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长家住了几天，高宇飞对学长家也更熟悉了些。 　　虽然说中南部大多是透天厝，但是学长家只有一家两口，住好几层楼的透天 厝真的有点太多，更何况平日只有学长妈妈在住。 　　学长的解释是：「我妹妹有时也会回来喔，她过年也有回来，不过刚好跟你 没遇上就是了。」 学长异父异母的妹妹的亲生母亲在这几年找上她，她搬回去跟母亲一起住， 但平时也是住宿。想回来的时候仍会回到这里，她跟学长妈妈的感情还是很好。 　　至於学长的继父，学长妈妈仍旧在等待。这就是学长就不能原谅继父的地 方，糟蹋学长妈妈给的机会。 　　「但我知道妈妈会一再给他机会，因为他毕竟还活着，这是妈妈内心的伤 口，妈妈总觉得，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学长是这样说的。 　　学长说，继父最可怕的，是聚赌。而赌注总有输有赢，很多人输光了，会上 门寻仇，学长妈妈当然劝告过，但执着於金钱游戏之中，继父哪听得进去？在某 一次妹妹被其他赌徒跟踪，差点被抓走，继父却仍执迷不悟时，学长就觉得再也 不能这样下去，在跟学长妈妈和妹妹都讨论过後，匿名举发了继父。 　　「其实本来是妈妈要去的。」学长唇边的微笑有点忧伤。「妈妈觉得丈夫是 她选的，她不能把这重担推到我身上。但是……如果妈妈还是抱着希望、如果妈 妈的希望真的可能成真，那也许他们还能一起过老。没必要让妈妈担这个名，所 以我去了。」 　　那次，没有被发现是学长做的，毕竟那时赌输的人多，可能去举发的人多得 是。 　　「但第二次，我觉得也许我继父会猜想到是我了，因为他才又开始，还没有 多少人在赌，我又报警抓他了。」 　　学长说，他这次没有办法再看到事情变得更严重才下手，他家人的安全没办 法成为赌注。 　　「学长你很勇敢。」毕竟这麽做，很可能会换来学长妈妈和妹妹的不原谅， 当然学长妈妈和妹妹并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要做到像学长这样，不容易。 　　「我勇敢吗……我只是还想不到办法，让他清醒，坐牢毕竟是治标不治本， 我妈还没有跟他离婚，她还在等，我只好期待再进牢房一次，可以让他想清楚些 什麽。虽然应该很难……」 　　「学长。」他抱紧了学长。 　　学长在他怀里笑着抬头。「不过我想，我爸爸会帮我的，你看，他一直都在 帮我，给我力量，这一切都会变好的吧？」 　　他很用力地点头，诚心希望一切都会好转。在内心里想，若还是没有办法好 转，我也会陪着你。 　　载学长北上之前，学长妈妈知道他们准备要去学弟妈妈在的寺庙走一走，准 备了素果给他们，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些食物和很多乾粮，不是交给江皓晨，而 是交给高宇飞。 　　「拜托你了。」学长妈妈笑道。「给他的话，他每次都忘记吃，他大学的时 候给他，明明一两个月就要让他吃完的东西，他放了半年还剩一大堆，根本忘记 吃……被我或他妹提醒後才想到要去吃，食物都过期了，他还是硬要吃。後来我 乾脆不给他了，免得要不然就忘记，要不然就吃过期的……」 　　「我只是想不能浪费食物啊……」江皓晨很小声地辩驳。 　　「那你一开始就要记得啊。」学长妈妈很不客气地呛道。 　　「我、我也不是故意忘记的……但就是会忘记……」江皓晨的声音更小了。 　　「现在有你实在是太好了。」学长妈妈对着高宇飞笑道。「他忘记的话，请 你提醒他。」 　　「我会盯着学长吃完的。」高宇飞笑道。 　　一起告别学长妈妈，踏上北上的路。为了躲过北上车潮涌现的交通尖峰时 间，他们一样是天未亮就出发。 　　「学长，你先睡一下。」一上车，高宇飞就对学长说道。深怕学长太早起来， 睡眠不足。 　　「咦，可是你在开车。」江皓晨回道。 　　「快点，你先睡。」高宇飞加重了语气。 　　「可是我没有想睡啊。」江皓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学长，你先睡。」强制不成，高宇飞决定软性劝说。「等等若是我开累了 你再接手。」 　　「喔，好吧。」江皓晨这才闭上眼睛，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还说没有想睡？高宇飞暗笑。结果一闭上眼睛还不是就睡着了。学长比他还 重眠，他很清楚。 　　待江皓晨悠悠转醒，想要跟高宇飞抢驾驶座的时候，高宇飞又说：「学长， 你刚醒过来，还没有喝咖啡，还神智不清吧？」 　　「呃……」江皓晨的确很难反驳。「那我们去休息站，让我喝一杯咖啡，然後 我们再换手。」 　　「不用了，学长，去休息站会浪费时间，等一下说不定就开始塞车了，趁现 在车子还没有很多的时候我们多开一点比较好。」高宇飞回道。 　　「……我怎麽觉得我好像被你骗了……」江皓晨咕哝道。 　　「没有喔，学长，我只是实事求是。」高宇飞正色说道。 　　「……这跟实事求是有关系吗？」江皓晨看似想吐槽，实则真的好奇了起来。 　　要在平日的闲聊中引开学长的注意力真的也是蛮容易的，就算不特意导引， 学长也常自己跑题。 　　「对了，学长，等一下我猜我们也会见到我爸。」看着车子再不久就能下高 速公路，高宇飞说道。 　　「咦？」学弟的爸爸？倒没有听说。 　　「我妈到寺庙工作之後啊，我爸一开始先是每天去缠我妈，我妈对他很冷 淡，要他不要打扰人工作，我爸就改成有空就去那里跟着诵经，但看起来也坚持 不下去，他现在变成有空就去那里当义工。」 　　「这样啊。」 　　「我本来很生气，觉得他去当义工的动机不纯。我妈也懂我在气什麽，但她 告诉我，我爸成熟还不及我，要我不要对我爸生气，我妈说，我爸还算是行善也 就好了。总之我想他等一下应该会在，我们说不定会遇到，我会跟他打个招呼， 也会跟他介绍你是我学长，但就只有这样。过年这几天我不在，他那里知道的版 本是我们有一群人一起出去玩了。」 　　「好。」江皓晨点点头。 　　高宇飞的母亲所在的寺庙，在郊外山间，景色很美，过年来的香客和游客都 不少。寺庙本身是台湾传统民间信仰，既有观音，也有妈祖，融合了佛教和道教。 两个人带了水果下了车。将水果摆上贡盘，放上贡桌，要拿香的时候，就看到发 香的人正是高宇飞的父亲。 　　「爸。」高宇飞淡淡地叫道。「这是我学长。」拿走香。 　　「伯父好。」江皓晨笑笑地唤道，偷偷观察学弟父亲。明明年纪已长，但说 真的，高宇飞的神色，相对学弟父亲成熟很多，是像学弟妈妈吗？ 　　「你好。」学弟父亲和气地笑道。「宇飞你怎麽会想到带学长来？」 　　「学长过几个月就要交论文和口试了，我带他来祈求一切顺利。」高宇飞脸 不红气不喘地说谎。 　　其实学长根本只要把做过的东西整理一下，就可以弄出一本论文了，照他看 来，生本论文应该不需要一个星期，搞不好三天就做得出来。 　　「好好好，祝你顺利毕业，神明会保佑你的，快去拜拜。」学弟父亲笑道。 　　香客络绎不绝，学弟父亲也没有空多管他们两个，两个人前殿後殿拜了一 轮，到办事处去找了学弟妈妈。学弟妈妈也很忙碌，在暂时结束了手边的工作之 後起身走向他们两个人。 　　「阿姨好。」江皓晨笑笑地打招呼。果然，学弟妈妈真的一如他所想，是个 勇敢又坚毅的女人，学弟的成熟度想必是由此而来。 　　「皓晨。」学弟妈妈没有忘记学弟跟她提过的学长的名字。「谢谢你，欢迎 你来。」 　　又转向高宇飞。「中午跟皓晨一起留下来用素菜。我没有空陪你们，你可以 带皓晨到处走一走。」 　　没有多聊，不只是因为时间少，事实上也是因为不需要。她看过太多人了， 自己的儿子选的对象很乾净很澄澈，她看得出来。有着温润的气质，那样温暖的 笑，难怪自己的儿子能够因而成长。 　　人生，风风浪浪，不会总是平顺。真希望这对孩子能够一直就这样相互扶持 ，一起走过漫长的人生路。回到自己位置的她，这麽想着。 　　高宇飞带着江皓晨寺庙附近到处晃了晃，在山间步道散步。 　　「伯父，好像不是坏人？」江皓晨边走边说道，怕学弟心里不服舒，他选过 用词。「他对我也很客气。」 　　「那是因为他以为你真的就只是我学长，我不以为他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事， 他还三不五时在关心我跟我弟到底有没有交女朋友，什麽时候能让他抱孙。」高 宇飞直接说道。 　　「这样啊。」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要说些什麽，江皓晨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 说道。「其实他会那样想也是难免。」 　　「是没错，但是对上他以前做过的事，我就觉得没什麽好谈的。」高宇飞回 道。 　　「学弟你辛苦了。」江皓晨安慰道，想到学弟妈妈。「对了，阿姨是个很坚 强的人，感觉得出来喔。」 　　想到妈妈，高宇飞这才有了笑容。 　　「你别看我妈对你没有说些什麽，那是她个性本来就如此，她是真的喜欢 你，还跟你说谢谢。」高宇飞解释道。 　　「我知道她喜欢我，感觉得出来。」江皓晨还是笑着。「她跟我说谢谢，我 都不知道怎麽回了，我又没做什麽。」 　　「有，学长，你跟我在一起就很值得感谢了。」高宇飞回道，很认真地。「 最要感谢你的人，是我。」 　　「那我也要感谢你吧，我要谢你的才多……」江皓晨一样一样地数着，不胜 枚举。「啊，太多了，数不完。学弟，你不要再谢我了喔，你看我谢你，你会带 我去吃东西还会煮东西给我吃，你谢我的话又没有东西可以吃，你亏很大，不要 再谢我了。」边说边偷笑。 　　「最好是。」高宇飞也笑了，上上下下地打量江皓晨。「学长你真的觉得我 没有东西好吃吗？」 　　那眼光……江皓晨倏地脸红，一溜烟地想逃跑，偏又被高宇飞逮个正着。 　　高宇飞看四下正好无人，结结实实地吻了江皓晨，让江皓晨明白他赚最大的 到底是什麽。 　　不过高宇飞就只是想要逗逗江皓晨，没有真的放肆，很快地就放开江皓晨， 看时间差不多，把江皓晨带回寺庙里头一起用了素菜，吃完饭，两个人去跟高宇 飞的妈妈道别。 　　「你们两个再去拜一下神明再走吧。」学弟妈妈微笑着嘱附，两个人点了点 头。 　　这回他们没有再拿香，但是在神明面前，两个人都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诚 心祈愿。 　　没有问过对方。但他们两个，虔心的愿，仍是同一个── 　　一个牵着对方的手一起走过长长人生路的愿。 　　　　　　　　　　　　　　　　　　　　　　　　　　　　（本单元完） -- 喔喔喔我网路好了（欢呼）　谢谢在等的你们:)　这单元到这里结束　明後天上番外 明天的是学长小时候爸爸走後的那段　我边写边哭　也许看文的人要准备面纸？我不知道 我怕是我哭点太低　我自己是觉得很哀伤很痛却又很温暖　我自己非常喜欢那番外 可以懂学长为什麽会变成这样的人　也可以更清楚学弟在学长的心中的地位 後天的就请大家一起来看学长怎麽被学弟吃掉吧　地点是学长家嘿嘿嘿 对了大後天开始下一单元　主角没换人（不用再强调了X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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