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元宵 　　龙儿年，跃龙升天。别去兔年的不景气，迈入新年新气象。这个春节虽然临得早， 却也临得好，今年欢庆似乎特别愉快，人们祥着龙年之气，不论是祈财或求功，都是个 祥瑞好年。 　　古人对於龙即有崇拜之情，龙被雕刻在石柱上、被细绣於金袍、被书写在故事中、 被人一再提起永为传说。今年是祥龙年，许多人家开始高挂画样俊龙的红春联，倒放福 字祈求好运到。 　　北部地区许多人归乡拜节，这台北城似乎安静下来，以往的喧闹听不见，只剩空荡 荡的城楼小径。 　　老板开着电视体会从影视带给人们的新年意义。邻居们最近都不在了，这栋住户许 多人回南部去过年，尤其是初一初二时更是明显。 　　从超市买食材回家时，更能体解那种异样的感觉。街上空旷无人，一觑整排楼房是 暗墨色的黑，偶尔才能看到黑暗中几点星光。这里不像台北，反倒像是被人们抛弃的城 市，城市流露出不同以往的安宁与孤寂。对人们来说这里似乎不是根，而是果，不是缅 怀，只是暂时。 　　老板没了根所以才紧抓着果，在这台北城里孤单的过节。 　　屋内摆设并无变化，老板只替自己的铁门贴上春联。其实老板自己并不喜欢年，以 前或许喜欢过，但自从他搬到台北後就不再对这个习俗抱持任何热情。过年是人与人的 节，不是一个人的节。 　　不论是拜神、祭灶、扫除、团圆饭、领红包，这些都是人与人才能体会的习俗，因 有人才有年，老板知道这层道理。 　　这是一种意识上的感触，仅管老板能看见满街红字，能看见商店内张贴新年特价等 字样，但在内心里却无法感受到岁年的气氛。 　　但老板喜欢看到别人因庆新岁露出的笑容，老板喜欢看到他人为了过年繁忙不可开 交的神情，老板喜欢欣赏人们过节的愉悦，所以老板看电视，老板看报章新闻，就只为 了从上头得到一点别人高兴的字句或面容。 　　从年初三开始，南归的鸟儿回北巢，老板住家附近也开始回了人，黑暗中的星点越 来越多，晚歇时缓慢照亮台北的夜空。逐渐地，岁节末几日，北部城又再度回到那很是 拥挤、很是喧哗的热闹城。 　　近日老板接到一通女孩自南部老家的电话，让老板有些惊讶。 　　女孩一家人如往常，回到南部老家过年，是近尾的南方。那里是老旧三合院的集营 地，女孩在电话中透露，今年虽然老板仍然无法回去吃团圆饭很可惜，但她询问过奶奶 ，今年似乎可以让老板回乡上香。 　　古老的传统是残酷又折磨人的，老板能否回乡也是看祖先的意思，这和父亲不愿再 见到他是同样的道里，老板认为或许是自己曾做出有辱汪家之大罪，因此才让父亲这样 憎恨自己，也跟自己个性有关，毕竟比起有前途的几位兄长而言，自己不但闯大祸又惹 人非议。 　　老板在电话中问到，女孩的爷爷是否也知道这实情时，女孩支支吾吾无法把话说明 ，老板明白这是自己的母亲希望老板能回乡，但却非经过父亲允许。 　　母亲一直都是躲在父亲背後的小女人，因为没有谋生能力只能依附着伟大的父亲， 想来当年自己也是因为这样而不被重视，父亲对自己完全不疼爱，他想从母亲身上得到 一些关怀时，母亲却害怕的拒绝。在母亲眼中，父亲是天，母亲是地，天永远不会塌下 ，而地仅能永远遥望。 　　或许也因如此，母亲对老板多了一点愧疚，同样是儿子，同样是怀胎十月生出的骨 肉，有的能够成就光明、大放异彩，有的却是满身污点、被迫离家，母亲或许自己内心 也挣扎吧？ 　　自从母亲和他连络上後，每年会拨空到台北找老板过年，为了不让父亲怀疑，母亲 还编了一套剧本，说是过年後想和朋友们到北部逛逛，拉着隔壁的阿姨们就直接上来台 北。 　　忆起当年开门见到母亲那刹那，自己真是无法相信，像母亲这样懦弱只懂得躲在父 亲背後的女性，竟然就这样毫不畏惧台北这陌生的城市，上来找他。 　　『不请我进去吗？』母亲微弱的开口询问，老板看到她斑白又满是皱纹的脸庞，不 能确信是真实。 　　『妈……？』 　　『我们进去再谈吧。』母亲眼眶中似乎泛着泪，她拿起手绢擦拭。 　　那次他才知道，原来是他店里那个小女孩泄漏了秘密。 　　女孩告诉奶奶自己住在哪里，希望奶奶能够上台北来看他。女孩也知这事情要告诉 爷爷或其他叔叔是不可行的，所以她私底下偷偷和奶奶说，只因她记得老板曾在无意中 说出，虽然自己的童年并不快乐，但母亲偶尔的关切却是他幼时美好的回忆。 　　那次母亲上来，询问了他的状况以及生活，老板知道母亲仍然无法接受自己。母亲 不断在话语中透露着，父亲年迈已衰，只要他回去认错就肯原谅他的话，只要回去接受 父亲的安排，从此以後不再结交坏朋友，从此帖然顺从，父亲仍然能接受他的。 　　听到这，老板激动的流下眼泪。近二十年过去了，父母的想法依旧，他们仍然不能 了解自己，仍然觉得自己只是个没用的儿子，只会做些女孩喜欢的事，仍然认为自己当 年就是与坏朋友同流合污所以才会做那些非法的事情，仍然认为是自己某方面得了病才 造就这般性向。而他们却从未真正问过他，真相。 　　母亲或许意识到儿子的难过，畏畏缩缩的转开话题。母亲或许变了，但却还不能明 白他内心在想些什麽。老板将自己来北部以後每年存了一点钱递给母亲，那是他心中所 希望的，虽然自己一直无法尽到孝道，但至少以这样的形式让他弥补。 　　母亲开口告诉他，她很想念他，当年没有跟着他去法庭是全是因为自己害怕父亲的 责备，听到这老板只能低声要求母亲莫再提起往事。老板知道当年父母的心态，但他不 能谅解为什麽没有人愿意站在他的立场想想，或许自己真的哪里错了，却也包含了父亲 的高压以及母亲的无视。 　　老板不想卸责，却一言难尽。 　　那次开始，母亲总是在过年初五过後到元宵之前，找一日北上。前几年搭乘台铁， 时间花得久害怕被父亲发现，近年开发了高铁直乘快速许多。虽然母亲没明说但老板意 识到母亲想为他做些什麽的心意，仅管她可能还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 　　母亲曾经跟他提及，元宵对於乡下地方是非常重要的节日，要是晚些回去会让父亲 不愉快。因此这成了老板和母亲之间的默契，他们彼此并没相约，但老板仍会在初五过 後收拾家里，备上软垫以及软饼。 　　老板心中并没有期待，却习惯了等待。 　　他一直都不是父母心中的好孩子，以前不是，现在仍不是。老板不认为自己会因此 而改变，他走在自己的道路上，颠颠簸簸，只求那一直对他无视的母亲能回头一望，发 现他这在他们看来不成材的儿子，也是很需要他人的关怀。 　　女孩在电话些许透露奶奶无法北上的消息，似乎是因为每年都上来引起父亲不满。 　　老板可以想见父亲生气发怒的口吻，什麽女人不应该在外头抛头露面，或是女人无 才便是德，将原本即是很微小的母亲欺压得不成人行。在父亲眼中，女人是不该有自身 想法，所以母亲在家中一直无法有太多表达机会。 　　对於父亲，他已是无能为力，但对於试图改变的母亲，老板心怀感激。 　　看来今年是无法吃上母亲千里遥遥带上的家乡元宵了。 　　去年母亲偷偷带了春卷、年糕和滚着糯米粉的小元宵，老板看了心中莫名感动，还 记得小时最喜欢吃元宵有别於汤圆那用糯米和着水煮成的口感，喜欢看母亲为了全家人 用力摇着竹筛，或许这些母亲都还记得，所以才带来给他。 　　母亲北上时，时常带了南方家里的信息，母亲或许还是希望老板能够改变，能讨父 亲欢心。老板对於母亲感觉复杂，他仍然不喜欢庆岁年、欢春节，但他开始习惯母亲这 突然造访。有时是初六，有时是十三，母亲是有逐渐在改变，连一开始不喜欢小公主的 举动也变化不少，或许在母亲心中那个自己才要正开始显露出来，老板这样认为。 　　有些哀伤的挂上电话。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自己，老板说不清，理不明。 　　女孩难过的声音像是在耳边，窸窸窣窣，老板告诉自己，已经不难过很久了，之前 没有，现在也没必要。 　　反正也看开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BGM:http://ppt.cc/agX9 这篇并没有改变很大，在气氛上是篇沉闷的， 所以搭配音乐有种被浸泡在老板那寒冬中无法动弹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3.192.129.198 欢迎打包老板回家当煮夫XDDD!!这篇是重发没有改很多，谢谢S大推文/// ※ 编辑: anita780408 来自: 123.192.129.198 (08/09 2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