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takara (和澄)
看板BB-Love
标题[衍生] [黑子] 如履薄冰(青黄)
时间Fri Jun 8 23:05:23 2012
☆68
青黄日贺文☆
如履薄冰
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当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黄濑不可置信地望向记分板的位置,98:110,两位数与
三位数之间的比差瞧起来特别尖锐,然而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眼里。他瞪大了双眼,任由咸
涩的汗水流入眼眶之中,而再伴随着同样滋味,甚至可说是更苦而难受的泪水流下,四窜
於脸庞上头。
他的双腿因为过度使用而没了力气,就像是松了螺丝的机械装置,再也不能运用的向
下跌去,冰冷的木制地板与燥热的场内空气交融,他吸了一口,仍是喘不过大气来。
坐在地板上头,他能瞧见的还是只有那个人的背影。
不知道是怎麽被学长给拉起、也不明白又是怎麽哭得泪流满面,一阵子後,黄濑再次
回想当时的情景,却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就像水缸里头的鱼,记忆薄弱的仅只短短七秒
,转瞬即忘,那究竟是好是坏,对他而言仍旧没有一个特定的准则,若是朝好的方面想,
是不会保存着痛苦的记忆,但他自己终究是知晓,这样悔恨无边的屈辱与难受,却会永永
远远、根深蒂固地深植於他的心。
赛後的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走光了,黄濑坐在休息用的长椅上头,全身湿透,他没有
将队服换下,只是呆愣着坐着,面对着室内一面小的立镜,镜内映出一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一直以来都是亮晃晃的头发乱了,随意地披在额际上头,得意的眼角不再上扬,衬着他
的脸庞显露出深色的惨白,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子。
海常的队员们离开之前,笠松原先是想和他一块留下来的,但黄濑却婉拒了对方的好
意,只说了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而後再搭车回家。笠松虽是放不下心,但似乎也拿他没有
办法,他也是隐约地明白着黄濑的心情,事到如今,也无法再多做干涉。
黄濑感谢着学长们的温柔,他是这样笑着送走了队友们,换来了一个人安静的独处,
但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有多麽衰弱,方才被笠松搀扶着的时候尚能支撑
自己,但现在却连一点办法也没有,体力耗尽、成败心理与激昂的气氛一瞬间降低後,却
是更加难以承受的滋味,在场上形成的那个失落空洞,一瞬间彻底的爆发开来。
甚至连胃都搅的翻腾。
他咬了咬下唇,极力地想阻止这股不适,但似乎却更加难受起来──黄濑想起了那个
眼神,那个离自己远去的高大身躯,带着不屑与憎恨的神情,狠狠地敲碎了他的幻想,他
的幻想曾经是多而厚的,足以形成一种神圣的憧憬,而超越憧憬的,是更多更多难以分化
的情愫。即使那些若有似无的事物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遭到削薄,但仍是有的,它们即使
细如薄冰,却仍是坚硬无比的,他是这麽坚信着这股事实──
然而的确如此,即是因为如此强硬,遭到击碎时,清脆的声响便越是嘹亮。
今日的比试,不知道已是他和青峰第几次的面对面,从帝光时代开始,他便时常与青
峰一对一,即使训练完了之後,仍留下来继续对决,每日每日地缠着他不放,却从未有赢
过的时候。但在那时,无论如何都是快乐的,打篮球的时候是快乐的、相聚在一块的时候
是快乐的、艰苦的训练是快乐的、赢了比赛的滋味是快乐的,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
最快乐的。
但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这样的单纯却变了质。
或许是由在乎输赢与比数开始,属於他们的这个团体,开始有了崩裂的警讯。然而改
变的却不只是如此而已,就连他面对起青峰的态度,都完完全全不同了。
他对自己憧憬的对象,产生了一丝偏外之心。
冒犯与亵渎,他的脑袋里头所能找出的,只有这两个词。也许即是因为如此,他才该
承受这样的惩罚──黄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朵向日葵,作为追逐光而生,光由哪里出
现,他便偏向那处,吞食且渴求着那美丽的光源,但却又不是影子一般的存在──他只是
地面上的某一物,落地生了根的,仅能遥望着、被照耀着,却永远无法碰触到。
过往的那些美好回忆,已是他最珍惜的时候。每当赢了球时,对方便会过来搂住他的
肩膀,说声做的不错,那时黄濑便会认为自己是最好的──至少在那一瞬间那一秒,在那
个人的眼里是,他永远忘不了肌肤摩擦的烫热温度,以及汗水的气味。他的青春彷佛在那
时碰碰撞撞的掉了一地,所有能品尝到的能展现的全在那一时一刻,无数的荣光及美好消
弭殆尽,然而再也唤不回,也捡不起。
黄濑呼出一口气,他想像着那是未碰过的烟,无形地一缕又一缕飘散开来。
但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说好不再继续憧憬,或许便是放自己一条生路。他瞧见了外
头的景色,夕阳落下後给逐渐染深的天际,多少次他曾注视着的画面是柔和饱满的橘,温
柔着包裹着他与他们,但现今却是一片刺目,由伤口流出的血红。
* * *
於是他开始努力地做每一件事,上课、练球与工作。
之前常为了睡眠不足而上课迟到的黄濑,最近却开始准时而规律的到校;偶尔会因为
工作而推辞的练习,现今却从未缺过一次席,训练的份量也比以往加重;为了接下大量的
拍摄工作,他几乎都是忙碌到十一二点,甚至是凌晨才能返家,盥洗完毕後的他才得以入
眠,然而不到数个小时,黄濑的手机闹铃又再度响起,六点零八分,队里的晨训时间。
这样的生活紧绷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是既充实却又空洞的。
只是想要逃避与忘却而已。
方才结束队里练习的时候,笠松还一脸狐疑地问他是发生了什麽事,这几天下来不知
道是问了多少次,黄濑在对方的面前一阵晃悠,似乎是发了愣,但最後还是笑着回了没什
麽,笠松学长你真是的,难道我偶尔想发愤图强一下也被质疑了啊。
他又作势哭了起来,黄濑从侧边瞧见笠松给了他一个白眼,而後背起背包,从後头拍
了拍他的肩膀,要他赶紧换回制服,否则待会的工作又要迟到了。黄濑应了声好,愉快的
与笠松道别,他知晓自己没有骗过对方,终究是被看穿了心思的,但笠松并未多言,仍旧
是留给了自己一条温柔的退路,他对这个总是照顾自己的学长实在有说不完的感激。
口袋里又传来接受到短信的震动,大概是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他最近这麽勤奋,连广
告拍摄的导演都特别夸他配合度高。
俐落地换上制服,黄濑将球衣塞进了包包里头,并从外侧翻出铝箔包装的补给饮料来
,一但忙碌起来,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近来的晚餐乾脆都用这种能量补给饮料解决
,方便又快速,这一阵子光是接下的平面广告量就有五部之多,拍摄都来不及的,哪有机
会吃什麽正常的。
他瞧了一眼手机,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赶上这一班电车,他随意喝了几口就将「晚餐
」给扔了,因实在是没有时间,反正大多时候他也不觉得饿,大概饿久了也觉得不饿了吧
。
一路奔跑在街道上头,好不容易抵达车站,搭上了车,他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捉住支撑的扶手,黄濑突然觉得一阵晕眩。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线恢复清明,这几天的状况一直不太好,时不时有着这样的
情况,他一面回覆着短信,一面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那种一砰一砰的力道之大,几乎就
快撞破他的胸骨,再度眨了下眼睛,终於,短信上的字比较能看得清楚了。
自己很明白这是怎麽回事,连日这麽没有节制的疲累,无论是谁都负荷不起,黄濑很
明白这副身体是有点受不住了,才会这样发出警讯。尽管心底是疲倦的,但在这个时候,
他的精神却出乎异常的好,还能够勉强自己去做许多事──或许这样才是好的,再也没有
余力去想那个人的事,带着些许自虐性质,黄濑在内心这麽自嘲着。
他和青峰从来不是什麽可歌可泣的缠绵感情,若是说双向互通的也好,只可惜是黄濑
一个人的单方通行。他从未去奢求什麽,像是得到一个拥抱还是亲吻,那些都太孩子气了
,不属於那个家伙的风格──尽管他们自己也都还只是孩子呢。
但时间一久,却不自不觉的越陷越深,什麽憧憬的早已昇华成另一种不可轻易言出的
情感,那是什麽他自己也不大明白,只觉得一但喜欢上了──那能解释为喜欢吗,就会成
为一只贪而无厌的野兽,想要的事物实在是太多太多。
担任模特儿的他,比其他人都更加提早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现实,他的身旁或是事务所
里头,不乏年轻的偶像男女相恋,这些种种的绯闻还是花边他都看得多了,只是,当黄濑
清清楚楚明白到自己是恋爱了的时候,却不是哪个待他特别好的姐姐,还是曾对他示过多
次好意的同期女模,而是那个家伙。
青峰大辉,这个让他觉得着迷又可恨的名字。
电车里的广播传来一阵嘈杂,下一站就是他的目的地。
黄濑一边感受着车厢的摇晃,一边漫不经心地瞧着外头的景色,渐渐暗下的天际透出
一丝薄弱的微光,那就像是冰层的颜色,他想起了那在课本或是电影里头所见到的极地画
面,一片深青蓝色的海,然而上头载浮载沉的是无数的薄冰。
他在内心深处的那一面情感,对於青峰是极为小心翼翼的,黄濑觉得自己就像踏在冰
上,去到哪里都被局限,不敢轻忽,然而却又是极度依赖这片薄冰的,它载着他的所有一
切,无法离开,就如同现今一般,说着要忘了这件事,说着要去忽略,却怎麽也无法做到
。
形同陌路的彼此──
翻开手机的电话簿,黄濑看了又看,这个动作他不知已来来回回做过多少遍,想做些
什麽,最後还是关了。他的本性就是心肠软,从过往开始,死缠烂打着青峰的也就他那麽
一人,他想着想着,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 * *
「练习结束──」一道哨声响起,原先纷乱的脚步声瞬间缓了下来。
青峰打了一个呵欠,闭起眼睛。他躺在屋顶的天台上头,正下方就是桐皇学园的体育
馆,由声音判断,应该是正结束了练习。
他可以想像,他的青梅竹马桃井五月再过没多久,就会踏着怒气冲冲的步伐上楼,大
声嚷嚷着自己今天又没来练习,然後因为奈何不了自己──再怒气冲冲地离开,每日每日
,如同循环一般,都是这麽过的。
甚至都让他感到厌烦。
只有自己能够胜过自己──无论何时,他都是这麽想的,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加强大,
所有的对手都是不堪一击的,他真正渴望的家伙并不存在,因挑战过後的敌手,没有一个
愿意再次重来,反正他们知晓自己终究会输,那何必浪费时间与体力去面对,甚至连增强
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但唯有一个人例外,那个家伙就算是输了无数次,也要与自己较劲,
他是憧憬着自己的,就因为是憧憬才想要不断的变强──
──我们来1 on 1。
青峰揉了下自己的鼻子,从里头哼出了一个音。黄濑凉太,方才在自己脑里响起的嗓
音,便是这家伙的,那个总是兴致高昂的声调,每每说出的总是同一句话。中学时代,练
习过後的时间总被这句话语给占住了,对方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向他挑战,尽管从未赢
过,但却是不屈不饶。
他原本以为模特儿的存在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黄濑拥有一张好看的脸蛋,皮肤白皙
,连身高都只比自己矮上一些而已,在学校里头,他是个出众的万人迷,走到哪儿都有女
孩注视、尖叫,或是窃窃私语,这样出众的存在理应当是带着一些傲气,当青峰第一眼见
到对方时,他也是不由自主的下了定论,但实际上接触後,才发觉那家伙根本是单纯的很
,更可以说是笨拙到不行。
知道了篮球的快乐之後,便倾心投入──他便是一个这样的家伙,黄濑的才能是擅於
模仿,然而他所学到的却是,倾心掏肺给自己憧憬的对象。
睁开眼睛,他抬起脸庞来,天空灰阴多云,看来是要下上一场不小的雨。
他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知晓黄濑的心思的,过往的日子里都只是隐隐约约地察觉,并不
明显,该说他是迟钝,还是不去在意,等到真正明了之後,早已为时已晚,他们早已过了
那段最应该拥有的日子,那段美好的令人炫目的时光,如今,他们只能是背道而驰。
以为他会一直那样,憧憬着自己,永远不变的。青峰明白自己是个狂妄的暴君,不知
不觉的便有了这样的想像,然而也是事实,从前的黄濑的确肯为了他而追逐,不顾一切。
背後有着这样一道支柱在的他,久而久之,自然而然,这样的存在却成了习惯。
因而理所当然,所以自由挥霍。
然而终有一日被他所用尽──我已经…放弃憧憬了。当青峰听见对方这麽说时,无数
复杂的情感瞬间涌起,那是愤怒憎恨,还是失落无助。
那一日桐皇战胜海常,青峰不再回过头去看他,只是背对着。光是如此,他便得以想
像黄濑的表情和模样,完完全全的描绘出来,那一瞬间他好像扔了什麽重要的东西,由最
高耸的楼顶上头坠下,落入一片无垠的大海之中,再也拿不回来──即使如此,即使他了
解这些,他仍是不愿去瞧一眼,说是无情也好,他就是这样心狠。
──胜者能对败者说的话,那根本什麽也没有。
「……什麽也没有。」伸出手来,向着天际,他给自己说。
但这些都是欺骗人的话语,每日每日,他的悔恨不断累积至无可复加。至今他的心已
然被掏走了一块,青峰自认自己不聪明,因而不知道是哪里,但总感觉那里是最为重要的
。
他现今所想的黄濑都是一片模糊的,就像是给蒙了层浓雾,以至於他想了又忘,然而
忘了要再想起来是万分困难的,那些被砸个粉碎的片段一片一片的散落一地,他试着去拾
起,却又因为残破而无法理清,最终只好选择放弃。青峰忘了那家伙究竟是与自己说了什
麽,他有些怨恨那个过往的自己,那时的他从来没有专心听过对方好好讲一句话。
连一句话也没有。
上头滴了些水滴下来,青峰摸了一把脸庞,这般不妙的天气,眼看就快要下起大雨,
拎起书包,他退到楼梯口的水泥地,果其不然,几秒之後斗大的雨滴由天倾泻而下,而後
便密集的打湿了外头的地板。
可恶,没带伞──
他又突然想起黄濑的事,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他带了伞没有──青峰伸手摸了摸外
套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他瞧了一眼,有一通未接来电。
黄濑凉太。
这个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名字,显示在手机萤幕上头,时间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前了。
他平时就是个粗心大意,常会没发觉电话响的家伙,通常只要见到是自己漏接了,他也不
会主动打回去,就连短信也都很少回覆──反正有什麽重要的事的话,对方肯定会再打过
来的。
但现今他却按下了回拨键。
直觉告诉他,黄濑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自己,且非说不可,就在此刻─
─他等待了一会,想像起话筒那头声音的样貌,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无人接听的制式声响
。
他瞪着结束通话的画面,简直就将要在那上头烧出火来。
又拨了一次,世界上还有谁肯让青峰这麽样的耐心,重复个两次,但那一头,终究仍
是传来空虚的机械播音。
外头的雨下得滂沱,几乎是掩盖住了一切能听闻的微弱声响。
* * *
一直不明白状况的情形之下,他显得越来越烦躁。不去球队练习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情,再者现今连课也不去上了,只要看见是桃井打来的电话,便一率拒接,青峰整日窝在
家里,全身的骨头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动,都给窝得酸疼起来,他捉着手机躺在床上,唯一
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给黄濑打电话。
那天晚上他又给黄濑打了一通,仍是没有人接,後来青峰心想,或许是手机没电了,
尽管心底仍存着那份悻悻然,但也别无他法,只好蒙了被子倒头大睡。隔天中午他又拨了
过去,但情况还是和昨天一模一样,这时候他的心里就突然起了陌生的忧虑,这小子是怎
麽回事,就这麽不接电话吗?
如果黄濑能将手机打开,未接来电的显示可能是多到看不完。这两天青峰不知道是花
了多少气力在重拨同一通电话,简直就像反射动作似的,没事就按下回拨按钮,然而没有
一次是得到他想要的结果──那个吵闹又爱哭的少年接起电话。
到底是怎麽回事?
青峰将手机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耐不住性子翻起了身,他给自己随意套了件衣服,一
把抓过家中钥匙和钱包便出了门,搭上电车准备前往海常高中。海常离他所住的地点其实
并不远,约十五分钟就能抵达,他推估下时间,现在恰巧应是篮球部的课後练习时间。
这简直是直接去堵人的样貌,青峰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海常校园里头,这里他从未来过
,只依稀听桃井提起哪一次桐皇的正选队员们,曾与海常打过一次练习赛,但实际上的情
况青峰老早就忘了,那天的他根本就睡过头,待他醒来之後早已经是下午的事──虽是这
麽说,但就算提醒了他,他也不会去。
他并不清楚黄濑有没有参与那场比赛。
好不容易找到体育馆,他随意捉了一个穿着体育服的球员询问,青峰的口气向来狂妄
而凶恶,只见那个疑似打杂的家伙发着抖回答了他的问题,篮球部正在里头练习没错。
踏入体育馆里头净是穿着同样服装的陌生面孔,青峰左顾右盼,瞧了又瞧後还是没看
见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小子,这样的情景之下简直要让他暴怒起来,黄濑这是搞失踪吗?但
迫於现实,他仍旧是按耐下自己的性子,不动声色地,最後终於在体育馆角落找寻到了一
个略为眼熟的身影,他记得那是海常的队长,似乎叫做笠松。
当笠松见到他的时候,脸庞上堆满了万分讶异的神情,不知道是由於敌手的队员突然
出现在自己学校场地里的缘故,还是另有所指,但他的情绪很快地平复下来,正常地应对
起青峰的问题。
「黄濑啊──那家伙好像是生了病,现在正在医院呢。」笠松一边用眼色告知一旁的
一年级球员将球给收好,一边答覆着对方,「昨天我们还有去探望他。」
青峰一听这麽短短的几句话,瞬间突然想起过往的那些事情,一阵难受的滋味由身体
底部翻腾而起。
是怎麽了,之前明明看起来没什麽事的。
「──给我他住的医院和房号,」青峰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对方瞧,彷佛是胁迫似的
,但见着笠松对他的话语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只好放低了语气,因为无论如何,他都
得去见黄濑一面,「拜托了……学长。」
* * *
当黄濑凉太悠悠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深暗不已,仅余留几盏路灯明明灭灭地亮着
。
他以为自己才睡了不久,但事实上早已经超过了一天有余,他是瞧见了墙上显示日期
的电子钟,才发觉今天与昨天是不同的日子,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想用手臂从床
上撑起身体,但缺乏力气的他随即又滑了下去。
这样的动作唤醒了在身旁守候着他的母亲,她是趴在病床床面的,似乎是因为累了而
打算小憩片刻,黄濑瞥见那鬓角微微发白的那一瞬间,他的母亲无预警地抬起脸庞来,看
着他醒来的狼狈样貌又惊又喜,眼角泛红的就像才刚哭过。
那一个顷刻他真觉得自己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他一边安慰着发慌的母亲,一边想办法理清一切的缘由,包括他是怎麽出现在这里的
,这里是春野综合医院。黄濑仰头观望着四周,房里没有特别开灯,仅只靠着他方才所见
的那几盏路灯照亮屋子,但仍旧能辨识出四周漆白的颜色,含括漆白的床单与被褥。
他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事情发生的那一日,隐约浮现了几道影子。下了电车後的黄濑打
算徒步到事务所去,反正就只有那麽一段距离,以往的他总为了安全顾虑与赶着拍摄而招
车前往,但今天却特别不想依例行事,黄濑选了一条较偏僻的小路,抄捷径走,然而走着
走着却越发觉得昏沉起来。
或许是晕了车──黄濑这麽想,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再招车坐,否则这样晕眩的情况
可能会更糟,若就这麽走着走着,也能舒缓一些不适,吸进一些新鲜的空气好来唤醒自己
晕呼呼的脑袋。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要给青峰打电话的事。
他掏出手机,从电话簿里头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然後按下通话键的按钮。
话筒里头传来了等待接听的声响,规律的一声一声,黄濑漫不经心地数着拍子,然而
不知道数了多少下之後就结束了通话,发现到另一头归於一片寂静的他似乎没有太大反应
,反而是老早就预料到如此了。
他给青峰打的电话,很少有接通过的时候。帝光时代还曾经有过两三次,而升上高中
之後则是一次也没有,他知道那个家伙的坏习惯,只要是没有发觉到的未接来电,就算之
後见到了也不会再特别回拨,就连短信也是,以往黄濑或许是传了十来封过去,幸运的话
还能得到一封回应,即使字数都短得可以。
有时候他会想,青峰就算发觉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是不是也会选择不接──还是由拨
打过来的那人,再决定要不要接,从前的时候只要遇到桃井打来的电话,青峰一率将它按
掉,而後要是桃井问起,则是假装没见到──
小桃真可怜啊,他不禁这麽想。黄濑盯着待在待机画面的手机萤幕,过不了一会之後
便暗下了背光,一片漆黑,他看了又看最後还是将手机阖起,不再去看,他所能想到的都
只有那家伙是刻意不接这号码的电话,然而自己却仍像是作贱一般的不停打回去。
反正一直追逐着这段没有可能的感情,本来就是一种作贱了。
黄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发觉四周昏暗的可以,抬头一看才发觉似乎是将要下起大雨
,天际上头乌云遍布,正当他想加快自己的脚步时,大雨却瞬间落了下来。
今天的自己就这麽倒楣啊,明明差没几步路的。黄濑一边抱怨着,一边困难的向前行
走,这个季节里头这样的雨相当常见,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瞬间的爆发力却是不能忽视的
,雨滴打在身上都是会疼的,没几秒的情况下他早已经全身湿透,即使他的包包里随身带
着伞,但就算现今拿出来撑也只是亡羊补牢。
或许是因为雨水打在身上而让他感到浑身发冷,黄濑只觉得自己越走越缓,意志是告
诉自己得快些的,却无法驱使身体行进,顷刻间,他的世界似乎天旋地转起来,好像有人
捉着他的胃部使力的揍,揍得他全身泛疼,无数复杂的滋味以及酸气涌上喉头,视野里逐
渐失了焦点,那是一种痛到极致的感受,所能见着的三面视角由边缘开始起了模糊,那是
白的细线,然後不停地往内部聚集,最後形成一道白光。
而後他就再也没了意识,醒来之後的地点就是在这张病床上头。
黄濑望着自己手上的点滴发了好一阵子的愣,才逐渐回过神来。母亲看见他这样的反
应,也只能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头,当时黄濑几乎是晕倒在事务所没几步的地方,因此正巧
被出外的内部人员给发现了,起初还以为是哪个身体不适而晕倒在路旁的路人,没想到扶
起对方一看,竟然是自家事务所的黄濑凉太,当时发现的人似乎也是吓得不轻,赶紧叫了
救护车且连络上他的经纪人与父母,整件事才没有闹大。
事实上也不是什麽特别大的病症,只是过度疲劳与缺乏正常饮食,才会让黄濑晕倒,
当母亲带着质问的口气询问他说每天都睡了多久时,黄濑也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前些日子他的确过於消耗自己的身体了,总是瞒着母亲擅自接下一堆工作,一天能睡上四
、五个小时已经是非常满足。
因此他的演艺工作就这麽暂且停歇,连经纪人都有些看不过去,要他好好休养一阵,
而学校与篮球部那头也是缓下来了,接到消息的海常篮球部第二天就带着礼物前来探望黄
濑,黄濑见着笠松那一副带着责备的样貌也道不出什麽狡辩的话,其他成员则是在病房里
头好奇的绕来绕去,很是新鲜,碍於他演艺人员的身分,所以是住了较隐密的私人病房,
病房里头一应俱全,简直像个租外的小套房。
笠松盯着他面无血色的脸庞瞧了一阵,叹了口气後,只说了句不要再想,然而黄濑微
微眯起的眸子蓦地怔愣了下,最终也只能还给对方一个苦笑。
要不去想,实在是太难。
而後他的病房就这样吵吵闹闹了好一阵子,海常的队员们走了之後,又陆续有新的探
望对象进到房里来,黄濑苦绷着一张脸,相当头疼,这些家伙说是来看他的倒不如说是来
添乱的,他这个病人所想追求的歇息连一点效果都没有,而又不知道是哪里通风报信来的
消息,连绿间那家伙也来了,给他带来的礼物是一只狸猫玩偶,那家伙说这是今天双子座
的幸运物。
接着出现在他病房里的居然是火神与黑子,黄濑一边哭一边唤着小黑子,见到黑子能
来探望他是最高兴的了,因此他试图伸手扯住对方的肩膀,却被火神从後头揪住了衣领,
稳稳地躺回了病床上。
黄濑君现今还打着点滴呢,不要乱动才好,黑子淡淡地答道。
一直到相当晚,他的病房里才逐渐安静了下来。用过晚餐後,母亲说今天晚上得处理
一些工作,不能陪着自己,当她一脸担忧地询问黄濑是否没问题时,他只是笑了笑,自己
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就是不会啊,否则今天怎麽会弄成这样──母亲带着不舍的抱怨严严实实地堵的他哑
口无言。
母亲离开之後,黄濑一直硬撑着的身体终於放松了下来,他给自己开了一盏小夜灯,
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能受到大家的关心、见到一些许久不见的面孔,
他是特别开心的,若不是今天自己这麽没用病倒了,或许还没这个机会呢。
他翻了一个身,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满是药水消毒过後的气味。
然而他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黄濑自认为自己是胆怯的,那天的那通电话失
败之後,他的信心瞬间就给沉进了海底,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明示着自己永远都得失败,在
面对青峰的这一方面。
现今的他只觉得自己不像是原本的自己了,那个无论多久都愿意挑战的黄濑凉太去了
哪里?是不是早已被撕裂了然後扔在某处。没有回报的付出是毫无价值的,他觉得自己就
是个傻瓜,心疼久了也就不会再疼,那就像是麻木一般,黄濑早已经习惯了他的任何忽略
。
因而他也不能再做什麽。
曲着身体,在病房里头的几个夜晚他总睡得不是很安稳,但这时却突然觉得莫名困了
起来,黄濑打了一个呵欠,打算将一旁的夜灯关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的位置突然间起了动静。
黄濑迷迷糊糊地睁开将要阖起的眼睛,他望着自己被开了一半的房门,那後头透出一
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出来,现在早已过了访客的探望时间,应该不会再有谁来,或许是给自
己换瓶点滴的护士小姐吧。
「那个……」黄濑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一脸困倦,而就在此时他也看清楚了来人的身
影,但这麽一清晰辨认之後,他却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青峰大辉。
那个他最想看见、却又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小青峰,」他怯生生地唤了一句,而後便低下了脸庞,黄濑并不大清楚为
何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怎麽会、会在…」
这里。他咽了一口口水,语尾的话最後还是没有说出。
青峰并没有回答对方,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径直地朝
着黄濑的病床旁走去,站在床的一侧,他挺直而颀长的身躯遮掩住了一切的光芒,恰巧笼
罩在黄濑身上,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青峰瞧了那一直低着头的家伙一会,也没有拉来椅
子的意愿,只是在对方的病床上头坐了下来,柔软的床铺为了乘载两个少年的重量,一瞬
间下陷了许多。
啊,黄濑诧异的发出一声惊呼,仰起脸庞,视线正巧与青蓝色头发的少年相对。
青峰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黄濑凉太有些陌生。
他印象中的黄濑是个精力充沛的大男孩,无论任何时候都是笑得没心没肺,即使哭得
一蹋糊涂的时候也曾有过,但却从未像现今这个模样──惨白的脸色映着色泽淡薄的嘴唇
,他看着看着,总觉得那是一碰就要碎了的。
黄濑的手臂上头挨着针头,用胶带固定住的,他看不见刺入皮肤的那一部份,但却能
瞧见从那周围蔓延出来的惨绿色的青筋,以及一块一块散布的瘀青。青峰抬起脸庞望了上
头的点滴一眼,里头淡黄色的葡萄糖液就将用尽。
「……你这是在搞什麽。」他捉住了黄濑未被限制住的另一只手,冷声问道。
黄濑傻愣在同一个位置,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笑,一如往常地笑,尽量装作什麽事
情也没有的模样,「小青峰你干什麽呢,这、没什麽啦,就是最近忙了一点,有点没用的
晕倒了……哈哈,你不用担心的。」
不是不用担心,而是不会担心。
青峰看着他笑的模样,以往他都觉得这个脸蛋漂亮的小模特儿笑起来特别好看,有着
几分可爱有着几分俏皮,但现今的样子却难看的让他不忍再看,那怎麽会是笑呢,隐藏在
夸张笑靥下头的是一张渗了泪的面容。
「手机呢?」他打了逼近数百通都未曾有人接听的。
「那时下了雨,晕倒之後不小心扔到水坑里头去,所以坏了。」黄濑轻描淡写的说着
,彷佛这件事与他置身事外。青峰听他这麽一说,突然回想起当天的状况,自己先是没接
到他的电话,而後这家伙便彻底失了踪。
那时他便已觉得黄濑似乎要和他说什麽特别重要的事。
「哦。」我拨了不知道多少通给你,你这混蛋。青峰将这句话放在心底,并不打算说
出。
「那你那天打给我,是想做什麽?」青峰见着对方的脸庞因为自己的话语而越来越低
,那股压抑在心底的不满又再度油然生起,「给我抬起头来!就这麽不想见到我吗!」
「……是…」
「啊?」
「……是不想!」他使力地想挣脱开青峰的手腕,对方的力气很大,平时这个动作对
他来说已经相当困难,何况是现今体力不足的状态,「小青峰,你到底想怎麽样啊!我、
我已经说好不再憧憬你了、不再看着你了…为什麽你还是要这样……」
让我自己作贱自己。
黄濑撇过脸庞,将眼泪死命忍在眼眶里头。以往的他肯定是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不
知道是天生的情感丰沛还是泪腺特别发达,他总是特别的爱哭,但现今在这个人的面前,
他却显得特别倔强,自己的付出与爱已然没了尊严,但这仅剩的一点点颜面他还是想极力
挽留。
「……也好,让你别再憧憬我了。」
黄濑一听见这句话便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掉。
「为什麽天底下有像你这麽笨的家伙啊。」他仍旧是没有抬起脸庞,只是一边哭一边
心底嘀咕着,你才傻呢,名字里都有个傻瓜的意思了。
青峰随着低下头来,伸手抹乾了他的眼泪,不大准确的,并不擅长的安慰动作弄得黄
濑的脸庞更加难看。然後他轻轻放开了对方,绕到窗口的位置向下瞧,黄濑的病房在二楼
高的位置,外头种着一棵茂密的大树。
然後又回到黄濑床边,他看见那个眼睛哭得红通通的小傻瓜,正一脸不明白所以的盯
着他瞧。青峰捉住了他打了点滴的那只右手,左翻右看的挪了好一会,最後摸了摸给针头
撑得略微凸起的位置。
「──拔起来应该是不会太痛的,」他一把撕开了遮掩住的白色胶带,露出那个光看
就觉得生疼的伤口,「我拿起来了。」
「欸、等等…小青峰,你要做什──」黄濑的最後一个字还没说完,青峰便已动手将
针头拔起,动作迅速而俐落,但他的语尾早已全部化成无声的尖叫,黄濑摀着嘴,才刚停
下的眼泪又给这疼痛逼了出来。
尽管青峰的动作很快,但也并不是什麽专业人员,这麽做的风险还是有的,他盯着那
个微微渗血的小伤口瞧,而後便小心翼翼地舔了上去,那嚐起来是铁锈的腥甜带着一丝消
毒药水的气味,他想起某些电影桥段都是这样止住血的。
虽说这样的动作不是相当正规,但却也莫名适切地止住了血。青峰满意地盯着那个不
再流出鲜红的小洞,而後抬起了脸庞,却又瞧见黄濑哭得唏哩哗啦,他皱起眉头,有些不
耐的按住了对方的肩膀,伸出舌尖来舔舐黄濑的泪水,泪水是苦咸却淡的,一滴一滴地流
入他的喉头之中,彷佛是想要填补过往那些他所没嚐到的苦涩与伤害。
桐皇与海常之战後,青峰并非什麽也没有获得,虽说他们是赢了比赛,但实际上他所
得到的却是落败的苦楚,因为他在那一刻失去了重要的事物──那个金发少年的笑容、言
语,以及在他耳边环绕进而挥之不去的嗓音,而就在那段期间,他才知晓,自己真正想要
的究竟是什麽。
人在成长之後总会渐渐明白。
於是他们莫名其妙地接了吻,只是互望了一眼,便觉得该这麽做,很多事情都是不需
要理由的,就像是那些影集里头所上演的剧情。潮湿的气息相互交换,他舔过对方的齿列
与龈肉,而後再与内部的舌尖交缠,黄濑的动作非常生涩,在他眼里却是特别可爱的,他
们就像是千百年未曾见过面的恋人一般,渴求着对方,那侵略性的亲吻彷佛要将彼此揉入
血骨之中。
但青峰没忘记现今的黄濑仍是病恹恹的,就在对方将要呼吸不过来的前一刻,他适时
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小、唔…小青峰、」黄濑涨红了脸庞,眼神里带着不知所措,方才苍白的肌肤
下头透出了些许血色,这让他看起来有种独特的病态美。
「现在就走吧,」他在对方的耳畔旁低语。
「什麽啊、要去哪里?」
「去外头,」青峰一把揽过金发少年的肩头,他指了指一旁的窗户,「我刚刚看过了
,从那里爬树下去应该没问题。」
「欸欸欸──绝、绝对不行的!小青峰,这里是医院啊!」黄濑听了他的话之後有些
哭笑不得,从这里爬下去就很是危险了,更何况他现今消失在病房里头的话,究竟会引来
多大的骚动实在可想而知,「而、而且我还穿着病人服啊──」
青峰不以为意的瞥了他一眼,「这我当然知道啊,你房里总有一些日常用的便服吧,
还是制服也可以。」
他拉起窗帘,然後催促着对方换上。
「小青峰,真的要出去吗?」黄濑一边听话的换起制服,一边迟疑的询问,他望着对
方从容的背影心底满是迷茫。
「……不然我刚刚把你的点滴拔起来是要干嘛的?」
真是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待黄濑换好了制服,青峰回过脸庞瞧了对方一眼,只发觉那家伙正蹲在桌子前写字。
他这乖巧的本性仍是改不掉,除了将棉被摺好之外,还再床头旁的柜子上留下了「我明天
就会回来!」的纸条,青峰看了只觉得好笑,哪有人偷跑还给别人留讯息的啊。
他们探头出了窗户,外头寂静而无声,这里是极为隐密的住宅区,此刻虽不算太晚,
但连路上都甚少有人走动,青峰见四周正好空无一人,向前一攀便捉住了树木的粗枝,稳
稳地踏在上头,他向下踩了几下,这棵木头比他想像的还要坚固许多。
他向下瞧了一眼,下头的房间将窗帘拉得很是紧密,连一点光也不愿透出。青峰回过
脸庞去对着黄濑使了个眼色,戴着帽子的黄濑遮掩住了一头金发,这是平时为了不要太过
於显眼而做的防御措施,他有些犹豫地跨出了玻璃窗,原本是想自己抓牢一旁的枝干的,
但现今的他体力尚未恢复,手一滑差点什麽也没抓住,幸好是有一条坚强的臂膀捉住了自
己。
青峰向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模样。他笑他柔弱的就像个女孩子一
样,是不是还需要公主抱才能安稳落地。
金发少年听了之後,一张脸气得鼓鼓的,但却又无可奈何,现今的他的确是手无缚鸡
之力。
好不容易安稳地抵达地面,两人早就已经给吓出一身冷汗,幸好是没有引起太大的动
静。换了衣服之後的黄濑能够混入人群之中,他们沿着围墙行进,来到医院的正门口,装
作是若无其事的,这时黄濑突然有些诧异,既然换了衣服,那刚才怎麽直接从房门走出去
就好了。
青峰白了他一眼,病房外的护士们还有谁对他不熟悉的吗?都在这里住上一两天了。
他哦了一声,想想也是有些道理,黄濑跟在青峰的身後,此时的他们已经走出医院的
外墙,「出来了,那现在要干嘛。」
「白痴,」他从鼻腔里头哼出了笑声,「私奔啊。」
黄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青峰扯住了手腕,使力的向前跑。方才的那句话语仍在他的
脑袋里头缓慢的消化着,而跑着跑着便就红了脸庞。
他不知道已然想像过多少次这样的情景,或许没那麽梦幻,只是单纯的手牵着手一起
走在黑夜里头,相当平常的。不远处拂来清凉的夜风,将他们的外衣下摆吹得鼓胀,或许
两人间会少有的静默不语,因为光是此时此刻,便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去感受──
看着与自己肤色明显对比的手掌,紧紧地扣住了脉搏处的位置,黄濑能感觉到自己的
心脏剧烈的一突一突跳动着,他默默地望了那个背影一眼,不知道多久以来,他都是从不
同的角度看着这同样的画面,然而现今却是他离对方最靠近的一次。
黄濑不敢问对方究竟喜不喜欢他,直到现今他仍旧胆怯不已,害怕知晓那个意料之内
的答案,因此他宁可不要知道,乾脆就这样下去好了──保持此刻的模样,好吧,他就当
青峰真的是着了他的迷了。
想着想着他又不禁微笑起来。
「你该不会是再想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吧?」
「欸、那个……」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这麽快就被猜中了,「…我、不…没有…
…」
他缓下了脚步,最终在一个有着微弱路灯的小巷口停下,青峰与对方保持着一前一後
的位置,并未移动,他只是回过脸庞,轻轻地吻了那个家伙一下,而後又迅速地转了回去
。
「……我不会告诉你的。」
黄濑瞪大了眼睛,而後便又笑了。
的确别再去想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事,那太过於繁琐,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方才获得了
理解的释然。
以往,他总认为自己是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段遥不可及的憧憬,如履薄冰,能够立於
上头是多麽不易且费尽气力;久而久之,他选择了放弃,不过一但舍弃了这样的情感之後
,他却又被困於冰上无法行动,无数的矛盾与苦楚不停挤压着,进而产生了难以言之的无
助──
──然而,现今所想的一切都是不必要的。
他将薄冰敲碎,然後落入一片又青又蓝的大海里头来。
* * *
68青黄日快乐!
因为平常青黄实在是太虐了,所以打算发一点糖
虽然是帝光青黄日却写了高中时代的青黄
希望大家别太在意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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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parent
http://osumiko.blog126.fc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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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217.224.28
1F:推 verism:耶是青黄! 06/08 23:24
\青黄/\青黄/\青黄/
2F:推 dynex10498:看到这文的字数就十分欢乐,看完就更欢乐了~ 06/08 23:37
谢谢XD 排完送出一看居然有这麽多页,吓我一跳啊
3F:推 Maplelight:喔喔喔喔喔 「……我不会告诉你的。」( *′艹`) 06/08 23:39
4F:→ Maplelight:p17一道"支柱" p37"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 p42左翻"右"看 06/08 23:39
感谢挑错字U////U
一口气写完实在有些疏忽啊> <
※ 编辑: ktakara 来自: 61.217.224.28 (06/08 23:53)
5F:推 RayInHere:呜呜~ 看见得到好结局的小黄我都要哭了啊>///< 06/09 00:15
虽然很喜欢欺负小黄濑看他哭,但还是希望他可以得到幸福啊>////<
6F:推 brulas:推!!好看!!!!!! 06/09 01:28
谢谢你(〃∀〃)♥
7F:推 kaoru0423:好好看喔! 最喜欢青黄 虽然黄濑很可怜 >< 06/09 09:38
谢谢!小黄濑有时候真的很可怜啊(′・ω・‵)
8F:推 fakeshadow:青峰你硬拉病人出来好吗XDD 不过私奔很萌(喂) 06/09 10:43
他是做事都不考虑的傻瓜啦XDD 私奔的话是最好的(ry
9F:推 lisa0106tw:喜欢这一篇(洒小花) 哭哭黄濑好可爱(? 06/09 16:30
谢谢你(*′∀`*) 哭哭小黄濑真的超可爱的啊!
10F:推 yellma510:前面哭得好凄惨~看到私奔我笑爽了>W< 06/10 00:30
(递面纸)我以为是不太虐的XD 所以放心的欺负小黄濑一下 然後後面给点甜蜜的糖~
※ 编辑: ktakara 来自: 59.115.49.191 (06/10 01:29)
11F:→ ninyua:可怜的小黄好虐阿 (赞赏意味) 06/18 20:41
12F:→ ninyua:前面虐後面甜好棒~ 06/18 20:42
13F:推 haipo:最後落入大海的描写好美>///////< 06/21 13:21
14F:推 jarashi:推青黄!也好喜欢最後一句~~~ 06/22 0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