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etty5271 (灰色贝蒂)
看板BB-Love
标题[翻译][复仇者]A Very, Very, Very Fine House 3
时间Sat Aug 4 19:28:07 2012
参.
回到家最先映入Steve眼帘的是桌上的信件塔。
自奇瑞塔族入侵及美国队长极端的公众回归後,於他而言,此景十分平常。
当时,他心甘情愿将他的住址提供给任何想要花时间写信给他的姑娘或小伙子,
但Fury对此大声说不。他的公寓是秘密,以假名承租,而Steve所有的邮件都
要经过神盾局的检查再检查,才得以入眼。
他猜想有些可怜的新探员,为了一生刺探密谋把自己签署给神盾局,却被桎
於重新投递安全邮件给他的工作。他并不确定,他从未见过他们。他很少待在这。
这不是他的家。
起初,他只是无法停止移动——彷若在冰里的七十年徒留未耗尽的过剩精力;
彷若他允许自己静静伫立的瞬间,他会再度沉入海底。他打坏沙袋,多到他无意
去数清,然後拯救世界,然後跳上机车骑了又骑。如果这是那个世界,那个他为
它奋斗、本质上为它而死的世界;如果他将永远待在这里,那麽他想了解这里的
每一寸——或许那一刻,他不时在墨暗的夜想——他将知道他的牺牲是否值得。
几乎於他着手连结地理点的同时,信件开始蜂拥而至。他很确定,绝大多数
的信件皆遭神盾局拦截,剩下的大部分是来自陌生人及小孩和友善年轻女性的慕
名信。有时内容更加私人,彷佛每座大城市都会有人认识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某人,
或认识某人认识的某人。他甚至偶尔会收到相识者的来信,多数在七十年前都比
他年轻。他试图在还能见到面时前去拜访,不论他们身处何处;因为假若Steve
有学到什麽教训,那就是当你在早晨苏醒之际,你永远不知道谁可能已然离开、
死去。
因此他有一周不在国内。当他敞开公寓大门时——门轧住,他用肩膀撞开
的;如果要搬离这里,他该死地肯定无法拿回押金——他发现桌上放着他的信。
他将若干信件搁到一旁打算稍後再读,在那之间,有一张比他的信用卡还厚的
纸,上头印有Stark Industries浮凸标志。陌生的字迹写道,『不管你对他说了什
麽,致使他建造滑稽机器以外的东西,谢谢你——P.』
Steve把信塞到床头柜上的镇纸下,夹杂Tony的洗衣纸条和神盾局的便笺,
以及一张从网路上找到的、他母亲的照片。他望向墙上的月历。
已经过了两周。
*
电梯抵达一楼,Steve踏入顶层。他自动脱下靴子,放在墙边的通常位置,
抬头时,他才意识到这里空无一人。起居室空旷静谧,一习凉风吹过,穿门扑向
阳台。
他闲荡至房中央,拾起地上散落的纸张,将桌面的空咖啡杯移到杯垫上。他
低头瞥了眼手中的纸头,上头有Tony潦草的签名及一抹貌似番茄酱的渍迹。看上
去像机密文件——Tony家里大部分的东西看上去都不像打算要公诸於世的样子—
—所以Steve将它们搁置桌缘,用笔压住以防被风吹走。
插着腰,他迳自环视四周。
「他在哪里,JARVIS?」他道。
*
他跟随JARVIS的指示,然抵达走廊开端後,他仅需循声:微弱的爆炸,和
Steve十分确定自己认得的隆隆笑声。推开厨房门,他毫不讶异地看见Thor俯身
近觑Tony正在展示的某物,洪声大笑覆过一片彷佛连续枪击的噪音。
厨房很大,当然。瓷砖地板;大理石台面;一张完整独立的方形工作台於地
板中央,上头布满制图纸、螺丝起子和疑似早餐残羹的物体,即便如此,工作台
周围的空间仍足以小玩棒球。这里有,Steve发现,然後选择慎重忽略,三个烤
箱。
Tony在Steve进门之际挺直转身,移到一旁,使Steve得以一瞥他们面前那台
看来应该是微波炉的机器,虽然Thor依旧俯身不断地笑。
「今天是怎样,拜访Tony Stark日?」Tony道。
Steve攒眉挨近微波炉,试图窥看Thor大块头旁边的小窗口。他有一台微波
炉,但他从未听过微波炉发出这样的噪音。「你要我在数周(译注:a couple
weeks,也可指双周)後过来,所以我来了。」
「我说过?嘿,我说过。」Tony撞开Thor,瞧了眼微波炉前闪烁的绿色数字。
「哼嗯,刚刚好十四天。你写在月历上对不?你回家往前算两星期然後在月历上
写『拜访Tony Stark』。」
「差不多,」Steve承认,因为那是事实。
「我的天,你有纸本月历,对不对?图片是啥?苹果派?老鹰?爱国主义?」
Tony用非难的手指点牢他。「是爱国主义对不对。」
「事实上,是莫迪里安尼(译注:义大利艺术家)。」
Tony顿住,手指悬於前方半空。「雕塑还是画作?」
「两种都有。」
Tony发出若有所思的声音,缓缓放下手,向上对Steve蹙眉。Steve在身後拍
着掌,石头似地向下回望。一旁微波炉发出的机枪喧嚣终於停止,Thor持续笑着,
挺身转了过来。
「Captain!」他大声道,抓住Steve的肩及手,晃动Steve的全身。「幸会!
你齐为此等崇高传统之拥护者?」
「很高兴再见到你,伙伴,」Steve道,按摩手指以恢复知觉。「什麽传统?
微——波?」
「他心爱的Jane——」Tony以歌唱般的嗓音开腔,彷佛在讲述童话。
「我心爱的Jane,」Thor道,「一如她的美貌般睿智聪慧,横跨美国土地至
远方参与一场伟大思想家的会议。她向我解释,当旅行将你引导至此约克新城,
伟大而高尚的米德加德风俗乃是前去寻求识者中最富有之战士的庇护——」
「那个在所有标志性建筑上加盖自己名字的有钱混蛋,她是这麽说的,」
Tony向Steve刻意嘀咕。
「——而非,啊,『支付一台蓝宝坚尼的费用在等大的旅馆房间,』我相信
她所言。当然,我不想冒犯Tony,所以我赶紧前来这非凡的大楼,坚守他民族的
风俗。」
「对,」Steve道。「没错,我猜我是——崇高传统的拥护者。」
「当然,咱们主人之富裕比起美好的阿斯加德之丰足仍相形见绌,彼处以黄
金铺路、蜂蜜酒如水流。然他所缺乏之财富,他以米德加德巫术弥补。看呐!」
Thor大度地满面堆笑,摁下微波炉上的按钮。门弹了开来,他拉出一袋甫成的爆
米花。「看谷物如何『爆破』!而此魔法方盒并无容装火焰!」
「我一直在告诉你那不是魔法——」
「耶稣啊,你们可以用那东西做爆米花?」
Steve抓了一把,将几粒同时抛进嘴里,品嚐那咸而油腻的味道。他的母亲
向来讨厌爆米花,她抱怨它的无味、填不饱肚子,但多年来这是他们惟一负担得
起的点心,她试图给他好东西——她一直在试。
他吃掉手中剩余的爆米花,较为缓慢地,并於吃完时舔了舔手指。
「我觉得我像个保母,」Tony道,难以置信地摇头。「你们是浑身肌肉的大
小孩。这儿,拿去疯,我还有另一袋。吃爆米花时看爆米花。谁需要电影,对吧
?」
他将一包看似厚厚的棕色信封袋的东西扔进微波炉,甩上门,戳戳边上几枚
按钮。机器开始发出嗡鸣,爆米花袋开始旋动,Steve拽了把凳子至Thor旁边坐
下观看。他的公寓里有一台微波炉;他读完整本说明书,揿遍所有按键,并惊叹
这於他之後的发明有多迅速後,就再也没碰那鬼东西。
Tony在Thor为演出分神之际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跟你
说那不是魔法。真的,那不是。那只是科学。和我一起说一遍好吗?科——学—
—」
Thor摇摇头,没有被Tony的优越语气冒犯到,反而觉得很有趣似的。此时透
过微波炉窗口,爆米花开始发出迸裂声,逐渐成为名副其实的爆米花。Thor大喝
一声跳向前,猛然拉开门,将手伸入里头。微波炉门缘砰一声撞到台面,在Thor
手中悬荡,铰链被整齐地扯离炉子。
Steve睃向Tony。Tony张着嘴。
「此袋谷物被加热了,」Thor断言道,手指毫不在意地在坏掉的微波炉里摆
动,「然则魔法方盒内的空气却没有!我若告诉家父此等巫术,他将分外惊奇。」
「好极了,」Tony道。「很好。反正我大概需要一台新的微波炉。」
Thor低头,貌似十分讶异地——Steve咬住脸颊内侧阻止自己因为财产损害而
失笑——看见手里完整的门。他把它撑在微波炉前。
「请谅之,Tony。我经常忘却这些米德加德小饰物是何等脆弱,尽管它们拥
有强大的力量。」
Tony挥挥手,耸肩。Thor再次微笑,用力拍击他的背,力道足以将他打倒,
Tony绊了一下。Steve在脑海里看见工作台锐利坚硬的边缘迎向他,他不假思索
地伸手抓住Tony的衬衫衣领。Tony猛然停住,嗽了声,瞪着他摸摸脖子,然後拍
掉Steve的手。
「然而,」Thor正在说,和善地望着他们,彷佛他们之间的混战稀松平常。
要命,据Steve所知,在阿斯加德的确如此。「你不需在朋友间贬抑自己的才华!
Jane和我讲述过许多你的米德加德传奇。你心中不是有魔法吗?」
他用手指叩了叩Tony衬衫下的弧形反应炉,这次动作轻柔许多,Tony没有踉
跄。不过Tony还是退了一步,抬头对Thor皱眉,手摀住胸口。
「嘿,」Steve道。
听到Steve的声音,Tony俨然回神咧嘴而笑,他用手指勾住衬衫领口向外拉
,低头瞄胸口。蓝光漫过他的脸庞。
「我心里的魔法?」他道。「我喜欢。你应该去写我的下一篇新闻稿。我说
真的。如果你厌倦继承外星王工作,我们会帮你穿上西装,任你为公关负责人。
股价会一飞冲天。」
Thor笑了。「很慷慨的提议。家父乐於使我更为了解米德加德,现在宇宙魔
方已然归还我等,彩虹桥亦恢复往昔辉耀。他有意令我成为我们世界间的外交使
节。」
「我会打给我的裁缝师。」
「阿斯加德还好吧?」Steve问,Thor粲然颔首时,他缓缓补充,「那……你
的弟弟呢?」
笑容从Thor的脸上滑落。他落坐椅凳,支着下颏,披风在脚边围绕成池。有
这麽一会儿,他有如雕像般古旧、肃穆。一阵停顿,一声沉重的叹息,他道,「
非也,他并不好,他很困扰。他的思想存有黑闇,他的眼里有阴影。他已盲目,
看不见他的家人如何爱他,而那牢笼,我担心,甚至比那座我们必须将他放入的
监狱还要坚固。」
「困扰?噢对,当然,他发动外星人入侵。那很困扰,没错。」
「我无意冒犯,Tony。他无理地对待你和你的星球,其破坏无从回复。但是
Loki……他还年轻,阿斯加德正在改变。我也曾寻求星辰间的征战,认为那无比
光荣,我那时比他现在年长。」
Thor再次朗声叹息。他抓了另一把爆米花,转头凝视窗外。从这高度望去,
景色多半是天空、云、和初生的朦胧的金色夕阳。越过日落及繁星之外的某处,
必定是Thor的家。
「噢耶稣啊,」Tony道。「停止一脸伤悲了,你们两个。你们在让我为Loki
难过。基督啊,我们需要一些伏特加和——甜甜圈,我知道这儿某处有甜甜圈。」
Tony开始在房里走动,拿起草图,打开碗橱,就在此时,头顶传来微弱的嗡
嗡声,好似JARVIS在清嗓。
「先生们,有半盒甜甜圈在起居室工作台,Stark先生之前遗留的;以及,
Foster博士要求使用私人电梯。」
Thor从绝望消沉中恢复之急遽,他几乎撞倒椅凳。
「好,好,授予权限。什麽,你没为伏特加和甜甜圈挪动半步,却为Jane跳
出椅子?你的优先顺序实在……」Tony顿了一下,用手指点着脸颊。「病态地平衡。
干得好,你。」
「来吧,让我们用你的伏特加和烤炙美馔来盛宴庆祝。此刻乃是重温我们伟
大胜利之际,勿陷溺於黑暗,为了Jane回归我们之中!」
「她离开很久?」Steve问。
「然也,」Thor道。
「非也,」Tony道。「什麽,别给我那个脸,她才离开四小时。Pepper离开
了四天我也没摆出那表情。好吧,好吧,很好,让我们用伏特加和Jane来盛宴庆
祝。现在去电梯边等她,可以吗?去,离开,你的热情在残害我的眼睛。」
Thor,来自一个人人穿着盔甲、说话像莎士比亚的全然陌生境界,似乎比现
在的Steve还有能力应付Tony的幽默感。他笑着拍拍Tony的肩膀,跳起身,抓起
一袋爆米花,大声道,「为了Jane!」
Steve看着他大步离去,披风在他身後翻飞。也许这是阿斯加德文化,抑或
是Thor确实如此善於适应。
「你觉得他穿着披风到处走,」Tony道,「还是只有在出席非常重要的微波
盛会时穿?」
他落坐Thor空出的凳子,在Steve的鼻子下弹着响指,直到Steve拍掉他的手,
转头道,「你很介意?」
「你的眼神一直在失焦。我以为你要陷入昏迷了。」
「这个嘛,我没有。」
Tony在座位上後倾,随意地翘起腿,把手肘撑在身後的工作台,有半晌,他
仅仅盯着Steve。然後,
「我的错,」他耸耸肩道。
「不,抱歉,我只是——不过有时候你别如此伤人会好得多。」Steve叹道。
他站起身,捏捏鼻梁,再试一次。「抱歉。我脱了制服就没资格要求别人怎麽做
了,至少没资格要求我所有的朋友。我们不用去打声招呼?」
Tony仍若有所思地盯着Steve,他歪头。「啥,向Jane和Thor?上帝啊,不,
还不要。那两个是,呃,你知道,稚爱。那两个疯孩子会搞起来。我不知道如果
你在他们整整分别四小时、说哈罗的时候闯进去会发生什麽事,很可能会变成三
人行。」
「抱歉?」
「嗯,你瞧,Cap,当三个慾火中烧的人非常、非常相爱……」Steve感觉脸上
烧了起来,他擎起手,Tony格格笑了。他拍拍Steve的肩膀。「不要紧,忘记我
说的,从你的脑袋清除,我们会让你慢慢适应的。当然这是她说的。这句也忘掉
。只是——坐下来,坐下,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Steve坐下。Tony在他周围忙乱之际,Steve将手摊於台面,并情不自禁地疑
惑要这麽大的厨房做什麽。
「你是个好厨师?」
「我切,我拌,我点火。我仍未死於饥饿。」Tony抬起在面包盒上的目光,
似乎读出Steve脸上的甚麽,他为此嗤了声。「——哦,我明白了。嘿,大小很重
要。即使是你也知道的吧?瞧。」
他从面包盒里拿出一只金属盒,朝Steve一推。盒子滑过工作台,撞到他的
手指,他提手将它拽至跟前。没有锁扣或钩子,仅有一面平滑的黑色嵌版在盒顶
。Tony斜靠橱柜,歪着臀,脚踝交叉,看着他检视那盒子。
「你数月前说的给了我灵感,」他道。「几周前早该完成的,但官僚们,你
知道他们是如何——我在说啥?不,你不知道。我们只要说,感谢上帝,我已经
让Stark Phone来掩盖法律漏洞了。不是亿万富翁的天才要怎麽成事?说真的。」
「勤劳和好运?」Steve道,手抚过盒子。
「你放弃了?」
「我想是的。」
Tony凑到Steve肩上,用拇指按下面板。Tony拿开手时,Steve瞟见一枚亮蓝
的指纹淡没,形变成数字键。Tony输入密码,锁伴随着咔哒响,嘶一声解除。他
打开盒盖,盒里有六枚矩形物体,在Steve看来是亮泽的黑色塑料,塞在两排黑
色泡棉间。Tony拽出头两枚并将其中一枚递给Steve;较外表重了点些,但也不
是很沉,大约信用卡两倍厚。
「轻触左上角,」Tony道。他咧嘴笑着。
Steve依指示触碰角落——他以为会有大事发生,或是爆炸,所以他毫不讶异
地看见那矩形物体於他按下时亮了起来:拇指下,他盾牌的图示以熟悉的鲜蓝光
线条呈现;矩形主体上三排小象形图如现代电话拨号板般排列。Steve仔细检视
,然後抬头望向Tony。
「这些是我们,」他道。
Tony笑得更开心了。「点击我。两次——第一次是选择,再来是呼叫。」
第一次点击小型钢铁人头盔,它转成红色;第二次是明亮的白色,然後另一
只在Tony手里的——手机?Steve推测——开始发出哔声,上头,他盾牌的图案闪
烁着红光。
Tony点击盾牌,道,「嗒哒,」他的声音自Steve手中的电话溢出,简直比
从Tony口中传出的还迅速。
「通讯器,」Tony道,按下盾牌切断通话。他在原地踮跳,瞅着Steve手中
的——通讯器。「漂亮吧,嗯?一举击溃神盾的技术——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是用
啥做的,乐高?肯定是乐高。这些只是原型机。还需要防浩克、和Thor整合,我
不认为我现今的网路能一路连到阿斯加德。现在只是触控萤幕,所以你必须脱掉
你那传奇的红手套来按按钮,太累了,光用想的我就累得要命。反正谁还稀罕触
控萤幕?老奶奶都在用触控萤幕,我只是说说。触控完蛋了,我在想耳机语音命
令。给我一周和一份《傻瓜神经科学》影本,我可以快速搞出植入片——」
Steve让Tony的声音冲刷他,他无法理解所有的字眼,但Tony听起来——在夸
耀及戏语之下,Steve才刚开始学习如何识破——有如孩子对母亲展示手指画那般
热情。他将通讯器举至眼前,检视每个象形图:一只锤子、一副小弓箭、一张只
能代表浩克的怒脸。
「Tony,」Steve道。「你把这些放在面包盒里?」
「我那时肚子饿。」
「你——好吧。嗯,它们很不错。很好的原型机。我确信完成後会很惊人。」
「嘴巴真甜。单就这点,我要给你第一个免持设备。和一个甜甜圈。」
Steve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但他微笑。他将手指刷过一排图像——他在黑寡
妇皮带扣环上看过的几何图形;一枚他不认得的、设计过的『A』——并看着象
形图转为红色。第二次触碰让它们转为银色,此时盒子里的所有通讯器,以及
Tony手里的,都开始发出哔声并剧烈震动,盒子因这股力量摇晃不已。
「所以这就是该按钮的作用。」
「很好,干得好,这样就够了。我真棒,它们真棒,给我。」Tony将Steve
的通讯器拽出他手中,结束呼叫。房间再次陷入寂静。Tony宽慰地叹口气,将通
讯器收了起来。
他顿了顿,又把Steve的抽出来。
「你会好好保存它的对吧?StarkTech原型机比非StarkTech好几百万倍。」
「如果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快呀快呀,快拿走,我的手臂都要发麻了。」
Tony向Steve一戳,放开手。Steve下意识地接住。他将它握在手里翻了又翻
,拇指按下角落,看到空白萤幕再次苏醒,他咧嘴而笑。
「那神盾呢?」
「那神盾呢什麽?」
「除了他们每个人都在上头。我们要联系神盾局,不是吗?」Tony扮了个鬼
脸,Steve耸肩补充道,「同时带着他们的和你的通讯器有点蠢不是?」
「也许我们不需要和神盾联系。」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Tony呵了口气,抚弄铁盒子的角落。「我不再说一遍了
,所以仔细听好,但——为了给Fury一点信用——给他一小小约塔(译注:Iota
,希腊字母Ι,极小量)的信用,他做了个正确的召集。这件事。这整件『我们
拯救了世界』的事。但我不会签字将生命交给他们。他们没有得到独家代理权去
指使我的装甲瞄准任何Fury想要瞄准的东西。」
「我很确定Fury不会如此滥用他的权力。」
Tony抬头瞅着他。「你确定?有多确定?你确定那足够确定?混蛋滥用权力
。我是从同路人最了解彼此的观点说的。」
「如果你是在说Fury有点像你,」Steve道,「那我猜我足以确定。」
Tony用手指轻敲盒子边缘。他抽出他的通讯器,握在手里翻转,然後再度插
回原处。Steve盯着他那双四处瞥看的眼睛,然而视线一直没有落向Steve。
「来吧,」Tony终於道,啪搭关起盖子。「是时候去分开Thor和Jane了,以
防他们真的在我的地毯上搞起来。」
他迅速走开,Steve跟了上去。他跟得上。
*
和Tony骇人的预言相反,Thor和那位只能是他女朋友的漂亮女子——即使在
本世纪,好朋友也不会坐得那麽近,对吧?——没有在做任何不合宜的事。他们坐
在沙发上;她读着一本科学杂志,腿搁在他的上头,他的披风耷拉於她的肩膀
;他抓着一台小机器,盯着它的轮子在空中旋转。看见Tony进入房间,他连忙放
下机器。
「我看到了,先生,」Tony道,绕过沙发直直走向角落一系列的操控台及电
脑。他自操控台上抓起一只纸盒子,移动到吧台边。
Steve清清喉咙,道,「嗨,你一定是,呃——小姐——」
「博士,」她抬眼道。她微笑起身,跳下Thor的长腿。「Foster博士。不过
不管如何,叫我Jane。你是Steve对吧?还是应该叫Captain Rogers?抱歉,我半辈
子都活一辆面包车里追逐风暴,另外一半都和位维京人在一起,所以不太擅长礼
节。」
「Steve很好,女士——Jane。」他握握她的手。「所以,呃,你是位博士?
那很——」
「别说不像淑女,」Tony自吧台那儿喊道。
「我不是要说那个,」Steve告诉她,红着脸。「令人钦佩。是令人钦佩。什
麽的?我的意思是,你是什麽的博士?」
「谢谢。还有——天体物理学。事实上,我是来城里参加会议的,来发表
我在彩虹桥上的发现。反正有一小部分神盾还没列为国家机密。」
「我有三个博士学位,你知道,」Tony终於自吧台後现身道。他一手握着
一瓶伏特加,另一手拿着那盒甜甜圈。「我不喜欢自夸——」
「是的,你很喜欢,」她道。
「——但这些是,我,我的三个博士学位。我曾有的时期。每个人都有收集
东西的时期。Thor,老兄,答应给你的礼物。你有收集过东西吗?」
「仅有被弑敌人之剑,带给他们不当埋葬之耻辱,」Thor道。他接住Tony抛
给他的伏特加,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然此刻的阿斯加德乃是和平之域,我才
应感到耻辱。」
「来个甜甜圈,」Tony道,递出盒子。
Thor愉快地蹦起身,拣了一个特别黏答答的甜甜圈,昔日的耻辱已被遗忘。
Jane钻过他的胳膊,帮自己拈了一个。
「然也,让我们尽情欢乐!」Thor满嘴糕点地宣布。「明日我们将早早自床
上苏醒,和我亲爱的Jane及她的伙伴们一道寻求知识的荣耀!」
Thor笑容满面地对他们俩提出宣言。Steve瞥了Tony一眼,後者惊恐万分地
瞪着Thor;Jane则是将手放在Thor的胳膊上微笑,仅仅微笑。Thor的笑容暗了下
去。
「但一直奉献生命於米德加德巫术的他肯定会希望——?」
「对不起,我,嗯,是什麽?我将我知识的荣耀留给早餐後。」Tony将半个
甜甜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而我在上午十一点前不吃早餐。」
Thor将希冀的目光投向Steve,Steve耸耸肩摊手道,「我很乐意,Jane、Thor,
但……我还在适应彩色电视。Jane的研究对我来说像科幻小说。反正你们应该
比较想要两个人一起度过整日吧?」
Tony弹了个响指用手指着Steve。「对,对,浪漫之旅。没有什麽比光荣的
知识探索还能代表我爱你了,对吧,Cap?」
「嗯,我——我并不完全如此认为,不过……是的?」
Steve话还没说完,Tony把剩下的甜甜圈塞入他的嘴里,朝阳台门猛点了一
下头。Steve犹豫着,摩着後颈瞟向Jane。
她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去吧,去吧,我的天啊。你不需要我的许可,我
保证。」
「然也,自由离去吧。我等皆为Tony居处之客。当然,除了Tony以外,」
Thor道。「且咱们主人之发言甚富智慧!Jane和我应於早晨一道探索,诚如她成
为我境之后时,我俩必将一同探索诸多事物。」
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但Jane转过头,吻住他的嘴。那是纯洁而缠绵的吻。
Steve听见身後一扇门被敞开。他非常肯定,即使此刻又有外星人入侵,他们俩
都不会去留意,但他还是轻手轻脚地跟随Tony踏出阳台。
他走出门外的同时,Tony透过牙缝吹了声口哨。他将那盒甜甜圈朝矮墙上一
放,手肘搁在盒子两侧,双手在超过千尺的高空中松松交握,他摇摇头。
「Jane Foster将成为阿斯加德之后。除非这两个分手——你也看见了,你知
道在这一千年内那并不会发生。Jane Foster博士,阿斯加德之后。听起来真响亮。」
「大概吧。」
「我想我的自尊刚爬进角落死了。我可没资格和女孩子说,『嘿,宝贝,想
成为外星领域的皇后吗,那里的路是用黄金铺的,每个人都很有魅力唷?』」
「我不知道,」Steve道。他靠上Tony身旁的墙。「至少你的心里有魔法。」
「的确是。然後你是有痛扁希特勒计谋的星条旗男子。」
「我没有揍过希特勒。我要说几次……?」
Tony抬头对他露齿而笑,抓起另一个甜甜圈。「我想相信。」
Steve叹了口气。他看进起居室的窗,然後回望Tony。Tony朝他扬起眉毛,
胡子上沾了糖霜。
「嘿,」Steve道。「Potts小姐——我是说,Pepper哪里去了?」
「马里布。公司的事。」Tony摆摆手,敲落甜甜圈上的糖屑。「她是——她
作CEO作得比我要好太多,好到完全无法加以夸大。那表示她和我一样有一大
堆运作公司的超棒工作。谁知道对吧?所以她——在马里布,做那些事。」
「你想她吗?」
「看看我,我正在安慰进食(译注:吃东西改善心情)。四零年代的人会这
麽做吗?」
「一般而言我们没有足够的食物来做这种事。也许有钱人在关起的门後安慰
进食。你,呃,有一些在你的……」Steve用手挥过下颏示意。
「该死。你什麽也没看到。不准告诉别人。」
Tony迅速吃掉剩余的甜甜圈,舔了舔手指,并将衬衫袖口拉过手掌来揩胡子。
Steve咬着脸颊内侧,没有笑出来。他无视Tony的咒骂,转身再次倚墙,交
叉双臂。他伸长脖子仰望楼顶,无法遏止自己忆起那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撕裂
上方天空的景象。
他移回视线。
越过窗,起居室里,Jane坐在沙发上,杂志凑在鼻子前。她几乎没有意识到
Thor的存在似的——他坐在她身旁的地板,下巴抵着她的大腿;但在Steve的注视
下,她翻了一页,她的手落至Thor头顶,手指穿过他的发丝。Thor向上凝望着她
,那样纯粹、赤裸的爱恋的目光,远自Steve所站之处都清晰可见。他不知道还
有谁能看起来比他还更深陷爱河。
Tony拍拍Steve的手臂。Steve跳了起来,吃力地乾咽,将眼光扯离Thor和他
女友的画面。他对上Tony的眼睛,再次吞咽。
「啥?」Tony道。「你一副看到鬼踹小狗的样子。我披着白床单虐待动物吗
?」
「不,那不是——」
「那麽是啥?」
「我——有个女孩——女人——Peggy,」Steve道,到句中他才意识到自己
哽咽着。太荒谬了。他紧咬下颚,扭头避开Tony,瞪视城市上空,压抑骤增的
悲恸。这太荒谬了,真的,在前一个月,他一直能够谈论她、思念她,甚至偶尔能
因回忆而微笑;但是现在,偏偏在Tony Stark面前,他的手在颤抖。
「该死。你,呃。」Tony结结巴巴,中断,又开始。「你要最後一个甜甜圈
吗?」
「耶稣啊,」Steve咬牙切齿道。
「不,没错,抱歉,别理我。」
「离我上次看到她已过了七十年,离她去世已二十年(译注一)。不论如何
,这时间长得足以……」
他渐渐没了声音。停顿,Steve仍在颤抖,他感觉Tony的手在他的前臂,那
触碰於前来的瞬间离去。
「这——这没关系的?」Tony道,彷佛他不完全相信他自己的话。「我的意
思是,我很抱歉。她去世了。我却在说甜甜圈。谁在乎甜甜圈?甜甜圈解决不了
任何问题。」
「递过来,」Steve道。他忽视自己被未流出的泪噎住的、破碎的声音,再
次扬起视线看着Tony。
Tony低下视线看着甜甜圈。
「真的?」他道。
「对。」
叹了口气,Tony将盒子朝他一戳。「拿去。好好享用。很高兴能帮上忙。」
「谢谢,」Steve下意识道,伸手探入盒子,将孤零零的甜甜圈剥离黏腻的
纸板。他吸吸鼻子,手擦过脸,咬了一大口。糖霜是粉红色的,很甜。
他用眼角注视着Tony用手指抹过盒子上凝结的糖霜,舔了舔。他强迫自己吞
咽。
Tony清清喉咙。他谨慎地看着Steve,像是害怕他会再度哭泣。
「我将通讯应用程序安装在装甲里了,」他道,「但我必须检查高度对音质
的影响。需要有人站在地面上听我讲话。」
「和你的日常生活没什麽不同,是吧。」
Tony咧嘴笑。「我想没有。」
*
Steve在街角停下脚步,摩擦双手。寒冷并不诚然使他烦恼,但他仍然会意
识到寒峭;他习惯冷的感觉,尤其穿着薄薄圆领衫光着膀子的时候。搓着双手,
他转身抬头望向街道彼端的大楼。太阳正在下沉,星缓慢地、微弱地出现,大楼
逐渐幻化成弧形的光的轮廓,那巨大的A在顶部像圣诞树上的星。Steve依然不怎
麽喜欢它在白昼的样子,但他不能否认它在夜晚很美。
他尽可能谨慎地轻触通讯器上的钢铁人头盔,轻而易举地将小小的设备藏在
手里,他低喃,「准备好了。」人群不经心地从他周围流过。他只是另一个要绕
过的障碍物。要麽人们认不出脱下制服的他,要麽只是不在乎;在纽约这难以辨
别。
「休士顿,我们要发射了,」Tony在他耳里道。他的声音带有金属质感,必
定是装甲的关系,但仍清晰接近地彷佛他透过串线的锡罐对Steve说话。
Steve将手平举在额前,後退仰望大楼顶端的光线遽然变亮,发射冲向天空。
一颗上升的彗星。
「嘿,我可以从这里看到我的房子。」
「它仍旧缺了几个字母,我看到了。」
「而你仍旧没有告诉我想不想要土豚。」
Steve嗤了声,为自己赢得路过女子怀疑的一瞥。尽管免持设备异样地塞在
耳里——Tony坚持『全世界的蠢蛋都在用』,而且会让他在人群中比较不显眼——
他还是将通讯器举至耳边。他把腾出的手塞入口袋,开始散步,眼睛盯着星星。
「听起来如何?」
「十分清晰。」
「很好。好了,增加高度。让我们来看这宝贝可以做到什麽程度。」
Steve低头闪过遮雨棚,躲开一群缓慢移动的观光客,高楼大厦不断挡住每
个方位的视线。当他再次抬头,他已看不到Tony。他向前走。
「测试,测试,」Tony道。「我可以从这里看到你的房子。你炉火忘记关了
。全都烧了起来。还清楚吗?」
「还很清楚,」Steve道,忽视其余部分。
「嘿,你现在到哪里了?我的意思是你在追赶的七十年。你现在应该在八
零年代,对吧?」
「我已经到了1980。」
「是吗?它待你如何?」
Steve停了下来。有人咒了他几句,他敏捷地踏入小巷入口避免挡道。他靠
上墙。
他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待得够久了,他注定要不经研究、甚至不真的打算去研
究地承受八零年代的文化後果。他看到的一小部分已然足够;一切似乎都变得那
麽人造、唯物和贪富。那种欲求方式让Steve仅仅寻思就疲惫不已。他在他的两
个生命中遇见了很多因渴求而奋斗的人,但大多——甚至是现在——是在渴求生
存。
他昂首朝受污染的微弱星光皱眉。1980宛如一条分界线悬挂在头顶,超过三
十年错过的时间在它的两侧。不久後的某日,他会停止学习在他之後出现的东西
,并开始学习此刻之後出现的。Steve无法解释之间的区别。
他上周去见了Pete Jeffries上校,Steve认识他时他还不到十八。Pete现在八十
好几,一只耳朵聋了,膝盖卡着弹片;而Steve比他还老,严格讲起。他告诉Steve,
他在他一生中几乎没碰过电脑。他不明白电视如何运作。他有一个孙子,一个好孩
子,帮他设置好一切,每周示范两次转台的方式。他永远记不住。完全有可能,他
告诉Steve,没有真正理解地走过2012却仍然幸福。你不需要知道一切。
Pete有孙子。事实上,Pete有五个孙子女、两个女儿、一个儿子。Pete拥有
生活,一个完整而兼有变动的八十多年,当他死时——他们都知道会很快——他
可能会幸福地死去。
Steve需要知道一切,要不然他拥有什麽?
Tony他在耳里清嗓。Steve眨眨眼,意识到他一直在沉默中凝视天空,不知
道过了多久。他的脖子并不酸疼,因为他是超级士兵,但感觉起来彷佛它渴望酸
疼。
「我对八零年代没什麽把握,」Steve道。
「不,那也不是我最喜欢的十年。跳过它。嘿,我想我看到你了。挥手。」
Steve挥手,挥到一半时他找到了钢铁人——一抹残光。他再次挥手。钢铁人
垂直翻转(译注:loop-the-loop;一种飞行特技,朝前飞行画圈)回应。
「不过说真的,」Tony补充道,有点喘不过气。「跳过它。事实上,去追赶
所有先进科技,因为那很重要。电脑、手机、全球资讯网,诸如此类。到时你也
许会听懂一些我说的话,那将造福全人类。去看《回到未来》,你会喜欢的。避
开所有牵扯到垫肩的东西,好吗?」
「好的。」
「也要避开八零年代的我。我说真的。青春期。不能留胡子。难看。」
「那就是你讨厌八零年代的原因?因为你不能留你那愚蠢的胡子?」
他注视。在天空中,Tony陷入沉默,他回答前钢铁人又飞了一个圆。Steve
猝然地、骤然地,想不起Howard去世的年份。
「爱我,爱我的山羊胡。听起来如何?」
「完美。」
「很好。今晚到此为止。」
他应该知道Howard是哪一年死的。
「我很抱歉,」Steve脱口而出。「关於你的胡子。我很无礼。」
Tony笑了,伴随金属性的回声。「没关系。我听过更糟的。Pepper说过更糟
的。嘿,来比谁先回到吧台。」
「你穿着飞行金属装甲。」
「而你是美国队长。拜托,让乔治华盛顿骄傲的呢。」
Steve呵了一口气,部分是叹息部分是笑。他看见那光在高处瞬间朝四方骤
亮,划过天留下一条光迹,Tony在他耳里欢呼。他很快,但——Steve边走出小巷
边想——他抵达吧台前要先脱下装甲,而拆卸线只能用走的。如果好好问JARVIS,
他大概可以加快电梯速度。
Steve开始慢跑,然後,他把通讯器塞入口袋,跑了起来。
(译注一)蓝光删减片段有Steve会见年老Peggy的场景,不过删减片段并不能算正
式内容,况且就某方面而言,活着比死了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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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39.10.103.67
1F:推 Glaciertrue:又看到这骗了!!!队长有专属电话了耶/////XD 08/04 21:59
2F:→ Glaciertrue:70年的恶梦对队长来说是主题吧 08/04 22:00
3F:→ betty5271:其实後来所有人都拿到了啦...XD咦我这不算剧透吧 08/04 22:43
4F:→ betty5271:是说下一章出现会在很久很久以後....... 08/04 22:44
5F:推 Glaciertrue:没关系 请加油...如果我很耐不住我会看一下英文XDDD 08/04 2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