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这完全不合逻辑！愚蠢！」Sherlock狠狠把手上刚看完的书砸进沙发， 那让正坐在扶手椅上看报的John瞥了他一眼。 　　「是什麽惹到你了？」John探头打量书名，「哦，奥赛罗。」 　　「『在感情上没有智慧，却爱得太深』？他的整个人生都缺乏智慧！他靠 一张嘴追求女人，而那女人爱的也只是他说的传说故事，和他本人毫无关系； 他的受骗上当就更好笑了，一块手帕?!这甚至不能当成一个有效证物！」 　　「Sherlock，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一出戏，你不能只因为你个人的愤怒就指 责它不合理，这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侦探拔高的音调近乎歇斯底里，John在他捡起那本 书再摔一次之前抢先一步把它从沙发上救了出来，「你知道，大部份的人看莎 士比亚，并不是为了研究其中犯罪手法的合理性……Sherlock你有在听吗？」 　　「我为什麽要听，」无视John，Sherlock抿着唇走进厨房窝回他惯坐的那 张高脚椅上，伸手调整显微镜，「事实上我怀疑我为什麽要浪费时间读它。」 　　「……噢。」John歪了歪头，「我记得，的确有个人说，没有道理我能看 出来的线索他看不出来，比如一个骗子的名字……什麽的。」 　　「我同意。不过以那个案子来说，就算不知道那个骗子的名字也没什麽大 不了的，无关紧要。」Sherlock快速地说，放在显微镜上的手突然一停，「 John。」 　　「嗯？」 　　「你刚才说什麽？」 　　「嗯？呃……骗子的名字？」 　　「名字。」Sherlock低声重覆，某个念头在脑海一角隐约叫嚣，他想起那 个使用毒药的司机，他的崇拜者，和他死前饱受痛楚的呐喊。「Moriarty。」 　　「你说什麽？」John困惑地盯着他，「谁是Moriarty？你上次是不是也说 过这个名字？」 　　「嗯，但无从得知这到底代表什麽……」Shelrock皱着眉，难得有些迟疑 ，「那令人不快。」 　　「对这个名字？」 　　「对让我不知道的事。」冷冷抿紧嘴角，Sherlock以几近恼火的动作拨动 刻盘，未了又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柜子边不晓得翻找些什麽，John由着他在那 里边抱怨边摔边翻，好笑地缩回自己那张扶手椅上，随手翻开那本《奥赛罗》 ，文字里，数百年前的人们在爱情、嫉妒和无法信任之间痛苦挣扎，主从、兄 弟、朋友和情人，谎言能够挑动的永远是不足够的信任。 　　「信任障碍……」John低声喃喃，身後的Sherlock大概终於找到、或放弃 了他想要的东西，突然又安静下来，John隔了好一会儿才好奇地转头，却看见 那位举世独一无二的侦探就靠在桌边，凝视自己的眼神带着一抹深思。 　　「怎麽了？」 　　「你不再介意你的腿伤，为什麽？」 　　「嗯？」John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右脚的石膏上有Mrs. Hdsuon画上的 半块仰望星空派、Lestrade不知何时写上的在揍他之前打电话给我、和那天 Molly有些羞涩却偷偷笑着画上的一朵向日葵，John耸了耸肩，「只是一个不 用多久就会复原的伤，这又没什麽。」 　　「对别人来说的确没什麽，但对你不是，」Sherlock皱了皱鼻尖，「那是 你曾经因为心理因素瘸了的腿，之前你不喜欢有人对它投注过多关注的视线， 明显是因为那会让你连想到造成当时瘸腿的创伤，你的肩膀，或那段战场上的 不愉快。但是你现在不再介意，甚至你让他们在石膏上签名。为什麽？」 　　John注视他充满好奇的双眼，知道Sherlock大可以继续抽丝剥茧直到推演 出令人无法反驳的真相，但他却选择让自己回答，John吸了口气，视线在他卷 起衬衫衣袖後露出的半截手臂、和他手上复原状况良好的伤口，只是看着， John就几乎能够想起他渗着冷汗的手放在自己左手臂上明明冰凉却彷佛能够烙 下一个印记的温度。 　　吁了口气，John展示般地举起左手，有些促狭地笑笑，「这就是为什麽。」 　　那是没有一丝颤动，稳如磐石的手。 　　Sherlock微眯起眼，目光顺着那只手爬上John含笑的眼睛，「哦……」 　　「对了，你刚才到底在找什麽？」没等Sherlock反应，John突然转变了话 题。 　　「嗯？我需要几颗子弹，实验用的。我本来存了一盒，不过看来受潮了。」 　　「用我的吧。」John下意识地舔了舔唇，那似乎让言语比平常更容易脱口 而出，「就在我床边的柜子里，第一格。」 　　「把子弹放在床边最容易拿到的位置，枪在枕头下？做为一个军医，你的 备战、」Sherlock突然停了下来，眨也不眨的眼紧盯着John，和他虽然带着微 笑却悄悄透露一丝紧张的眼角，掀了掀唇，原本已经滑过舌尖的语句尴尬地凝 成一个小小的「呃」，听起来有些尖锐有些不知所措，那让John唇边的微笑默 默扩大了些。 　　「你说什麽？」Sherlock是在听见声音时才意识到那是自己问的问题， John耸耸肩，看起来若无其事。 　　「床边的柜子，第一格。」他歪了歪头，「你可以自己去拿。」当然发现 了Sherlock站在原地一时似乎不确定要如何动作，John虽然不是故意，却依然 感觉一丝得意，他以拐杖轻拍自己右腿上的石膏，「你要我拖着脚上去只为了 给你拿一盒子弹？」 　　「不，」Sherlock往旁跨了一步，就像不这麽做John就会在下一秒改口说 出那只是句玩笑一样，「我可以去拿。」 　　「第一个抽屉。」John重覆，Sherlock却恍如未闻，他慢慢从厨房边的门 晃了出去，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而John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回到起居室，他捡起那本《奥赛罗 》，默默扔进窗边某个书堆边角。 △ 　　将手放在John房门的门把上，Sherlock这才惊觉自己无法就这样推开门。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进这个在John Watson租下它 之前，只在看屋时进过一次的房间，就像他可以毫无任何感觉地打开John的电 脑、浏览John的邮件、使用John的手机甚至拿John的帐单做笔记──在几次找 不到纸的时候。 　　但这件事，推开门，走进John的房间，拿两颗子弹，下楼。这件事完全没 有他曾经以为的那麽容易。 　　结果，Sherlock就这样在那里站了十五分钟……或更久。 　　握着那极度平凡的门把，感觉上却像握着John的一根肋骨。他赶走这过度 浪漫而且丝毫不切实际的想像，在脑海中重新检视了无数次John说话时的表情 ，「床边的柜子，第一格」，语气听起来带着笑意，但比平常更快的眨眼速度 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为什麽，为什麽是现在？ 　　脑海中的John举起左手，「这就是为什麽。」 　　信任。 　　不是只有John信任我。那双毫无根据却让自己相信绝对能够交托一切的手 。Sherlock闭了闭眼，他讶异於John竟比自己更早察觉这一点。 　　我也信任他。 　　现实中的Sherlock举起右手，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 　　当Sherlock最终带着那盒子弹下楼时，时间已经过了不晓得多久。 　　John觉得自己发了一会儿呆，也许还做了些什麽别的，他听见楼梯上轻柔 的脚步声，他思索着要用什麽表情面对他的室友，要说些什麽才最适合现在这 个对他来说极其陌生的新状况。 　　然後，黑发的侦探轻轻走进他的视线。 　　John看着他，和他脸上难以形容的表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Sherlock站在起居室门盯着站在窗边的John，浅灰色的毛衣，和衣柜里其 他的三件差不多时期购买，平价的牛仔裤，除了经济状况的限制之外也表示他 喜爱能够让他快速混入人群的装扮，购入不到一年，是从他回到伦敦之後建立 的着衣习惯。 　　他的电脑，平价、易於组装，他对电子产品并不、想起John打字的姿势， Sherlock略微修正，也许是极不擅长。 　　手表，远比他使用的其他东西昂贵，是个记念品；枪只保养组的外盒上刻 了不认识的名字缩写，军中的同伴、或前辈的礼物，John比自己一开始想像的 更加念旧。他的枪，果然放在枕头下，子弹在床边的柜子，保险套反而在第二 格，现在没有女人，显而易见，但他从没放弃这件事……那是当然，他是个受 欢迎的男人，放在衣柜最底层的行李袋中好好放着几张问候的明信片，军中同 袍，男女字迹各半，在那个男女比例悬殊的地方，他也没缺少过来自女性的关 心。 　　但他没有和这些人连络，原因或许是……Sherlock在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John的房间，啊，因为他不想回忆战场上的生活。死亡，过多的不愉快。 　　摺叠整齐的毛毯边角起了毛边，他依然受恶梦困扰，他的队友，出了某些 事，和他的肩伤有关。他仔细保留了一些不属於他的军队记念品，一两个徽章 ，几个军籍牌，藏在行李袋里，上面却没有一丝灰尘。 　　Sherlock想起Mycroft来访的那一次，拿着Daniel的资料却看着John若有 所思的眼神，菁英部队。 　　John对Thomas超出预期的同情，以及某种理解。 　　John同样失去了队友，不止一个，所以他的心理创伤一直都在，所以他才 有严重的信任障碍── 　　「Sherlock？」John看着Sherlock脸上不停变幻的表情，隔了许久许久， 才终於开了口，「你看到它们了吗？」 　　Sherlock就这样看着他，锐利的视线从那张脸缓慢往下，紧绷的指节、不 平衡的站姿，在脑中把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那个在战场上遭受重创，孤身 一人回到伦敦的男人并合为一。 　　他凝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轻很轻、却又无比慎重地，他说，「我看见 了……John。」 　　归自战场的前军医僵硬了极其短暂的时间，又在下一个分秒突然决定放松 下来，转变如此沉默而剧烈，那让Sherlock想起曾经在那双眼里看见的、那个 安静无声的破裂。 　　「哦。那……很好，」他停了几秒，又点点头，「好极了。」拿着茶杯的 手稳如磐石，John在意识到这件事习惯性地抿抿唇，给了面前的侦探一个安静 的、温和的笑。 　　而一丝腼腆就随着笑容凝结在眼角微弯的细纹上，宛如秋日花揪树稍悄藏 的一抹阳光。 --- 好啦，结束！终於！ 居然没有天窗赶上CWT我自己都觉得好惊人（喂） 总之就是这样。 还有一小段但是没有插图看起来感觉差很多，就不放了。 除了侦探的幼稚和我自己很想百般吐嘈医生之外，对剧情和後续都没有影响…… 目前没有，如果哪天我发现有，再来补。 总之就是这样，完结了！ 感谢NIKI君为我做了无数校订，可是我还是有没校到没改到和我自己都忘记写 了些什麽的地方，对不起T_T 如果有错，不管是错字还是细节，无论如何都一定是我错。 感谢一路看到最後的各位～>////< -- －《SHERLOCK衍生志：死亡连锁》－ 销售资讯：http://blog.yam.com/wildmoon/article/53019106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谢谢>/////< 谢谢！>/////< 其实单就结尾的部份，我好像写好了半年（或更久……） 到底为什麽可以把这一篇砍了又写我也不晓得啊！ 所以真的要谢谢还愿意看到最後的各位:~ ※ 编辑: WildMoon 来自: 192.192.154.45 (08/20 16: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