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十八岁与十二点之前的防爆页。 　　天亮之後雷蒙回到住的地方，重新将自己梳洗了一下，然後步行到城堡的主堡。他知 道自己没办法直接求见王子，所以他求见照顾王子的某个祭司，他在比武场上看见了那名 祭司，当年他们去苦盐港的路上就已经十分熟识。 　　祭司即使因为雷蒙突然的拜访而吃惊，也没有将其表现出来，他问清雷蒙的来意，然 後立刻为他安排。 　　伊赛斯王子正在附近的神殿祈祷，祭司让雷蒙在城堡的中庭边等待。那时距离破晓才 过两个钟头，守卫正在换班、骑士和士兵在准备早晨的操练、马夫与铁匠一边抱怨着早上 的寒气一边开工、女仆们用柳木篮装载水果、洋葱和要清洗的布料，男仆则忙碌於搬运柴 火与各种肉类，还有渔夫急於运进新鲜河产，狗在四处撒尿并寻找食物，有小孩子跟牠们 嬉戏，另外路过的还有祭司、修士、管家一类的人物，雷蒙凝视着他们，心里明白自己不 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那样不够。 　　那是一个带着薄雾的阴冷早晨，雷蒙边等边发现自己的指甲里有污垢。真脏啊，他刚 刚怎麽会没发现？连他昨晚的妻子都没发现，她叫……雷蒙想起来自己根本没问她的名字 。妓女除了她们的身体以外的一切都是谎言──这是卡托斯说的，他的原话更粗俗──但 是雷蒙很想相信她说的那句话，尽管那愚蠢的心情只是自己的一小部分，而大部分的他都 是清醒的。 　　接着王子来了，他感觉到他来了，雷蒙感觉到他的脚步声，像走在自己的梦境上。地 上很脏，但王子的脚步近乎轻盈，雷蒙凝视着他的王子直到後者露出微笑──天真、率直 、又甜蜜的笑容，就像一个普通的男孩，就像他是真的因为看见他而感到高兴。多令人心 痛的笑容。 　　「雷蒙，」 　　他记得我的名字。名字的主人几乎为此颤抖。 　　「我知道你来了，你想知道我怎麽知道的吗？」银发的王子站着微笑，完全不介意像 石雕一样坐着不动的雷蒙，「我在比武场上看见你的头发──我一直记得它的颜色，在潘 佛拉没有人有像你一样火红的头发，但我记得，它是这麽温暖的颜色。然後我祈祷，在冥 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的脚步声，那是今早的事。诸神告诉我你来了，而你果然来了， 我真高兴。」 　　王子穿着棕绿色的朴实的连帽披风，看起来有些冷，脸颊因为寒冷或者说话而泛红起 来，像头可爱的小棕熊，有些聒噪的小棕熊。那笑容多麽可爱，让他的心因为渴求而微微 痛楚。 　　「雷蒙？你为什麽不说话？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伊赛斯纤细的银色眉毛微微簇起， 「或者，是我让你不愉快了？」 　　「……我的王子，」他终於找回了一点声音，听起来却如此疲惫，「我来是为了见你 。」 　　伊赛斯发出了近乎笑声的回应，「我知道。」 　　「我是为了告诉你，我必须走了。」他竟然说得出口，连雷蒙自己都感到些微的讶异 。 　　而王子对此显然更加困惑，还带着一点沮丧，「为什麽……我以为你是来──我…… 为什麽呢？」 　　「我无法成为您的骑士，我很抱歉，王子殿下。」 　　「你是为了说这句话而来的吗？」伊赛斯咬着嘴唇，「我知道我不该那样要求你，你 可以责怪我，但是，噢，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不，我……我必须走了，我很抱歉，但不久之後，我们会再见面的，我保证，殿下 ，我保证。」 　　「你要去哪里呢？」 　　去一个可以离你更近的地方，因为我现在明白了，这是我的命运。但这句话他不能说 。如此令人羞耻的欲望，他不能说。有太多的话他都不能说。 　　「我去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最终国王这样说。「或许是诸神的旨意……我不知道。 」 　　「你去了蓝布顿家……」伊赛斯低语，後来的事他们都知道了。离开碧砂堡後，雷蒙 先是做骑士的马夫，然後在一场『意外』中拯救了蓝布顿伯爵的性命，於是成为他的侍从 ，随後又是他的养子，接着伯爵的侄子因打猎的事故过世，雷蒙击败其他无能的平庸的亲 戚，成为伯爵承认的继承人，最终在三家叛乱的前两年成为蓝布顿家族的主人。他在那之 前迎娶了伯爵的侄孙女，这是继承的代价，但她素来身体孱弱，婚後很快死於热病。 　　伊赛斯从没问过雷蒙为了得到去静语岛看他的机会而杀了多少人，即使真相是如此唾 手可得，但他宁愿不知道。 　　蓝布顿新任家主到卡西雅斯城向国王宣誓效忠之後，在回程的路上特地经过静语岛寻 求祝福与平静，伊赛斯记得那天，他们第二次的重逢，他记得那天。雷蒙的长相并没有太 多改变，距离他离开碧砂堡的那天也只过了三年而已，伊赛斯经常一闭眼就可以想起那红 发、那锐利如鹰的灰眸。 　　那年伊赛斯正好举行了成年礼，正式成为祭司，并且穿上祭司的灰袍，但是那一天， 伊赛斯在梦中就可以听见马蹄声，并在将醒未醒时感觉到那脚步的来临，就像踏在他的梦 境上，一步一步往自己走近。伊赛斯记得那天。为此，那天早上他选择了绿色的祭司袍， 宛若盛夏的森林之影般的青绿。 　　就在午後时分，他来了，希望能拥有谒见王子的荣幸，那是诸神赐与他的礼物，伊赛 斯记得那天，而雷蒙的眼神，他同样记得那眼神……就从那时起，伊赛斯知道他有多想要 他，他记得这一切。 　　在那之後雷蒙从未停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伊赛斯非常清楚，但他不知道那是从什麽 时候开始，或许是碧砂堡、金橡城，甚至苦盐港？他从什麽时候开始爱他的？伊赛斯从前 只是个孩子，无法分辨，但现在他知道了。 　　为此，他将手放在雷蒙的脸颊上，反覆抚摸。「你看起来很沮丧。」 　　「你的表哥今天离开卡西雅斯，」雷蒙将脸上的手移到唇边，贪婪地吻着。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不，戴斯蒙会带他到海罗家去，然後他会见到那个神血公主……雷蒙想着。或者不会 ，或者那个公主根本不存在，但无论如何，道堤会带来战争，一场实现预言的战争。而他 的道路已经如此清楚。 　　雷蒙不停吻伊赛斯的手指，然後是手腕，伊赛斯穿着他从没见过的祭司袍，柔软的银 色，宛若月光，他一把将祭司纤细的腰揽进怀里，在听见抗议之前堵住那甜美的嘴唇。 　　国王今天的吻特别饥渴，不，简直从未如此饥渴。伊赛斯刚想要抗议，对方的舌头便 趁机伸进他嘴里放肆地索求，雷蒙一手将他的背紧紧压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将长袍撩 起，从他的大腿往上抚摸，直到腰际，停留在臀部上方挑逗地按揉。 　　「……不，」王子紧抓着残存的理智挣扎着说，「今晚月圆……」他必须祈祷。但他 的国王却将他一把抱起，抵到墙上让他再次陷入那过於热情的深吻。伊赛斯很快感觉到自 己的兴奋，那是他无论如何努力祈祷与苦思都无法除去的肉慾，可耻的肉慾，雷蒙的吻里 有酒、有剑、有血的味道，但其中最强烈的是爱情的滋味，这最可怕，那令人晕眩、令人 血液沸腾、令人遗忘其余的一切。 　　雷蒙吻上他的颈与胸的时候，伊赛斯还没放弃，他紧紧抓着被脱到一半的祭司袍，努 力抵抗烙印在皮肤上的火热的唇，但每当他试图吐出一个拒绝的音节时，雷蒙就会再次把 舌头伸进他嘴里，像强盗一样夺走所有剩下的理智。伊赛斯喜欢被吻，他虽然从未吐实， 但雷蒙没有理由不知道，他很清楚该如何吻他，如何让他兴奋、柔软，与坚硬。 　　当强盗国王摸上祭司硬挺的器官并用掌心搓揉的时候，祭司咽下了呻吟，努力不让自 己听起来太过……渴求。 　　最後雷蒙终於成功地将他美丽的情人剥光，他把祭司袍扔到地上的姿态就像角斗士在 进格斗场前将剑鞘丢在沙地上的样子，而他的宝剑……他的宝剑让无法抵抗的王子发出醉 人的呻吟。他就在那个雪松木的衣箱上攻陷了王子最私密的领地，一次又一次的使劲冲击 ，那柔软的、甜美的厅堂现在是属於他的，厅堂的大门为他敞开，任由他这个无耻下流的 佣兵进出占据、反覆掠夺。他知道他的王子喜欢怎样的力道与速度，怎样的规律才能让伊 赛斯保留呼吸的力气，而其余的部分全部沉醉在欢愉和慾望里。 　　第一次在衣箱上，雷蒙用他的手臂当作支架，而伊赛斯被吻得嘴唇红肿，第二次在羊 毛地毯上，为了让祭司不堪折磨的腰部稍事休息，雷蒙从後面来，结果结束时地毯变得非 常脏，雷蒙只好选择带他去洗浴。伊赛斯在此时几乎睡着，朦胧醒来时发现黄昏将尽，而 自己正趴在柔软乾净的羽毛床上。他正挣扎着想要起身，赶在满月出现之前找回衣服，却 又被雷蒙从身後紧紧搂住，伊赛斯翻身朝上，在迎接另一个吻的时候无言地搂住对方的颈 子，那是第三次。但之後伊赛斯就不再计数了，那一晚他几乎没有真正睡着。在连续的缠 绵与索求之间，雷蒙喂了他一些兑蜂蜜的柠檬水还有切片的浓乳酪，因为王子说不够，於 是他又切了甜橙，用汤匙挖着吃。结果果汁滴在伊赛斯身上，雷蒙立刻丢了甜橙为他舔乾 净，那让伊赛斯痒得笑了出来，雷蒙便在他腰上搔痒，两人从床的这一边滚到另一边，又 从那一边吻回这一边。 　　伊赛斯最後一次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躺在雷蒙的腰边，而他的国王用手指轻 轻在他肩上弹奏着，哼着一首遥远又熟悉的小曲。他记得这个，很久之前的火堆边，雷蒙 说那是他家乡的歌，绿叶的曲子，森林的歌谣。 　　隔天早上他醒得很早，而国王早就穿好衣服，收拾他们昨晚荒唐行径所弄乱的东西， 这时伊赛斯轻声问：「为什麽？」这必然有一个原因，因为它太过反常了。 　　雷蒙原本弯腰捡着枕头，因为这个问题而直起上身，对他微微一笑，「嗯，我想，我 只是在猜测自己能不能从诸神的手里把你偷来一个晚上。」 　　「你已经偷了我很久了。」伊赛斯平静地说完，为自己在枕头上调整一个角度。 　　是的，他是他偷来的。雷蒙几乎为此笑了出来，一想到自己还得将他亲手还给诸神， 雷蒙不由得疑惑为何自己如何缺乏当小偷的天分？幸好老爸当年教我作猎人，要是当扒手 的话准得饿死。 　　「我很高兴我偷了你，」雷蒙一脚跪在床垫上，低头舔了王子的乳尖一口，但那没用 ，因为昨晚那里就被吸吮揉捏得红肿起来，现在只有微微的刺痛，不那麽敏感了。 　　伊赛斯似乎呢喃着坏蛋或之类的词语，让雷蒙忍不住又扑了上去，却被气喘吁吁地推 开，「不能这样。你让我错过了一个晚上的祈祷，现在我只能用一天一夜来补偿。」 　　「你的诸神真是贪心。」 　　「祂们也是你的神，掌控你的生死、命运以及一切，」王子板起脸，「我不想再听见 你诋毁神只，一个字都不行。」 　　雷蒙用一个脸颊上的亲吻当作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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