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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样躺着赚也满爽的,但是,一、饕餮不高兴,二、我对於这样不劳而获有点心 虚,一直和她出双入对也不是办法,虽然饕餮都会在远处监视。   那段时间馥姨一直不接电话,她似乎在忙什麽的样子,难道是在忙着抓狐狸……   对这件事我没意见,但是和褚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点尴尬了。   店里排的班又被裁减了,加上白天本来就有的空堂,褚先生提供我在他那间小书店打 工的机会,那里几乎没什麽客人,又能很轻松的看书喝茶,而且下午就关店,所以我排了 几天去那里工作。   而还在试用期的时候,我就在店里闯大祸了。   那天下午,褚先生把钥匙交给我,说要出去一阵子,到了关店的时候还没回来的话就 让我直接关店。我让饕餮陪方子衿去看她弟弟了,然後一个人待在店里。   饕餮倒没说什麽,因为这间店的确很安全。不是说有加强保全系统什麽的,而是四周 都布满了狐狸大仙的仙术,普通人还进不来。这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猜想,这间店根本不是 开来卖东西的。   但可能真的是我天生劳碌命,茶还没喝到半杯,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撞开玻璃门的 时候还发出碰的好大一声。   地上都是血珠乱滴,而那少女,我绝对不会忘记她那张艳丽的脸。   一进门之後她就倒在地上,撑着身体靠在书架上,目光涣散地四下搜索着,确定店里 只有我之後,精致美丽的五官立刻被失望与悲伤笼罩。   她的伤很重,而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我熟悉的甘草香。   所以我呆在那里,不知道该走出柜台帮她,还是装作没看到。她快死了,但是是馥姨 动手的,我该怎麽办!   「他不在吗?他、他去哪里了?」   狐女吃力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後洁白整齐的齿间又溢出鲜血。   好重的伤。   「他出去了,可能,不会回来……你怎麽样?」   她闭起眼睛,咬了一下嘴唇,没有眼泪的发出一声轻轻的哭声。   「我只想再看他一眼……算了……」   她试了几下才站起来,挣扎着要走出去。   「我不死在这里……脏他的地……」   我刚离开柜台,玻璃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澜华!澜华!」卓星边狂叫着边扑到那少女身边。她看起来瘦多了,衣服也有些破 损,有些脏,而从我们认识以来,我第一次看见卓星这麽慌乱和恐惧,几乎在发抖。「这 个、这个给你,快点吃下去……」   卓星手里那个透着诡异光芒的东西是什麽我没有看得很清楚,然後她被推开了。   「不要碰我!滚开!」   边说还边吐血……等一下我还得拖地……幸好是磁砖,不吸水,如果是地毯的话就完 蛋了。   她们在那里拉拉扯扯,连我抓着一支扫把靠近时也没发觉。我倒转扫把,狠狠往卓星 身上挥去。   那支扫把是褚先生特别处理过的,能够扫出不欢迎进店的任何东西,但就算这不是威 力加强版,扫把也是具有特殊扫除能力的用具,西方巫术里经常使用,日本也有倒转扫把 可以赶走讨厌的客人的迷信。   不过我没想到效果竟然这麽好,卓星整个被我「送」出门去,抓紧她还没办法反击的 瞬间,我关上大门,上锁之後又顺手贴上褚先生留下来的纸张。那是他平常用来折纸鹤玩 的,但纸张上面都画着隐形的特殊符号,像他那样力量强大的妖狐,所有附着代表其图腾 的物品都可以随之分享力量,而贴在阻隔空间的门上,可以暂时性的抵挡外面的入侵。   但对卓星来说可能功效没那麽好,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憔悴,但陷在爱中的女人都很 疯狂的……时间很紧迫。   那只女狐依旧目光涣散,看着我的眼神却彷佛噙着一丝冷笑。   「你想干什麽?」   真要动手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但现在分秒必争。   所以我还是伸手撕开了她的衣服,白皙而形状美丽的胸部出现在视线里,我尽量无视 外面卓星的怒吼,但不用仔细搜寻也找到了我要找的那个印记。   那是褚先生的记号,一圆一瞥,象徵一轮满月和一道薄云。   那天听到馥姨和褚先生在车上说的话,事後我有点好奇,所以随口问了一下。   世上九成的妖精都是独自修练,但总有一些会互相传承的例子,一只已经修练成精的 可以去带另一只入门,虽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但师徒之间的紧密程度并不输给人 类的师生,所以会有记号,一方面是可以警告其他试图藉由吞吃侵占道行的恶妖,另一方 面则是在应天劫时互相照应。   因为太麻烦了,妖又天性自私,所以会既渡修又做记号的例子不多。褚先生还给我举 了例,像很有名的白蛇娘娘,她身边那只小青其实是青鱼精,後来被以讹传讹改成了青蛇 ,这说明了异种之间也可以渡助。   而现在她身上原先的印记已经淡了,大概是刻意弄淡的,这样就不会吸取太多力量。   她试着推开我的手,但又无助地垂了下来,她已经气若游丝。   「你想……干什麽……」   我用美工刀割破指尖,按在那个旧印记上,鲜血的颜色鲜明多了。   但这时候才想到我没有属於自己的印记!褚先生的印记是他的名字的意思,但我…… 画只饕餮未免也太麻烦了,而且他的真身跟龙一样是多种生物的综合体,特徵很多欸…… 画完都天黑啦……   匆忙之下,我只好写个很草的「沈」字。   最後一笔勾完的瞬间,我立刻感到贫血似的头晕。就和那天被小白蛇吸走气息一样, 但是比那严重更多。   同时,卓星终於打破了玻璃闯进来,一拳就把我打飞。   於是我失去了意识。   下雨了?   不是,雨的声音不会这样一滴一滴。漏水吗?但是才刚装修好。   不……是我作梦了。   空灵、寒冷的水声,一滴一滴,深蓝色的,彷佛回荡在空旷的岩洞内,水声被困住, 我也被困住了,在这个梦里。   水声缓慢地滴着。   这里很冷。   饕餮呢?   而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在我眼前。他抓着我的手,用脸蹭着手背。那里有点冰凉 的触感,我看着他的脸,好像很久没看见一样,我看着他,我想摸他的脸,但翻过手的时 候,他的脸被刮出非常细小的血珠。   於是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背有些异样。近乎浅蓝的银色鳞片,纹路很淡的附在上面,颜 色非常淡,静止时是平顺的,但我一动它们就从皮肤上凸起。   而饕餮的眼睛似乎已经变成原先的深紫色,他也用那种像是很久没看到我的表情注视 着我,专注到连眼珠子里倒映的细小的光都没有丝毫移动。   我慢慢摸了一下手背,那些鳞片就不见了,但不是消失,我可以感觉到它们流入更深 的地方……流进血液里蛰伏起来。於是我终於摸到他的脸,他温热的脸,我的手还是冷的 ,但梦里感觉到的更冷。   我从来没有感觉这麽冷过,明明还是夏天。   那些很细很红的血珠慢慢从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流下来。我的鳞片竟然这麽锐利。   如果变回以前的样子,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用手抱他了。彷佛那种猜想会在下一刻 成真一样,我急迫地伸手揽住他的颈子和肩膀,因为没有力气撑起上身,所以他把身体靠 过来,以一种非常温驯的姿态,将我完全抱在怀里。   我想跟他说,做了一个很冷的梦,好像那些水声是我哭出来的一样,那是一个很小很 小的梦,而我被困在里面了。但我什麽都说不出来,只想紧紧抱着他。失去他的恐惧突然 在一瞬间将我淹没,虽然只是个梦,仅仅是梦。   「不要生我的气。」   「不会,因为你一直如此……」他的声音在我耳後响起,字句和平常一样平淡,但语 气却非常温暖。「你总是牺牲自己。」   我做了什麽?我曾做过什麽和这件事一样的『牺牲』?但饕餮并没有给我时间想,他 亲了我的额头、鼻子和脸颊,有些急切,然後又贴上嘴唇而且抵开牙关。他又像上次一样 喂了我很多「气」,多到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体内的空虚。   然後我的脸颊湿了。   是饕餮哭了。   只有一滴眼泪,我从来不知道他也有眼泪,只有一滴,彷佛被碾碎的水晶般沾在我们 的脸颊上,在阴暗的室内映着淡淡的光。饕餮竟然也有眼泪,我以前都以为那是血。但他 却真的哭了。   他什麽都没说,什麽都没想,所以我吻了他。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真正的吻,他几乎快 把我肩膀掐碎,他手劲总是那麽大。   那是一个带着声音的热烈的吻,他热切地深入我,又舔又咬,所以分开的时候……很 尴尬的牵丝了。   我伸手把它弄断,觉得有点糟糕。   然後他又亲了亲我湿润的嘴唇。   「我爱你。」   说过了。   他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   「我活过好多个……好多个一千年了,但是,嗯……我爱你。」   我还没说话,露着一点缝隙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尚则,你起来的话就出来。」   是方子衿的声音。她听见了。但是,她听见了……多少?   我打了个寒颤。糟糕了,麻烦……   我刚刚睡的地方是店後面的小凉榻,到前面来才发现很热闹。老师在拖地,坐在远处 地上的狐女披着大外套,外套下则是已经被包紮後的状态。卓星不在,褚先生和馥姨在喝 茶,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和方子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像个刚还俗的和尚似的,头上只有几公分刚长出 来的短发。他看见我,逗趣地笑了笑,举起手打了个招呼。我不认识他,但立刻知道他是 谁,这麽说,老师和馥姨的大堂哥来了。   「馥姨,卓星……」   「让她跟她大哥回老家一趟闭关反省,没事的。」馥姨边说边捧了杯茶给我,手指上 还是带着淡淡的药香。   「这位是?」   旁边那个男孩子突然大跨步过来,朝我深深一揖,开口念了起来,声音奇大:「下官 关煜怀,拜杨家三十七代弟子,久仰清名,恨未相见,今日追妖至此,竟遇善士,可谓三 生有幸。」   我呆在那里,褚先生突然笑了一声,放下杯子代我回了:「原来是贵人到此,有失回 避,幸乞恕罪。」   「岂敢岂敢!」他扬着外套的大袖子,又往褚先生那里挽手一躬:「看君子端丽无方 ,眉目如画,真是上界仙人,谪降人世!」   他们一来一往玩得很高兴,而我注意到远处的那个少女,她谁也不看,那双黑白分明 的大眼睛只注视着轻敲起茶几唱起西皮流水的褚先生。不知为何,她看起来比之前小了几 岁,显露出一种稚嫩的仰慕。   真可怜。不管是她或卓星。   馥姨看着我微笑起来:「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只狐女就不收了。」   原来我面子这麽大。   「其实我本来也不打算镇着她,只是她天劫将至。」   那还打得这麽惨,一地的血。   馥姨彷佛看穿我的心思:「那是大哥下的手,男人力气一向比较大,不知轻重。」   「愚兄在此替家师与贤弟赔礼了,幸勿怪也!」   「……你好。」   他拱着手对我眨了一下左眼,笑了笑。   「但是这样,天劫你也要受一半,」褚先生的神情显露出淡淡的担忧:「应该是雷劫 吧。」   「不会,劈也是先劈死我。」饕餮冷冷地说着。   我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那是气话还是真的会变成这样。   「兰,」褚先生叫唤着:「过来磕头。」   那狐女慢慢站了起来,边走边晃,头抬也不抬的跪了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磕了三次 头:「小女汀兰,拜见主上。」   这麽不喜欢就不用拜啦,我没关系的……但是这种话不管怎麽说听起来都有点酸,而 且,「我不是你的主人,不要这样叫我。」   她定在那里,动也不动,还是没抬头。   褚先生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然後方子衿自己回去了,我和饕餮一起回家。老家的机车终於拜托邻居太太寄上来了 ,我本来要骑,所有大人竟然都异口同声说「不行」,结果饕餮很轻松的接过钥匙,一插 一转就发动了车子。   我看得目瞪口呆,他什麽时候学会骑车的?   「她教的,下午。」   也就是他和方子衿下午去医院时的事情……哪有人学这麽快的啦!   「跟骑马一样。」   饕餮会骑马吗?饕餮是饿到可以把马吃下去吧!太过份啦!运动全才不是这样用的!   临走前褚先生牵着汀兰,还是很温柔的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大概这样就够了。   坐在後座抓着饕餮的衣服下摆,觉得有点神奇。以往一直都是我载人,像是阿姨或饕 餮,从来没有被载过……好神奇的感觉。既轻松又愉快。以後要常常叫他骑车。   闪着红灯的小街上四下无人,我环住他摸起来很硬的腰,黏在他热热的背上。   「你知道为什麽吗?」   「为什麽?」   「因为我那时候想到……那样的话,会让卓星和褚先生伤心。我没办法……大概是… …天生的,我觉得很难过,所以,可是,好像对他们好的结果是,你会……你反而不高兴 了,对不起。」   「她差点吃了方子衿。」   我知道,虽然还没有成功,但也是怀着恶意的,所以杨家必须出手,以免酿出祸来。   还没成功不代表不会成功,但是,「我想,也不应该为了还没有出现的後果惩罚别人 。」也许听起来很像有意的开脱,但是,对於「死亡」这件事,我的确有种难以逃脱的压 力感。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但是一旦知道……   「总之,我还是……对不起。」   「没关系。」   他抓住我的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我突然发现他最近很少抱怨肚子饿了。食量也变小了。还拿钱回家。   自从馥姨说我疲劳过度和营养不良之後……唉,唉。   「对不起。」唉。   「没关系。」   「饕餮,我会死吗?」   「很久之後。」他捏紧我的手,像是准备把它咬断吞下去。   「如果你先死的话,我会……」   我会怎麽样?他真的会比我先死吗?但是那句话他又说得那麽笃定。到底是不是气话 ?我该问吗?   「我会……」到底会怎麽样?我会发疯?还是会跟着一起去死?不,我会……   红灯转成绿灯了,他放下我的手,车子飙了出去,在呼啸的风声里,我隐约听到他说 :「我会不能活下去。」   他有时候的语感实在有点奇怪。   隔天早上,汀兰出现在我家门口,还提着两大袋食物和食材。那时候我还没醒,不知 道为什麽睡了很久,是饕餮开的门,我醒的时候食物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   迷迭香烤鸡、红酒牛肉汤、麻油鸡面线、烤马铃薯和炸虾饼,还有连切都没切直接丢 入鸡胸肉和整只鸡腿做成的大胃王咖哩,两锅。   连饕餮的食量都考虑进去了,确实很周到。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饕餮抱到餐厅吃饭,他竟然不急於进食,而是先拿着汤匙喂我喝 汤——像小时候我耍任性不肯吃饭,所以他就拿着汤匙盛着东西静静等在旁边一样——吃 了两口之後,首先还是考虑到饕餮食量的我不由得有些感谢汀兰。   但完全清醒过来之後,我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麽会在这里?」   其实她看着我的神情真的满像在看白痴一样。   她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既然如此为什麽还要勉强自己呢?到底要不要被「报答」, 我一点都不在意啊。   本来以为只有一餐而已,结果她天天来,伙食费全省了。   虽然完全不想知道狐狸大仙是怎麽变出钱来的,但这麽白吃白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褚先生在电话里笑着说:「你跟她客气什麽,尽量吃吧,你还可以点菜呢。」我连最 後一线希望都断了。   而那个应该要出现的劫雷迟迟没有出现,真奇怪。   又过了一阵子,期末考考完的时候,我才终於接到卓星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充满难以恢复的疲倦,先问了我的近况才提起汀兰。一切都很 好,唯一特别的是天劫迟迟不降,但最好永远都不要来。   结果卓星对於我天天吃汀兰做的饭感到非常非常嫉妒。嫉妒到简直有点可爱的地步。   见鬼了我怎麽会觉得这个女人可爱。   「你过得怎麽样?」   「唉,思想箝制啊,」我可以听见她吸烟後徐徐吐出来的声音,「天天被逼着静坐抄 经绣法衣,食不言寝不语,没人理我,只能跟我家养的狗说话,我简直要乾涸了。」   「喔。」但这种家务事我也帮不了她。   「你这冷淡的美少年……」   「坚强一点。」   她嗤笑一声。「欸,尚则,」   真难得听到美少年以外的称谓,还真有点不习惯。   「谢谢你。」她慨然叹息着,「我不知道该怎麽谢你才好。」   「不必谢。」   「对,大恩不言谢。」   「……卓星,你到底喜欢她哪里?汀兰的个性很不好。」应该说对於除了褚先生以外 的任何人她的态度都很差。   卓星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久到我想收回这个问题。   「十五岁那年,杨家遇到一个难题,有一只很难收的恶妖,而澜华……就是汀兰,和 我们某一代先祖有些渊源,那时我大伯还在,请了他帮忙。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澜华,」   她追忆的语气很淡,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彷佛是刻意不去回忆与重现那些感情。   「那是个很冷的冬天,他穿着白色的,没有一丝皱纹与痕迹的大衣,他的男身很高, 又瘦,从远处看来就像一座线条流畅的雕像。   我站在我母亲身边,他看见我之後,突然对我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在笑起来之後会变 成挑起来的丹凤眼,我永远记得这个。他的脸当然很美,但是他的眼睛……我就好像几百 年前就见过他一样,就像我一直都想见他一样。   我明知道他只是一只以美色颠倒众生的妖狐,我明明知道,但在那一眼之前,我还来 不及成为我自己,而在那一眼之後,我就永远都不是我自己了。」   「卓星,我阿姨说过一句话,你听了也不要生气。」   「嗯。」   「她说,在对任何人说出『我爱你』这句话之前,要先确定这句话里的『我』还存在 ,而不是个只会重复播放这句话的录音机。」   她又沉默了,久到我想收回那句话。   过了几分钟後,她才说:「有人回来了,我先挂。拜。」   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了或是将要哭的感觉。   我是在房间里接到的手机,出了房间,饕餮在客厅里用力拖地,汀兰在厨房里切菜, 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固定而轻快的声响。   我从後面抱住饕餮,把上半身整个压上去,他顺势弯下腰,最後不得已变成四肢着地 的姿势。   「当马给我骑,」我在他耳边低声说,他立刻把身体伏得更低,然後一步一步往前移 动。我跨坐在他後腰上,脚也着地帮忙走着,但他才走没几步,我就趴下来让他停住了。   他很疑惑。想回头看我,但是我又揽着他的颈子。   我知道他很疑惑,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想什麽,所以我将思绪封闭起来,趴在他背 上,脸贴着他後颈,那些茂密的细毛像柔软的小垫子。从小他就是我的肉垫床。   现在,我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已经不是小时候那种单纯的关系了,那种快乐大概再也找不回来了。   已经不是单纯的亲情,但也不是卓星那种型态的爱,我当然没有饕餮不行,但绝对不 是像她那样子近乎可怕的强烈和疯狂。   那麽会变成怎样?到底会变成怎样?   饕餮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想问什麽,但我已经关上自己的思绪,所以也不知道他在 想什麽。   我看着他的嘴唇。然後站了起来,把他翻过来,推倒在有些潮湿的地板上。汀兰还在 切着菜,厨房被防油烟的帘子隔开了,她看不到。   我跨坐在饕餮的腰上,仔细地看他的脸,彷佛那样就可以参透答案。无论如何,我害 怕失去他……所以也许不该这麽爱他,不应该用那种随时可能破灭的形式。   他也看着我。   他的嘴唇抿起来了。   彷佛很久之後,在这段没有任何人移开视线的注视里,我看见他在微笑,虽然浅到几 乎看不见。   饕餮,饕餮,我的笨蛋,我可爱的大家伙,小心眼的小动物,什麽都吃,最爱吃的是 醋。   我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吻他,顺着他的唇线,一点一点,慢慢地吻着。   这样就好。   不要太多,这样就好。 =狐惑‧完= ---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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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1.255.52.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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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应该就会慢慢更到结局了… ※ 编辑: lotusilent29 来自: 111.255.52.167 (07/10 00:49)
6F:推 joy0322:好久不见>///< 07/10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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