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omeonnole (九颗围棋)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给大体老师的一封信 15
时间Sun May 27 23:45:11 2012
清晨天刚亮，我们一行人晕头转向地从酒吧里出来。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告诉自己，下次绝对不要再通宵踩足球迷的场子，然後每次再骂自
己永远都学不乖。
离开昏暗的酒吧眼前豁然开朗，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对一夜未眠的我而言仍旧太过
刺眼。
耳边不住听见有声音嗡嗡地响。
「吴易森，你要怎麽回去？」赵雅思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Hello，有听见吗？」
「……我坐公车回去。」
「这个时候有车吗？」
「第一班车应该出发了。」
「嗯，我要坐捷运，不过马路了。」
「嗯，掰。」
「路上注意安全。」
赵雅思说完挥了挥手，转身进捷运站。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外，小乔「啧」了一声。
「我竟然猜错了。」他双手抱胸。
「看吧。」建维耸耸肩。
「……怎麽了？」
「我猜他为了力求表现，会陪你回家。」
「他不会。」建维笑。
「……反正你比较懂啦，欸，小森，你一个人ＯＫ吗？」
小乔提议要载我回去，我说不必；建维就住在附近，不送我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回去休
息。
过了马路就是公车站牌，如我所料没多久第一班车进站，我是车上唯一的乘客。
接驳专车开得飞快，下车的时间离上车不过十五分钟。
下车後外面已经是另一番光景。天色更亮了，日光清朗，眼前的景物从沉眠里复苏般
鲜活起来。
天空逐渐清明，普照的阳光却让我莫名地感到厌恶；我的头很晕，眼皮很重，想到通
宵後这一天自己注定要是要昏昏沉沉无精打采地度过，就下意识地讨厌这一天的开始。
下车後走五分钟的路就看到家门口，远远的我见到外婆坐在一楼门前的台阶上。
我脚下不停，心中却在想不知道外婆会不会问些什麽；上了年纪的外婆每每见到我们
都叨念着人上哪去了，怎麽这个时间回来云云。
正踟蹰不前，就听见外婆喊了：
「阿森哪──你返来呀。」
我的外婆叫阿兰，不是人家这样叫，而是她就叫阿兰，当时的习惯是结了婚的女人要
冠夫姓，所以她在身分证上的名字是两个姓氏加上阿兰。外婆出生在宜兰，民国十五年，
日据时代，被殖民的那一段记忆，对那一代的人而言是难以磨灭的。外婆家里总共有十个
兄弟姊妹，她在家中排行最长，身为长女决定了她的命运。
她时常说起她小时候的事。当她长到了可以提得动菜蓝时，上街卖菜就成了她的工作
。在十岁那一年，她开始一个人上街卖菜。提着菜篮走在街上，用日语喊着：「先生，太
太，要不要买菜？最新鲜的菜，先生，太太，要不要买菜？」当菜卖得出去的时候，倒还
没什麽，当菜不出去的时候，免不了一阵打骂。再之後，她的弟弟妹妹上了小学，她很羡
慕却不能如愿。
我们家和外婆家住在同一栋公寓，她住一楼，我们住四楼。常常我到外婆家吃饭的时
候，她会拿许多信件来给我看，多半是一些电费、水费的缴费单，她总是会问我：「这封
信是要给谁的？是阿姨？是舅舅？还是你爸爸妈妈的？」她有时候拿着一叠信问我：「这
是不是给你舅舅的？」我点点头，说是；外婆不识字，但是一些名字看久了，还是猜得出
名字上写得是家里的谁，虽然如此，她依然是每次都拿着信来问。
有一次同学送了一盒麻糬给我，外头的提袋上写着「兰记麻糬」。
外婆当时一看到提袋目光就没离开过，从我进门，到麻糬吃完了都过了好一会儿，才
问我：「上面那个字，写的是不是『兰』？」
「是啊。」
她笑：「我就认得我名字上的『兰』字，还有，还有『曾』。」
当她的弟弟妹妹从小学毕业，她还是在街上卖着菜，一直到了她结婚。
在当时，一个女人过得如何很大一部分受她的丈夫影响。外祖父死得很早，我记忆中
外婆从没有提起过他，对於外祖父的记忆，很多都来自於我的母亲。我的母亲说，外祖父
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常常去选举，当村子里的村长、里长、民意代表，为此不断变卖家
里的田产，地产；母亲在说这一段话时的语气和神情是不满的，因为家里没钱小孩因此不
能好好念书。这事我也听外婆说过，当年二舅国中毕业後，就不能再往上念了，家里供不
起。
当时，他哭着说：「我想去念书，我要念书。」
外婆也听了哭了。
她拿着手上的金戒指，对二舅说：你拿这去缴学费。
二舅哭了一阵子，还是放弃上高中，离乡去工作。
影响外婆一生幸福的男人，这是我所知道、外祖父唯一的形象；外婆不提，我也不问
。
在她回忆自己的生命时，还是日本殖民那个时代留下了痕迹。
问她喜欢什麽，想吃什麽，只要知道了东西是日本来的，外婆脸上就会出现怀念般的
喜悦。
小时後家里偶尔会出现柿饼，都是外婆买的，我也就吃过那麽几次。有一年一家人一
起去了昆明，当地的柿饼十分便宜，外婆一次就买了很多。我问母亲：「阿嬷怎麽那麽喜
欢柿饼？那个东西有那麽好吃吗？」母亲说，以前柿饼是高级的点心，只有日本人才能吃
，阿嬷以前想吃却吃不到，现在才这麽喜欢。
我现在依然常常去外婆家吃饭，外婆最常跟我说的话是：「读册辛苦吗？」和「呷饱
了没？」就算不是吃饭时间，她看到我，还是会问我吃饱了没。
外婆看着我笑，没问我怎麽这个时候在外面，只是问我最近是不是很忙，怎麽比较少
来。
「最近是卡没闲？」
「对呀，这学期功课有点重。」
「读册辛苦吗？」
「不会啦。」
「你现在是几年？」
「现在三年级。」
「三年喔，今年是几岁了？」
「二十二岁了。」
「时间过就紧耶，都二十二岁了，细汉时候，阿嬷还带你上幼稚园，现在……阿森
现在有交朋友吗？」
我愣了下。
嗯？我一直都有交朋友啊，像刚才那几个。
「你阿母大学时候也有交朋友，我也看过几次，」阿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们
会在家门口等你妈妈，那个时候……」
我这时反应过来，她说的「朋友」，原来是说交往对象。
－－－－－－－－－－－－－－－－－－－－－－－－－－－－－－－－－－－－－－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赵雅思，
小乔意外，建维似乎很能够理解，
我比较好奇板友会怎麽想 XD
(是说,今天打法网,YA~)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73.152.45
※ 编辑: comeonnole 来自: 203.73.152.45 (05/27 23:46)
1F：推 shinyisung:脑袋不清楚的时候不能和攻略对象靠太近啊XD 不然脑门一 05/27 23:50
2F：→ shinyisung:热把计划通通说出来那还追个屁啊,自己都要羞愧死了XDDD 05/27 23:51
3F：推 leinna970:如果今天没有小乔建维或小森恍到说不出有公车,雅思先生 05/28 13:20
4F：→ leinna970:就会出动了～～～ 05/28 13:20
5F：→ comeonnole:喔喔的确有这个可能,有多重原因影响一个人的行动 05/28 13:20
6F：→ leinna970:XDD跟作者同时～如果用修的我就不存在了吧XDD 05/28 13:22
7F：→ comeonnole:嘿嘿官方(?)这里也有个说法,之後再偷渡到内文(被揍) 05/28 13:23
8F：→ comeonnole:修推文同时会把推文修掉?! 05/28 13:24
9F：推 regnet:（相当久远的推文）不知道会不会看到…P7 外祖父的形「象」 06/27 01:14
我看到了^ ^,谢谢你
※ 编辑: comeonnole 来自: 203.73.150.229 (06/27 18:14)
※ 编辑: comeonnole 来自: 60.245.65.169 (06/27 2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