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任何事情都是用说得比较容易。 中场音响起── 绿间的三分球也刚好完美入篮。 比分被拉开了。 一站上球场，就意味着要面对毫不留情的洗礼跟考验。 面对比赛，才刚重组完的桐皇简直宛如初生的婴儿一样，自然不可能妄想其它队伍会慢慢 等着自己调整过来；前两年被桐皇狠狠羞辱、凌虐的新仇旧恨混合着死也要把冠军抢到手 的执念──绝对要把王朝狠狠打垮。 终结神话。 上半场，在绿间的战略下，以高尾为首的秀德的防御阵容完全就是冲着他来的──狠狠卡 死紧咬着桐皇的ACE不放。 逼得他不得不犯两次规才有办法冲破他们的封锁线。 但也平白送了秀德两记罚球──彷佛这也在绿间的计画之内。 毛巾盖住大汗淋漓的脸。 一抹嘲讽的笑容冽开。 去年他跟黄濑也是这样玩人家，现在被彻底回敬了啊。 ──分差拉不开啊，不妙啊……. 中场休息时间，青峰一人坐在休息室里(教练知道他现在需要静一静，所以把其它人都带 开了)，汗水滴滴答答，雨一样疯狂落个不停。 而且就在上半场结束前，居然让绿间那记三分球入篮了；现在桐皇是呈现落後状态，这对 士气的影响太不妙了。 桐皇的皇帝一人坐在休息室里，咬紧牙关，脑子高速地分析着刚刚上场结束的情势。 ──樱井的体力不行了，第三节开始由一年级的饭田跟一之濑共顶他小前锋的位置，这两 个学弟的体格足以承受禁区里的冲撞，但是跟自己默契相差太远，面对秀德重重的防锁， 根本没办法反应得过来。 情况只会更糟。 ──黄濑真的很厉害。 没有了他的桐皇，形同断了一臂。 (──妈的！难不成只有走老路才能赢吗？) 恨恨地往长凳上猛砸一拳。 他不甘心。 (我是错的吗……..？) 就在他抱着头深深纠结的时候，门外传来拉拉扯扯的声音── 「等、等一下，五月你不要拉我──」 「反正来都来了，至少也对阿大说一句加油也好啊──夏子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桃井五月拖着扭扭捏捏，不知道在尴尬什麽的青峰夏子给硬拉了进来。 老姊，青峰夏子就那样站在自己面前。 她居然来看自己打球。 「我、我不过是来参加翔跟阳的母姊会，所、所以才顺道经过，你可别误会──」 眼神慌乱飘个不停，她的脸都红了。 「我刚在看台上发现了夏子姊喔，所以一进入中场就把她硬拖过来了。」五月嘿嘿地笑着 。 看样子她的确是一个人来的。 那个对运动完全一窍不通，甚至连篮球要打四节都不知道的老姊。 居然特地跑来东京来看他比赛。 青峰一时间也愣住了。 姊弟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 一个愣愣地盯着，另一个则是满脸通红的撇开视线。 「你们姊弟慢慢聊啊──我先出去了~」凶手笑着溜开了。 门才碰地一关上， 夏子就立刻猛然回头── 「你打那什麽烂球！」 一开口就劈头大骂。 「太烂了！令人看了火大！被人打成这样你都不觉得丢脸吗！这麽难看的球赛！这就是你 想要打的球吗？」她愤怒的把包包猛甩在地，整人吃了炸药一样。 「──这就是你不惜跟家里翻脸也要打的球吗，你想要打的球就只有这样而已吗?你的决 心就只有这样而已吗？──这就是你牺牲家人也要打的球吗？一点决心都没有！烂死了！ 烂透了！」 「──你要让我们的牺牲有意义啊！」 她红透了眼眶，激动地说着。 「我结婚的时候你没来，翔跟阳出生的时候也是！你为了球放弃了跟家里面很多的回忆！ 如果你放弃掉这麽多东西，结果又半途而废，那被你牺牲掉的我们就真的是白白牺牲了！ 」 「想着”反正就只剩最後一年了，所以什麽都无所谓了吗？你的梦想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你的执着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当年她一边哭着一边撕掉东京的大学的入学通知单，然後现在她花了更多时间让两个儿子 去逐自己当年的梦── 「想打球吗？ 那就去说服爸爸啊！去跟爸争取啊！──不要只是空口的白话！拿出实际 的作为去说服他啊！」 说到最後她哭了起来。 「这个家不需要你！我们家不是只有你这个男人！」 「──我不要你十年後跟我说 "当年我为了这个家，连梦想都放弃了”」 她抽抽噎噎地哭着。 青峰说不出话来。 他愣愣地看着在自己眼前抽抽噎噎哭个不停的老姊。 「我想打球……..」 终於， 青峰开口了。 「不管发生什麽事情，我都要继续打──」 他哭了。 「只有这个我死也不会放弃！」 青峰夏子离开的时候眼睛是肿的，她用着手帕压着自己哭红的眼睛离开了休息室。脸上努 力做出镇定的表情。 「不好意思，」五月阻挡了其它要进休息室的人。「王牌正在休息，不接受任何打扰。」 她笑着对那些想要采访青峰的体育记者们说道。 「等着吧，桐皇的皇帝要重征江山了──」 三强赛下半场。 青峰再度站上球场。灯光打在他身上，刺眼灿烂。 「痛快的来一场吧，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唯一的皇帝！」 露出那招牌的自负、嚣张的笑容──把外套往後一扔。 威震全场。 「青峰！」「青峰！」「青峰！」「青峰！」「ACE──」现场响起了如雷的欢呼。以桐 皇为首的音浪呐喊从中间蔓延了开来。士气为之大阵，气势直冲云霄。 然後，内容逐渐转变了。 「Emperor！」「Emperor！」「Emperor！」「Emperor！」「Emperor！」 站在场中间，青峰举起手接受着群众的欢呼。毫不怯场。 凛然自负。 然後说出了那一句经典名言── 「──能超越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 浴火重生的桐皇，更加茁壮，剽悍──而且有着帝王风范。 重生的桐皇皇帝，更是耀眼得令人移不开。 气压全场。 无论是敌是友，都深深为他的气势所慑服。 五月说的没错，皇帝再临，再度重征了他的江山。 ──这一次，不是暴政。 「明年，绝对要把你打垮。」比赛结束後，两队握手。绿间狠狠地对着自己说。嘴角却漾 出笑意。 「我会站在这里等你上门的──」桐皇皇帝，青峰大辉回敬同样的笑容。 篮球什麽的， 果然很快乐啊。 “青峰学长在跟一个年轻人妻在说话耶~” “而且感觉很亲昵~” 赛後。 一年级们躲在墙根偷看着正在体育馆走廊上跟年轻女人说话的青峰学长。 “居然连人妻都出手了吗?真不愧是学长──” 众人露出钦佩…….不，简直是崇拜的表情。 五月嫌恶地摇摇头。 ──都是青峰带坏他们的。 带什麽色情杂志跟A片来部上交流。 「我要走了，寒假的时候带着冠军跟决心再给我回来。没有实际的证明，爸是不会被说服 的。」青峰夏子拎着皮包，脸上依旧是那副十分受不了这老弟的表情。 「可以吗？」他明明都已经答应过老爸，毕业後就要接手家里的事业了。 如果他现在反悔了，那家里怎麽办？ 「我们家又不是你一个男人──你姊夫比你能干太多了。」青峰夏子白了他一眼，「你自 己说──记帐、谈生意、批货、应酬──你哪一样会？爸真的把店交给你不出一年就垮了 。」口气一如往常的尖锐，可是青峰现在已经不讨厌说话老是这样夹枪带刺的老姊了。 「秀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虽然看起来总是那副德性，但他的确把建材行经营得有声有色 。他是个厉害的生意人，家里面很多重要的客户都是他谈来的──所以我才嫁他。」 「……老姊嫁姊夫只是为了家里吗？」青峰忍不住问。这牺牲也未免太大了。 「一开始的时候，是。」青峰夏子说，「有一天你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可以跟他生活一 辈子的人。」遥望的眼神稍稍柔和了起来。「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自己乱七八糟的人生给搞 定吧，没有人生规划的男人是全世界最烂的男人。」 「还有──请同学吃个饱吧。」夏子把好几张钞票塞进青峰手里。 青峰摊开手吓了一跳，都是福泽谕吉。 「欸！？可以吗？」这钱太多了。 「家里的帐是我管，钱的事情我说了算。」 夏子锐利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跟着你也很辛苦。要当队长的人这点人情事故要懂。」 她对着自己的弟弟道。 她真的是个大人。 虽然脾气不好，说话带刺，个性又别扭，但老姊的确是个成熟的大人。 虽然小时候常抱怨为什麽他上面不是一个可以陪他打球的老哥，可是…….也不差啦。 「谢了……….」青峰握紧手中的钞票，他是满怀感激的。 「我走了。」 夏子转头就要离开。 彷佛青峰再多说一句感谢的话她耳朵就要烧起来了。 「姊──」青峰叫住了他。 「我还有一句话一定要跟你说！」 他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老姊，跟自己血出同源的亲手足。 「你再不改改你那不可爱的傲娇个性，姊夫总有一天一定会外遇的。」 他将手环成圈，大声地对自己的老姊道。 「青˙峰˙大˙辉！」 面对老姊气急败坏的尖叫，青峰只回以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 目送老姊怒气冲冲的背影离去，高跟鞋用力地在地上踱出回音──怎麽会有人穿高跟鞋来 看球赛啊？她是笨蛋吗？ 而且连他打的位置是干什麽的都搞不清楚。 不过──青峰哼地笑了下。 他很开心。 这是他家人第一次来看他比赛。 就连在帝光夺得优胜的时候，都没有这次开心。 ──是呢。 双手支在脑後，青峰有感而发。 ──无论是一昧的退让，还是任性的要大家配合自己都不是对的。 真正，应该的做法。 还是得要把自己的想法诚实的说出来，然後用事实来说服爸。 哪怕中间会吵，会摩擦，会有不愉快都不能逃避。 “能用谈的解决问题，才是个真正的成年人。” 老姊说得很对。 “能做到这点，才有资格要求爸爸把你当成年人看待，才会好好听你说的话，才会跟你平 起平坐的谈。 ──自己都先一副幼稚的小孩模样了，你怎叫他能够拿出对大人的态度对你呢？ 你自己 要先拿出大人的样子，才有资格跟他谈。” 当时， 老姊青峰夏子双手抱胸在休息室里对着他这样说。 把脸埋在毛巾里，拼命地点头。 长这麽大，第一次哭成这样。惨爆了。 梦想，是有着很多人的牺牲跟付出才成就的。 ──正因为如此， 所以更不能半途而废。 永不止息。 拼死也要追逐下去──他的篮球梦。 获胜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此篇，献给所有有梦想追逐的人们。 -- 重度青黄病友 日日夜夜意淫小模特 生生世世追随青峰教主 http://www.plurk.com/lo_yin 欢迎病友/教徒拍打搭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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