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他的身旁又恢复成空荡荡的模样。 　　 　　雨下了一整周仍旧尚未停歇，终日这样不大而零零落落的雨，让人看着看着便倍感不 耐起来。而徐亦桓也就这麽撑着伞，没得选择的滞留在屋顶上头，憋屈地待在这阴暗又潮 湿的楼梯间，对面的水渍积了一地，许久都没有乾涸的意思，反而是越积越多。 　　 　　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 　　 　　事实上，他也曾鼓起勇气打过几次电话，以往总是用简讯相互往来的两人，几乎没有 讲电话的时候，但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连与他说一句话都不愿意，每一次的通话纪录，总在 制式的女声回应下结束。 　　 　　徐亦桓连对方是否到学校去了都不清楚，或许是过分的愧对，让他连一点与雷季伦见 面的勇气都没有。仅只是每日放学後，在学校待着累了，收拾完东西之後踏上返家的归途 ，每每经过那栋不大显眼的老旧公寓时，他总会停下来多看个几眼，却从未看见里头亮过 灯，反反覆覆几次下来，屋内的灯永远都是暗的。 　　 　　他确信着魏诗茹将会遵守承诺，会把原先打算收购屋子的意愿撤回，而还得雷季伦两 姊弟一个平静。然而他无法掌握的，却是雷季伦一人的定向，在那之後，做了什麽决定、 有了什麽想法，全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彼此互不相干，也无法踏 进对方所属的世界。 　　 　　过去，一向是这个样子的。 　　 　　他只明白雷季伦是个傻瓜，是个不顾一切的傻瓜。过往他一直无法明白，这种拼命想 要亲近，却始终无法干预他人的事务的感觉究竟是什麽，现今实际体会到了，他才拥有这 般真实的感受，那种掏心掏肺後换来的撕心裂肺。 　　 　　无法估量自己究竟是祈祷了多少次，在放学钟响之後，总会有个家伙拎着书包以及笨 重的吉他袋蹦蹦跳跳的跑上楼来，有时候是拎着一袋饮料，有时候是拿着几张散乱的谱子 ，每每总用着一种没好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语气向他说话。 　　 　　徐大少爷。 　　他半掀了掀眼皮，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又来了。 　　 　　不过神好似要惩罚他的恶行，至始至终他的希望仍旧没有实现。 　　 　　 　　回到家中，上了楼，他原先打算就如此颓颓废废的过着，什麽也不做。 　　 　　虽是这麽想的，但最终，高傲的自尊还是败给选择性的妥协，徐亦桓拿出手机，萤幕 的亮光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之中显眼的可以，点开讯息，他看了又看，想想後还是打算发封 讯息出去。 　　 　　他只简简单单的发了一句话，和我说些什麽吧。 　　 　　发完简讯後，他立即躺回床上，一动也不打算动了。或许得等上整整一天、三天、一 个星期或是一个月，才有可能得到回应，就算是短短的两个不好，他也心甘情愿的收下， 但情况也有可能不如他所想的乐观，或许直到往後的八十年，连脑袋都记不起人名与号码 了，他都无法收到一封回覆的讯息。 　　 　　 　　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隔了两三分钟，他的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 　　 　　他说，你说吧。 　　 　　阅读完讯息的那一瞬间，徐亦桓却无法及时做出回应，他究竟该说些什麽才好，才是 最为适切的。然而踌躇了一阵，心底就算有再多的话也没有办法传达，他最终还是按下了 几句简单的问候，就像是平时一样。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感觉还像是正常的对话往来，徐亦桓深吸了口气，犹豫着是否该继续询问下去。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也有很多话想说。」 　　「那不如，我们明天见个面吧？」 　　「我想还是现在就说完吧。」 　　 　　他盯着萤幕的双眼有些发酸，不自觉地眨了几下。 　　 　　「後来我想了很多，也许这样就好。」 　　「那天我也太冲动了，因此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了。说起来从头到尾弄 不清楚事实的，只有我而已。」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麽啊。」 　　 　　「我明白了许多事情啊，总之就是这样。」 　　 　　「……不是那样的。」 　　 　　等待了一阵之後，才终於又有一封新的讯息。 　　 　　「明天早上的八点半，你会在家里吧？」 　　 　　是打算来找我吗？见到回覆，徐亦桓迅速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去找你吧，按了门铃之後请帮我开门。那麽先这样了，晚安。」 　　 　　萤幕暗下了灯光。 　　 　　 　　虽是假日，但第二天徐亦桓起得特别早。整个晚上，他的脑袋里头都在盘算该如何解 释那天的事因，既然雷季伦还肯见他一面，或许还是愿意让他说明那场突如其来的误会， 只要厘清一切，也许便能恢复原貌，还能回到那天下着雨的屋顶，那天参着暧昧、却无法 更进一步的氛围。 　　 　　门铃响起。 　　他急急忙忙地跑向玄关，然後打开门。 　　 　　外头空无一人。 　　 　　和他想像中的情景有所不同，室外仍旧是假日早晨清冷的街道，安静而无声。徐亦桓 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看见任何人影的踪迹，直到他低下脸庞一看，这时才发现外头的台 阶下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箱，而纸箱里头装了一只毛色纯白的猫咪。 　　 　　看在你似乎是个好人的情况之下，就养在你那里好了。 　　别说这麽多无聊的话了，想要感谢我就好好善待牠。 　　 　　徐亦桓走近一看，小猫的身旁放着一份乐谱，还有一张纸条。 　　上头只写着，我走了。 　　 　　 　　你要走去哪里？ 　　 　　他蹲下身来，抱起那个不大的纸箱，箱里的猫咪好似相当不情愿的窜动起来，将搁放 在一旁的乐谱弄得一团混乱，一点也不肯听话。徐亦桓见状连忙将那些纸张抽了起来，他 看了又看，却始终无法言语。 　　 　　他明明是明白对方的意思的。 　　 　　 　　自己给予他的东西已经是少得可以，然而他却完完全全地还了回来，连那麽一点也不 肯留下。 　　 　　 -- ．Transparent　http://osumiko.blog126.fc2.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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