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tnles (atn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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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衍生][盗墓]九门风云,凡尘往事:五堂春(十)
时间Fri Aug 10 19:47:39 2012
【九门风云,凡尘往事:五堂春】(十)
齐铁嘴与解九进到广德楼戏院的二楼包厢。楼底下的戏台方方地从中间伸出来,独立
戏台做着飞檐式的屋顶,屋顶边缘框着套框地向外连套好几层,方框表面全镂着牙纹或镂
空花纹镂饰,近戏台的屋顶应景地挂着几条灯笼,六角尖端垂下纤细的穗须,台上左右『
出将』『入相』帘子微动,背景是老式雕花洋木门做的壁板;正中央上头挂着一副黑阳木
匾额,金体泥字大书『有凤南来』,戏上帘子一动,演员退了下去。眼下一幕上演的正是
长生殿里的权哄,安禄山与杨国忠在戏台上的朝廷里打着对台。
「下官杨国忠,外凭右相之尊、内侍贵妃之宠,满朝文武无不趋承。独有安禄山这厮
表面装做痴愚,腹里暗藏奸诈。不知圣上因何爱他,加封王爵,竟忘了下官的救命之恩,
每每遇事出言顶撞,好不可恨,」他拢了一下胡须说道:「前日在圣上面前揭奏他狼子野
心面有反相,恐防日後酿祸怎奈未见听从。今日进朝需相机再奏,必要黜退了他方快吾意
,」甩袖大声喝道:「来此已是朝门,回避!」左右持灯的侍者退下门去。突然一声拔高
,他指着门後对台下说道:「那边有呵殿之声且看是谁!」锣鼓敲板连串响起,左右侍卫
上门入场,安禄山从前门上台。
「宠固君心,安中包藏计较啊,回-避!」侍卫退下,安禄山看见杨国忠过去抱拳道:「
啊!请了!」
「安禄山!此乃九重禁地,你竟敢在此大声喝殿?」
「杨国忠,你叫我什麽?」安禄山对台下说道:「杨国忠,你看我,脱下御衣亲赐着
,近来龙马每教骑,常乘密旨趋朝数,独奏边机出殿迟,我做郡王的就喝殿这麽一声,也
不妨!」他看了看杨国忠又道:「比似你右相,还早哩────」
「安禄山,我来问你!你这般大模大样是几时起的!?」
「下官从来如此。」
「安禄山,你该仔细地想一想─」
「想什麽?」
「想当初,你来见我的时候,」他嗤笑一声:「是这等模样地吗?」
「嗨嗨!这叫做此一时来彼一时!说它做什麽!」
「安禄山,安禄山,你,本是,」杨国忠唱道:「刀头活鬼罪难逃,长跪阶前哀告!
我封章入奏机关巧,才把你身躯全保!」
安禄山道:「赦罪下官出自圣恩,与你,何干呵?」
「喔,倒也推得乾净!」杨国忠道:「也太把良心眛了,恩与义付与水飘!」
「杨国忠,你可晓得,」安禄山唱道:「世间荣落偶相遭,休夸势压群僚。你道我失
机之罪,可记得南诏的事嚜!」又唱:「胡卢提掩败将功冒!怪浮云蔽遮天表!」
杨国忠急道:「圣明在上谁敢蒙蔽?」把手一摊接着道:「这不是谤君麽!」
「还说不蒙蔽!」安禄山唱道:「你卖爵鬻官多少?贪财货揭脂膏────」
「住了!」杨国忠拿着牙笏朝他一指,「你的这些富贵,是从哪里来的啊!」走过去
拉住他的蟒带狠命一甩。
「也非止这一桩,」安禄山唱:「若论你,恃戚里,施奸狡,误国罪,有千条──」
杨国忠唱:「休得把,污蔑语,凭虚造,我与你同去面当朝───」
安禄山道:「谁怕谁来。」杨国忠道:「谁怕谁来。」两人较量着走上殿。
解九挺直上半身看戏,齐铁嘴喝着茶,不时把瓜子壳丢到一旁的磁盘中。
楼下接着唱道:「禄山异志腹藏刀,外作痴愚容貌,奸同石勒倚东门啸,这无理难容
圣──朝──!望吾皇立诏罢斥,除凶恶早绝祸根苗───」安禄山念道:「臣,安禄山
,谨奏──」又唱:「念微臣荷主恩高,遂使嫌生权要;愚蒙触忤知难保!陛下呵!怕孤
立终落他圈套,微臣呵!寸心赤只有吾皇昭,容出镇犬马效微劳!」
「圣旨下──」门後走出两个侍卫官一个宣旨人,念道:「杨国忠安禄山,互相间奏
将相不合,难以同朝共理,特命安禄山为范阳节度使,克期赴镇,谢恩呐!」安禄山道:
「谢万──岁──!」一路大笑着起身大摇大摆出殿去了。
杨国忠勾着白脸一脸苦相朝台面下唱道:「圣上啊圣上,到此际可也悔今朝!」穿着
大紫金蟒缎绣下摆蟒衣甩了一个水袖,背着手朝台下出去了,戏台上继续唱,唱的都是些
与朝政相关的事。
解九耸耸肩换了个姿势,齐铁嘴招来堂官换上新茶叶,堂官把茶送上,锣鼓数板间有
人掀了帘子进入包厢;解九还把注意力放在戏台,倒是齐铁嘴先喊了一声:「二爷。」
二月红笑着走进包厢里捡了个位子坐下对他们道:「可还听得习惯?」
齐铁嘴道:「可以,可以。」
解九回头看是他来了便微笑着说:「二爷。」
「九爷。」
齐铁嘴问道:「二爷怎麽有空,等会是要上戏?」
二月红笑答:「我在楼下後台休息着。」
解九看楼面底下的戏台说道:「这一段唱得好。」
「是吗。」二月红笑着撒拉一声抖开扇子。
九爷回头,看他丰神俊朗的坐在那里;自己拿着山水扇缓缓搧着,回过头来与他眼神
对上了便回给他一个笑容。九爷端茶,二月红往解九的方向靠了靠,对他说道:「上回喝
茶的事,我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解九回了他一眼,齐铁嘴把注意力放在台下,解九便向他道:「二爷客气,不知二爷
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李园在北京新开了间茶馆,九爷知道?」
「二爷何时有空,赏解九一个光。」
「说笑了,下星期二你看如何?」
「可以,我那日有空。二爷的班子在北京留到什麽何时?」
「还有一段时间。」
台下不知道演了什麽好戏,观众喧闹起来,齐铁嘴大力拍着手朗声道:「好!」台下
一片「好!」、「好!」、「好!」的赞美声不绝於耳,解九对二月红道:「你等会不用
上戏吗?」
二月红笑:「我的戏在晚上,等压轴前一出。」
解九点点头。
「恐怕我待不了那麽晚。」
「九爷上次与我说的事,不要忘了。」他伸手轻轻按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八爷,先走一步,我还有事要办。」
「二爷慢走。」齐铁嘴笑着对他拱拱手,又把眼盯在戏台上。
解九拿着堂官送上的戏单翻来覆去看着,若有所思,默默一个人品着茶哼起了晚上那
出戏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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