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可蓉真的很讨厌林威帆。 　林威帆占去所有徐裕仑个人的空间和时间。只要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笑得如春 　风拂过，黄可蓉满肚子的火就像要炸出来一样。 　对，她从高一就喜欢徐裕仑了。 　不知道从哪边打听到徐裕仑喜欢会做菜的人，从不进厨房的她一回家就巴着妈妈 　一口气学了好几道菜。 　只可惜待学成後，想学少女漫画里帮男主角带便当的梦想却被徐裕仑和林威帆在 　一起的八卦谣言打得粉碎。 　她不得不承认那阵子她简直恨透了林威帆。 　男生们喜欢拿他们指指点点，女生心碎的心碎、愤恨的愤恨。 　一直到毕业的那件事後才算风波过去。 　但严格说起来也不算过去，大家只是绝口不提。当没发生的伤口只会越来越腐 　烂，就像黄可蓉现在的心态一样。 　毕业那天，她被徐裕仑难为情地拒绝过一次。那天她选择酒精浓度4%的冰火解 　愁，没想要醉，只是想嚐嚐藉酒浇愁的滋味；这次，她一拿就拿了40%的伏特加， 　是真的想这麽醉死算了。 　『现在可能还不行，我心里还有一个人，我们先做朋友好吗？』 　看到徐裕仑苦笑的脸，黄可蓉既心疼又气愤。 　本来听到说他忘记林威帆很是兴奋，结果听他给她的回答，说忘记他根本只是骗 　人的。 　「林威帆你都死了还缠着他做什麽！」 　『锵！』的一声，被砸到墙上的酒瓶应声碎裂，玻璃和酒液纷纷散碎喷溅在墙壁 　四周。 　一个很一般的晚上，徐裕仑躺在威的怀里一起看电视时，幽幽地开口问道，「威， 　林威帆到底是谁啊？」 　「怎麽了吗？」威忽然警觉起来。 　该不会是他想起什麽了吧。 　「没有，就想知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我觉得不要知道对你比较好。」威泛着苦笑，但依然不失亲昵地揉着他的发。 　「什麽意思？」挥开他的手，徐裕仑这下有点不耐烦了，「因为他是你旧情人吗？」 　「不是，这一辈子我只爱你一个。」 　「少油腔滑调。明明爱前任爱到要翻过去了。」故意碎嘴碎得很大声。「真搞不 　懂你干嘛还想巴着一个已经忘记你的人！烂人不要也罢。」 　「请你不要说他是烂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威忍耐住排山倒海的悲伤，感觉到 　好像没有什麽比被当事人自己揭开疮疤还要痛的。 　而且还对徐裕仑的话无可反驳。 　为什麽他一记就是记了十年；为什麽他十年之後还会对他心跳不已；为什麽十年 　之後的自己还会笨到跟他牵扯到如此地步。 　威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徐裕仑，「我们先静一静吧。」 　无声无息地走了。 　威连最後关上门的力道都体贴的没发出任何声音。 　徐裕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发觉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为什麽这段泡面爱情可以谈的这麽辛苦。 　不对，应该先质疑为什麽明明知道是银行派来的人，自己还会不由自主的认真。 　前情人干他屁事，他不应该管的，真的。 　但是嘴巴总是动得比脑袋还快。吃醋吃很大又是怎麽回事，面对之前四个女友， 　他从来没有过这麽强烈的占有慾。 　『喜欢是分享，爱是占有。』 　脑中突然浮线威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该不会，他真的爱上威了吧。 　「马的。」揉掉所有的眼泪，徐裕仑决定忘掉这个谬思，好好开始过生活。 　APP的提示音响起，徐裕仑自己还吓了一跳。 　上次去咖啡店时，黄可蓉说给他改个有意思的。结果竟然给他改成一个讲着日语 　的娃娃音。 　徐裕仑立刻点开来看，果然是黄可蓉：『明天有空吗？去你家做饭给你吃？』 　一点点的复仇心态，徐裕仑立刻回了个OK。 　放下手机，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最後还是拿起手机，把提示音改回之前威传 　给他的那款。 　「答啦！今天吃青椒炒猪肝喔！」黄可蓉拎着提袋向门口的徐裕仑炫耀道。 　青、青椒？！ 　徐裕仑听到额上的青筋立刻跳了两下。 　「你不吃青椒吗？」黄可蓉一脸担忧。 　「没、没有。」徐裕仑立刻露出笑容。「快进来吧。」 　「裕仑你可以帮我把青椒洗一洗去籽吗？」黄可蓉从塑胶袋中拿出用绿色网子装 　的可怕物体。 　「呃，好。」尴尬地接过最讨厌的食物，徐裕仑不自觉地憋气。 　「厕所在哪里，我想先上一下厕所。」 　「喔，在我房间，那边那间进去就是了。」继续跟可怕的青椒奋战。 　徐裕仑的房间果然根本人一样，有一点小乱。但这无伤大雅，以後有她整理就好 　了。 　黄可蓉四处看着徐裕仑的摆设，心里想的是以後跟他住在一起一定很棒。 　哪里可以摆上合照、哪里可以摆上一对娃娃、哪里可以挂幅画或插一束鲜花。 　忽然间，搁在书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接着传出它原本的提示音。 　「吼，怎麽给我改回去了勒。」黄可蓉不服。但更多的是好奇，她点了几下，发 　现有一则新讯息。 　属名是威。 　吃惊之下，她飞快地点开来看，『小仑，我为昨天的失态跟你道歉。你说得对， 　我不应该一直缅怀过去，我现在爱的是你，将来也只会是你。不要跟我生气了好 　吗？明天带些好料的过去煮给你吃好不好，你想吃什麽快跟我说。（笑脸）』 　黄可蓉看了看门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心一横，迅速地回了几个字，『我想你现 　在来，快点。我想吃青椒炒猪肝。』 　然後立刻把两条聊天记录都删了。 　若无其事的上完厕所後出来，看到还在跟青椒奋战的徐裕仑不禁有点心虚。 　「我洗乾净了。」将沥水篮装的青椒递给她，徐裕仑就想回厕所把手上难闻的味 　道给去掉。 　「欸你别跑。」黄可蓉一把把想逃走的徐裕仑拉回来。「快去洗米。」 　就在徐裕仑被指挥着做这做那的时候，他开始想念从不让他进厨房的威，偶尔探 　出头来跟他聊个几句。专注的神情更是迷人。 　徐裕仑手忙脚乱地把米正式放到电过里去蒸时，玄关的门打开了。 　徐裕仑和黄可蓉，两人的心跳不约而同地为不同的心思跳了好大一下。但却又怕 　被发现似地装没事。 　「小仑，我——」威才开门踏入客厅，就看到厨房内两个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啊，你怎麽来了？」徐裕仑放开刚刚才迅速抱住的黄可蓉，满脸写着威是不速 　之客。 　黄可蓉看到威的表情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她连着倒抽了好几口气，完全说不出 　话来。 　怎麽可能，他、他都死了。 　「裕仑，你跟她——？」威有点不知所措地胡言乱语。 　「她是我高中同学可蓉，我们今天在一起了。」揽住黄可蓉的肩，徐裕仑直勾勾 　地看着威说。 　黄可蓉瞪大了眼睛。 　威则露出绝望的笑容。 　「我知道了。」勉强勾起唇角，闭眼闭了几秒钟，像是在向黄可蓉交代一般，「徐 　裕仑他不吃青椒，所以我带了麻油跟韭菜来了。他喜欢吃牛肉不喜欢吃青菜，所 　以可以的话多拌些青菜在肉里面，炒出来才会香。他的房间会有点乱，但绝不要 　去帮他整理，因为他一定会找不到自己的东西。他很傻，所以你一定要看好他； 　他也很容易被骗、很容易相信别人，所以一定要保护好他。而且不要骗他。」 　似曾相识的字眼让徐裕仑红了眼眶。 　很想说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走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後一次，最後一次笑着揉上徐裕仑的发，威很 　想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但是已经不行了。 　他已经失去了拥抱他的权力。或许在十年前早就失去了吧，只是一直幼稚地不想 　承认。 　坚决地转身离开，留下他刚刚匆匆采买来的猪肝、麻油以及韭菜。 　徐裕仑不声不响地把自己关进房里，对於黄可蓉在门边的叫唤她怎麽样也不想回 　应。 　 　他想静一静，一个人。 　从枕头下拿出威的名片，痴愣愣地看着，但就是不开口。 　开口啊！快开口说不想分开！ 　心底的声音一直冒出来。他没有顺从，只是这个样子，看了威的名字一整个晚上。 　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更多的是拉不下脸的自责和遗憾。 　黄可蓉在威走了之後，头一次目睹徐裕仑的失常。就连当年她都觉得徐裕仑比现 　在好很多。 　至少当时候他还愿意跟她说话。 　她一个人蹲在准备到一半的厨房里，蒸饭锅煮好的音乐更显得她的凄凉。 　她到底做了什麽，那个林威帆为什麽还活着，看他说话的样子也不像是才认识徐 　裕仑一两个月而已。 　突然有一股冷意从她背後窜起，私人物品收拾好後，就急急离开。 　「想逃走了吗？」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玄关外面的女人，倏地抓住黄可蓉纤细 　的手腕。 　黄可蓉果然不负期待地放声尖叫。 　「你叫也没有用，徐裕仑这家伙根本不可能出来救你。」在路灯下，栗子色的头 　发亮眼得吓人。 　「放开我！」她边叫边踢，有一脚还差点踢到那个女人的肚子。 　这阵骚动果然引来了一些邻居的围观，只不过大多是指指点点，并没有人想上前 　帮忙。 　「救命啊！拜托你们快点救我！」黄可蓉可怜兮兮地向阳台上的大婶们求救。 　正当她们隔着阳台议论纷纷时，那女人忽然突兀地把她抱住，凶狠地道，「你搞 　什麽跟别的女人搞暧昧，我这麽爱你不好吗！」 　黄可蓉惊愕到说不出话了，四周的谈论声转为惊呼，太太们聊了一阵又各自回各 　 　自的家了。 　那女人丢给她一个『看吧』的眼神，松开她说，「我叫小牙，聊聊好吗？不会对 　你怎麽样的。」 　鬼使神差地，黄可蓉答应了。 　「抱歉啦，今天比较逊一点，威他心情不好，所以车子不肯借我。」脱下安全帽， 　一头柔顺的发倾泻而下。 　黄可蓉默默地把安全帽递还给她，没有对她那句话作出什麽反应。 　这是一间气氛很不错的bar，大多是细声聊天的男男女女，音乐也相当柔顺。小 　牙走到吧台一个看似是她的惯例座位，拉开来优雅地坐上。 　「今天喝别的吧，别再喝伏特加了。」小牙盖上menu，「来两杯Shirley Temple。」 　「不要说我想趁人之危，给你点的不含酒精，所以请放心。」小牙支着下颔，露 　出个微笑。 　「请问小牙小姐——」 　「得了吧，别加什麽小姐，听了真不舒服。」小牙缩起肩膀搓了两下，「你应该 　再清楚不过我为什麽找你了吧。」 　黄可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概吧。」 　「看来你还是不懂，为了你我就晓以大义一次，被记点就算了。我跟威，就是刚 　刚被你和徐裕仑逼走的那个男人，我们都不是人。」看见黄可蓉惊讶、害怕、不 　可置信的情绪滚滚涌上，小牙登时觉得占上风的感觉真好。 　「那……你们是、呃，我的意思是——」黄可蓉几乎是惊慌到手忙脚乱了。 　 　「我们也不是你们所说的鬼还是灵魂的，简单来说，我们只是『感觉』。」 　 　「蛤？！感觉？」这下是更加地一头雾水。 　「对，所以你能『感觉』到我，不管是看到、听到、触摸到，都能觉得我们是正 　常人。但事实上，我们只是只剩下『感觉』的一种存在。听过幸福银行吗？」小 　牙浅嚐了口Shirley Temple，微微笑道。 　想起徐裕仑之前才说过的话，她至今还以为是诈骗，没想到是真的存在，「嗯。」 　颤抖地点点头。 　「幸福银行之所以可以储存幸福点数，就是因为我们可以留住幸福的『感觉』， 　然後从客户那里所收取的百分之十的幸福保管费，就是我们继续存在的依据。」 　 　「呃，所以你们？」好像有点懂了，但黄可蓉还是不知道这跟鬼有什麽不同。 　「我们不是鬼。」感觉到黄可蓉的想法後，小牙耐着性子道，「应该说我们本来 　是，但後来不是了。」 　「回归正题吧，我要跟你说的就是威，你的高中同学『林威帆』。」晃了下酒杯， 　小牙笑得很有侵略性。 　「他、他不是已经……？」 　「嗯他死了。但是在他进入轮回前，求我们老大带他离开。」 　「为什——」话问到一半，黄可蓉才突然连结起来。 　「对，即使再也没办法进入轮回，他也想跟徐裕仑待在同一个世界。」 　纵使林威帆已经死了，他还是用他的方法在爱着徐裕仑。很久很久。 　黄可蓉低下头，忽然觉得眼睛热热辣辣的，听到这个好像比被徐裕仑拒绝时还要 　抽痛。 　「我们都想成为女主角，但有些剧里面根本就不需要。」小牙拿着酒杯，嘴角挂 　着讽刺的笑。 　黄可蓉猛地回身看她，反应大到不小心碰倒了她一口也没沾的Shirley Temple， 　流了满桌，甚至还不断地滴到她的新裙子。 　看着小牙有点惊慌地想帮她擦乾净，但是她只露出个惨笑，真心地觉得已经无所 　谓了。 　（五） 　一整夜没有阖眼，徐裕仑揉了揉眼眶，拿起桌上的手机，想打个电话麻烦学长帮 　自己请一下假，意外发现一则未读讯息。 　很早以前传过来的，大约晚餐的时间。 　『威：你不是不吃青椒？我带些韭菜过去。』 　没头没尾的一句。 　怪不得他昨晚会突然跑过来。 　想起威离开前绝望的眼神，徐裕仑心中又是一紧。咬了咬下唇，把注意力集中在 　讯息上，发现想来想去自己也没有跟他提过有关青椒的任何事。 　再往前翻也没有找到其他的资讯，最有可能是漏讯了。 　但这句疑似对话的讯息是怎麽回事？ 　会不会是有人用他手机传讯息给威？ 　昨天他也只是一个人待在家，晚上的时候可蓉有来……。 　徐裕仑脸色一变，怎麽可能。可蓉怎麽可能会假冒他传简讯给威？！ 　颤抖地在通讯录中找到黄可蓉的号码，下定了决心，才按下通话键。 　「可蓉吗？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但是我们可以聊聊吗？」声音有点抖，但徐裕 　仑还是按捺着她想逃避的心情。 　「喔，对啊。老实说满急的，想当面跟你确定一件事。」 　「好，那二十分钟後你家见。」徐裕仑吁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可蓉，这是请你的早餐。」一脸明显没睡好的黄可蓉，忐忑地接过徐裕仑请的 　早餐，微笑着请他到客厅来坐。 　 　旁边的行李箱散落着衣服和保养品，徐裕仑看了一眼，也不以为意。现在的他更 　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不好意思，家里很小。」跟着也在徐裕仑旁边坐下，黄可蓉笑得很战战兢兢。 　「没关系，我想问，你知道这则讯息吗？」滑了几下手机，把威的讯息点给她看。 　果不其然，黄可蓉脸色立刻大变。 　也不知是想起什麽，忽然就声泪俱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直掉一直掉， 　嘴里还一直说着对不起。 　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徐裕仑尴尬地安抚道，「呃，那个我也不是来兴 　师问罪的啦，我只是想知道威他之前有没有传过什麽给我。」 　黄可蓉哭得更大声了，『他很爱你。』这样一句话重重复复边哭边讲了好几次。 　徐裕仑虽然尴尬地脸红，但还是耐心地等到黄可蓉情绪平稳。 　「林威帆……，」抽泣了两声，接过徐裕仑递给她的卫生纸，「他真的很爱你。」 　「啊？」那个叫林威帆的不是威的旧情人？「林威帆是谁？」 　「你少骗了，你怎麽可能会忘记。」已经能够正常对话了，可是黄可蓉的声音里 　还是有着重重的鼻音。 　「我认识他？」怎麽可能？！ 　「嗯啊，你还跟他交往过。」黄可蓉一脸不太愿意提到的样子，「你们那时候可 　亲密的勒。」 　「……高中吗？」难不成『林威帆』是他一直想不起来有交往过的那位？ 　黄可蓉点点头，「然後对不起！！！我昨天因为想破坏你们所以给他传了假讯 　息。」双手合十，黄可蓉几乎要跪下了。 　「你是用我的手机传APP给『林威帆』吗？」 　黄可蓉再度点头。 　「所以『林威帆』就是威？！」徐裕仑眯起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 　「所以我跟『林威帆』交往过，也就是说我跟威交往过？」得出这个结论，徐裕 　仑几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黄可蓉不太敢说话，只是呐呐的应了声。 　「这怎麽可能……。」徐裕仑呼吸越来越急促，没有向黄可蓉告别，跌跌撞撞地 　冲出门外。 　路上立刻拨打了威的手机。 　『您拨打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後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後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後再拨。』 　徐裕仑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这下才发现，威很容易找到他，但他却很难找 　到威，甚至连他家住址都没有。 　而联络方式也只有手机。 　等等，他还留有高科技的名片。 　「威！」回到家後，立刻把锁在抽屉里的名片拿出来，发狂似地对着名片大喊。 　「威！你快回答我。」 　「威你回答我啊。」 　「求求你。」 　「不要不理我，拜托。」 　「对不起……。」 　「威听我说句话就好……。」 　「你在哪里？」 　「林威帆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要这样……。」 　「快回来……。」 　「……威我爱你。」在恍惚间，徐裕仑握着名片睡着了，他没有发觉他自己说了 　什麽、也没有发现眼泪已经流了满脸、更没有发现，名片上浮现了一两滴好像不 　属於他的泪渍。 　威毕恭毕敬地端过茶水。 　回到幸福银行後，他立刻跟老大申请上调本部。他本来就有好多次机会可以到本 　部工作，只是只想为了和徐裕仑待在同一块土地上，因此一直选择台湾分行。 　「你离开台湾分行後，好像有许多女客户抗议呐。」老大一手支着下颔，似笑非 　笑地看着威。 　「不敢当。」威低下头。 　「呦，可是好像不是只有女客户。」看着下面传来的视频，老大睁大了漂亮的眼 　睛，「哇塞，那个男的长的还算不错。啧啧，威你男女通吃老少咸宜啊。」用手 　肘推了推威。 　「老大您过奖了。」依然是不亢不卑的一句。 　「威啊，不是说我不照顾你们。但是呢，妨碍银行执行作业还有侵占公共财这种 　事你知道该怎麽办吗？」突然间，老大的眼神变得很锐利。 　「请老大责罚。」他急急地跪了下来。 　他知道是关於徐裕仑的事。银行所选中，赠送给徐裕仑的爱情套餐，应该是黄可 　蓉。如果自己没有出现的话，他们想必已经在一起了。 　「你跑回去追求人类这件事就算了。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麽而留下来。」老大敛 　了敛眼神，再看向门外，「小牙，你说说我们要怎麽处置威私自侵占徐先生的幸 　福而没有上报给银行这件事？」 　每个客户的幸福都是由各个接洽的业务整理後往上报，再由本部统筹配给。从前 　就没有人有侵占过的纪录，也没有人有这个胆量侵占。在这个世界，大家都是流 　动的『感觉能量』，哪个环节出了状况，很快就能查出来。 　门後面的小牙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你侵占徐裕仑的幸福？」非常不可置信。「什 　麽时候的事？」 　「你偷偷跑去找黄小姐那天。」老大笑的一脸阴险，「我相信小牙你是有思量过 　的，为银行辟新员工的机会嘛。」 　小牙有点惊恐，但更多的是淡然。自己的事不重要，毕竟在那个时间点告诉黄可 　蓉真相，并不会有太多的惩罚下来，但是关於威侵占幸福感这件事，恐怕就非常 　棘手。 　「请老大不要责罚小牙。」威低下头。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求情。况且呐，你跟在我身边这麽多年，不会不知道 　我的作风吧。」站起身，在威面前蹲下。 　威是老大的心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老大的底线。 　「请老大责罚。」同样一句话。 　「责罚？」老大笑了，「你明明知道犯了这个错，就是要没收所有幸福感的配给， 　这样你也开心吗？」意思是说，要让他饿死，然後消失。 　威笑了，「既然失去了留下来的目的，那消失也没有什麽大不了。」 　这是慢性自杀。 　一旁的小牙听了吓一大跳。 　「威，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老大抬起他低下的头，然後吻上。 　旁边的小牙更是吓了一大跳。 　但威好似习以为常般，顺从地承接这个吻，只是非常被动，更多的是任由的意味。 　「就连我，都不希望你消失。」在他唇边轻声地低道。「你说，我该怎麽保你？」 　「建议老大不要保我。」威推开老大，「犯了错就该罚。」 　「可是你犯错的时间点，很难让人觉得你不是故意的。」老大笑着又欺上威，这 　回他想脱他的衣服。「看徐先生的幸福感指数，威你应该是很会调情的人呐。怎 　麽这麽被动。」 　「您又跟老板吵架了吗？」威笑得很从容。 　「不要提那个混帐！」老大气得把威甩到地上，「总之你想消失我也不会让你消 　失的，只是你以後不用再去台湾分行处理业务了。」 　「小牙，你去把威的业务接收过去，剩下的由你经手。」站起身，对旁边已经傻 　了一半的小牙吩咐道。 　「可是客户们会抗议吧。」小牙小声埋怨。 　威的客户们都是一些爱煞他的太太小姐们啊。而且爆多。 　她不想被砍。也不想被她们每天那些粉红色的妄想幸福感轰炸。她宁可去处理阿 　伯级的业务。 　「阿伯级的业务有惠芬处理了。」老大摆摆手，「而且你又没有惠芬长得像流莺， 　你去没人要理你啦。」 　干。这是一次表两个人的意思吗？ 　小牙额上青筋跳动，但耐着他是老大而不敢发作。 　「小牙领命。」她咬着牙，愤恨的接下威这些爆炸性的业务。 　「反正你们两个的事，今天过後我就不再追究，对其他人我会有一套说法。还有， 　威你不准自杀。」老大眯起眼睛。 　「威领命。」 　徐裕仑手中拿着幸福存摺跟威的名片。 　在夜色中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看着阿伯与流莺嘻嘻哈哈的拉拉扯扯，然後最後 　不知道跑到哪个隐蔽的地方欢爱去了。 　徐裕论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才已经去了幸福银行询问威的下落。银行的人闭口不谈，只跟他说威已经不负 　责这边的业务了，然後他的新任业务专员还没有通知下来，若有业务上的地方需 　要处理，可以先暂时请内部行员代为作业。 　问他们威在哪里，他们也直直说不知道。 　早上还接到了可蓉的讯息，她说她想一个人出国走走，等到钱都花光了才会回来。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一处来舔拭伤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弃找威？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跟『林威帆』到底是什麽样的过去。只是几天下来，他发觉 　他已经只想找到威，『林威帆』什麽的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唉，威你在哪里。」摇头晃脑地回到家，明明没喝酒，看起来却跟醉汉一样狼 　狈。 　跌坐陷进在沙发里，他木然地打开电视，随便按了几台，新闻都在播报同一则消 　息。 　飞机失事。 　心脏漏跳了一下，猛地坐起身，想起可蓉早上才告诉他的登机时间和前往地点， 　对一下，竟然和失事的那架全部对上了。 　徐裕仑紧张的翻开毕业纪念册上留的通讯资料，找到了黄可蓉好朋友刘郁雅的电 　话，拨了好几次才按对数字。 　「郁雅吗？我是徐裕仑，我想问黄可蓉——」 　对方传来抽抽噎噎的声音，『……已经打捞到了。你不用担心，可蓉走得很安详。』 　道过谢，徐裕仑麻木地挂了电话。 　怎麽可能。 　这种事不可能会发生。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可蓉最後还希望他去送她一程，结果他还是放了她鸽子。 　强烈的罪恶感在徐裕仑心中淤积成型。 　自己逼走了威，又逼走了可蓉。如果跟她在一起，她就不会想出国，也就不会搭 　上那架飞机了。 　徐裕仑翻开毕业纪念册到自己班级的那一页，想回想一下可蓉在高中时到底是个 　什麽样的女孩。 　才看了第一眼，便赫然发现威笑得很灿烂在合照里揽着自己，而自己也看起来很 　幸福。虽然比起当时候，现在的威又更帅了，但是明显的轮廓还是很容易认得出 　来。 　他马上翻到个人照的地方，果不其然，在威的照片底下，写着『林威帆』。 　「小牙。」走的时候相当坦然。她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这次失事的死亡人数相当多，好不容易轮到她排到奈何桥畔，看到一头栗子色头 　发的女人，她笑了出来。这次不同，相当地从容。她也终於知道为什麽小牙愿意 　跟她说关於幸福银行的事，对於一个快死的人，好像什麽事都没有隐瞒的必要。 　「老大让我来问你，有兴趣到幸福银行工作吗？」 　黄可蓉想了一下，轻轻摇头，「我想再次投胎，我没有威那种一直爱着徐裕仑的 　勇气。」 　「他那是傻气。」小牙不屑。接着叹了口气，感叹道，「可惜啊，你来了一定会 　多许多男客户。」 　「有小牙在不是也一样吗？」黄可蓉露出微笑。 　「你这样笑好看多了。」小牙真心赞美。 　「谢罗。轮到我了，我要去忘记徐裕仑，展开新生活！」她向小牙挥挥手道别。 　毫无意外，小牙在她的眼角，发现一丝感伤的情绪，不小心流泄出来。 　「祝你好运。」小牙微笑着双手抱胸，看了最後一眼，高跟鞋一转，不顾其他灵 　魂的叫喊，直直地走回幸福银行。 --- 趁有网路赶紧上来贴一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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