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过了中午，高宇飞才又来到咖啡馆找江皓晨。「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耶。」江皓晨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我刚刚没有觉得饿。已经到了吃 午餐的时间了吗？」像是又过得恍惚完全不知道时间一样的。 　　「其实是差不多快过了吃午餐的时间了。」高宇飞笑叹一口气，纠正学长。 学长在电脑前面显然根本就没有饿这个字眼会出现。 　　「这样啊，那你吃了吗？」江皓晨不忘了回问高宇飞。 　　「也还没，刚没有空去吃，现在才有空，走，一起去吃饭吧。」高宇飞说道。 「等等真的要拜托学长帮忙了。」 　　简单吃了午餐，高宇飞边跟江皓晨说发生了什麽事。「早上我请他们把资料 准备好，到警察局报案了，这笔钱我看我们注定要自己吃下来。我怀疑是被种後 门，但等侦九队来查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学长，我想请你帮我看一看到底是 怎麽一回事，赔了钱，我更想要学到教训。」 　　「好。」江皓晨点头答应。 　　下午两个人一起进了公司，江皓晨坐在公司的电脑前，专注凝神地处理着， 只花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高宇飞就看到江皓晨笑了出来。 　　那之後，江皓晨将他发现的结果全都告诉高宇飞。包括的确是被种了後门， 证据在哪，他是怎麽运作怎麽查到的，花了一段时间为高宇飞讲解。 　　就在这一刻，高宇飞才发现，也许他会选择这个研究所，不是没有原因，就 算当时的他以为只是为了帮公司的忙而选择了资讯相关。就算他进来其实也都只 有应付皮毛。 　　但之後，他不甘於此了。 　　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兴趣，在此时冒了出来，那样明 显让他无法忽视。 　　他想，他要好好想想他的未来。公司原来就不真的是他的志趣所在，他只是 为了家人在维护着。 　　於是他真的花了一小段时间，彻底地想了想自己究竟爱什麽、想做什麽。当 然不容易，他还是觉得茫然。那麽长的一段时间都像是为了别人活着，一时要察 觉自己到底梦想什麽，太困难。 　　但他真的喜欢数学，听着学长解释的时候，也像是有什麽东西敲中了他。 　　後来他找了自己的弟弟，在还在念大学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自己也是这个 时间进公司的。弟弟虽然偏静，但对商业非常有兴趣，对开拓市场也很有想法， 他看得出来。 　　他问弟弟，要不要进公司帮忙，他想离开了。 　　「不，哥哥。」高宇习摇着头。「爸爸的公司，怎麽样都轮不到我这里的， 本来就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宇习，你也是爸爸的儿子。我的弟弟。我当初会去，也不过就是为了看顾 你们。」高宇飞那样认真。「我想，我是找到更想做的事情了，除非你真的对商 没有兴趣，否则，你就去吧。」 　　就这样把原本肩上的摊子交了出去。高宇飞觉得轻松多了。他要让自己完全 没有退路，再孤注一掷似的努力。 　　如果还在父亲的公司，他怕他自己还是会依恋。依恋被依靠的需要，也依恋 其中的财富。无论什麽，都可能阻挡他。因为他总是会有别的路可以选，而他再 不想要那样。 　　那以後，他问了学长。他想走程式设计，而在程式设计这一块，若他极度努 力的话，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做到像学长在学长专业的那块领域的地位。 　　江皓晨望着高宇飞，很认真地想了一想，笑了开来。「学弟，你数学真的很 强，才能来到这里。」 　　「所以？」他等待着学长的话语。 　　「电脑也不过就是数学的组合而已。」江皓晨又笑了笑。「大概两三个月吧， 你一定能够很有成果。」 　　听了学长的话语後，高宇飞一头栽进程式设计中，发觉那的确很吸引他，充 满乐趣，很有意思。他也懂得了学长为什麽一在电脑前就根本离不开的那种热 情。只是他还是有一点跟江皓晨不一样的地方，他擅於使用闹钟，而且他还听得 到。 　　所以若不是他们两个一起在计中，有一群人吆喝着一起去吃饭的时间，是他 跟江皓晨都在宿舍的时间，他都会在闹钟响了之後去破江皓晨的门，把江皓晨拎 出门吃饭，再把江皓晨送回宿舍，两个人又各自忙起自己的。 　　在恋情上看似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找到方向，还能跟学长一起朝各自的目标 前进努力，高宇飞更笃定了。 　　太过忙碌，会忘了时光悄悄流逝，太过专注，所以也只看得见自己所关心的， 等到被别人约的时候，才惊觉圣诞气氛已经很浓厚，就在下个星期。当然，他拒 绝了。 　　他有想要约的对象。 　　「学长，你下个星期五晚上有没有空？」高宇飞对江皓晨提出邀约。 　　「咦？」江皓晨愣愣地望着高宇飞。「那天到底是什麽日子？为什麽好几个 人问我那天有没有空？」 　　「学长你没有去看看日历吗？手机的行事历里头就有，电脑里头也有。」高 宇飞说道。 　　「我忘了耶。只是觉得奇怪，然後一下子就忘了。等到下次又有人问我，我 又觉得奇怪，接着也一下就忘了。看起来我头脑还真是不怎麽好，记忆力超差的。」 江皓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学长你这种头脑叫不怎麽好，你要别人怎麽活啊。「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想 记吧。」高宇飞一语道破。 　　「咦？！学弟你怎麽知道？」江皓晨一副被识破的脸。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学长。」已经很熟悉学长的行事风格了。 　　「所以那天到底是什麽日子？」江皓晨好奇地说道。「是有什麽很大的病毒 会在那天发作吗？要不然怎麽大家都要找我？但我好像没有听说最近有什麽大 病毒啊……」自顾自的又跌进了电脑甜蜜的烦恼之中。 　　「学长请你先回答我，你那天被约走了吗？」 　　江皓晨摇摇头。「没有啊。好几个人要约我，我想说应该有什麽很重要的事， 所以就都说我不知道耶。」 　　「那，让我约？」虽然还是疑问的语气，但是那只是礼貌的形式，事实上高 宇飞的意思就是──把那天留给我。 　　「好啊。」江皓晨笑着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多想。 　　学长那麽快就答应，高宇飞是很开心，但也有点傻眼。「为什麽我约了，学 长就立刻说好？」 　　「因为我有空啊。」江皓晨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为什麽别人约，你说不知道，我约，你就说你有空？你根本还不知道那天 是哪一天不是吗？」高宇飞追问。 　　江皓晨困惑地望着高宇飞。「因为是你约的啊，是你约的话，是什麽日子都 不重要啊。」 　　「学长，以後这种话请勿在校园内人来人往的时候说。」高宇飞正色道。他 觉得他高兴到命都快没了。 　　「咦，为什麽？」这下换江皓晨纳闷了。 　　「我想吻你。非常想。」高宇飞回道。「而我还没有想在校园曝光我的性向， 所以，学长，以後换个场合说？」 　　「喔喔，对不起。」江皓晨很认真地应道，而且脸还跟着微红了。「那、那 以後要什麽时候说呢？我是真的喜欢学弟，所以才顺口说出来的啊。」 　　学长你刚刚又说了一次。而我真的快断气了。高宇飞强迫自己看似正常地继 续往前走。 　　他放弃了，管这个根本没有效。「算了，学长，你爱什麽时候说，就什麽时 候说吧。」 　　在学长疑惑却又含笑的眼光中，他耸了耸肩，懒得解释，怕愈解释愈麻烦， 他的寿命会愈来愈短。 　　他得想办法让自己活得比学长久。这真是人生的重大目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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