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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不用揉眼睛,中间没有漏贴也不是快转 照着时序贴,所以<指定篇 下>明天才会出现 依旧有"翻滚吧!学长学弟"的十八禁画面在最後,慎入 那麽,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他陷入了焦躁期。 越来越容易不耐烦、动不动就大小声。望着恋人的眼神除了以往的爱恋,还有种种复杂挣 扎在里头。不是单纯的考生压力能解释,而他管书淮也不是那种把课业看太重的人。 恋人近期一切转变,陆元彻都看在眼里,问也问不出原因还开始动辄得咎。 「礼拜六去看电影吧!」 「不要。」 「这部片你不是期待很久了?没钱的话学长可以先借你喔!」摊在床上翻期刊的陆元彻, 有意图地笑着释放善意。 「就跟你说不要了!」管书淮大吼,然後在发现自己过度反应後软了语气,「我要念书, 你找别人陪吧。」 「你确定是要念书?」 升上大四开始准备研究所的压力他也有,考生再大也不能这样为所欲为无限上纲。两人间 有些他本来打算装死的问题,为了管书淮,长痛不如短痛。 恋爱或许能搞砸,但人生不能。若这是身为恋人最後可以为他做的事。 「……什麽意思?」 「你自己清楚。」期刊又翻过一页,陆元彻放任页面里的今古文吵得很乐,完全没有 劝架的打算。 「我只清楚我需要安静念书,而你一直吵我。」 「所以我很多余?」句子是问句,表情有微笑,但他真正的心思对方已经听不出来。 「……你要这麽说我不反对。」 「管书淮,我答应跟你分手。」 一直背向床铺念书的人终於转身,脸上是陆元彻毫不意外的惊愕。 这种傻呼呼的表情才是他的笨蛋学弟啊。虽然很笨却好怀念,总觉得在自己考上研究所後 有什麽东西渐渐变了,累积到最近濒临崩溃。 真得做出决定了对不对?陆元彻最後一次问自己。 「什麽东西啦!我根本没有想到那边去!只是忙着念书没时间陪你而已,考完就没事了, 学长你别跟我耍这种小少女任性。」管书淮傻了几秒,开始连珠炮回应。 「……你什麽时候看过我耍任性?」陆元彻懒洋洋自床上坐起,笑着的表情却很刺眼。 「现在!」虽然严格说来,自己才是那个常耍任性让对方宠溺包容的人。 「你只是『还没』想到这里来,却没否认。」 没有万分坚决地吼着:「我才不会跟你分手咧!别想吃乾抹净就去找别人!」──以前的 管书淮是会这样的吧? 转身,管书淮挫败地把脸埋进书堆里。 为什麽?为什麽在这种关键时刻跟他闹呢?他已经没心力处理了啊! 「……学长,你是认真的吗?」管书淮闷闷的声音从比砖头还厚的《中国文学史》里 传出来。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神灯精灵,你自由了。」管书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往後丢,却只听到钥匙跌落 在地板上的清响,对方根本没有伸手接住。 连一句口头上的挣扎都不愿意了吗? 望着惨烈坠地的钥匙,陆元彻扯扯嘴角,「这里给你住吧,东西我再找时间回来收。」 环视房间一眼,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那个没再抬头的背影,「……如果家里真有困难,再 跟我说。」 沉默蔓延,直到关门声响起。 居然连声「再见」都没说,太绝情了吧?话虽如此,想到陆元彻最後留下的那句叮咛,还 是让管书淮不争气地想哭。 被蒙在鼓里的学长还是知道真相了──知道老爸住院、家里经济出现危机、老爸坚持要他 上研究所。重点是,从小相依为命的老爸,反对他和学长在一起。 虽然出身医生世家的陆元彻是个名符其实的公子哥儿,锦衣玉食还有点洁癖,但也可以跟 他去逛夜市捞金鱼、站路边吃小吃。一样念中文系,而且是一样立志要念中文系,兴趣相 投、对大事的看法也差不多,除了性子别扭点外,没什麽缺点。自己也不菸、不酒、 不赌,无重大恶习。 从大三上学期一路走来,他曾想过,或许就一直和这个人在一起,毕业後去当兵,退伍找 个工作,租间公寓一起住,老了还可以养养狗、种种花打发时间。他是如此认真地想过, 亲手勾勒的人生蓝图理所当然加进陆元彻,涂涂抹抹就以一辈子为前提。 只是他没有告诉过对方。除了怕被取笑,更怕他早有别的生涯规划,怕自己其实耽误了人 家。不知是否算幸运,在他面临这些烦恼前,命运就替他做出决定。 原来,他根本无须为如此遥远的未来烦恼。 「年轻可以糊涂,但要及早改过。男人和男人终究……」彻夜急救後,当天下午才苏醒的 老爸看着守在床头一夜未眠的自己,劈头就是这句话。 老爸从没有问过他感情事,如今一开口就选在这种时间点,就算真的心机重到以死相逼, 他似乎也没有挣扎的权利。 说亲情与爱情拉锯太狗血,重点是他无法果决作主。 亲情、爱情、考试压力的交错累积下,他最讨厌的是自己。很想两全又无力,眼睁睁拖过 一天又一天、压力下任性迁怒伤害恋人的自己。 试图当个英雄扛起一切,却发现自己在命运之前竟是如此无用。 眼泪终究还是滚了下来,把他好不容易记清楚的各朝文体流变全糊成一片。 ***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三国演义》的开头不知怎麽响在耳边,当陆 元彻缓缓关上那扇门时。 活了二十几年,切实感受身边人们来去後,他发现有些分离是绝对的,一旦放手就没有机 会回头;有些则是转机,会变成以後重逢的暖身,无论是人为或天意。可惜他不是算命师 或小说家,还不知道他和管姓学弟是哪一种。 打开家门时,听到了阵阵谈笑声,这在陆元彻的记忆中很罕见。 母亲看到自己出现,露出僵硬的笑容,接着也转过头来的则是那个人。 深邃轮廓、不透情绪的黑眼睛、在长辈面前收敛的张狂。这个六年多不见的人看似没变。 如果说他和管书淮是迫於环境和家庭压力,他认为不先分开给彼此点空间和时间,迟早会 闹到无可挽回的彻底决裂;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就是任由对方主宰,还没开始就已 结束的那种。 多少,会有那麽点遗憾。或许就是这种遗憾悄悄发酵,让他在午夜梦回惆怅,在遇到管书 淮前流浪於不同对象间。 「小彻,回来啦!」陆太太已回复常态优雅微笑,「你三表哥刚回台湾,一个礼拜後又要 回美国,你们好好聊,我和林太太她们有约,得出门了。」 向裴明浩打过招呼後,陆太太挽着提包出门赴会。完美演出外人看不出一丝迫不及待的退 场。可惜现场没有一个外人。 「你没变嘛。」陆太太离开後,裴明浩伸手松开衬衫前三颗扣子,挺直坐姿也瞬间瘫软陷 进沙发。 「是吗?」陆元彻倒了一杯茶,没选母亲坐过的位置,也没坐在来客身边,而是在离客人 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躲那麽远,怕我吃了你?」据说已经和某大企业千金结婚的男人不正经笑着。 「你想吃的不是我吧。」低头喝茶,他发现自己能平稳阐述这个事实了。 「哈哈!是啊,你家小马呢?」 「当然在学校。」 理所当然,这个人来访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被他昵称「小马」的弟弟。 「没记错的话,是被你这个坏哥哥欺负,结果一气之下跑到山上去念书?」 陆元彻耸肩,不予置评。 「小彻,你以前没那麽冷淡的啊!不爱我了?」 陆元彻缓缓微笑,扬高声调,「我有爱过你?」 「……所以我讨厌你们这一家子,每个笑起来都一样假!只有我的小马天真又可爱!」瞪 着笑容和陆太太一模一样虚假的陆元彻,他嫌恶皱眉。 「再天真可爱也大二了。」严格说来,弟的真性情只显露在处理公事时,比他还假。 「听说他们学校是同性恋大本营,我那个青春可爱的小马不知道被吃掉没……」 想到笑起来像会发亮,还带着点国中生青涩稚气的陆元驹,裴明浩就心情大好,像穿越时 光回到当年。可惜他在外多年,来不及阻止心爱的小马跳入火坑。 那所扬名国际的艺术大学据说充斥着天才、疯子和同性恋。光听这介绍就让他起鸡皮 疙瘩,他心爱的小马该不会进学校第一年就被……起头就没完没了的担忧,直到瞥见陆元 彻上楼的身影才打住。 「欸,这几天陪陪我吧?」 陆元彻踏上台阶的脚步顿住,「不肖想我弟了?」 「你就说是肖想嘛!我怕被小马讨厌啊!」要不是不想被讨厌,他当年就下手了,犯得着 听老妈的话去找女人结婚,还故意躲到美国? 「……我要去老屋念书,没空。」 「那我陪你去,你一个人一定不会照顾自己!」 陆元彻做了个深呼吸,要自己别再因为这烂男人动摇,那张嘴巴却背叛了他,「…… 随你。」 老屋是陆家从日治时代就保留下来的日式建筑,在按照家族传统可以挑选成年礼的那年, 陆元彻挑了这栋榉木造的山林别馆。他很喜欢清幽环境和那份被岁月刻划的古老苍凉,心 情不好时总会到这里。 小时候他们兄弟常来玩,夏日庭院里的水塘会开满荷花,浑圆荷叶下会躲着好多小鱼,小 兄弟光是看鱼、喂鱼就可以玩得很开心。 成叠资料四散在塌塌米上,陆元彻闭眼乱想着那些童年往事,直到一双温热唇瓣贴上 他的。 才两天就现出原形了? 钮扣被一颗一颗解开,然後是牛仔裤的铜扣。伴随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一只手伸了进去, 带着难耐的热度。偷袭的吻往下移,开始啃咬胸前突起。敞开的衬衫被扯下,牛仔裤挂在 膝盖来不及整条脱掉。 放任男人为所欲为,眼睛始终闭着,好像他不小心打了个盹,在睡梦中被轻薄而已。 脆弱可笑的假象没有被彼此戳破,是一声女人的尖叫让他们自梦境里醒来。 梦醒,睁眼。 陆元彻看着母亲歇斯底里胡言乱语,听到尖叫赶来的弟弟则瞪着他们抿紧嘴唇。 罪魁祸首从他身上爬起来,望着陆元驹没有开口。接着是弟弟回神,将母亲扶出去交给司 机,再回到屋里。 整个过程,陆元彻都躺在榻榻米上没有动弹。 「嗨,小马。」衣衫不整的男人没有整理仪容的打算,斜靠着门一派潇洒。 陆元驹看着哥哥面无表情地起身,穿好被扯落一半的牛仔裤,赤裸上身拎着被扯落好几颗 钮扣的衬衫皱眉。 「浩哥,能请你说明一下吗?」总是有礼带笑的陆家老么碰上这种事,实在笑不出来。 「这个……」别後多年再重逢,他的小马却是以被性侵未遂的受害者家属身分质问自己, 该不会还是被讨厌了吧?「欸……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嘛。」 「两情相悦?」他尊重每个人的性向,但对象是亲生兄长和表哥,总需要点时间让他 调适。 「小彻,你说呢?」 「起码你不是吧。」低头把衬衫穿上的陆元彻没有看向任何人。 察觉到兄长的言外之意,陆元驹有点晕眩,索性蹲下来收拾被母亲摔落在塌塌米上的 茶点。看来下午茶喝不成了。 「妈那边我还压得下来,只要不闹到爸那里就好。不过……」陆元驹望着手中破碎的糕饼 叹气,「我大概错过了什麽,有人要帮我前情提要吗?」 长廊风铃轻轻响起,景物依旧却已不是童年里的那个夏天。 *** 曾经,他以为这种情节在班上那些女生爱看的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後来他发现,小说情 节多半是曾经或即将上演的现实。 高一的陆元彻端着母亲交代的点心上楼,开门正好看到那一幕。 有午睡习惯的弟还躺在床上没被叫醒,甜甜睡脸勾着一抹浅笑。刚升上国一的轮廓还有些 圆润稚气,但已风靡全校。 充当家教的表哥今年大学毕业,不久後将奉父母之命和某大企业千金订婚,飞往美国继续 深造。深邃冷峻的长相有着玩世表情,目空一切不拘於物,很自由、很自我,深深吸引 着他。 这样的表哥亲吻了他疼爱的弟,东窗事发後还眨眨眼,投给他一个神秘的笑容。 到底是表哥对男人有情慾让他震惊,还是对象是弟让他讶异?他一时没法判断,只觉得那 个眨眼也眨掉他的呼吸,瞬间窒息。 不同於自己只喜欢国文、只肯用心念国文;弟每科表现都不错,待人处事也如此,温和微 笑面面俱到。不像他虽然也笑着,却只对在乎的人有反应,甚至还故意爱欺负对方。 这样的弟,理所当然比较讨喜吧? 之後被表哥轻拍脸颊叫醒的弟一脸迷糊,什麽事都不知道。如同往常的家教课程在例行时 间结束,只有他的世界崩塌了。 十六岁,还没嚐到恋爱的甜蜜,甚至连自己对於表哥的情感是向往还是爱恋都没厘清前, 就先嚐到失恋的苦涩。无论那是什麽,都是不会被回应的感情。 学期迈入尾声,家教课程也告一段落,或者说因为表哥将赴美终止。趁着暑假来临,三人 相约到老屋去住几天。 这段时间,他既没阻止表哥对弟的企图,也没彻底让自己死心,就这麽耗着,看表哥对弟 不时露出温柔到不可思议的表情,暗自难过。据说这叫「共犯结构」,换言之,万一以後 发生什麽事,自己这个帮凶责无旁贷。 那一日,弟蜷在塌塌米上午睡。纸门没关,山风带着草木的湿润清新吹进屋里,炎炎夏日 也无需开冷气。 表哥靠在门边用可以看到弟的角度,翻着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他远坐在太湖石砌的水 塘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喂鱼。 「……你想瞒他一辈子吗?」 「嗯?你说小马?」翻书的手停下,望着那个睡得香甜的身影微笑,「是啊,不然呢?」 「为什麽?」 「我想想喔……」阖上书,裴明浩认真思考起来,正经表情没维持超过三秒又回复,「因 为他一看就不是同类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又不是吃饱撑着爱护动物。 「……那我呢?」 随着陆元彻把饲料丢进水里的震动,荷叶上的水珠颤抖着。 「你呀……」裴明浩随着思考逸出低低笑声,「看你自己吧!」 陆元彻是他能不碰就不碰的类型,真正爱上就会死心塌地那种。会喜欢小马就是他没有那 份偏执,应该能好聚好散。不然兄弟俩一样养眼可爱,他何必舍近求远,放着送上门的哥 哥不要,去苦恋小自己七岁的弟弟?他是经过审慎考虑的。 问题又被丢回来,裴明浩的回答摆明不给台阶下。这算残忍还是温柔? 陆元彻一口气将饲料全投了水,只得到层层扩散的涟漪。叶上颤抖的水珠终究还是滚落池 中,无论涟漪或水滴都被明澈池水吸纳、融合、消失……表面却依旧。 离开老屋後一周,裴明浩带着未婚妻赴美。 在机场远望班机起飞时,陆元彻有一度希望此生别再见到这个人。只是一度。除了还无法 断念,也因为他们终究有血缘关系。血缘关系的浓淡和感情深浅不一定成正比,除了在父 母身上,他在裴明浩身上再度验证这点。 知道自己终究比不上弟,他索性不装好孩子了。依着性子念书、玩社团、交男朋友。 在父母面前最低限度的伪装是他仅剩的孝心。 常常,他会想起那年夏天,裴明浩不给台阶的回应。 若当初舍弃自尊跳下去会不会不同?每次察觉到这种犹豫,基於对感情的忠诚,他只好果 决地提出分手。於是他成为不断换伴的负心汉,直至遇到不知道是笨还是呆的管书淮。 *** 静静听完兄长与表哥的陈年孽缘,陆元驹想了半天,只有一个问题要问,「所以,是浩哥 你来招惹我哥的?」 「说招惹……似乎不大正确喔小马。」 「愿闻其详。」瞥了眼像打定主意不开口的哥哥,陆元驹只得继续听取加害者辩白。 「小彻没有拒绝我。」 「这跟你主不主动有关吗?」 「当然啊!招惹听起来像调戏良家妇女;我们的状况比较像愿打愿挨吧?」 「……你确定我愿挨?」实在很不想参与讨论的陆元彻,还是忍不住开口。裴明浩是国外 住久,中文都不会说了吗?哪来乱七八糟的比喻。 「不然,你想当妇女?」 陆元彻瞪了他一眼。 「咳,在此之前,我们能先有个结论吗?妈还在车上等我。」 两人对看一眼,无言。 陆元驹看着这时就很有默契的两人实在很想叹气,只好开始转移注意力。 茶点不能吃,但茶叶还可以泡。陆元驹拿出带来的顶级茶叶,每一个动作都像教学 示范般,在矮几上斟了三杯茶。 「一步一步来。」陆元驹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成功舒缓相当郁闷的情绪,「第一,你们现 在会想在一起吗?」 「不会。」 「不知道。」 「浩哥,你的『不知道』是?」放下茶杯,陆元驹补充,「请不要回答我:『就是 字面上的意思』。」 「欸……」正要这麽回答的裴明浩顿了顿,「就是要我和小彻在一起也行,但我不确定小 彻想不想。」看见陆元彻像见鬼一样瞪着他,裴明浩心酸叹气,「看来是不想。」 「那你当初为什麽不说!」陆元彻气到拍桌。 缠绵数年的伤口见光後,还是龇牙咧嘴地疼。 「因为当初不这麽想啊。」裴明浩喝了口茶,「小彻,人会变的,感情也是。」 当初不想谈太认真的感情,因为他没那个本钱。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等价交换原则并 不存在於情场,但吝於付出的人本身通常也贫穷。从美国到台湾,六年多过去他累了,南 柯梦醒回过头来,就看见陆元彻的身影。 当初如果愿意试试,或许他们可以在一起?偶尔,会有这种问句飘上心头。得不到的永远 最好,没试过的永远遗憾。人生不过如此。 坐在墙角的陆元彻只觉得胸口剧烈疼痛。想哭,不知该为了谁;就连这样的痛楚也不知道 有何意义。 兄长的痛苦让陆元驹很心疼。如果自己敏锐一点,早点发现……他不是真的完全没感觉, 只是逃避不愿去想。他的转身逃避间接造成兄长的心伤,一刀划下就是六年多,真的 太痛。 心疼、愧疚,正因如此,接下来的问题更不能不问。「第二,你们之後有任何在一起的可 能吗?」 「不可能。」陆元彻的声音颤抖着,像咬紧牙根才能一字字说出。 这一次,裴明浩没再开口。 深呼吸几次,陆元彻发现疼痛舒缓了。他缓缓抬起头,眼里没有脆弱的眼泪,扯扯嘴角试 着笑,但显然还不成功。「你知道我刚被你压住时在想什麽吗?我在想,这些年来我到底 在执迷不悟什麽?」 好感一直有,有自觉的恋慕也不过一年,有必要这麽爱吗?自己真那麽深情? 会不会,裴明浩只是个美好的幻影,为了追逐它,他一次又一次放弃曾唾手可得的幸福, 直到管书淮出现,像发着光让他无法回避,明明那麽羞怯却又用尽全身力气告诉他── 你不能错过我。 那样迷人的火光让他放弃追逐多年的幻影,也为他照亮爱情真正的模样。 感觉到快感涌上,第一时间他脑中浮现的是管书淮的脸,那张总是羞红,常常被他欺负到 哭的脸。 「你告诉我,你的多年迷恋是场梦?」裴明浩不敢置信。 陆元彻终於笑了,「没有多年。打从被你拒绝後,就只是我自己的不甘心而已。」 「……是吗?」他不相信却不打算再问,反正已经得不到他想听的答案,「真要说,小彻 你的拒绝宣言更狠啊。」居然说那是一场梦? 「狠的是你。」 没让他彻底死心,抱着苟延残喘的希望纠结多年。要是没遇上管书淮、要是今天的事没被 撞破,把事情摊开来……他会傻傻追一辈子吧? 「呵,被你发现了。」心思被识破,裴明浩只是无所谓的笑。 既然能看破自己的小心机,那麽陆元彻这些年也不算没长进。 「就当擦枪走火吧。」虽然现在还不是让人冲动的夏天。陆元驹在两人对话告一段落後, 决定如此作结。 「但问题还是没解决喔。」 「……怎说?」只要确认他们不会在一起,剩下的,他没力气关心。 「哥哥我还是个同性恋啊。」陆元彻举起右手。 「表哥我也是。」裴明浩举左手。 「把手放下,要上厕所自己去!」陆元驹努力深呼吸,克制自己不要歇斯底里大吼,「个 人性向不在我的报告范围内。」 他的工作只是要确认不会有乱伦八卦,然後安抚母亲的情绪。剩下的,他们要当异性恋、 同性恋还是双性恋,哪个喜欢就挟去配吧! 「弟,你把这件事当公事处理?」他看到他不断在深呼吸。 「差不多,所以,不要惹我。」冷冷往明知故问的哥哥一瞪,再把杀人目光移向表哥, 「还有什麽问题?」 「没有!」第一次看到濒临发火的陆元驹,裴明浩不知道该惊艳还是惊吓。 「那麽,就地解散。」随手收拾只喝过一巡的满桌茶具,陆元驹起身走人。 被训话的两个小学生乖乖站在门边,恭送陆家二少绝尘而去。 「小马变了……」以前那个笑得甜甜软软带点青涩的小马不见了。 「就跟你说都大二,不可爱了。」讲不听。 「那他到底被吃掉没?」 「你问我我问谁!」 不理那个望着车影感叹的变态,陆元彻站在长廊上深吸一口山里的清新空气,听见风铃轻 轻地响了。春天还没来,池中只有乾枯的荷叶,但不久之後,这里又会开满粉色荷花吧? 苦痛和遗憾後,多少会有些收获。 *** 「大家早安!」充满活力的招呼随着推门动作,响进严禁吵闹的研究室里。「哎呀?怎麽 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咧?」 这间可容纳二十人的研究室,是班代向系上申请给大四考生专用的闭关场所。窗明几净、 环境清幽,开学至今每天都要抢得头破血流,今天一路走来没看到半个人,她还以为已经 客满,没想到整间研究室居然只有管书淮一个人? 「……他们说这里风水不好,跑到图书馆了。」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堆满砖块书的角落 传来。 「这样喔……」瞄了眼飘着鬼火的角落,外号草莓的曹以莓贴心转移话题,「吃过 早餐了吗?」她朝他晃晃散发出食物香气的塑胶袋。 「不想吃……」他现在闻到食物味道就想吐。 「管书淮,你再这样会死掉喔。」 她走到同学座位边,把围墙一样的书堆搬开再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 早晨明亮但不刺眼的阳光,伴随冷凉晨风会让心情也舒爽起来。 「没食慾的话喝点东西吧?是你最爱的那一家喔!」她把插好吸管的榛果奶茶推到管书淮 面前。 管书淮看着同学灿烂的笑脸,实在很难开口拒绝。「……谢谢。」 「谢什麽啊真是的!」曹以莓笑着,拿出刚做好的起士培根蛋汉堡开动。 只有两个人的早晨研究室,除了窗外鸟鸣,安静得有些尴尬。 「欸,管书淮。」 「嗯?」喝了两口就把榛果奶茶放下,很腻。他继续无意识翻书,凭本能回应同学。 「可以问八卦吗?」她不是真的那麽八卦的人,只是…… 「问啊。」 「怎麽会分手呀?」 「……那麽明显?」 「废、话!」听到这种笨问题让她激动了起来,「本来都窝在家里念书的人,忽然跑来抢 研究室,还一副哭了好几天要死不活的样子,没瞎的都看得出来好不好!」 要不是受不了他的消沉又不忍心怪他影响士气,他以为这里是怎麽空下来的? 「……搞不好只是小吵架啊。」今天也才第三天,他哪有哭好几天? 「你们有吵过架吗?」学长宠他宠得要命,怎麽可能会吵架! 「……是没有。」所以一闹就是分手,如果这样的话,他还宁可天天吵架。 「所、以、呀!」她忍不住叹气,真没想到他们会分手。「……有可能复合吗?」 「别问我。」他把脸埋在厚厚的《中国文学史》里,进度还停在分手那天那一页。 「难道去问学长吗?」 「要问你就去啊!」 瞬间,连窗外鸟鸣都听不到了。 「……草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是我不好啦,知道你难过硬要问……」她低头搔搔鼻子,又抬起头恢复笑容,「那我不 吵你了。啊,最後吵一句!」曹以莓比着食指放在脸颊边,想装可爱化解尴尬,「不管怎 样,讲清楚做个了断吧!不然……」 「不然?」 甜美少女的眼神暗了暗,像回忆起什麽心酸往事,「不然会变成怨念喔。」 「……你以为讲清楚很容易吗?」心虚的管书淮低头嘟哝。 学长已经离开,老爸还躺在医院里,好不容易情况稳定要出院,受不得一点刺激。他能找 谁讲清楚? 「你没讲,我当然不清楚你的状况。只是希望你……别让未来的自己後悔。」 努力过的失败,再怎样也比仗还没打就先投降勇敢。那种在暧昧不明中渐渐心死的感觉, 她懂。 望着同学离去的身影,管书淮想了很久。 反正也没心情念书,管书淮抽出活页纸,采用理性的分析归纳法画起树状图。 五分钟後结果出炉。此举再度证明科学方法迅速确实,但效果只能听天由命。 迅速收拾书包的管书淮经过黑板时顿了顿,抓起粉笔写上几个大字後离去。 ██████████████████████████████████████ 元x白 刘x白 王x孟 唐朝CP太多啦!   倒数 ﹋﹋﹋              此配对可逆XD 身我 69 对不起>< 孕要    学吐 留大截不要再斗争了啦! 谢谢 退啦 你是圣斗士星矢吗?! 散! ﹉﹉﹉﹉﹉ 我爱你们!>//< 老哏! 小 热  Q 狗 尤侯幽侵 谈覃盐添 --------- 大误! 正妹↗ ██████████████████████████████████████ 按照计画,他先到医院一趟。 老爸的状况已经稳定,这周就能回家。现在谈判有点赶,但他一向都是冲动派,当初告白 是这样,现在争取恋爱自由时也是。 温暖日光洒在医院中庭。 「想说什麽就说吧。」 「我知道好好念书是我的本分,虽然我完、全不想念研究所。」推着向护理站借来的 轮椅,管书淮话中有话的口气,流畅到像拟过稿练习。「可是以死相逼这种事太不孝了, 我做不出来;但如果真的考上了,要点奖赏应该不过分吧?」 这种指桑骂槐的威胁口气,就很孝顺了吗?管爸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想要 什麽?」 「等考上再告诉你!」毕竟,没考上一切枉然。 望着儿子雀跃期待的样子,管爸爸的心思转了转。 并不是想看他痛苦才要他分手,正是因为怕孩子受伤,重蹈自己的覆辙,才会耍这种 手段。一般恋情都充满太多不稳定的因素,何况是这种备受环境考验的感情?他从小就是 个抗压性低的孩子,怎麽想,都只有受伤又伤人的份。 望着儿子憔悴脸上那个太过灿烂的笑容,管培松有种「小鬼还是长大了」的感慨。 有些事不见血就学不乖,但如果撞上南墙见血也不回头的话,那就让他去吧!反正不管早 晚,这个世界总会让他体会到何谓残酷。 「……那就走着瞧吧。」 骑车回住处的路上,管书淮脑中一直浮现老爸那个很碍眼的笑容和根本是挑衅的回答。无 奈对方是生养他二十余载的父亲大人,只能暗干在心里。 在此之前,管书淮从没想过还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用成绩当筹码跟老爸谈判这条路可选。 他只是下意识逃避亲情和爱情二选一的压力,不愿把脸扯破把话说开。自以为避免一切冲 突,独自承担来自双方的压力,却忘了超级英雄和少年救世主只会出现在架空世界,而他 只是个压力大就容易乱发脾气的死小孩。 失去亲情的疼痛,在知道老爸病倒的那一瞬就精准打击到他;但失去学长的情伤却在每天 回到那个曾朝夕相处的空间时,才开始腐蚀内心。 要不是草莓一句提醒,他不会发现原来自己那麽痛。原来,两者都重要到让他用尽一切努 力也不想放手。 推开住处的门,还是很不习惯空无一人的景象。 暂时解决最困扰他的亲情压力,接下来是很现实的经济因素。虽是单亲家庭,但他自小衣 食无缺,要不是老爸突然病倒,医生又警告他要快让老爸换工作,不然那种工作环境绝对 会让父亲短命的话,他还真没为钱烦恼过。存款是可以挡一阵子,但老爸这把年纪还换工 作,又一定要上班时间固定又没压力的职业,他怎麽想,都觉得要养两个人有问题。 平时的好人缘在这时派上用场。管书淮打了几通电话,透过同学介绍顺利找到不大占用念 书时间又高薪的假日晚班後,接下来是他最害怕的阶段:他得写一封信给陆元彻。那封信 要坦白自己的状况、分析两人的问题。在没放榜前一切都浑沌未明,既不敢叫人家等他, 又舍不得放手……自幼下笔如有神的管书淮,头一次嚐到文思枯竭,瞪着信纸无眠 到天亮的滋味。 *** 那天,陆元彻把裴明浩赶回去尽为人子、为人婿的义务後,就对院子里的水塘发呆 一整天。 他想起和管书淮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自己在热音社成发会上忽然现身,小学弟当场愣住忘 词被吉他手用PICK丢头、一时脑热抓着学弟滚床单,害他声韵学不及格气了三天、班上同 学送的一对丹凤意外猝死,小学弟自责哭了整夜、拿到挑战三年终於到手的小说首奖,那 笨蛋领完奖忘记跟颁奖人握手就冲下台,抱住他又叫又跳……数不尽的琐碎小事,让他边 想边露出怀念的笑容。 娃娃脸又孩子气的管书淮只跟他差一岁,但在他眼里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原本,他希 望能永远这样溺着、宠着,不改变。 无奈,事总与愿违。 但再想下去也於事无补。带来的论文已经看得差不多,陆元彻想到有几本书放在家里没带 来,索性回家一趟。 到家时,那里还是死城般的寂静。父亲大概又睡在医院里;听说母亲跟着一票富太太迷上 最近风行的贵妇迷你团,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度假去;弟应该也回到学校了。空荡荡的透 天别墅里只有他一人,回来与否并没有差别。他迷迷糊糊睡了个午觉,直到非常暴力的门 铃响在极度安静的下午,让陆元彻不得不揉着睡眼爬起床。 重隐私的父亲没有请其他佣人,仅有的司机是为了不会开车的母亲而雇用。当初并没有人 想到要多请一个管家,避免这种难得好睡被吵醒的惨剧。 看着从邮差手上接过的信,陆元彻皱眉。 说长那麽大没收过情书是骗人的,但文笔如此拙劣、内容如此混乱,连字迹都如此潦草的 情书还真是第一次收到。换成是他,根本没那个脸寄出去。何况这封乱七八糟的情书还是 出自大小文学奖常胜军的管书淮之手。 恋爱会让人变笨,他听过也能理解。倒是失恋可以让基本语文逻辑都错乱成这样,他还是 第一次见识。 满满五大张信纸写着不耐压力乱发脾气的歉疚、不该隐瞒家里状况的告解、害怕失去 至亲的恐惧、对考试的不安旁徨……更多没说出口的是──管书淮不想失去陆元彻。 舍不得留,因为怕耽误他;又不甘心不留,因为不想违背真心。到最後,管书淮什麽都没 提,只写着决定认真念书,要他好好保重。知道他嗜喝咖啡,劝他不要喝太多;知道他怕 冷,提醒早晚温差大要小心;知道他是夜猫子,要他别太晚睡;知道他看书会看到忘记时 间,要记得吃饭……条条款款像老妈子的叮咛占据一整张信纸。 连嚷着不分手都不敢,居然还敢交代他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个笨蛋学弟自己也没过得 多好,连字都写得乱七八糟,好几处还有泪痕。 「爱哭鬼……」闭眼,陆元彻企图驱散蒙上眼的水雾。 不知是谁的泪水滴上信纸,和上头原有的泪痕一起晕开。 在看到这封信前,他一直觉得分开的决定很正确。如果不留给学弟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无 论是来自亲情或考试的压力,这些自己无法帮忙分担的东西只会压垮他。嘴上常嚷嚷着老 爸如何如何,边笑边吐槽的管书淮,其实心里非常依赖父亲。纵使再怎麽喜欢自己,最後 还是会顺应父亲的要求。 这点陆元彻很清楚。既然这样,就此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看见信里小心翼翼却有口难言的学弟,他才反省起自己这个决定是否下得太过匆促和 霸道?舍不得让学弟为难,不想让他承受双方压力而提出的分手,会不会还是错了? 或许,存在着两个人可以一起面对的方法? 放任自己深陷沙发中,陆元彻觉得异常疲惫。瞄了眼日历,就算从分手那天算起,也才经 过五天,怎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开门声。 「啊……小彻,你在呀?」陆太太没掩饰好的惊讶,有些刺耳。 「……我晚点就走。」泪痕已乾,他闭了闭眼。 「这样呀……」短暂停顿後,大概是自觉太冷淡,陆太太又补了句,「研究所的功课 很忙吧?」 「还好。」才研一而已,他应付得过来。 「嗯……」像有什麽奇耻大辱,陆太太优雅的表情有些扭曲。 「想讲什麽就直说吧,妈。」 被那声叫唤触动开关,陆太太试着演出慈母的温柔说道,「那天的事,弟弟有跟我说了。 男人嘛,偶尔擦枪走火,妈妈不会放心上的。」 「嗯。」 弟还真的这麽说?他好奇哪个直男会不小心和同性擦枪走火得如此自然。 「爸爸医院很忙,这种小事就不用跟他说了,嗯?」 「……当然。」 「那妈妈进房休息了,刚下飞机好累呀。」 在陆元彻想着这时该说午安、再见,还是乾脆什麽都不说,陆太太再度开口。 「对了!」故作轻松的语调像突然想到,「功课忙的话,不用常回来看爸爸妈妈没关系, 学业重要。」 他以为自己长大了,不会再妄想向父母寻找情感慰藉,不会再为此伤心,直至听到这句话 才发现自己好傻好天真。还在奢望母亲会像别人家的一样嘘寒问暖,还在奢望母亲不会把 面子摆在儿子之前。 「……我知道了。」 从和学弟共住的租屋处寄来的行李连拆都没拆,就被陆元彻原封不动寄回学校提供的研究 生宿舍。既然母亲说研究所的功课很忙,就真的很忙吧! 他忙到再也没有回家过。 *** 按照朝九晚五的固定作息认真念书,考生的日子过得很快。 随着考试时间越近,被时间追着跑的感觉也越深,那些无聊、烦躁、寂寞等奢侈情绪也就 越少出现了。 管书淮渐渐习惯不帮忙吃掉某人挑出来不吃的食物、习惯不会看到新书就转头分享、习惯 没人开车接送自己骑车……但他还是不能习惯,每一次打开家门看不见爱窝在墙角抱枕堆 里的那个人。 他好想陆元彻。就算只能在睡前奢侈的思念。 考生的时间是黄金。而他就眼见千金散尽换来决战时刻,换掉等候时光,换到金榜题名。 管书淮扪心自问不是个认真的好学生,尤其对小学更是能逃就逃,能避就避。 没在最容易分出高下的小学拿分,只能倚靠其他科目,除了以前杂书看得多,天花乱坠的 文笔多少也有帮助吧?还有他耻於承认却又无法否认的本校优势。 看到成绩时他很讶异,没想到系上的大刀教授如此爱他们班。 「早知道题目那麽简单、分数给那麽高,我念得要死要活念身体健康的啊!」 管书淮终究还是吼了出来,换来整座计中的侧目。其中不乏被炫燿到的杀气和落榜的 怨气。为怕同学再白目下去会被围殴,曹以莓连忙把管书淮拖出计中。 「管书淮你想死啊!欠扁我可以帮忙嘛!」曹以莓就算逃出计中还是压低声音,就怕被路 人听到。 看了未来要继续当同学的草莓一眼,管书淮懒懒靠上旁边的路树,「……搞不好喔。」 「……喂,你开玩笑的吧?」认识四年,她从没听过他说这种丧气话。 「傻孩子,当然是开玩笑的啊!」管书淮笑着,还状似潇洒地抛了个飞吻,「孽缘不断, 未来也多多指教啦,草莓同学。」 「那当然!」曹以莓脸上的笑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僵硬,「想借笔记的话,给你打 九五折!」 「小气鬼。」管书淮撇了撇嘴,「我回去补眠,想好要怎麽请客再通知我啊,榜首!」 「……最好探花不用请客啦!敢落跑你就完了!」 管书淮哈哈大笑,背对她挥挥手走出校园。 他还不打算通知比他更期待结果的老爸,只是凭着本能,脑袋放空把车骑回租屋处。 成绩揭晓後,一阵刻骨疲倦涌了上来。 好累。长久以来咬牙苦撑的目标消失了,现在他还剩下什麽? 刚才还能对草莓装疯卖傻,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住处门板,他觉得自己虚弱到再也 承受不起打击──每一天打开门,每一次都空无一人的打击。 「如果又失望怎麽办?但还是会失望的,对不对?」 *** 「你对着门板碎念什麽?『芝麻开门』也才四个字。」 门被先一步打开,屋里有一个人。那人的表情很刺眼,说话很刺耳,可是管书淮 好喜欢他,喜欢得心都痛了。 「你谁啊……我、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喔!」装腔作势的指控,发着抖。 「没意外的话,契约上的承租人还是我吧?依我对你的了解。」 当初是他先看上这间套房,然後才拎着小学弟搬进来。就算两人分手,管书淮也不会恨他 恨到特地去跟房东更改契约上的承租人吧? 被「依我对你的了解」精准刺中,打从见到陆元彻第一眼就疯狂在眼眶打转的眼泪, 落下。 陆元彻叹着气,把哭得淅沥哗啦的笨学弟拖进屋关上门,省得家丑外扬。 「你来干嘛……」 行李都搬走那麽久了不是?还一件都不留搬个精光,让他想睹物思人都没办法。 「我以为那是等一下要做的事?」 「并、没、有!」管书淮边哭边脸红,连应该附带惊叹号的语句也羞得没有丝毫魄力。 「那请问现在该做什麽?」陆元彻乾脆把人拖到沙发上,让他坐着哭比较省力。 「……问你啊。」双手紧抓住陆元彻的衬衫,管书淮边哭边抖。 「为了平复爱哭小孩的情绪,我们来说个故事吧。」陆元彻用完全不适合哄小孩的凉薄嗓 音提议。 「……随便啦。」 「话说,我有个朋友鬼迷心窍跟他爱人提了分手,两个人也真的整整两个多月没联络。现 在,我那个混帐朋友後悔了,想把人家追回来。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觉得那 个被抛弃的小可怜会回头吗?」 「……既然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朋友为什麽不换口味,去吃别的草?」比起小可怜的 意愿,管书淮比较关心负心汉的想法。 「真是个好问题。」陆元彻点头,「我有空再问看看。」察觉到怀里的人开始挣扎他连忙 搂住,「……反正我朋友是个混帐,不是什麽『好马』。」 「你明明就很好!」管书淮激动了。 说到「马」,管书淮第一时间就想到被昵称为「小马」的陆家弟弟。只要一想到谈起弟弟 和家人时,陆元彻那张脸上常出现的寂寞表情,管书淮就觉得很心疼,心疼到忘记现在讨 论的不过是学长的「朋友」。 「嗯?」 「咳!我、我是说,或许那把草不小心扭到脖子,不好的马配扭到脖子的草,刚好啊!」 尴尬偏头,管书淮不自觉咬起嘴唇。 「……别咬了。」陆元彻伸手将学弟逃避现实的头扳正,停在管书淮下颚的手指缓缓抚上 被咬伤的下唇。 不要用那种温柔得要命的眼神看人!手也不要再乱摸了!陆先生你这是犯规的行为!不得 不和陆元彻视线交会的管书淮在心里呐喊,觉得自己已兵败如山倒。 「所以呢?你会原谅那个混帐,重新开始吗?」 「什、什麽重新开始?」 属於陆元彻的声线响在耳边,管书淮知道自己不只被摸的嘴唇在抖,恐怕连思考都发烫到 只能傻傻反问。 事已至此,还有什麽不能原谅? 他没想到学长会主动找来,放低姿态求和。更何况,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埋怨过这个人。 「告白、追求、交往。一般是这个样子吧?」 「啊?」 「咳,管学弟,我注意你很久了,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看看吗?」陆元彻说到做 到,重现当初管书淮的告白台词。 「……看看?看什麽?看校园?空中花园、植物园、动物园……你想去哪里看啊……」管 书淮口齿不清的回答没了原版的坏心,倒像楚楚可怜的撒娇。 「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到床上看看。」在陆元彻扬起笑容的同时,管书淮被推倒仰躺在沙 发上。 没有接二连三的动作,陆元彻只是用微凉指尖抚摸恋人柔嫩的脸颊,一次又一次。珍惜依 恋,徘徊不去,复习久违的轮廓。 低垂眉眼没有透漏太多讯息,但长久以来视线只追随他的管书淮看了,胸口一阵闷疼。 没有开口的沉默里,自责混着温柔,等待管书淮的答案。 「学长……」进门以来,管书淮第一次开口这麽叫他,用他们习惯的那个称谓。 「没事了,我们复合,好不好?」 两个多月、六十多天,把隔阂换算成数字再去斤斤计较种种伤害,并没有意义。唯有体温 相触的那一瞬间,才是真实。 抚颊的指尖、温热的拥抱以及久违的亲吻。 舌尖先舔过方才被咬到泛红的下唇然後移上齿列,探进口腔。湿润柔软的唇舌交缠着,缓 缓变换角度,用不强势却不容拒绝的姿态。温柔长吻甜腻得不可思议,只给予最低额度的 氧气呼吸。 直到管书淮奋力推开身上边吻边咬越来越过分的人,才发现陆元彻在笑。 微眯着眼,总是冷冷勾着的唇角,牵起真心愉悦的弧度,万分迷人。 原本抵在陆元彻胸口的手又不听使唤地将人拉下,把吻奉上。 学长,色诱是不道德的。管书淮只能在心里哀叹。 当喘息渐渐变成呻吟,两人的衣服都被扯脱大半。从沙发上滚落地面,方便没有顾忌地变 换姿势,敞开身体。 背脊贴上发凉的木头地板,拥抱、亲吻、厮磨,太过甜蜜的肢体纠缠让管书淮热到晕眩。 胸前敏感处被揉捏着,让他不断呻吟怂恿陆元彻放肆作恶。他一手在管书淮胸前游走,另 一手向下轻柔刺激那个越来越激动的器官。湿热口舌含上微微发痛的乳首,太过靠近 心脏的位置让管书淮以为连心跳都被控制,搂着陆元彻的脖子不知所措。 「乖,舔湿。」从管书淮胸前抬头,陆元彻的嗓音多了诱拐的温柔。 管书淮平常灵动的眼睛有些迷茫,下身被照顾得太过舒服,望着眼前手指不太能够反应。 陆元彻轻轻将两只指头凑近恋人唇边,见管书淮乖巧地开口含进,满意地笑了。 「呜、嗯……」 在湿热口腔里恣意翻转的手指,在发烫器官上动作越来越激烈的手掌,一同勾引出更多诱 人的呻吟。喉头被手指顶住的哽咽让管书淮的眼聚满泪水,皱眉抬脸望着陆元彻的角度楚 楚可怜。 撤出被舔湿的手指,另一只手掌压制住管书淮差点要发泄的慾望,陆元彻放轻声音, 「然後呢?」 长久以来的慾望被全面点燃,在越来越疯狂的节奏中差一点就能被解放,管书淮难耐地扭 动下身,此时听见恋人恶魔般的耳语,着急得快哭了。 「什麽、呜!快点……啦……」不要边问问题,手还继续欺负人啊! 「快点什麽?嗯?」 陆元彻爱欺负人的恶习在此时完全彰显,还因为久别重逢变本加厉。 管书淮泪眼模糊瞪着那张笑得非常罪恶的脸,再加上尾音上扬明显恶意诱惑的声线,一股 搔痒难耐的冲动自脊椎爬上脑门。原本揽着恋人的双手更努力将人向自己拉,本能地弓起 腰身更贴近那只手掌,在企图磨蹭的同时被狠狠阻止。 湿润顶端被惩罚性地轻掐,管书淮惨哼了一声。 「书淮,你学坏了。」 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要害被对方彻底操弄的管书淮只能语带哭 音地开口,「学长……快、进……唔、啊啊──」 终於听到希冀的请求声,原本拘束住管书淮慾望的手指一紧一松加速动作。忍耐许久的慾 望顺着顶端发泄,溅湿彼此腹部。 像从云顶跌落,管书淮无力地摊在地上大口喘息。毫无防备之际,陆元彻用方才被管书淮 舔湿的手指,沾着来自管书淮的乳白体液探进他身下的入口。 「唔──!」 高热内壁就算有些许润滑还是痛得紧缩,不让侵入的手指肆意妄为。 「乖,放松……」安抚舔吻落在唇上,就算已经忍到发疼,陆元彻还是不想让恋人太 难受。 管书淮因疼痛蜷起的身体在安抚和习惯後缓缓为恋人柔软,开始回应亲吻,将双脚展开, 勾住陆元彻的腰。 「好乖。」 落下称赞的同时,陆元彻缓缓占有了他。 撕裂的疼、被挤压的痛,让管书淮瞬间飙泪,任凭前端再怎麽被抚弄、胸前敏感再怎麽被 亲吻都没用。 「出去、不要了……呜……」 「这次不要,以後也没有了喔?」边说话边很小心律动着,陆元彻感受到那份炽热开始焚 烧自己的理智。 「你、嗯啊……欺负人……啊……」 「嗯,只欺负你。」 进出拉扯,陆元彻缓缓摩擦着恋人,直到碰触到某一个点,感受到他的颤抖和兴奋。 小动物般低低的泣音,缓缓转调成甜蜜愉悦的享受和破碎不成意义的要求。敏感点一再被 摩擦碰撞,他只能像快被扯断的弓,不断随着撞击的快感拱起腰身再落下。 陆元彻一寸一寸挺进,直到确认两人贴合至没有缝隙。 深浅交错的撞击像要探进灵魂,用把两人烧毁的热度,彻底熔化彼此。 直到互相拥抱着发泄过一次又一次,陆元彻才终於拥有复合的真实感。 「书淮,对不起……」抱紧怀里的恋人,轻轻吻着他汗湿的发梢,陆元彻用几乎叹息的语 气说。 跟草莓说要回来补眠到底是铁口直断还是信口雌黄,管书淮实在不知道。 「你要把没做的份都补回来吗……」当管书淮不知解放过第几次,昏昏欲睡又被摇醒时, 他气若游丝地这麽问。 某人只回应低沉得很勾人的笑声和一句「……也好」。 拜彻底劳动所赐,许久没有睡好的他一路睡到隔天下午。终於睡醒伸手向旁一摸,却发觉 陆元彻已经离开,管书淮索性继续赖床。 昨天见到陆元彻後就没什麽运转的脑袋,缓缓开机。 在那个时间点提分手,学长只是想给他空间和时间好好想清楚吧?他不认为两人的感情应 该在这里画上休止符,他知道学长也这麽想。只是这份默契没有说出口,也没有任何徵兆 可以确定。 将明未明的状况下,他依旧被思念折磨。 现在回想起来,他不认为那段时间叫做分手,顶多是暂时各忙各的,就像小别胜新婚。 有时候,拉开距离反而能看清现实的长相。幸运的是,他已经清楚自己要面对的现实长得 是圆是扁。 「懒虫,起床。」 在管书淮佩服自己得出如此英明睿智的结论後,凉薄嗓音随着捏脸的动作降临。 他慢吞吞地睁开眼,看到陆元彻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 「怎麽?还不舒服?」看到学弟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陆元彻皱了皱眉。 摇头,管书淮朝着陆元彻伸出两只手,十足孩子气的讨抱。 「几岁啦你?」这麽数落着,陆元彻还是伸手环住管书淮,将他从床上抱起。 「……你回来啦。」 陆元彻沉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我回来了。」 不带情慾的温暖拥抱静止在阳光灿烂的下午。 埋在陆元彻胸前,深深呼吸恋人的气息,管书淮突然觉得当初答应分手的自己很傻。 「……你为什麽要提分手?」就算理智理解,感情面还是不甘愿。 陆元彻沉默,而後叹气,「……你想被你爸登报作废?」 「你怎麽会知道?」他明明没跟学长说过! 「本大人神机妙算。」 管书淮脑中晃过一张笑脸,「……草莓讲的?」他拉开怀抱,盯着陆元彻的眼。 「是我猜的。她只是说你家里有点状况,要我多关心一下你。」 「……你就猜得那麽有把握?」 管书淮想了想,应该是他阻止学长去探病,加上老爸比较稳定後,他问过草莓恋爱如果被 家里反对该怎麽办,她担心之下才去找学长讲的吧? 「记不记得我那时问了你几题心理测验?」 如果那时管书淮够细心,他会发现这是自己的暗示。可惜他一直是个笨蛋。 「啊……」是那个啊。 被这麽一提,管书淮才想起来。对这类东西没兴趣的陆元彻,曾经反常问过他几题心理测 验。测出来的结果是他不习惯,也不愿意对真正切身的事情坦白。还有,在亲情和爱情之 间或许会挣扎,但最後他会选亲情。记得那时的陆元彻还不死心确认他是不是这样的人, 管书淮却很不耐烦地敷衍对方,不欢而散。 都在一起那麽久了,为什麽还要这样高来高去机关算尽啊?管书淮很想这麽喊,但也 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隐瞒,陆元彻根本不用这样九弯十八拐。 「……那现在为什麽不分手了?」 「嗯?不是你哭着求我复合的吗?」 「我才没有──」 「好好好。」把即将暴走的小动物揽回胸前,陆元彻不是很有诚意地拍着,「因为我後来 发现自己太自以为是。」 「怎麽说?」 「本来,我认为以你的智商和能力,没办法处理这种二选一的问题。」 「哼哼,现在知道错了吧。」小人得志大概就是形容管书淮现在的嘴脸。 「不。後来我发现,只要我能处理就好了。」陆元彻一脸云淡风轻,把管书淮气得山雨欲 来。「话说回来,不诚实的小朋友尝到不诚实的苦头了吗?」 「我、我只是……」 「只是以为自己很厉害,什麽都一肩扛,最後被压垮了才在哭。」 「我哪有哭!我有很努力的解决问题啊!我还跟我家老爸谈条件咧!」 「什麽条件?」 「我跟他要了一个愿望当考上的奖赏。」管书淮很得意,「这样他就一定得答应让我们在 一起,不然我研究所就不念了!」 「……万一你落榜怎麽办?」虽然他已经决定,不管结果如何,等小学弟考完他都要回到 他身边。 「啊?那就再考啊!」问这种问题,看不起他?「反正你回来了嘛!爱计较。」 「我可以再走喔。」陆元彻从口袋拿出车钥匙。 「不准!」运动神经不好的管书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抢过那把钥匙,砸到远处的抱枕 堆里。「没收!」 「笨蛋,这把没了还有备钥。」就是这样跟房东谎称套房钥匙不见,拿到备钥的他,笑得 很无所谓。 「我才不会再跟你分手咧!别想吃乾抹净就去找别人!」他怒得揪着他的领子, 张牙舞爪。 「……那就好。」 听到当初最想听的答案,陆元彻捧着管书淮的脸,吻住。眼见学弟又烧红了脸, 爱欺负人的学长低低笑开。 虽然开始对写小说有兴趣,他仍然不是算命师,这一次的合,会不会又有下一次的分,他 实在不敢说。只是他有信心,他们之间不会走到绝望分手的那一步。 如果分开是为了下次更美好的重逢,就算很苦很痛,他愿挨。这一次,他能确定怀里这个 爱嚷嚷又爱哭的笨蛋,也愿意。 「慢着!」管书淮伸出一掌推开那张笑得很嚣张的脸,「神灯神灯,我可以再许第四个愿 望吗?」 「……有这种事?」 「好啦好啦!你当初又没讲只能许三个!」 之前生日时,陆元彻说要当他的神灯精灵任他予取予求,现在才多要一个愿望也不行? 「是,亲爱的主人,您的一切希望,我都会为您办到。」陆元彻漫不经心地开始解开早上 才帮管书淮清理过,套上不久的睡衣扣子。 「既然你要解决,那过两天我爸生日,陪我回去一趟吧?」 「……英明神武的管大爷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本大爷依旧很英明神武!但我现在是在命令我的神灯精灵,有意见吗?」 觉得那张颐指气使的脸实在很欠打,陆元彻面无表情,「……我很丑,会吓到你爸。」 「反正你也不是媳妇,没关系啦!」任陆元彻又把自己推倒在床上,管书淮只顾着劝说。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他没见过管爸爸本人,但光听管书淮三不五时老爸长、老爸短的,加上使出以死相逼要拆 散他们的手段……光想就觉得头痛。他讨厌麻烦。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原本豪迈拍胸坎的动作,因为拍上的是布满吻痕、咬痕的光裸 胸膛,帅气程度大减。 学着一起面对、学着诚实──如果这是本次分手的收获,这次会面就是成果验收吧? 在心里自我催眠的陆元彻终於点头,「……嗯。」 「耶──」 管书淮乐得对陆元彻投怀送抱,浑然不觉自己又被剥个精光。 神灯精灵的故事大家都听过,救一次命换三个愿望。至於超出额度的第四个愿望要付出什 麽代价,故事里并没有提到。基於中文系的优良传统,陆元彻个人偏好「少侠大恩大德无 以为报,在下愿以身相许」的方案,并且正准备让眼前傻傻许了第四个愿望的人类用身体 付出代价。 「祸从口出」到底怎麽写?他相信管书淮之後会牢牢记在心上。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 一笔一划永志不忘。 (待续) -- 时至今日 我还是喜欢这篇的破题句 也一样觉得最末句充满浓浓的少女情怀(转头) (...只有最末而已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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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1.251.114.45
1F:推 Mazou:看一次痛一次YAY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想看回来的神灯精灵!!! 06/06 04:24
有精灵总比没精灵好啊(不要扭曲人家的意思#)
2F:推 soffi:Q_Q...... 06/06 05:57
乖喔乖喔~
3F:推 miyulayer:我最喜欢这句"如果分开是为了下次更美好的重逢,就算很 06/06 10:55
4F:→ miyulayer:苦很痛,他愿挨。"(痛哭) 06/06 10:56
(递五月花) 这是他们分开的意义啊 虽然说很笨啦(转头)
5F:推 soay:凹屋~~~ 谢谢大侠的大恩大德 >////////< 06/06 11:12
阁下想要以身相许吗A__A
6F:推 arieshide:学长一定要推一个的 >W</ 06/06 15:33
学长每天都被推倒 = 艹=
7F:推 mapleshell:重看一次还是觉得学长好让人心疼..... 06/06 16:18
(摸摸) 他会慢慢坚强起来的XD
8F:推 seigaku00765:阿我的拉拉抽取卫生纸没了!!! 06/06 19:29
那换成丁丁卫生纸可以吗?啊,还是你喜欢小波?(喂)
9F:推 soay:以身相许可以敲碗吗? (啥?!) 06/06 20:07
当然啊>//< (但不保证受理XD)
10F:推 selfexile:看到他们复合好开心,但想到下次分手我就又想哭了Q___Q 06/06 21:24
11F:→ selfexile:话说他们那次是分多久来着(还有脸问作者)我只记得分手时 06/06 21:25
12F:→ selfexile:我脸都哭花了>"< 06/06 21:25
(递温毛巾)先备用XDDD 九月分手 管小淮去澳洲一年 回来三月重逢 其实也才一年半wwww
13F:推 water1026:一次次的磨合都是为了要牵手走更久!! ^___^ 06/06 22:06
同学说到我心坎里啊Q//Q ※ 编辑: goldenink 来自: 111.251.107.220 (06/07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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