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ales (好想睡觉啊....)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左手边(48)
时间Fri Jul 13 08:40:50 2012
觉得睡得很累,然後察觉车子好像没有在动。
小光不在?到哪里了?
邢维努力睁开乾涩的双眼,边坐起身边用力揉好几下,眼前一片黑暗得让他错愕。
然後,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邢维茫然恍惚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适应黑暗的双眼并非什麽都看不见,只是这些模糊
的影像也不能说清楚,脚下一个踉跄勉强站稳,只好重新活动僵硬的四肢。
「醒了?」
吓!
顺着声音转头才发现李光博居然是从後面走来,在昏暗环境中勉强辨识出对方心情不错,
一直到走近对方才确实安心下来。
不是怕鬼,只是把重要的东西握在手中後,油然而生的安心感。
「我睡了多久?」其实想问这里是哪里,但反正李光博也不会把他载去卖,晚点自然就会
知道。
「四个小时左右,在你睡着的时候我还订好了旅馆,」李光博笑道,打开车门从後座拿出
啤酒。「啤酒可能不太冰了,吃的有卤味跟饭团,我想看完日出再回旅馆睡觉,所以你要
哪个?」
「……我先去上厕所。」
李光博噗嗤一笑对他挥挥手,因为很黑所以也不用走太远,等他摸黑走回来小光已经坐在
引擎盖上喝啤酒,看见他,李光博拿出矿泉水让他洗手,才把卤味啤酒递给他。
现在要干嘛?等日出?
邢维默默咬着豆乾,一口一口喝着啤酒,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影影幢幢,海风里满是浪潮的
声音与咸味,彷若置身在与回忆彷似的梦境中。
听得到声音,知道旁边有人,好像看得见,好像抓到了,梦是你觉得那是真的却又知道他
不是真的,现在是你知道这是真的却觉得像一场梦。
邢维呆呆的吃吃喝喝不知过了多久,才突然觉得这样的黑暗真好。
没有人追问,没有人彼此指责,没有怎麽办和该怎麽做的问题,连人的表情都消失在这黑
暗里。只剩下单调的海浪声不断重复,将心中渺小的黑暗冲刷进更加辽阔的黑。
「……怎麽不去山上?」邢维打开後座车门身体朝外地坐着,心想这样他就算醉倒,小光
也不会太麻烦。
「现在是赏花季节,山上满坑满谷的人,不适合让你放松。」
「我都忘了现在是花季……」
「想看花?」
「不,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想把那些该说的说一说又觉得破坏气氛,最後两人就这样什麽都没说的看着天一点一点变
亮,四周的景色越来越清楚。昨晚摸黑所以没找好方向,没看到太阳冒出海平面的那一瞬
间,但找太阳在哪里是有点蠢又很好玩的乐趣,找到之後愣愣地望到眼睛痛才总算心满意
足地开车返回旅馆,两人洗过澡连衣服都懒得穿,直接扑床就睡。
连日来的疲劳让邢维一路睡到天又快亮了,李光博像是早知道会这样而在房间准备食物饮
料,邢维睡醒的时候房间里点着夜灯,敞开的窗灌入海风,躺在他身边的李光博察觉动静
而立刻睁开眼睛。
「早安,邢维。」
「现在几点?」
「不知道……」还是有点倦睡,李光博用手指按按眼窝,摸索出手机。「快四点,可以说
早安了,你要吃什麽?还是要撑到六点去吃旅馆的早餐?」
「……我先刷牙。」
虽然这样答非所问很好笑,但也没办法,爬起来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小光已经帮他放好在
旁边,快速穿好进浴室刷牙刮胡子再出来,邢维喝着水,觉得单纯的道谢实在太没诚意,
只好一直喝水。
「你已经喝了1000c.c。」
「呃……我睡太久水分不足……」
「邢维,我没有逼你非说什麽不可。」你那是什麽表情啊?明明是我比较委屈吧?
「我知道,但不说我别扭,现在立刻说又好像哪里不对。」
「好吧,」随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准备好听你说。你真的不吃点东西?」
「嗯……」再两个小时就有早餐了?啊。「你要不要再睡一下?你睡得比我少吧?」
「也可以,那你怎麽办?」
邢维决定赖床,而赖床的结果就是谁也没有吃到早餐,睡太多睡到头昏脑沈的两人逼近正
午才顶着艳阳出门觅食,毫无目的的随便走走之後又开车去更远的地方,午後阳光让垦丁
海岸线旁密集的植披浓绿刺眼,邢维很突兀地就开口了。
「出差快结束的时候,家里打电话告诉我爷爷病危要我快点回去。」
李光博惊讶地一怔,点点头。
「怎麽可能说走就走?打电话给台湾这边,把当地的事情处理处理……我下飞机就直奔老
家,不过……差一点就破口大骂。」
「假的?」
「不是……」邢维的表情又显得烦躁而阴郁。「确实是状况不好,提早叫我回来这点也没
问题,可是接下来他们说──说要冲喜。」
「……啥?」好像有听过,好像知道是什麽,真的发生了李光博却完全无法理解。
「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爷爷还在病床上却没人管,都在说完成你爷爷的心愿、你结婚
用喜气冲病气说不定这次就熬过去了……都什麽时代了!而且爷爷最不信这种东西!」
邢维知道父母这样逼婚不是因为看出什麽,而是贪小便宜。他结婚爷爷一定会帮忙出钱,
接着等老人走了他还可以多拿一份──他爸妈打的是这种主意,他叔叔们则是打着『现在
你结婚,将来我们就拿着收据证明你的份都花完了。』,他们希望爷爷康复的念头大概只
有30%,剩下的是争一口气、争公平,当然,钱也很重要。
一群人要他结婚、逼他结婚已经很不舒服,包含这麽多额外用途更让人不痛快,再加上父
母本来就一直催他结婚,这次找到机会,根本不管他喜不喜欢就指着相片说这些都好你挑
一个。
完全不可理喻无法沟通,病房变成诡异搞笑家庭片的现场,直到被护士近乎驱赶提醒才暂
时结束──怎麽会有这麽蠢的事?
「不管从哪方面都无法答应,他们磨了两天还三天吧,然後一直昏迷的爷爷突然醒来,虽
然不太能说话也没力气动,但还是把除了我之外的人都赶出去。」
短暂清醒的老人稍稍交代了部分的遗嘱,特别要留给邢维的小东西,还有上次说过邢维带
人回来就会多给一份的金叶子收在哪里。
「……你说了?」
「当时……不敢。交代完爷爷好像很累就睡着了,晚上只剩下我的时候,才很没胆的趁爷
爷睡着的时候说。」
『我也没猜错嘛……』
不是装睡,而是刚好睡得浅,所以邢维的话有大半没听清楚在说什麽,但那些片段足够老
人证实怀疑。
『疑惑我为什麽会猜到?最近新闻这样报,你爸妈又那种个性,他们吵了好几次你该不会
去当同性恋所以不结婚──我还真不知道吵架可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我……』
『会顾家,有孩子,做人正派,有担当……其他你要怎麽玩还是跟男人过一辈子我都没意
见。』
「……真的吗?」
「嗯,可是当天晚上我睡着的时候,爷爷就走了。」邢维从口袋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
放到李光博手上。「这个是给你的。」
「……不要愧疚。」李光博接过东西拿在手上,看都没有看一眼,只盯着邢维。「你该不
会有『我害的』的这种想法吧?」
「没有,但是,我没问完。」艳阳下的表情略显消沈,说不愧疚却仍露出一私自责。「听
到想要的答案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勇气,为什麽没意见、为什麽可以接受、如果哪天我带
你给他看会有什麽想法……我觉得我好像可以猜到,但那些都不是爷爷的答案。」
我什麽都没问的态度会不会让爷爷很伤心?没有多说些什麽会不会让爷爷很遗憾?
「我不知道,」邢维烦躁的抓抓头。「就是有什麽东西堵着,觉得有什麽应该是自己的责
任又整理不出头绪,一直准备丧礼弄得很累的时候我想到,即使这样也应该让你们见个面
。」
「嗯,我看到了。」李光博笑了笑。「如果他很讨厌我的话,七七或百日的时候我搞不好
会做恶梦,到时候记得帮我求情。」
「欸……我觉得应该不会。」要告诉小光我爷爷很皮吗?呃,可是被欺负也不能说是美梦
。「你不打开看看吗?」
「在这里?不好吧?」这是真的黄金耶。
「谁眼力这麽好一看就知道是真的?」邢维笑了笑。「那真的做得非常精致,乍看之下甚
至不会觉得那是真金。」
即使如此还是财不露白比较好……
李光博实在很担心风大手粗弄坏弄掉甚至被吹走怎麽办,但好奇心加上邢维的怂恿,忍不
住用身体挡住风打开红包袋倒出里面的物品,近似扁圆又有一点点偏心形的模样,不像叶
子而比较像种子。
「这什麽?」
「这是……榆树钱,榆树的种子。」
「有什麽含意?」
「有……爷爷喜欢诗经,所以……」邢维不敢说自己记得全部,要从记忆中找出跟榆树有
关的诗需要点时间,但好不容易想起来的那两首,却又不知道爷爷是不是故意的──不,
一定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干嘛送榆树钱。
「邢维?」
「一首是告诫人别像守财奴一样,只知搜刮却错过美好的东西,最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
变成别人的东西。」
「另一首呢?」邢维这麽说,至少还有一首吧?
「……描述恋爱的诗。」邢维顿了顿,爷爷,你孙子我没那麽逊啦,可是你现在让我这样
解释,我觉得好尴尬。「就是……放下工作跑去市集逛街参加舞会,然後有看中意的就舍
不得浪费相处时间而尽情玩乐,交换礼物……这样。」
「……是定情物吧?」李光博虽然觉得自己脸热,但一定没有邢维的脸红。「爷爷还真是
体贴啊。」
「……多管闲事……」我才没那麽笨。
「不会啊,这是期望吧?」捻起小小的榆树钱,看他在指间闪烁光芒。「别忘记最简单美
好的东西……做得真可爱。」
「爷爷一向很有童心。」他都直接了当的说『孙子就是给我玩的』,超有童心。
「心情好多了?」小心地把榆树钱收起来,李光博抬手摸摸邢维的脸。「从我下台中,到
现在这里,你一次都没吻过我。」
邢维闻言立刻贴上去亲一个。
「还在办丧事的时候觉得不应该,後来又一直没说清楚,所以有种吻你等於敷衍的感觉。
今天在光天化日之下说清楚,就没问题了。」
「所以你其实是在等太阳?」李光博差点发出笑声──所谓说的时机不对,重点居然是太
阳?
「就……平常晚上讨论事情是不得已,但我觉得、尤其是这几天的晚上,说出口好像在撒
娇,我不喜欢。」邢维的表情又有点别扭。「朗朗晴空之下原形毕露的交代清楚,比较有
诚意。」
是很有诚意啊,很可爱的气魄。
「所以……」
「嗯?」
「要不要……陪我一起逃跑?」
「怎麽说得像私奔一样?」
邢维一脸紧张认真的握住自己的手,让李光博终於忍不住笑出来,笑了几声才发现邢维很
认真──真的要逃跑?
「你家的事,每次不知道为什麽看到你的脸就问不出来,」邢维缓缓收紧指掌。「所以我
後来问了大雷和小雅。但问了之後就觉得你没有看起来的豁达,其实还挺在乎。」
「不然呢?在脸上写满我在乎?那改变不了什麽。」
「所以……要不要离开这里?」邢维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语焉不详,问题是他现在很紧张没
办法说得更清楚。「我爸妈这次逼婚失败,下次不知道会用什麽方法。我没有能一直瞒下
去的自信,大概也没有原本以为『还可以』的耐力,爷爷还在的话或许能万事大吉一切和
平,但他已经不在了。」
「你说过你的父母不能算好人,你觉得他们发现之後会对我做些什麽?」
「没有连续剧那种程度的神通广大,」邢维抓抓颈後。「但很能闹事,骚扰什麽的应该也
做得出来,那种看个病碰个伤就告来告去的事情他们也做过……我奶奶觉得我爸被我妈带
坏,我爷爷觉得我爸没出息。」
「还没发生呢,邢维。」可以理解这种提早跑的想法,但李光博还是觉得不切实际。「而
且你要逃哪去?」
「不是因为怕被抓住所以提早跑,」邢维知道李光博误会了这一点。「而是留下来的资讯
越少,他们越不容易去骚扰小雅跟你的家人。而且我真的有想过,之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
题!」
「……咦?」逃跑问题?一直?
「我想过只要我有小孩我爸妈没意见的可能性,答案是很高。你家的情况我不知道,但逃
离这里的话可以用工作搞定──我已经确定下半年出差到美国,三年。」
「……是公司刚好需要还是你去提议的?」
「都有。」
「下半年……」
「所、所以要不要一起出差逃跑?」
「嗄?!──你以为出差是你说的算吗!?」
「呃、就,你也知道我们的公司有往来,然後你也有出差美国,所以我──」
「美国很大。」就算同样出差到美国,也可以差个十万八千里。「而且就算我这边的美国
公司跟你们公司也有往来──慢着。」
李光博眯起眼睛,邢维装没事地撇开头,又偷偷摸摸地转回来打量对方式不是真的生气。
「我还在想为什麽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出差去美国的需求变大,原来是你干得好事。」
「既然是好事就──」
「──把我的肝还来。」什麽新材料新零件新产线,业务订单客户等等等等……在联络推
销盯工厂的过程中会觉得这件事情超棒的只有大老板,做得人可是疲劳轰炸!
「……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肝。」应该还在,但不知道健不健康。「而且下半年开始,我
们两个的公司要合并。之前你应该有听到风声,现在应该快谈完了。」
「……抱歉,我很怠惰。」只要不会裁员什麽的,对公司的八卦都没啥兴趣。「所以其实
是跟你们公司?」
「欸……嗯。」
「所以等於我们是合并开始之後被调任到国外担任……啊啊,总之其实你已经上上下下暗
示过一遍了对吧?」
像是这个人我认识还不错,然後接着老板要他去出差,表现得好就可以继续什麽合作愉快
、团队考量、还有合并後双方的人事平衡点点等等──
原来上次主管问我有没有兴趣到国外工作是这个原因吗?
「啊哈哈……可以这麽说。」
「还是不太对。」
「嗄?」
「虽然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不聊工作和公司的事,」李光博困惑地歪歪头。「但你真的有
这麽厉害?」
「小光……」我的五百万好歹是我自己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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