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bbitx12 (大衍)
看板BB-Love
标题[衍生] [UL]他们都爱得太过倔强 六
时间Mon Jun 25 03:21:50 2012
总有些场景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仔细分辨之後又觉得未曾经历。也许是声音,也许是味道
,也许是谁的一个乜斜让你恍惚如同旧识。一秒钟的怅然已经太多,时间从来不够,那里
还有余份缅怀过去。
那人躺在那里,地上还有来不及清洗的血痕。面容因为失血几乎到了惨白的地步,嘴唇是
晦暗的淡青。尽管已被仔细包紮过,却仍可一眼看出腹部的创口额上的瘀伤,四肢曾被外
力扭曲折断至诡异的角度再重新接回。
熟悉的血液味道在空气里扩散,不知已闻过了多少次,却从未让人如此心惊。
那人覆盖的羽睫如倦飞的蝶,面容沉静如同每一次的安眠。可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伤该是
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呢。他在战斗的时候想的究竟又是什麽呢。那一个念头如刀戳刺入
心,吃进肉里,拔不出来。
仅仅是想像,就让人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怎麽会……弄成这样?」
他听见自己乾涩难辨的声音,几不成句,连带着空气也变得凝滞了起来。也不是指责也不
是要追究什麽,但一旁站立猫耳的兽人少女忽然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们本来已经要
退了,大小姐也说打不赢就算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麽忽然就发疯似的往前冲,我叫他他
不听,也拉不住他,就,就……」
抽抽噎噎的不成章法。少女嘤嘤的哭泣让人更生心烦。蓝领结的侍僧皱了皱眉,补充道:
「大小姐早上带他们出门,他忽然一个人不顾命令独挑魔物,也不管自己已经伤得很重了
。大小姐说,他大概是想起了什麽,让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一句转告没头没脑。布列依斯看着梅伦押着哭得一塌糊涂的猫娘出房门,茫然:「什麽
想起了什麽?」
也许是不受过往记忆的羁绊,蓝领结的卡片魔术师从来优雅自若,这一点偶尔让人羡慕。
他退出了房间,正要带上门,听到这句话,不觉挑了挑眉:
「大小姐让他今早恢复下一段记忆,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那人没有说,他便也忘了问。
可是,自己怎麽可以就这样忘了,一如当时的疏忽?
窗外的雨似乎停过,但过了不久,便又绵绵的下了起来。游丝袅袅不辨日月,却已是过午
时分。那人昨夜吻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现在想来,那姿态恍如诀别。
最终的分别以前,他断断续续听说了那人的事。隆兹布鲁与导都相距何止千里,那人也并
非上头主要关注的对象,自己与他原该是再不相干的陌路人。可他永远可以想像远方的那
人当下该在做些什麽,仔细说来,大抵还是因为自己有意无意在探听那人的消息。
他听说那人将要接下王位,听说那人率军出征。隆兹布鲁王国与鲁比欧娜王国结盟,共同
对抗野心勃勃的古朗德利尼亚帝国。他听说隆兹布鲁军短了军饷,听说那人仍然出入阵前
无人能敌。
他听说前线战事告急。
他听说,那人受了极重的伤。
初时听说隆兹布鲁军连连告捷的时候还为他感到欣喜,但很快便觉忧心忡忡。战争需要的
人力物资何其庞大,再富饶的国家,也禁不起连年消耗。一时的胜利或许可能给人希望和
激情,但希望毕竟是那样虚幻的东西,不能止渴不能止饥,更不能抵过人们对和平的渴望
,遑论背後还有人暗中掣肘。
太多的胜利也是会让人麻木的,更何况战争何来永久的胜利。当枪炮震碎了人们的人生,
当鲜血与泪水浇浸他们的灵魂,当每一个死去的士兵都可能是他们的弟兄或父亲,孰胜孰
负就变得不再重要。
有人说,战争的意义,就在於结束战争。
人民只是需要一个结局,需要一个人一肩扛起所有的责任与罪愆。
可是,那个人怎麽会是古鲁瓦尔多?怎麽可以是他?
因为谣传受到诅咒,在被冷落的情况下像野草一般挣扎长大之後;为了争取自主空间名为
请求实则被放逐到连队无人闻问以後;在兄长病故父王病危,因为缺少继承人不得以方才
将之召回以後;在扛起重担,出生入死驰骋沙场为自己的国家争取胜利以後。
那是他们的王子。他们不被喜爱受尽委屈,却依然毫无怨言的王子。
他合该难过,合该心寒,合该失望合该愤怒。可是,身边甚至没有一个人,问他一句,苦
不苦。
自己那时候为什麽没有问他?
前世那一个夜晚的月光极美,掠入房里的一瞬几乎叫人移不开眼。他忘不了最後见到那人
的模样:重伤新癒,形容颓靡,满目死寂。
如此清晰的眼神,望穿年岁,望穿烟云,望穿纷扰的俗世和大喜大悲的结局,却在同时透
出一股刻骨的沧桑抹灭不去。
一眼太长,一辈子太短,有些话,他们当时都没能来得及说。
所幸还未太迟。
他仔细擦乾净了那人脸上的血污,拆掉了溽湿的绷带。死亡後肉体的状态变得极其奇怪,
虽然能走能跳能感觉到痛,但恢复的速度却比活人还要强悍。布列依斯退後了一步。柔美
的光在他周身凝聚,逐渐向伤者靠拢,那些或大或小触目惊心的伤口便以肉眼难以查觉的
速度开始癒合。
人们说这样的能力是祝福,只是布列依斯自己却不这麽觉得。
人能活的岁数最多不过百年,肉体能用的年限也是一定的。尽管自己的能力能让人在短时
间内迅速的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即使不用,那些伤口在十天半个月以後也是会自己复原
的。那麽,自己逆天而为加速了这种进程,难道不是变相的损耗生命麽?
「污染者」也是一样。因为混沌元素的关系激发自身的潜能,而使得人在五感、力量或速
度上超出常人一大截,看来是好事,但实际上却是长时间过度支用了预备的额度,像是绷
紧了的橡皮绳,下一秒不是弹性疲乏就是直接断裂。
或许,他们都将自己绷得太紧了。
那人闭着眼睛恍如沉睡,平缓的鼻息,却听不见心跳。长长的睫毛在昏昧的光线下投射出
深黑的阴影,眉目缱绻,依稀如画。那斜挑的眉间曾有难以平息的戾气,却被时光反覆冲
刷,淡得几乎看不清。难得平和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像个安心的孩子。
布列依斯在他房里守了一夜。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自地下室的储物室搬走了藤编的便床。
隔几日利恩在厨房里遇到了倒水的他,忍不住关心了一下两人的情况。
银发的审判官眉眼间有说不出的疲累,但还维持得住礼貌的微笑:
「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长久守在一个人床前,心下惶惶也不去推想明天。日子是咬着牙闭着眼睛混混沌沌
过着的。千辛万苦都在盼张眼那一秒的雀跃,却从来不敢去估算成真的可能性该是如何。
床上那人可能下一秒醒来,也可能永远不醒来。从前是妹妹,现在是他。
他端着水杯回到了那人的房间,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他推了推那人的肩膀:「醒醒,古
鲁瓦尔多,喝点水。」
那人自然没有反应。布列依斯叹了口气,将水含进口里,俯身凑了上去。
尽管已经很小心,却仍有水滴自嘴角滑落。他拿起乾布想要擦,那水滴却沿着脸缘一路往
衣内滚去。他愣了愣,方才放下布巾。
清洁、翻身。手臂和腿部都需要反覆按压,避免因为长期未使用而使肌肉萎缩。比起高强
度的战斗,这些事情其实不算太耗体力,但真正让人疲累的是心境。
呐,古鲁瓦尔多,你现在在想的是什麽呢?
他将那人散落的发丝拨至耳後,手指细细的刮过那人的眉眼。那人的皮肤因为熟睡而有些
烫热,脸庞是婴儿似的玫瑰红,印着床单的摺痕。嘴唇孩子气的微微噘着,嘴角却有安详
的笑意,恍如坠入天真的梦乡。
即使是死亡都未能得到安宁的人,兴许梦里方能得到真正的平静。车轮大的月亮,会飞的
花树,微笑的鸟和唱彻长街的歌。曾经的伤痕湮灭成天上的星光,现实的伦常纲纪分崩离
析。世界的规则从梦主人开始构筑,化三千幻境,化清凉净土。
你的梦里有没有我?
没有的话,你长长的睡了这麽一觉,是不是因为不想见我?
如果有,那麽梦里的我是长发还是短发,是弯眼微笑还是板着面孔?我等你告诉我。
布列依斯趴在那人胸前,睁大了眼睛去听不存在的心跳、静默的脉搏,如同痴人往贝壳里
去寻海涛。他的眼里云雨还未聚毕,声音已带哭腔:
「古鲁瓦尔多,你为什麽还不醒来?」
我已经找到你要的答案了,你为什麽还不醒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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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utahime:不要再睡了啊睡王子你的公主都要哭了QDQ!!!!!! 06/25 10:02
2F:推 neyuki:公主快吻醒你的王子阿阿阿!!!(? 06/25 18: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