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恺年在杨敬谦腿上伏了很久，杨敬谦只是顺着郑恺年的头和肩背，一遍又 一遍，是种安抚的姿态。 　　他们都很沉默。有些时刻，什麽都没有说，所交流的，反而远胜说尽了万语 千言。 　　正如这个时刻。 　　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亲昵许久，直到杨敬谦出了声。 　　「我们去洗个澡，到床上去睡觉了好不好？很晚了。」杨敬谦轻声说道。「 你也累了。」 　　「好……」郑恺年这才抬起头，看着杨敬谦，有些紧张、有些慌乱，好像突 然想起什麽似的。「你、有没有吃晚餐？你会不会饿？我都忘记问你了。如果你 会饿，冰箱里还有东西，我去煮……」急急忙忙就想起身。 　　「我不饿，回来的路上我有吃了面包。」杨敬谦笑了笑，把郑恺年拉回来。 他亲爱的小年，总把他放在最前面。「倒是你，一直等我，你有吃东西吗？会不 会饿？」 　　「没有吃。」郑恺年小小声地说道。「但是不会饿，没有觉得饿。」 　　「我去煮吧。」换杨敬谦要起身。 　　「可是我真的不饿，吃不下。」郑恺年说道。「不用煮了，我真的不饿，怕 浪费。」 　　「那你先去洗澡，我去热个牛奶？」杨敬谦笑了笑。「喝了你也比较好睡。」 　　郑恺年点头答应，两个人冲了澡，郑恺年也喝了牛奶之後，就上床睡觉。 　　从下午之後日本大小余震不断，半夜自然也是。夜晚睡到一半，冷静的女声 会传来地震警报提醒，接着地就会再度摇起来。他们两个却都躺在床上，没有任 何慌张，只是张开眼睛互视，确定没事了又闭上眼睛睡去。郑恺年缩成一团却是 紧偎着杨敬谦，杨敬谦没去搂郑恺年，却分明就是守护的姿态。 　　明明是大小惊动不断的一个夜，可却是郑恺年十多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晚。 没有恶梦，非常平静，就算被地震摇醒，也能很快又入睡，好像长久以来的疲惫 得到缓解。终於能好好睡上一觉。明明他是面向着杨敬谦睡着的，却是连背後都 觉放松，像是不只身前，连背後都有人这样守着他。他不用回头，也可以感觉得 到，杨敬谦用着无尽的爱将他包围。 　　隔天，杨敬谦关心地问郑恺年睡得是否安稳。郑恺年点点头，回着自己睡得 很好。 　　杨敬谦笑了，说那杯牛奶真是有效。 　　郑恺年却反驳了，轻声地。「才不是因为牛奶的关系，不只是。」头很低， 脸淡淡地红了。 　　杨敬谦又笑。好似看到当年那个羞涩的少年，他决定赌一把，趋前也低下身， 给了郑恺年一个非常轻柔的吻。郑恺年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惊讶，却没有抗拒。 　　在那件事之後他连接吻都厌恶。甚至连嘴唇触碰都会让他觉得恶心。就好像 回到有人强迫自己打开嘴巴、打开身体的时候。 　　所以就算是他上了杨敬谦的那个晚上，他也没有吻杨敬谦。那之後，他们不 只没有性行为，连个吻都没有。 　　「不、不讨厌……」郑恺年微颤地说道。要说非常舒服当然没有，但好像内 心终於有更多的部份，能像少年时的他一样，享受就是这样单纯亲昵的美好。 　　杨敬谦揉了揉郑恺年的发，相当宠溺。「我先出门了。」再度送上一个温柔 的吻给郑恺年，只是嘴唇互碰，没有其他。 　　真的不讨厌。郑恺年捂着唇，感受唇上那温热的感觉，眼泪瞬间跌出眼眶， 连杨敬谦出门的身影都变得迷蒙。 　　他睡得好，真的不是只是因为牛奶的缘故。甚至也不只是因为说出来的关系。 　　的确，只是说出来，就让他觉得如释重负，觉得轻松了不少。好像再也没有 那麽可怕，没有那麽深沉的黑暗。 　　但，同样是说出来。他对父亲说，只不过觉得更想死。告诉杨敬谦，虽然仍 是恐惧害怕，却彷佛有些什麽，得到了救赎。 　　父亲某种程度上，崩毁了他的信任，让他不只不能相信谁，连那些曾经做过 的美好的梦、曾经发生过的动人的事，都没有办法相信了；但杨敬谦的温柔和爱 ，好似在他内心重新埋下信任的种子，如今终於迸出力量，发出嫩绿的苗。 　　他想，若对象是杨敬谦，那他真的愿意多努力一点。也许，他们再也回不到 从前，但未来，说不定、说不定…… 　　至少杨敬谦的吻，他不会想躲。 　　光是这样，就是被笼罩在黑暗里，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他，根本想不到 能有的进展。 　　大地震之後，日本一时陷入极度的恐慌黑暗之中，很多外国人甚至日本人都 暂时离开了，也有许多跨国企业都暂时把办公室迁移到邻近的台湾、香港……。 但郑恺年和杨敬谦都没有走。 　　郑恺年所在的公司福利很好，上班弹性、休假也多。杨敬谦不是没有问过郑 恺年要不要回台湾，他知道郑恺年跟奶妈关系很好，有如母子。当年没有真的自 杀，也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觉得郑恺年不对劲的奶妈，要郑恺年无论 发生什麽事都不可以寻死，要好好的活着，郑恺年答应了，所以才活到现在。 出国以後，郑恺年和奶妈就一直只靠着电话或网路连络。除了郑恺年研究所 时回台湾奔丧的那次。 　　但那次，郑恺年几乎连想都不愿再想起。 　　那是郑恺年的妈妈因为心脏疾病在半夜突然发作，在去医院之前心跳就停了 ，急救也救不回郑恺年妈妈一条病。 　　郑恺年回到台湾奔丧，在道别会上见到那个人来上香，家属答礼时，他根本 不愿答礼，情绪激动到整个人昏过去。 　　奶妈问了他很久，他还是没有说出到底发生什麽事。 　　地震後，奶妈很是关心郑恺年，知道郑恺年安全了才相对放心了。杨敬谦问 郑恺年要不要回去台湾，倒不是要郑恺年先离开日本，只是郑恺年和奶妈互相思 念，他觉得郑恺年回去让奶妈看一下安个心也好。 　　郑恺年却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办法回台湾……虽然很对不起奶妈，但我真 的连踏上台湾一步都觉得恐惧觉得怕。」 　　杨敬谦轻拥着郑恺年。「那就不要回去吧。我们一起在这里。」进修还在持 续，就算日方这里说已经够了可以先离开，毕竟情况特殊，杨敬谦还是没打算放 弃。 　　他们还是这样生活着，同样没有性生活，亲密一点的举动也很少见，顶多是 一个柔软的吻，没有任何情慾的那种，或是一个拥抱──郑恺年的进步是终於能 让杨敬谦紧抱着他，不只是轻拥。 　　後来，杨敬谦正在打算，结束进修回台湾之前，要到灾区当义工，郑恺年却 像跟他心有灵犀一样，先跟他提了。 　　「我想要去当义工。」 　　「啊？」杨敬谦很惊讶，因为他们想着同一件事。 　　「你觉得我不适合吗？」郑恺年仍是有些畏惧。「我也在想我会不会不适合 ，毕竟我还是会怕跟人碰触……我也怕我在那里万一被踩到爆点，反而成为负担 ，但我研究过了，我发现可以做的事很多，我就算去那里帮忙分门别类处理资源 也好，我就是想做些什麽。」 　　「怎麽会不适合？」杨敬谦笑着，知道郑恺年主动愿意接触人就已经是很长 足的进步。「我会惊讶，是因为我也考虑要去。一起去吧。」 　　他们真的一起到灾区去了，分属不同的团队，杨敬谦负责的是医疗，而郑恺 年负责将资源归类，以及发送资源给需要的人们。夜晚他们都是住在义工宿舍， 好几个人一间房，住宿环境并不好，但每天忙得有意义，夜晚也不难熬。也许没 能跟杨敬谦太亲近，但是知道杨敬谦就在身旁不远的地方，两个人一起为了共同 的目标而努力，在付出中发现自己的存在或许真的是有价值的，不像之前自己认 为的那麽没有用，郑恺年的状况变得更稳定。 　　义工服务终於告一段落，一个在灾区跟郑恺年互动频繁的老婆婆牵着郑恺年 的手不停地哭，谢谢郑恺年，要郑恺年保重的时候，郑恺年也掉泪了。 　　那一路，郑恺年都沉默。回到东京的住处，郑恺年才落着泪，情绪又有些波 动，低喃着。「我没有她说的那麽好，我好邪恶，你知道吗？我连我自己的父亲 都质疑，我一直都在怀疑，说不定根本是我爸默许那个人强暴我的！」 -- 小年真的是……只能说他是个傻孩子。 明天的那回会有更多的讨论。很快，後天就结局了。 不过明天跟结局的字数都蛮多的，尤其结局，把两回加起来再重新分应该可以分出五回XD 但我懒啦，就再两回结束吧。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6.185.45 结局字数其实蛮多的　整个事件应该算是落幕 嗯小年妈不知道　这是里设定了我没有写出来　小年爸妈感情不好 小年妈也不太关心小年　小年妈是整天打麻将刷卡购物的那种人　 小年对妈妈的想法是　因为当年小年妈是爱小年爸所以嫁他的 可是後来爸爸不理妈妈（爸爸本来就只是要一个"完美"的政治包装） 妈妈就变样了　小年是同情妈妈的　但跟妈妈并不亲近　也没把这事告诉妈妈 ※ 编辑: littleTW 来自: 220.136.185.45 (08/30 2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