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惭愧地请大家要先对上集内容...还有印象orz】 　　翌日，汪草照样提着小篮走到庙前，先是站在门口瞪视那龙神像好一会儿，接着大力 踱步走进庙内，弯下身整理昨日挥落在地的东西，换上新的盘子，摆上新贡品。 　　捻了香，汪草拜了拜，嘟嚷着。 　　「看在爹的份上……便宜你了。」 　　在那龙神远眺的方向，溥爷正望着眼前平静的海，唇角挂着淡笑，眼里藏着愁。 　　那段日子里，就像梦境一般不真实。 　　汪草每日踏进龙神庙张罗後，便和溥爷一道在岸边走着，说着泷岛的事，说着爹的事 ；溥爷不能开口，但总会静静听着，朝他温柔微笑。 　　汪草仰望着，溥爷眼里的那抹金色，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挨近距离，但却不碰着对方。 　　──汪草觉得溥爷的身子碰不得，会更眷恋、更迷惘，那是一抹骨子里没来由的直觉。 　　他只能离他近一点，但不能再更靠近。 　　「为何这小鬼这麽黏大人？」 　 　　走在两人身後的伏浪双手抱胸，对前头和偕相处的俩人画面不能苟同，纳闷地问。 　　身旁的御鸣也看着。 　　「因为大人身上有汪家的香火味。」那汪草想缠着依着的，也是属於汪家的依属感… …若大人没了香火，没人贡奉，可有人会这麽看待他？ 　　伏浪听懂了，皱皱鼻子，摇头又说：「那也不过是贪图个归属感，大人就这麽任他缠 着？」 　　既然是他伏浪起头犯了错，就不该再继续错下去，而现下最该做的，就是带大人离这 小鬼远远的，最好连庙也别待了。 　　清心寡欲、清心寡欲啊，支身一神是最好的事，要平安渡过这太岁之年，大人最好远 离这小庙和汪家。 　　御鸣停下脚步，淡淡看了伏浪一眼。 　　察觉视线的伏浪转过头，跟着停下脚步。「怎麽了？」 　　「牵挂。」 　　「……什麽？」伏浪一楞。「你说大人牵挂？对那小鬼？」对个阳世之人有什麽好牵 挂的？ 　　御鸣迳自走向前头，丢下一句。 　　「等你遇上後，便会晓得。」 　　「等、喂！你这小子故弄玄虚什麽啊──」伏浪嚷着追了上去。 　　那日一早，海上起了风。 　　汪虹耳边听见浅浅雷鸣，走到门边担忧向海的方向张望，风大了些，起了点浪，汪虹 想起了总是沿着岸旁走向小庙的弟弟，柳眉微蹙，鼓起勇气走向岸边。 　　须臾，浪高了起来，海上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水鬼墙。 　　另一头，汪草忽地转头，望向自家方向，心里隐约有股不安。 　　收回视线，汪草看向溥爷，而对方只是静静回视他，唇角常带着的温柔笑意，已不复 见。 　　「溥爷……」汪草後退一步，语气颤抖。「那日汪草让雷鸣逼出龙神庙，无端遇上水 鬼墙，蒙溥爷搭救，汪草不胜感激……赶回家後，汪草问姊姊有没有被雷声吓到，她说… …」 　　看着眼前眉间逐渐染上轻愁的男子，汪草深吸口气，视线转向溥爷身後始终一脸戒备 盯着他的伏浪和御鸣。 　　「她说那日无风无浪，也无雷鸣。」 　　溥爷垂下眼眸。 　　这是当然，自私之意所起的雷鸣与海浪，只会针对一个人，而这逾矩的作为，便是劫 数之始。 　　见眼前三人沉默，汪草又退後几步，无助的眼里隐约带着无言控诉。 　　他不是不晓得……而是假装不晓得。 　　指着龙神像痛骂、近在耳边的雷鸣、跑出庙後的水鬼墙，以及清醒後眼前有着金色眼 眸的男子。 　　那双眸子……就跟庙里那尊远眺的龙神像双目一样……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看着看着，那双眼眸、那气息，与溥爷相处时，总让他想起坐在小庙内同龙神像谈 天的画面。 　　於是不由自主地挨近，他眷恋也迷惘；不敢靠得太近，也小心翼翼地不点破。 　　就像他认为的，这一切，就像梦境一般不真实；而眼前无法触碰的存在，用金色眸子 看着他的男子，其实就是…… 　　汪草转身，朝汪家的方向跑去。 　　身後的溥爷望着汪草跑远的身影良久。 　　「……跟过去。」 　　伏浪闻言詑异。「大人，伏浪这次是依天界命令行事，并无自私之意啊！」泷岛汪虹 的寿命确实只到今日，阳寿无法改变，大人要跟过去做什麽？ 　　溥爷沉默一会儿，垂下金眸，喃喃念着式神咒，手一张，掌上浮现一湛蓝眼眸的小龙 ，专注看着溥爷听候指令。 　　「去。」 　　溥爷淡淡吩咐，小龙便朝汪草奔去的方向飞去，溥爷依着方向走了两三步，身形渐淡 後消逝。 　　「大人！」伏浪着急喊着，咬着牙，追了上去。 　　身後的御鸣紧皱眉头，只好跟上。 　　汪草使命跑着，快到家时，在岸边停了下来。 　　大口喘着气，汪草瞪着不远处的海洋上飘着的绣花鞋。 　　「不要──」 　　汪草想也不想地朝海奔去，在海水漫至腰身时被一团蓝色气泡包围，瞬间飘浮平移至 海岸边。 　　站不着地的汪草惊吓地不敢妄动，待落地气泡消逝无踪，汪草抬头，便见溥爷站在自 己面前，神色复杂，隐约带抹遣责。 　　『不该。』 　　那抹记在心里的好听嗓音直传入脑里，带点耳鸣振痛，汪草捂着耳，心里赌气地回嘴。 　　「我就知道是你！我哪里不该？先是我爹再来是我姊姊！我不救她难道下一个死的换 作是我吗？！」 　　「放肆！」 　　汪草转头，只见出声怒斥的伏浪手聚着水，气得就要出手，被身後御鸣挡了下来。 　　「你干什麽？！让我教训他！」敢对大人不敬！这臭小鬼！ 　　「别添乱。」御鸣沉着声吼，天空落下浅浅雷鸣，显然也小小动怒了，只是气的是不 同人。「大人都救了人了，你想害他又背上一宗罪过吗？」 　　伏浪闻言停下动作，不甘心地瞪着汪草。 　　「救人有错吗？」 　　汪草语气微颤，直视着眼前溥爷。 　　「你不是神吗？看到有人快死了难道见死不救？」 　　溥爷回视，一双金色眸子不见怒意，但也不见惯有的淡然。 　　「大人不能再同你说话，你耳膜会挨不住。」 　　御鸣看见，帮忙说道。 　　龙神蒲牢善鸣，嗓音奇特悦耳，但那频率是阳世之人听不着也不能听的。 　　「汪草，你汪家为大人建了庙，长年贡奉香火，是积了德；汪桐消逝那日的水祸本该 侵袭整个泷岛，但因你汪家的德而消减。」 　　御鸣看了大人一眼，心里叹口气。 　　「阳世之人自投胎那刻便赋与既定寿命，寿命的长短无法更改，除非因德转换，或有 人过继寿命。」因德转换已过，但有人相赠？又有谁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汪虹 该於今日死，谁都无法阻拦。」 　　「我汪家建龙神庙，长年贡奉，难道你们就不能於私看在这份上救姊姊？」 　　汪草急了，他才不管什麽既定寿命呢！先是没了爹，现下连姊姊也被讨了去，他就只 剩自己一个人了！ 　　「於私？」 　　对汪草没好印象的伏浪轻哼一声。 　　「神是没有『於私』这档事的。」有的话就会落得现下这般田地……惹祸上身。 　　伏浪看向溥爷，赶紧说道：「大人，待会儿地府的人便会前来领走魂魄，咱们也快走 吧，省得麻烦。」说到麻烦时，伏浪还嫌弃地看了汪草一眼。 　 　　溥爷抬起金眸，盯着眼神慌乱的汪草好一会儿。 　　他笑得很淡。 　　……汪草，我将汪虹还给你，可好？ 　　「大人！」伏浪听了首先发难，一旁的御鸣则是看着溥爷，一脸不可置信。 　　汪草没听见这句话，倒是被那抹笑止住了慌乱，怔楞直望着。「怎、怎麽了？」 　　溥爷垂下金眸。 　　「祢日日看着海，可会愧疚？」 　　他是龙神，眼里只有法则，本就没有心，依循规矩便不该歉疚，更没有於私的道理。 　　但这孩子每日每日，总坐在那小凳上，精神抖薮地与自己谈天，无害的眼里藏着逗人 的小算计，巴望着那遥不可及的事。 　　他身为蒲牢数千年，受汪家香火百年，众人对他只有祈求……而有人与他谈天，却只 有短短两年的光阴。 　　溥爷身形逐渐转淡，须臾，一只美丽的金色龙身在眼前幻化成形，与龙神庙里的龙神 像同一个模样。 　　汪草呆呆看着，那只龙的金色眸子看了自己一眼，便朝海飞去。 　　一道金色光圈自龙的双目缓缓扩散漫延至龙身，下落入海里後，眼前的海亮成一片金 色。 　　龙之四皇子蒲牢，愿将元神之一赠与汪虹延寿，助汪家子孙福寿绵延。 　　水神伏浪与雷神御鸣所起之祸，概因蒲牢所致，愿将一切灾厄归於自身， 　　但求再无祸端。 　　「大人！」伏浪本来上前追去，海面便映出刺目金光，让留在原处的三人忍不住抬手 遮眼。 　　千百年来，他为头一次依循自己的心意，发了一次愿。 　　将他的元神赠与让他有依归的汪家，将汪虹还给汪草，这同他说了两年话的孩子。 　　「神是没有『於私』这档事的。」 　　也许他同汪草一样，相处的那段日子里，就像梦境一般不真实，让他即使不执着，但 也变得不再处之淡然。 　　──只是身为龙神，哪里有梦呢？ 　　一瞬间，龙身转淡没了踪影後，汪虹的身体自海里浮了上来，平移至海边陆地，彷佛 睡着般气色如常。 　　而後金色消逝，风平浪静。 　　汪草朝姊姊奔了过去，蹲下身检视汪虹呼吸，发现汪虹活得好好的，便抬头张望已然 平静的海洋好一会儿。 　　这下有些焦急了，汪草无措地问留在原地的两人。「他死了吗？」 　　御鸣看了眼赌气又不甘心地偏头，默不作声的伏浪，代为回答。 　　「没死，但也去了三分之一的命。」 　　龙的元神有三，一为眼上金瞳，二为胸口月牙，三为尾端金鳞。 　　用金瞳换汪家寿命，御鸣不能苟同，但也无力阻止，更多的是感到讶异。 　　蒲牢大人向来与每个下属及接近的万物总隔着道距离，就连最爱同他说话的伏浪，大 人也没亲近过，为何独独执着一阳世之人？ 　　「他去哪了？」听御鸣说没死，汪草安心些，但仍担忧询问。 　　伏浪轻哼一声，也不搭理地转身走了几步後失去踪影。 　　御鸣淡然看着汪草担心的神情。 　　……大人，汪草因你换来团圆，换一世平顺，换来喜乐。 　　大人又换得什麽呢？ 　　眉间轻蹙，御鸣转身。 　　「我没义务告诉你。」这麽说着後，御鸣身影转淡消逝。 　　这时汪虹眼皮轻颤，缓缓睁眼。 　　「……汪草？」 　　汪草一顿，低头看向汪虹。「姊姊醒了？身体还好吗？」扶起汪虹坐好，汪草赶紧询 问。 　　汪虹微笑。「没事了，我怎麽会在这儿？」她记得她是担心弟弟，後来遇上水鬼墙… … 　　汪草沉默，神色复杂「你被水鬼墙卷进海里，幸好後来让我救上岸……」 　　「原来是这样啊。」汪虹庆幸地笑着点头，在汪草搀扶下站起身，但事实上她觉得自 己精神比先前好了许多。 　　在准备回家时，江虹想到了什麽，又笑着对弟弟说道：「汪草，我做了个梦呢，好真 实的梦，若是你没说是你救了我，我还真以为我被龙神搭救。」 　　原就心事重重的汪草步伐微顿，看向江虹。「姊姊梦到龙神？」 　　汪虹点头。「跟咱们汪家贡奉的那尊龙神像一模一样呢，梦到他把我从海里送到岸边 ，救了我一命。」 　　汪草忽然抓住汪虹双肩，焦急询问：「然後呢？他去哪儿了？！」 　　汪虹有些被汪草吓到，楞楞瞧着对方慌张的模样。「他……救了我以後，就消失了。 」这孩子怎麽了？汪虹想起梦里发生的事，觉得有些神奇。「对了，梦里龙神还要我同你 说句话呢。」 　　「说句话……？」 　　汪草楞楞放开手。 　　汪虹点了下头，眼神困惑。 　　「他说张大娘的新果子，很甜。」 　　汪草微睁大眼，沉默了。 　　「今儿个的果子可不同了，张大娘说她采了新的品种，甜得很， 　　　祢倒试试看差在哪儿了？　　　　　　　　　　　　　　　　」 　　「对喔，瞧我，有差别祢也不可能告诉我。」 　　「我看多少也是龙神有保佑吧，我才会得救。」 　　江虹觉得有趣地迳自推敲，精神好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转头看向汪草， 汪虹楞住了。 　　「汪草，怎麽哭了？」 　　身後的湛蓝海洋平静如常，就像方才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海的正中央，最後一点金色光芒缓缓下沉至海底…… 　　终至消逝。 　　两年後。 　　「方才过来时起了点风，我看再没多久就要下大雨了。」 　　大清早的龙神庙里，汪草一边将建物年久破损的部分用木头钉住固定，一边迳自说 道。 　　「刚才发现檐上有个鸟巢，我先拿了下来放进庙里头，待风雨过後我再放回去吧。」 　　钉完木头，汪草检视庙内确认无遗漏後，洗了下手，便走至神龙像前，抬眼看了它好 一会儿。 　　那日之後，庙内的龙神像并无破损裂痕，只是神像原先的金瞳，现下没了颜色。 　　汪草看着那双眼，走近一些，今年已经十八的他长高不少，龙神像的高度原是需要抬 头看，现下的他已经超过神像的高度了。 　　「让鸟巢借住一宿，我想你不会介意才是。」汪草微垂眼眸。「若是我也能在这儿陪 着你就好了，但你应当希望我赶紧回去吧……」 　　若是再一次遇水难了，你会来救我吗？ 　　汪草很想问这麽不负责任的话，但他知道他不该这麽问…… 　　那日溥爷消失之後，汪草仍是每天上这龙神庙，贡奉、打扫，一样也没少过，更多时 候，他就坐在原先的座椅上，与龙神像谈天。 　　他不再求爹平安归来，但也不敢冀望溥爷能再出现在他眼前。 　　於是什麽也不求，就只是同龙神像谈天，说着姊姊不怕打雷了，说张大娘的儿子娶了 媳妇，也说了今年汪家的收成是之前的两倍。 　　一年前姊姊嫁了，对方入赘进汪家，照理来说这贡奉龙神的差事应当转落到姊夫身上 ，但汪草不让人，坚持要自己来做。 　　那日之後，他仍同祂说话，这一说，又过了两年。 　　溥爷听到了吗？会回应他吗……？ 　　「张大娘送了我海外进来的新果子，说以後打算种这些新花样，你倒是尝尝有什麽特 别的……」 　　汪草喃喃说着，抬起手，抚着龙神像那双没了金色的双眼。 　　「你会告诉我的吧……就像那时候一样……」 　　是个梦也好，让我看看你啊…… 　　「太放肆了……」 　　龙神庙檐上，伏浪看着汪草离去的身影，咬牙愤愤地说着，双手交握，为的是怕自己 忍不住淹了那小子。 　　小鬼长大变成了小子，身分倒不同了，现下有了大人的元神庇佑，谁也动不了。 　　「你在愤慨什麽劲儿，大人都不计较了。」身旁的御鸣凉凉吐嘈，被摸的又不是你。 　　「我替大人愤慨呀！那小子日日摸又日日摸的！」每天来庙里总要抚上一次大人的双 眼，次数多到可以称上是轻薄了！「谁准他这麽放肆摸大人了？！」伏浪气得转头看向身 後男子。 　　「大人难道不觉得那小子以下犯上吗？！」再怎麽说大人可是龙神！摸什麽摸！ 　　「并非如此严重，只是……」 　　蒲牢闭着眼，有些无奈地抚着被摸的地方。 　　他少了三分之一的元神，虽然没了双目尚能凭着感应辨位，也能运用仅剩三分之二的 元神守护百姓，但已经不能再出手制止或干预任何事，也已经没有余裕了。 　　汪草似乎感到歉疚，这两年来总同他说话谈天，只是说到最後总会抚着他失去的金色 眸子。 　　抚着神像的同时，他是会感应到的，虽说任由他摸着也不会怎麽样，但这孩子似乎太 依恋了些…… 　　思及此，蒲牢没察觉自己表情变了。 　　御鸣见着了，直盯着瞧，末了叹气。 　　「你叹什麽气？」 　　伏浪听见了，一脸莫名其妙地问。 　　御鸣转头看向伏浪。 　　所谓的牵挂啊……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走了，干活去。」 　　御鸣拉着伏浪，办差事儿去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啊──」 　　待两人离开後，蒲牢闭着眼，感应汪草走远的方向，用「心」看着。 　　汪草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蒲牢站着的位置，没看见任何人。 　　蒲牢倒是没在意，他早隐了身，阳世之人是看不见他的，而汪草只是有了他的元神 庇佑，隐约感觉到渺小的气而已。 　　汪草瞪着那空无一人的方位良久，末了忽然朝那方位大吼。 　　 　　「我明日会再来的！」 　　蒲牢一楞，缓缓睁开眼，眼里的瞳孔成了透明色。 　　「明日会！之後的每日也是，我会一直、一直来找你！」 　　说罢，汪草深吸口气，看着那方向好一会儿後，转过身走远了。 　　而待在那儿被乱吼一气宣言的蒲牢怔忡吸收着方才听见的话。 　　於是唇角轻轻扬起，无奈地淡淡笑了。 -- ．蒲牢换得什麽呢？应该有答案吧，值不值得就因神而异了 ．写着写着都会觉得，我是在写BL吗？ 这系列若再写下去，对自己的这种疑问大概一直都会有吧 ．这系列的观念是，不是好人就有好报，做善事就一定长寿 　人的寿命自一出世便会注定， 　早走也许是前世之因今世之果(类似也许前世是恶人这样) ．先这样吧，这系列下次是下一只:) (不晓得能写几只orz) -- 忘了补充，CWT31两天都在一楼P22，欢迎来找我喔:D 我会............(干嘛# -- blog：http://ornvq.blog.fc2.com/ 个版：telnet://bs2.to P_ornvQ 鲜网专栏：http://0rz.tw/543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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