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秋天特别别扭，时入十月，艳阳依旧霸道，逼到身上的阳光把汗水覆盖在肌 肤上。傍晚时分，深黄色把城市洒遍，形色黯淡，建筑物的轮廓益显得模糊不乾脆 ，只有半掩上大门的体育馆内，被弄乱的情绪悄悄在发酵。 黑子提着书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对於体育馆内角落的少年。眼见黑暗即将掩盖 天空，黑子才放下手上的香草奶昔，微微颔首，跨入黄昏与黑暗的界线，默默地走 到少年的身旁，然後双足并拢蹲下。 黄濑不是没有注意到黑子的存在，只是现在的他实在说不出话来。 彷佛回光返照一般，夕阳的金黄色渗了进来，影子似乎要伸手接天光一样，把门的 影子拉长了些许。 「黄濑同学，你再不回去，负责锁门的我很困扰。」 「……」黄濑把脸埋在膝盖，耳朵抽动了一下，才勉强抬起头来，「对不起，小黑 子，你把钥匙留下，我会负责关门的。」今日的他遍体鳞伤，输得太惨，简直是一 败涂地。 黑子想了想，「其实输给青峰同学并不是那麽可耻的事。」 可是他以为自己已经稍微接近小青峰一点了。黄濑试图抽动嘴角，可惜笑得有点丑 ，枉费一世帅哥英名。「小黑子，你跟我不一样。」 「黄濑同学，你并不了解我。」 「嗯，对啊。」黄濑深吸一口气，拿起毛巾擦拭身上早已凉了的汗水，只有体内的 那股躁动始终跟着心脏乱无章法地奔驰，深深的挫败感冷峻地摧毁他自以为是的自 尊；啊啊，原来还差那麽远的一段路啊。 在追求青峰那样境界的同时，黄濑不知道自己又好像在抵抗些什麽，彷佛不满自己 竟然真的有永远追不上的目标似的。 所以当自己沾沾自喜大概多跑了几尺路後，发现终点的白线也跟着退了几尺，甚至 几公里时，那稀薄的空气几乎令他晕眩。惨败的事实折磨得他对自己起了很大的怀 疑，瞬间成了像在沙地上曝晒过久的果核。 「一样的，我也不够了解黄濑同学。」黑子转过头看篮球架下忘记收起来的篮球， 一边说，一边晃动着淡蓝色的浏海。「我们对青峰同学所抱持的想法也都不一样， 不过，我觉得我们的立场还是很接近的。」 黄濑诧异地看着难得多话的黑子，又放松了脸部表情。 「小黑子讲话太深奥了。」不愧是辅导员，太难参透。 「我们都距离青峰同学很远啊。」黑子侧过头看黄濑，「虽然我们从不同的起点起 跑，可是起码我们前进的方向是一样的，这样总有一天，我们大家都会在同一个地 方聚集，我觉得也不错。」 「小黑子。」黄濑突然有点感动，即使再迟钝，他也知道黑子是在安慰他，更何况 他智商高於一般人。破天荒的举动让黄濑忍不住抿起嘴唇。怎麽办？他好想抱紧小 黑子，然後在小黑子的脸颊上蹭。 「如果你敢我明天就跟赤司同学告状。」黑子讲得轻描淡写。 黄濑垂下头，哈哈笑了一声。 「黄濑同学，我要回家了，你快点走。」黑子下逐客令。 黄濑拍拍裤子，站起身，看着黑子小小的身影也站起来时，突然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伸出手臂一把把黑子整个人揽在怀里，并且在黑子抗议跟自保之前，连忙开口： 「拜托，让我补充一点小黑子能量。」 这不是问句，是请求。黑子瞪着黄濑，松下耸高的肩膀。 「仅此一次。」 「嗯。」不会的，不会只有一次，因为他的失败不会只停留在这里。黄濑把腰挺直 ，将黑子抱离了地面，就像抱着最心爱的娃娃，用力地搂紧黑子细瘦的身躯。小黑 子的脖子有香草甜甜的味道，稍微补充了他激烈运动後缺乏的血糖，他感受得到小 黑子微微紧绷的肌肉，有点防备，又不那麽抗拒。 「黄濑同学，你抱得太紧了。」 「我喜欢小黑子。」 「我知道。」 「我喜欢小黑子。」想把小黑子做成幸运物，像小绿间一样，天天把小黑子带在身 边，和大家炫耀这是他的幸运物。「呐，虽然小黑子说我们的距离这麽近，但是我 希望小黑子都不要长高，这样抱起来刚刚好。」 「黄濑同学，你在语无伦次。我指的距离不是身高，而且也没有下次了。」 「小黑子好冷漠！」黄濑抽抽鼻子，要哭了。 「是。」 「可是我喜欢你。」讲一千次、一万次都嫌少。黄濑微笑，抱着黑子，试着把自己 的呼吸和黑子的味道混在一起。汹涌的情绪被酝酿成二氧化碳，呼在黑子脖子附近 之间，教黑子起了淡淡的鸡皮疙瘩。 在他手酸之前，黑子出乎意料地没有踢他，当他把黑子放下时，黑子只是叹了一口 气。 「我要回家了。」 「啊，我去换个衣服。」他还穿着球衣。黄濑抓抓头发，得先去把没收拾完的球归 位，他的包包和替换的衣服还扔在球场旁。小青峰走得太潇洒，一年级畏畏缩缩地 逃走了，如果不是小黑子，他也许会在黑暗中惊醒。 「黄濑同学。」 抛下忙碌的黄濑，黑子走到大门旁，端起地上被一滩凝结的水渍环绕起来的香草奶 昔。 「我的奶昔不冰了。」 「欸？」黄濑上衣脱到一半，停下动作。 「帮我去买一杯吧。」 黄濑听懂了！，小黑子要陪着他回家！他咧出大大的笑容，和平常的一样，大喊一 声「是！」，手忙脚乱地褪下衣服，结果在换制服时被袖子卡住，又挣扎了好一阵 子，才终於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包包里，百米速度冲向黑子。 「锁门。」 黄濑为大门落锁，回过头时，看见的是星空下，被星子灿烂出银光的淡蓝色发丝。 --- 钓鱼台是○○的，小黑子是大家的！\⊙▽⊙/ 黄黑青黑绿黑赤黑紫黑火黑奇蹟黑，棒塞！棒塞！ -- Horatio！ 事情是如此地不明不白，我会留下什麽样的污名？ 如果你是真心对我，请别急着到极乐世界，要忍痛活在 这残酷的人间，述说我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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