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恺年激动地说完，望着杨敬谦，发现杨敬谦不只一如往常的冷静，眼底甚 至还有同意，若是他没有解读错误的话。 　　「我也是这样猜的，小年。」杨敬谦淡淡地说道。「这很有可能不是吗？虽 然很不能相信，但却很难不这样怀疑。我听你叙述完之後，心里就这样猜了，只 是我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毕竟是你父亲，我不想左右你的想法。也怕你听到觉得 难受。」 　　「是吗？」郑恺年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手，很无措的样子。一会儿才又抬起 头来。「不是因为我自己邪恶？或是因为你偏袒我？」 　　杨敬谦笑了出来。「小年，你这若算邪恶的话，称呼那个强暴你的人是魔鬼， 恐怕还太便宜他。至於你父亲，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默许，但他没有为你做些 什麽是事实，甚至这麽多年，他跟那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也是事实，我想如果 我们生为人父，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被这样恶待吧？当然他也许有苦衷， 但很显然，政治比你对他来得重要……」 　　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的猜测还不仅只於此。说不定这件事情不只是郑恺年父 亲的默许，还可能是明应。甚至是进贡也有可能。 　　但他说那些也没有用，那毕竟也只是他的猜测。他只是不希望郑恺年因对父 亲的猜疑心有罪恶感，却不想要郑恺年更不舒服了。 　　郑恺年目光含着泪，很轻很轻地说道：「我觉得他不爱我。我们关系从来不 亲近没有错。他也一直不注意我没有错。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他是爸爸，至 少他内心有一点点是爱着我的，但这件事发生了之後，我觉得好像不是，似乎真 的没有。我不想承认，但我又没有办法否认，我好矛盾……」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要他相信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毕竟哪个老师哪本教科书 不是这样教？他跟父母虽然甚少互动，但在父亲这端，他一直解读为父亲太忙没 空理他，不曾真的埋怨过父亲，毕竟父亲要在政坛上风光，也不容易。只是这件 事发生後，他再没有办法不对父亲有猜疑，他觉得父亲真的不爱他。他怀疑着父 亲，却又觉得痛苦，不断地质疑自己。 　　「你可以觉得他不爱你。那是你的感受，别为你自己的感受贴上不可以不好 的标签。」杨敬谦揉了揉他的发，那样爱怜。「记得，我都在，也爱着你。」 　　郑恺年又哭了，觉得自己这十多年未曾流过的泪水，似乎都集中在跟杨敬谦 重遇之後爆发出来。但不能够信任自己父亲的他，却觉得杨敬谦的话，总能到心 里去。 　　他掉着泪，却又抬起头来。「谦，我愿意相信你……真的……」 　　杨敬谦也发着颤，将郑恺年拥进怀里，确认郑恺年没有抗拒之後，将郑恺年 搂得很紧。 　　被抱得这麽紧，好像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却又觉得，有一种陷落在暗夜 迷雾间的自己从来不敢想的幸福，郑恺年轻轻地说道：「你、我，我们要不要试 试，那个……」脸都红了。 　　「小年？」杨敬谦确认似地唤道。 　　「你可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但若是你……我会想试试……也许没有那 麽糟……」郑恺年支支吾吾地说道。 　　「不要勉强自己。」杨敬谦笑得很温柔。「我没有一定要做。」 　　「我知道。」郑恺年咬着嘴唇。「但我……我想要……总之若是我不舒服， 你就离开，我要是疯狂了，你就算把我弄昏也没关系，不要再让我伤害你就好了 。这样好不好？」 　　「不会把你弄昏的。」杨敬谦笑着。「但我会想办法让你冷静，至少我们两 个暂时不要处在同一间房，好不好？」 　　郑恺年点了点头。於是他们试着做了。情况其实不怎麽好，杨敬谦光是用手 爱抚郑恺年，郑恺年都边闪边尖叫，只是没有反击，杨敬谦停了手，郑恺年却又 要杨敬谦继续摸，闭着眼睛像是待宰的羔羊忍耐恐惧的样子。 　　「不行。」杨敬谦拒绝。郑恺年这样子，他又怎麽爱抚得下去。 　　「可是……」郑恺年泪如雨下。「不试的话，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这样？你明 明这麽爱我，我也是、我也是……」 　　杨敬谦的眼水也被逼了出来，但是他微笑着。轻拥着郑恺年，不想要紧抱， 因为双方都赤身裸体，他不想要给郑恺年压力。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试的，一次比一次多试一点，总会可以的。」 他温柔地安慰道。「但现在，不要再勉强你自己了。我们今天就这样就好。」 　　後来，他们的确继续尝试，但进度还是很缓慢，光是要让郑恺年能够接受用 手温柔爱抚身体，都很困难，更别说做到後面了，根本不可能。 　　而杨敬谦就要回台湾工作了。那意味着他们又要分离。 　　杨敬谦的的工作是原来就谈好的，改不了。而郑恺年也不希望杨敬谦为了自 己毁约。他比较气的是自己。 　　「对不起，我还觉得怕……」郑恺年道着歉。「我好想跟你一起回去，其实这 是我们不用分开最好的方式，但我想到都还是觉得害怕……」 　　想到那个人还在台湾，而且还在政坛上活跃，还是跟自己父亲那麽熟，就有 一种刺骨的森冷在他的身体里窜。光只是这样想着，他都深恐好不容易重新拾回 的恋情又被撕成碎片，而自己再度陷入那永夜的深渊之中。 毕竟他当年美好的梦、甜美的恋情，甚至就是那个完整的自己，全在那件事 之後被敲得粉碎。 要不害怕，真的很困难。他好想跟杨敬谦在一起，但现在的他真的还做不到 不恐惧。 　　「干嘛道歉呢？」杨敬谦微笑着。「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一直怪自己做什麽？」 　　「可是我、我不想跟你分开……」郑恺年的脸都红了。「明明我的工作比较好 调职……」 　　「台北东京现在很近啊。松山羽田对飞，一下子就到了，我把假集中，常常 能来找你。」杨敬谦说道。 　　於是他们成了分居二地的情侣。日子并不难过，十多年没有见的他们都依旧 爱着对方，两三个星期见面几天，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麽艰钜的挑战。 　　杨敬谦觉得幸福，非常幸福。 　　当年郑恺年离去之後，他很痛苦，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郑恺年。知情的朋友骂 他跟自己过不去，干嘛如此爱着一个已经不爱他的人。 　　可是他就是觉得郑恺年不是不爱他。他一直觉得郑恺年是有苦衷的。 　　当然，心如槁木死灰时，他也曾经试过谈过几场恋爱。但後来他发现，他总 是在别的恋人身上寻找郑恺年的身影，他喜欢这人的眼睛，因为这人的眼睛笑起 来像郑恺年，很好看；他喜欢那人的嘴唇，因为那人的嘴唇像郑恺年一样，非常 柔软…… 　　可是他们终究都不是郑恺年。 　　他与郑恺年的恋情，像是被郑恺年强迫划上句点，但对他来说，其实从来没 有真正结束过。 　　他只要郑恺年。再怎麽像郑恺年的人，都无法成为郑恺年。 　　他最後终於放弃这种用别人的一部份来拼凑全部的郑恺年的行为。那之後他 就只有性伴侣，不再谈他根本难以真正投入的感情。 　　现在虽然跟郑恺年分隔两地，但是他却觉得踏实，心很满。能跟远方的对方 一起做着相同的梦，真的很好。终於放了假能到日本去找郑恺年，跟郑恺年生活 在一起，他更觉得，幸好他的心从来没有变过，而他的坚持没有错，郑恺年，不 管变了多少，还是那个值得他爱的郑恺年。 　　每回杨敬谦到日本，郑恺年都坚持开车到羽田机场载他。不管杨敬谦的飞机 是几点到达都一样，就算是郑恺年的上班时间，郑恺年也会想尽办法到机场接他。 　　「不用来接我啊，羽田那麽近，进东京市区很方便，你开车多麻烦。又要油 钱又要高速公路的费用，路上还要塞车。」杨敬谦当然这麽说过。 　　「钱又不是什麽问题。」郑恺年总是笑。他不敢回台湾，总是要这个男人辛 苦地当空中飞人来找他，他不想要让这个男人更累了，一点点都不想。 　　「你要上班。」这理由杨敬谦自然也用过。 　　「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很自由，是责任制，不见得都要待办公室。大家爱待办 公室只是因为环境真的很好。」郑恺年又笑。「工作我还是都会做啊，先做好就 不是问题，接你又花不了什麽时间。」 　　真拗不过对方。杨敬谦摇了摇头，笑了，只能任着郑恺年。其实郑恺年来接 机反而比他自己搭电车到郑恺年的住处麻烦，毕竟东京市区容易塞车，而飞机班 机又不见得都准时，当然他都会在登机前给郑恺年讯息，不想让郑恺年苦等太久 ，但有时过移民署的人多，或是行李等得久些……总之很多原因都会让他真正到 达的时间变得难以预测，郑恺年又不想让他等，总是提前到，常常为了接他都要 花很多时间。但郑恺年嘴上就是不承认接他要花很多时间，杨敬谦也就任着郑恺 年了。 　　郑恺年，非常爱杨敬谦走进入境大厅的一刻。看到杨敬谦的身影出现，他就 觉得安心了。一个月、两个月……好几个月都过去，他仍旧都是坚持要自己接杨 敬谦。从地震之後他终於愿意面对这个男人的爱，看着这男人一遍遍地往自己走 来，他真的庆幸他逃不掉，庆幸老天让他们再度相遇，庆幸这男人从来没有放弃 过他…… 　　庆幸他们还能这样在一起。 　　平日分隔两地，都是用网路连系，明明就能看到听到，毕竟现在视讯很方便 ，真的见到面的时候，却还是有诉不尽的思念之情，能碰触到怎麽说都是不一样 。郑恺年终於愈来愈能习惯杨敬谦的爱抚，杨敬谦也愈来愈常看到郑恺年年少时 那种羞涩的笑容。 　　那让杨敬谦觉得开心，内心却更痛恨着，当年把郑恺年笑容毁掉的人。这样 美好的笑容，竟然有人就这样残忍地毁了！ 　　後来的杨敬谦，终於了解为什麽郑恺年那麽厌恶看新闻。当他看新闻看到那 个强暴郑恺年的男人依旧能够在政坛呼风唤雨时，也觉得极度可恨。但一个小老 百姓，又能扭转些什麽？ 　　他当然不会进行复仇这种事，毕竟就算他把那个人杀了，他们的过去也回不 来了，而且对他跟郑恺年的未来也没有好处，他不会蠢到动手做这种事。 　　可是他可以祈求。祈求那个人失势。政治从来就是很黑暗的，政局本来就诡 谲多变，他不认为这不可能。之前这样的例子也实在不少。 　　没想到，他祈求的事情真的在没有很久之後发生了，却上演了他也没有想到 的事。 　　那个人因为涉及某个收贿案，声势大崩，与那个人交好的政治人物纷纷自清 ，郑恺年的父亲自然也不意外。 　　只是，杨敬谦真的没有想到，为了跟那个人撇清关系，郑恺年的父亲做得那 麽狠。 　　当媒体腥风血雨地拨出郑恺年的父亲提供的郑恺年那个人玩弄的影片，虽然 马赛克过了，很多声音也处理过了，杨敬谦还是难以接受。 　　他不是没有勇气看郑恺年被这样对待，他从来不是没有看到就假装没有发生 过的人。 　　他真正不能接受的是，竟然有这种父亲，为了塑造自己的形象，连儿子被狎 玩的影片，都能交出去！ -- 到这回终於可以回之前某s大的推文　杨对当年强暴小年的那根渣　现在不需要做些什麽了 那根渣被关了　但若是没有被关　我想以杨的个性　他也不会去复仇　虽然他的确恨 但他再怎麽恨他们的过去都回不来了　而复仇　无论是什麽手段　不管是否成功 都可能对他跟小年的生活造成某种程度的影响　这是他不想要也不乐见的 他不愿把焦点放在小年以外的人的身上　那他能为小年做些什麽呢 我想　他会努力让自己也能到有小年在的地方当医生的　小年没有办法回台湾 他绝对肯为了小年让自己也生活在台湾以外的地方　这是杨爱小年的方式　 关於小年的父亲　等明天的文结束也许我会再讨论（如果我记得的话XD） 另外我觉得小年对他父亲的心态不是只有小年有　很多人都有 要承认自己长期觉得"应该是爱我的他"　"其实并不爱我"　真的是件又痛又困难的事 尤其小年他本性良善　更不愿意相信父亲算计他　但却又没有办法不怀疑 反过来小年就惩罚自己　觉得自己不好　所以我昨天才说小年是个傻孩子 於是明天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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