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等黄濑赶到事务所开会的时候迟到了半个钟头，身上也还背着桐皇球队的运动袋。 鞠了一个躬进到了会议室。 社长皱了一个很明显的眉头，他一直都很不喜欢自家的小红模浪费时间在这种没赚头的事 情上。 除了小美雪外，其他经纪人跟事务所人员都用着非常微妙的表情看着他。 最後，还是由他自己的经纪人，中谷美雪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跟他报告。 「角色出来了── 你是男主角。」 「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什麽东西的男主角？ 「别装傻，就是池上导演的《羽毛恋人》，今早剧组宣布了，你就是饰演男主角飞鸟凉人 的演员，没看报纸总会看新闻吧？」老是跟小美雪作对的经纪人黑崎冷冷地鼻嗤了一声。 「什麽！为什麽？」黄濑错愕到两眼圆睁。什麽时候他变成男主角了？跟之前说的完全不 一样啊！ 「我比你还惊讶好吗？」中谷美雪快步走到他面前，「…….你该不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真的半夜偷跑去人家床上吧？」最後这句是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的。 「导演房里的人多到我挤不进去好吗！」 「真幽默，我说得是神谷樱──是她指名要你当男主角。」小美雪冷哼了一下。 「为什麽？」 「我比你还想知道好吗？」中谷难得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你跟她有交情吗？凉太 。」 黄濑摇头。 他们根本就不熟。 拍摄的时间决定得很快，片子预计要在寒假上档，抢攻学生票房以及时间相近的情人节市 场，所以他们拍摄时间直接被压缩到一个月左右就要完成。片子还没开拍，相关的零星宣 传已经在着手进行了。 黄濑被事务所单方面告知──给我跟学校请一个月的假。然後火速的冲回住处收拾完行李 後就赶去片场了。 虽然拍摄的地方就在东京市内，但是由於时间太过紧锣密鼓，所以导演还是要演员们要有 在片场里过夜的心理准备。 这时後黄濑就很庆幸桐皇今年以”种子选手”之姿给排除在全国赛之前所有的比赛了。 以前他当模特的时候，他可以仗着自己是声势最看涨的男模，任性而为的要求休假去比赛 ，但现在一跨到电影圈，他黄濑凉太是个连部像样作品都没有的超级新人兼菜鸟，自然只 有他去配合别人，没有别人配合他的份。 「小青峰…..我忘了拿内裤跟手机充电器了……等一下小美雪会开车过去拜托你拿下去给 她好吗？」黄濑在片场直跳脚拜托着青峰大辉。该死的，他昨晚回去只顾着跟小青峰纠缠 缠绵，压根忘记要拿换洗内裤这档事。 「你叫女鱼住帮你拿内裤？有没有搞错啊。」 「反正…反正小美雪也不能算是女生啊……」她比自己还MAN。「而且小青峰你今天也会 睡在我家不是吗？看NBA半夜直播。」 最近小青峰常赖在自己家。虽然他平常就非常常赖在这，赖到小美雪都忍不住说”你该跟 他收个房租了”，但是只要他一出国工作什麽的，小青峰大多都会回到学校宿舍，但最近 就算他不回去，小青峰也会待在他住所。俨然完全住下了。 「我不想挤在宿舍的电视前。」青峰一边回答，一边不知道向是撕开什麽东西倒下去。背 景传来一阵轰嗡嗡马达声──很明显是洗衣机的声音。 「小青峰…..你在帮我洗衣服吗？」黄濑不知道该感动还是害怕。 「不然你希望一直堆在地上长香菇吗？」口气明显的很不耐烦，「你昨天把东西通通扔在 地上就走了。」 「啊…….我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啦....我真的好忙又好累喔…..拍戏比拍照片比我 想像中的还要辛苦一百倍……」停了停，「我一直出错…..一直被骂…..剧本也一直背不 起来……..」说到最後，声调都沙哑了起来。 西西簌簌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黄濑在哭。虽然他很努力的想要克制，但青峰感觉得出来 ── 他压力很大。 也很挫折。 「…….别哭。」青峰开口。 「──才没有。」鼻音浓浓。 「好啦，其实哭也没关系啦。」 「都说没有了嘛！」末了顿了顿，「我只是….还没有适应过来………」 其实黄濑好强的程度他多少也了解。不然一般人哪会在输给他几百次千次後继续抱着球， 死命地说着”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心情不好就打过来，如果我没接就留言。但一定会听的。我保证。」 「……………..小青峰这麽温柔我好不习惯喔…….」 「如果骂你你会比较爽的话我也可以配合啦。」 黄濑终於破涕为笑了。 挂上电话，用力抹了抹脸。青峰这才重重抒了口气。 看着桌上堆着两三个泡面碗。 三个月了。从家里断他银根到现在足足满三个月了，靠着跟人家东借西凑的钱也差不多该 到极限了；总不能就这样混到学期末吧？虽然他相信没有人敢不借他，但在还没还钱的情 况下再跟人开口借钱……他还没有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午餐他可以靠打樱井和其他人的便当过活，但是一到了晚餐就很让他烦恼，假日更不用谈 ，他已经白吃黄濑家的东西快一个礼拜了(为此还真的帮那家伙收垃圾跟洗衣服)…….. 总要想个办法解决前的问题──否则他连下学期的宿舍费都缴不出来，他爸是铁了心要用 这方法逼他投降。 就冲着这口气，死也不能低头。 绝不能就这样离开，如果他高三就回家了，那跟黄濑的约定怎麽办？ 十指缠绕，深吻纠缠。 黄濑当时的表情永远深烙在他心底。 跟他约好了，要连赢三年。 ──说什麽也不能破坏。 “为什麽不跟黄濑说呢？他应该很有钱啊。” 在他硬着头皮跟良借钱的时候，樱井忍不住怯怯地问了。 这件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 那家伙只要专心好好想着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让他知道。 青峰大辉反覆的在公园的球场练着投篮。其实也不能算是练球，只是这动作可以让他的焦 躁跟烦恼稍微舒缓一点。 一边抓着球一边随兴地、反覆地投篮，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未来该怎样过下去的问题── 老实说，户头里面的定存还有。那是从小到存下来的存款，为得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实现 NBA梦。 就算饿死，也绝对不能动到这笔钱。这里面有着他毕生的梦想，还有希望。 这是他跟爸的拔河。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挟着球，青峰在准备回去的路上。 一张徵人启示就很正好地贴在一旁。 原本不以为意，准备直接调头走人，可他却无法控制地被上面抖大的字给吸引了。 日薪，日领。 而且薪水给得很大方。 Ｘ X X 神谷樱到了开拍第八天才到片场。听说她昨晚才跟着池上导演一起搭机从法国飞回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也都心照不宣。 「您好，凉太君。」穿着粉樱色的长袖洋装，宛如人偶一样的天才女演员向他恭敬地行了 一个礼，吓得黄濑立刻跳了起来连回了三个鞠躬给她。 在这圈子走跳，辈分跟阶级比什麽都还重要。 「您、您好！那、那个……谢谢小樱小姐…….听说是您向导演推荐我的……」黄濑结巴 地说。 神谷樱依旧用着那毫无波澜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黄濑绞着手继续道，「说实在的，我没有演过戏，又只是个花瓶模特……我……一下就当 男主角…….我其实一点自信也没有……」说到最後甚至连声音都没了。 在女主角未到的期间，剧组们主要先拍摄配角以及男主角的戏份。其他人的部分都很顺利 的完成了，就只有黄濑饰演的飞鸟凉人一拖再拖。 「我看杂志了……打篮球的社团…….篮球天才黄濑凉太……」少女，面无表情地从拿着 杂志。她到底是怎样凭空变出来的？ 「欸?」 她手上的杂志封面正是桐皇双王之一的黄濑凉太。 「凉太君，认为自己绝对办不到吗？」同样也被称之为天才的少女，表情依旧毫无变化。 她声音平板地说着，「──没有天分的话，努力就行了。」神谷樱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是说，凉太君只做有天分的事情呢？」她说。 「绝对不是！」立刻严正坚决地否认了。 一瞬间，虽然只有很细微，但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的确泛出了一丝神情。 「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天才少女，神谷樱，很淡很淡地笑了。 「我的戏从哪边开始？」神谷樱自迳走像剧组人员。 「第三幕。」「小樱需要多少时间准备。」导演问，毕竟神谷樱进片场到现在还不到十分 钟。 「五分钟就够了──现在就可以帮我化妆了。」 她走到专属的椅子上，双手扶上两侧，缓缓地，优雅地坐了下来。 双眼稳稳地平视前方。 彷佛她就是君临片场的女王。 神谷樱戴上耳机，无神情的双眼凝视着膝盖上的剧本，身旁的化妆师与造形师们正七手八 脚地替她上妆。而她那紧迫盯人的经纪人母亲则是在旁边拼命提高嗓子对着梳化们催毛求 疵。 “那个吹风机是负离子的吗？我们家小樱的头发是很细致的！万一分岔了怎麽办！” “那块海绵有换过吗？我们家小樱不用别人用过的化妆棉！” “那牌子的化妆品太差， 我们家小樱不用！” 面对那样高八度又吵死人的连续轰炸，神谷樱却好像什麽都没听见一样。就这样完全专注 在自己的剧本上。 完全的全神贯注。 最後，她阖上剧本，闭上眼，小小深吸了口气。 「好好看着啊…..──神谷樱之所以被誉为”天才”的原因。」工作人员附在黄濑耳旁悄 道。 如果世界上真有天才的话。 那神谷樱无疑就是。 当她睁开眼的瞬间，一个角色──不，是人，就真的从剧本里穿越了次元障碍走到了现实 世界面前。 她举手，投足，一哭，一笑，完全把那个活泼的女主角，真弓翔子完全演活了起来。 剧本上，只是写着个──一个天真活泼，富有朝气，对着恋爱充满憧憬的十七岁女孩。 再加上一些对话，光靠一些平板的辞汇外，一般人很难想像那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可是神谷樱把她演活了。 短短的几分钟内，用着那样的语气，眼神，细微的姿态，将一个朝气得仿若向日葵的女孩 ──包含她的性格、她的人生，以及她一些微不足道的烦恼给全部演活了出来。 完全打破了文字与剧本的障碍，让角色直接降生到这世界上。 「卡！Perfect Copy！小樱！」 神谷樱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闭上眼，再张开。 再度恢复成平静淡然的神谷樱。 无庸置疑的 天才。 (待续) *小青峰的日领高薪打工纠近是~~~反正不会是特种行业就对了。我是个健康的作者(真敢 讲。 *汉气小青峰超帅！我要生生世世追随你！爱死硬派男！ *小樱气场比黄濑还强，黄濑你完了(不管剧本怎样写你的角色肯定弱气了….)。 *x的《羽毛恋人》这名字真是恶到让我起鸡皮疙瘩，我超害怕看爱情电影的，比看恐怖片 还怕。 *最後特别感谢──我的好闺蜜R3大导演。所有跟电影相关的知识都是她提供，感谢她为 了我发厨特地给我资料….等你第二部电影出来後我一定会广为宣传(痛哭流涕) (二十) 「念了台词就忘了表情，有了表情又忘了动作，搞什麽鬼啊！你是白痴吗？智障、笨蛋、 只有脸蛋没有脑子的花瓶！」卷起台本，用力地猛抽着黄濑的脑袋。池上导演咆哮的声音 就连拖车里的工作人员都听得到。 片场里寂静无声，大家都低着头假装在忙。 黄濑被揍得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只能咬着牙，抿着嘴，努力不让凝结在眼眶里的东西掉 下来。 他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不想成为拖後腿的人。 「你回去有看剧本吗？有背台词吗？有记动作吗？你知道大家因为你重来几次了吗？── 就这麽简单的一幕，也要给我搞这麽久！以为时间很多吗？其他人後面没通告吗？」池上 导演把脚本一摔，指着黄濑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从开镜到现在，这小子已经连NG二十次了，而且犯得都是很基本的错误。 「抱歉是我督导不周……..快跟导演，跟大家道歉。」经纪人中谷连忙快不上前，她对低 着头一声都不敢吭的黄濑低声地叱着。 「抱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黄濑低着头，再度跟导演跟所有剧组人员道歉。 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其他演员的戏份都已经结束了，就剩下他一个人的部分一直不过， 一直重来。 双手捏着台本，黄濑低着头。他这辈子没有这麽沮丧过。 不管怎样都抓不到要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小樱，车子来了。」神谷樱的经纪人催促着她。 不在片场过夜是红牌女星神谷樱的原则。 看着低着头正挨着导演狠刮的黄濑凉太，神谷樱从刚才就一直坐在专属的椅子上远远地望 着他。「等一下，妈妈。」她说。 天才女演员神谷樱优雅地慢步到池上导演面前。 「小樱你可以先回去，拍戏不过12点是你的原则我知道。」一见到票房保证，原本恶如修 罗的池上导演立刻堆起了满面笑容。 「搞什麽鬼啊！就说不要用这个烂花瓶！居然还拖到我家小樱的时间！我们家小樱过了晚 上十二点一定要睡觉的！」神谷樱的母亲兼经纪人也跟在女儿身後一路咆啸了过来。 「没关系的，妈妈。毕竟当初说要用凉太君的人也是我。」神谷樱淡淡地安抚着母亲，「 我说过了，我看人一向很准。」 她走到黄濑面前。 事实上。开拍迄今快两周，由於他完全进入不了状况所以还没跟身为女主角的神谷樱一起 对手过。只能拍些不重要的段落，可是他连最简单的部分都演不了。 「凉太君在怕摄影机吗？」天才少女神谷樱，用着她那一贯淡漠的语调问。 「不、并不是。」「没做功课吗？」「不，我做了。」每天晚上都拿着台本在练习，拼命 念到深夜。 「所以凉太是不了解这角色了──」神谷樱下了结论，「把飞鸟凉人的剧本给我。」 剧组立刻将男主角飞鸟凉人的台本送上。 神谷樱翻了翻黄濑的剧本。 「凉太君知道为什麽男主角的名字是飞鸟凉人吗？」她看着剧本，问。表情依旧木然。 黄濑摇头。 「自由。飞鸟这姓氏象徵的是在天空自由自在的小鸟，可是实际上的飞鸟凉人却被困在家 里跟学校──你看，别人下课後都跑出去玩了，为什麽只有他一个人待在天台上丢纸飞机 ？为什麽要望着天空？因为他想要从这封闭的、一成不变的环境逃走。 飞鸟其是就是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展翅也无法飞翔。然後从他在剧中拿的手机以及跟父 母说话的应对来看，飞鸟家境一定不错，而且肯定还有其他兄弟姊妹，但是飞鸟肯定不是 受注意的那一个──推测他上面的兄弟姊妹一定很优秀，所以他的人生一直垄罩在别人的 光环之下。」神谷樱一口气说完。 「由此推测可知，男主角飞鸟凉人是一个被冷落在笼子里的鸟儿，很寂寞，很向往自由， 可是又不敢突破，所以第一幕他往天空扔出的纸飞机代表的就是他心中压抑的渴望，也因 为如此才会被田径场上健步如飞──宛如鸟儿在空中飞翔的真弓翔子所吸引。」她指上台 本上的句子，对黄濑说道。 「才一页剧本……几句台词……小樱小姐居然就能够分析这麽多…...」黄濑忍不住佩服 。 「精确的分析角色心理活动和其象徵意义是演员最基本的素养。除了我自己的外，其他所 有人的剧本我也都看过了。」神谷樱说。 「演戏不是只要把台本上的呈现出来就够了。 凉太君必须要去深刻的挖掘，角色每说一句话的深意在哪，以及他是有着怎样的心理活动 才会导致他说了这话而不是别的；纵使有时後脚本在制作的时後导演可能没想到这层，但 是我们演员一定要能够深刻查觉，提出建议跟修正 ──他们都是透过我们的身体，共用我们的灵魂，才能降生在这世上。 要调整自己的思考频率，潜入意识中与他们同步。」 演艺资历长达十年，资格跟经验都属於菁英等级的神谷前辈严肃地对他说着。 「虽然我也觉得剧本很平凡，但是凉太君一定要挖出属於你那个角色的价值。」 她是一个天份与素养并有的女演员。 「──天空虽不曾留下痕迹，但我已飞过。 这是电影最後一幕女主角真弓翔子过世後， 飞鸟凉人的台词，出自於印度大诗豪泰戈尔的流萤集。 I leave no trace of wings in the air, but I am glad I have had my flight. 世上 没有一无所获的努力。」 神谷樱对着後辈黄濑凉太道。 「小樱小姐真是知识渊博…..」泰戈尔到底是谁啊？ 「想成为一个好演员，渊博的文学素养跟感受是必备的。凉太君的书读得太少。」一针直 刺要害。 「俄罗斯 戏剧理论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过，用自己的经验去理解角色叫做体验，最後 呈现的结果叫体现，体现是技术层面的事情，又称为演技，但体验就需要丰富的文学素养 了。」她说。 语调平静，可是却刀刀见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精确得无可挑剔，戳得黄濑连句话都说 不出来。 副导走了过来附在她耳边。大概是她母亲又在跟工作人员发飙了吧。神谷的母亲是个可怕 的经纪人，几乎是寸不离身紧盯在她身旁，严密地监控着所有靠近她女儿的人，只要有一 点不如她预期变会大肆发飙。 「请稍等，我现在正在教训後辈呢。」神谷樱抬抬手严肃道。 「──现在的凉太君，连脚本都看不懂。」眼波深入他双眼，「你把心跟眼睛都关起来了 ，不让任何人进来，所以飞鸟凉人的角色当然进不来。」 「我选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很像。」神谷樱说，「演自己，是演员的第一步。」 把面具拆掉。 好的演技，需要的是真诚。 「我会在这里好好看你演的。」神谷樱在导演的位置上端坐了下来，双手扶上两侧 「──请不要辜负女演员的美容觉时间。」 她抬起头，凛然自傲地道。 -- 我都已经喜欢男人到一次要看两个才会饱了耶 ~小801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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