇甫香华今天会来做定期检查，副院长要他 刚痊愈的前两年，每四个月就要回诊一次。」小玫吐出从副院长的门诊护理师——欧阳琳 打听来的消息，「副院长看诊很仔细，步调也慢，如果您早点看完诊，就可以去陪皇甫香 华了！」 而她也能早点下班，真是一举两得。 小玫算盘打得响，但一脸呆愣的吴主任让她立刻惊觉事情不妙。 「主任，您怎麽了？该不会您……」 「我不知道。」吴主任哭丧着脸，分不清是忿恨抑或失望。 「不会吧？」 「真的，皇甫从来没跟我提过，他今天要来医院做检查……」 「这、这样的话……情况似乎真的有点……不太乐观呢？」 小玫乾笑几声，没想到自己竟是弄巧成拙，激励不成反倒使主任更沮丧。别说认识不深的 皇甫香华，连主任她都要搞不定啦！这两个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开始看诊前两分钟，小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启叫号灯，并再确认过一次电脑系统。不 管吴主任接下来有何打算，都必须先看完下午的门诊才行。望向游魂也似的吴主任，小玫 暗忖。 「你们怎麽会在这里？」出了捷运站，坐上医院的接泊车，皇甫香华诧异地瞪着，与自己 只隔一条走道的一男一女。 「学长连走路都好专心。还是该说心不在焉？我们在後面跟着你好一段路，你都没发现。 」长直发留到肩头，简洁的长板上衣配内搭裤，面貌清秀的女子笑容明亮，语调活泼轻快 ，亲切可人。 「抱歉，学长。」在他身边的男人将近一百九十公分，异於常人的身高虽让他有十足的存 在感，却因沉默寡言的个性，不时会遭人忽略。 「没关系，是雨雯的主意吧。」皇甫香华理解地点点头，「不是说不用来陪我吗？你们离 校手续都办完了？」 「那种东西真要办，一下子就弄好啦。」雨雯笑嘻嘻道，「比起那个，我更想看看学长的 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皇甫香华淡然否定，「我没有答应他，也没告诉他我今天要去医院的事 。而且我打算做完检查就走，不会去心脏外科打扰他。」 「咦咦～为什麽！你们平常不是很少见面，难得可以过去找他不是吗？」雨雯抗议。 「我们终究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总有天会厌倦的。」 「可是学长喜欢他。」雨雯低声道，「每次提到他，学长就会变得特别温柔。虽然本来就 很温柔，但这个跟那个不一样！」 张雨雯作为皇甫香华的直属学妹，却毫无直属学长的成熟，而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活泼烂漫 。 「我……」被学妹坚定的凝视弄得哑口无言，皇甫香华无奈地笑了，掺杂几许宠溺，「知 道了知道了，就一起来吧，等我做完检查，再去看看他在不在。」 心知这是学长最大的让步，雨雯没再追究为何不现在就打电话知会人家的问题，心满意足 地抱住身旁男子的手，「你看，木头，我就说没问题的吧。」 「学长一直很疼你。」男子点头。 「这样你也得陪雨雯一起来医院了，木枫。不好意思。」 木枫对皇甫香华的话，仅是轻轻点头示意。虽面无表情，但皇甫香华仍能读出其中的善意 。 雨雯的男友木枫，跟雨雯同年，因为不擅言词，常被友人半开玩笑地称为「木头」。和好 交际的雨雯虽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两人的交往却意外地很稳定，到现在也三年多了。 每次三人在一块的场合，最多话的就是雨雯，谈话也常只有雨雯跟皇甫香华在进行，木枫 总是安静地听，倒也没见过他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那个，学长……」 「嗯？怎麽了？」 「我跟你讲一件事，你不要太难过，就是……我在学生餐厅看到阿坤学长，跟一个我不认 识的人在吃饭，很亲密的样子……」 素来直来直往的学妹，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讲起话来还怯生生地，对雨雯要说的事情，皇 甫香华其实心里已有了底，是以实际听到的时候，即使心头一阵紧缩，脸上仍不改一贯的 平淡。 「是女生吧？」 「对……学长你怎麽知道！」雨雯吃惊道：「我、我觉得我应该要告诉你，毕竟从那之後 你就没再见过阿坤学长了，但又怕你听到会伤心……」说到最後，她因为沮丧而不自觉地 低垂下头，彷佛一只忧郁的小猫。 「在我之前的几个，以前听他说过，好像也是男人，大概也到想换口味的时候了吧。」 清 浅的笑意挂在皇甫香华脸上，他拍拍雨雯的肩，低声道：「别担心，我早就不在乎了。谢 谢你告诉我。」 「希望我们家木头以後不会变那样。太差劲了！」雨雯愤愤不平，「听说他已经申请上联 科的替代役，听说之後大概会直接在里面就职。哼～那又怎样，还不是烂人一个。」 木枫拚命摇头，伸手搂过女友的腰，把人圈在怀里，试图抑止对方的激动。 「好了啦，雨雯。那也是他努力的成果。」 从学妹大一进来一路看到毕业，就算只差一岁，雨雯在他心中仍像个小妹妹。有些部份随 生活的历练逐渐成长，但个性的本质依然没变，对看不惯的事、不正当的行为，仍是冷眼 以对、大声斥责。 有时候他真觉得，小学妹不该念文学院，比较适合去法律系伸张正义。皇甫香华对学弟妹 的关心虽感动，不过他不是会把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的人，因此他仅稍微勾起唇角，而後 便望向窗外风景，看不出是在发呆，或在思考。 待续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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