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ovup (懒心)
看板BB-Love
标题[转载] 似水流年 七 by筱悬 (限)
时间Sun May 20 17:53:31 2012
虽然只有一二句的十八禁描写 还是防爆一下好
他和一群流浪者睡在地下通道,身上盖一块旧毛毯,早上去公共厕所洗漱,装扮得像正常
人去上班。
他上学的时候贪玩、不爱学习,有些科目是一窍不通,最後自暴自弃开始旷课跷课,本身
就是学校老师的父母对他失望之至。他又发现自己喜欢同性,活得不开心还整日惶恐不安
,总觉得只要脱离父母离开故里就会获得新生。
如果知道到了日本会是这样,就不来了。
但是,每当想到这里,又马上会想起尹叶汶。
那个男人,沉默寡言、刻板冷淡,可是有时候又会让自己很喜欢很开心的家伙。
他又觉得再怎麽来日本还是对的。他要遇上尹叶汶。
那时候的解悠毕竟才二十二、三岁,过着一日复一日的苦日子,在逐渐麻木的过程中,也
会苦中作乐,比如看别人扔掉的漫画书,比如开始记日记。
说是日记,其实也就是记下一两句话。
二○○○年十一月五日
看到有人扔掉了一台电视机,胖子连忙抱回来,弄了半天不知道接到哪里的电线上,围了
好些人一起看,我看不太懂,就想到以前看《霍元甲》的时候。尹好像不看电视的。
二○○○年十二月二日
胖子回北海道老家了。最近收入还好,冬天太冷,想去租间公寓,很想睡床。
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太冷了,电费太贵,地暖要用掉很多电。还好以前买了衣服,不然会冻死。这里天气和上
海很像。
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今天经过原来住的地方……有点想他,很想他,我也太倒楣了,跟你好了以後,这麽倒楣
,你回来以後怎麽赔给我?
……
这本日记解悠在之後几次都想扔掉,连看的勇气都没有,怎麽形容自己?恋爱中的傻子吗
?但是最後还是没扔,没有这种过程,他也不会是现在的解悠吧。
日记记到零二年底,便没有记下去。
最後一篇是——
二○○二年十二月十九日
外面很热闹,耶诞节,不晓得日本佬过什麽耶诞节啊!今天李芸跟我讲她在美国念书的妹
妹认识一个日本去的中国人姓尹,跟尹叶汶的情况很像。李芸人面广,起先就顺便托她问
问,没想到她放在心上了。
好几次了,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他在美国吗?去美国干什麽,听情况好像还可以。
有点烦,想抽菸。
李芸是以前在解悠手底下干过活的一个福建人,很有些头脑,长得也不错,在日本没几年
就开了个小酒吧,认识不少人。
解悠的债在零二年年底差不多还掉了三分之二,连财务公司王建刚的那个老乡都对解悠刮
目相看。
而也正是此时,解悠终於从李芸那里获知了尹叶汶的真正消息。
他确实在美国,具体在做什麽事李芸的妹妹也搞不清楚,但是弄到了他的电话号码。确确
实实是尹叶汶。
解悠的手机早就卖了,他找了投币电话,拨了电话却几次停下。
说不清心里在害怕什麽?
外面的天还很冷,飘着零星的小雨,他衣服很单薄,时间久了也受不了,再说越洋电话费
用也不小,但是电话终於拨通的时候,他一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Hello!」
是男人的声音。
「喂,尹君,我……你还好吗?是你哦,我是解悠啊,你在纽约……」他语无伦次也不知
道说了些什麽。
其实,知道尹叶汶在美国,他就在想如果要去美国,那先得把债还掉……
电话那边却一直是沉默。
「喂,你在听吗?讯号不好?你那天突然走掉,我——」
话被打断,男人低沉却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悠,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分开了吗?」
分开?
等解悠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声。
他脑子是空白的,也不知怎麽走回了只有三张榻榻米大小的住处,滑坐在地。
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分开了吗……
分开了。
分开了?
他走掉是想分手?
有一刻他想站起来再打电话,可是说什麽?自己不想分手?
为什麽分手啊?钱已经借了,难关可以度过。怎麽可以不说一声就跑掉,前一天还送给自
己生日礼物。
他抱着头,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像冲上沙滩的鱼,呼吸困难。
坐在那里一晚上,没去码头,早上也不想爬起来去上班。每日都压在心头的庞大债务这时
候更像个世纪笑话。
那个人百年难遇送自己玉坠原来是因为要分手,那晚上,他就打算离开了的。
都不记得最後说过什麽。
离开前还干了自己。
怎麽就这麽乾脆地走掉。自己这麽想他,他怎麽就可以这样乾脆。什麽话也不说。
靠!靠!这混蛋把自己当什麽?
其实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下等流民吧……
不……不是的!
他为他百般辩白,想要证明这个人总还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又想最後再打一通电话,问那个最古老的问题,有没有爱过自己……
可是,只要是喜欢自己的,就不会那麽样子走掉吧。那麽样子走掉……如果自己不打电话
,是不是就当作从来没有自己这个人。
自己是把尹叶汶当作最重要的人,当作会一直在一起的人,会彼此依靠的人的。
寒冷的冬夜,他一个人缩在墙角。
其实早就被甩掉了。其实,这样分手也好,如果他跟自己讲,自己肯定会不愿意,多麻烦
呢,尹叶汶是最怕麻烦的,做事情从来最讲效率。
这样,果然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他两天没还钱,第三天收债的人发现他高烧晕倒在住处,收债的跟他已经有了交情,就给
送了医院,顺带通知了王建刚。
解悠终於病倒,长期以来,营养不良、过度劳累,他高烧四十度,在医院昏迷了三天才醒
过来。但是他是生不起病的。
醒过来的解悠变得沉默,没痊癒就重新开工。王建刚问了收债的人才弄清他的真实境况,
原先知道他很苦,却没料到他会这麽苦,住在地下通道,跟游民一样,捡别人扔掉的食物
用品……
「你个臭小子,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哥们儿?你——」
解悠笑笑:「就是当你是哥们儿。」
王建刚是解悠借钱的担保人,如果解悠撑不住,财务公司就要向他要债。
「解悠,你是个好样的,那混蛋走了也好,你别惦着他了,咱钱还了,去找个女的,好好
成家,能找到你,那是上辈子积德。」
解悠低头,没说话。
他病好了以後又去原来和男人同居的公寓看了下,在楼下站了很久。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担心那个人出事了,受苦了……只是分手了而已,同性恋嘛,一百
个里也不见得有一对能走上一辈子,正常事。
自己这也算解脱了。
其实从相遇到……分手,他真的了解这个家伙吗?他让自己了解了吗?他又了解自己吗?
就这样吧,该走的路还得走不是吗?
◎
解悠抽了五根菸,嘴里很涩,过往那些原本准备再不去想起的片段在脑子里闪过。
越是想忘记,以为忘记了的,越是记得清楚不过。
他站起来,腿有些酸。虽然当年年纪轻身体壮,熬了过来,可是还是留下後遗症,他关节
不太好,天气潮湿全身酸痛。
打开手机,好几条简讯,都是林翀的。
昨天才遇到的家伙,才一天,这麽热络。
不过,去那里也好,省得一个人乱想些有的没的。
他不知道尹叶汶回来干什麽,为了自己回来那是扯淡。可是有那麽巧,正好去自己所在的
驾训班学开车?
突然电话响,他接起来。
「你很坏啊!你在哪里?」林翀在那头叫。
「郊外。」
「我在昨天遇见你的地方。我去找你吧?」
解悠怔然,不过还是回答:「不是很远,要走一阵。」
「你那里什麽路,我叫个车接你。」
解悠看了下周围,报了路名,余光瞥到身後不远处有辆车开得很慢。他觉得有些不对。
车内,尹叶汶微皱眉,交代助手:「开走。」
助手听话地将车开远,解悠看着远去的车松了口气,又有些想笑,自己在想什麽啊。
开出没多久,尹叶汶又让助手将车从另条路绕回去,不过停得更远些。
等他们绕了一圈回来,正好看到解悠上了一辆计程车,他又吩咐助理跟上。
解悠上了计程车,林翀竟然又换了装扮,头发弄了个发髻在头上靠左,戴了副黑框眼镜,
左耳上戴了个黑色方形耳环,倒是有几分斯文。
「不认识了?我是百变天王!」眉毛扬起来,颇是得意。
解悠笑,摇摇头。
车重新开到地铁站,两个人下了车,林翀朝他眨了下眼,跑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盒
保险套,家里存货前晚上用完了。
「这个牌子很好哦!」他贼贼地和解悠说。
解悠还是没说话,其实不是很想做。
「你知道吗?亚叔,你很酷。」
地铁站外,尹叶汶的助理看向他,要不要跟进去呢?
他的老板从脸色上倒是看不出什麽端倪,但是尹叶汶是什麽人,出名的喜怒不形於色。
尹叶汶看着那两个人进了站,那个少年人很招摇,就是下午那个,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将
笔电啪地关上。
「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学车。」
「是。」
解悠又去了林翀的住处,两个人吃了点东西,不过解悠是坚决不碰速食食品的,林翀一看
就是个不干活的,他只好自己动手。还好冰箱里储备丰富,他煮了点泡饭,煎了几个荷包
蛋,又找了包酱菜出来,炒了个雪菜肉丝。
林翀「哧溜哧溜」地一连吃了两碗泡饭,满嘴包着东西嘟囔:「亚叔你是新好男人,真好
吃。」
解悠饭量不大,看着对面吃得热火朝天的少年人,不自觉思绪就飘远了。
自己以前也这个德性吧?
他那时候还没兴染发,家里好歹有父母管着,他也就只能把头发留长点儿,整天穿着外面
小混混穿的花里胡哨土里土气的衣服,还自以为潇洒,到了日本更不得了……品味什麽时
候才好点了?
他每次穿上新衣服,或是改了发型,那个人如果没什麽表示那就是说明满意,如果皱眉头
那就是觉得不好看,他就再换回来或是把衣服退回去。
渐渐地,似乎就给改造了。
不过,眼前的少年学化妆的,是专业人士。
「谁给你买的东西?」他看了看冰箱,不可能是林翀自己买。
「哦,我阿姨,有时候过来照应一下。」
解悠想说那你父母呢?不过这是隐私,他也不感兴趣。
吃完饭,林翀看着那些碗,鼻子皱起来,解悠只好去洗碗。少年扒在他身上:「亚叔,你
跟我一起住吧,烧饭又好吃。」
解悠又是一怔。
尹叶汶的助理刚将车开离地铁站,男人却又让他停下,顿了一会儿才说:「去问,买了什
麽。」
助理心里实在是既好奇又无奈,跑到便利店问收银的小姐,对方给他吃了俩白眼,就是不
吭声,还是另个年纪大些的指了指柜台边的保险套。
老板从来没这麽古怪过,向来公私分明,不过既然让自己做这麽隐私的事情,说明自己在
老板的心目中是可靠的人啊!
他乐颠颠跑回去报告老板问到的讯息,终於看到自家老板百年难遇的难看表情。
强自忍耐了几分钟,男人再次下令:「回去。」
「什麽太快了!」林翀听解悠一说,立刻唧唧呱呱讲起来,「我们认识了二十四个小时了
!有过最最亲密的接触,你做什麽我也知道了,你是你们驾训班的王牌老师,还去过日本
的,是本地人……」
解悠受不了,看他:「你小子搞间谍的?」
「我还狗仔呢!那我念书的学校你知道了,我家里其实满复杂的,但是我本人是很单纯的
了。我们先相处看看好不好,你跟我很搭啊!」
「搭吗?」两个人年纪就差了一大截,「方便的话我会过来,住一起——」
少年根本不容他说,人已经跳到他身上,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手臂绕住他的颈脖,低头就
吻过去。
解悠有些吃不消,他其实并不很想做。
林翀的吻很用力,但却有些生涩,应该没什麽经验吧,却硬要扮得很世故,少年人总是这
样。
解悠暗自轻叹,略略回应,少年已经拉开他裤子的拉链,手伸进去隔着内裤去弄他的那里
,不过顾着下面忘了上面,一不小心就咬了他一口。
少年的脸晕红,有些急迫,又有些难堪,深色的眼眸中欲望出乎意料地浓烈。
解悠想用手帮他解决掉,他手势熟练,几番揉捏,少年便泄了出来,他轻喘着倒在床上,
可隔了一会儿又去拉解悠,一个翻身竟然把人压在了下方。
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解悠想笑,能行吗?
「你笑什麽啊,大家都是男人。」林翀盯着他,倒还有那麽几分气势。
「我只做一号。」
林翀扁了扁嘴,却突然问他:「今天那个人是不是姓尹?」
解悠眉头微皱,没说话。
「他上过财经频道、宝石堂,全是大老板上的节目。黄金王老五。」少年眨眨眼,凑过去
问,「他也是?」
「是吧。」
少年若有所得,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开始胡扯八道,解悠倒给他逗得哭笑不得。现在的孩
子啊!
晚上并没像预想的睡得不好,反而睡得很熟,只是又开始作那个老梦,饿,饿得要命,扑
到饭店里拚命吃蛋炒饭,吃到想吐。
早上起来,发现有些晚,到驾训班比平时晚到了半小时。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泡茶换衣服
,同事朝他眨眼睛,欲言又止。
果然,队长过来跟他交代:「小解,以後你就专门负责尹老板一个人就好,他把你包了。
」说完,大概觉得话里有歧义,笑得有点尴尬。
解悠说不出的烦闷,他想请假,不愿面对这个人。
深深吸入一口气,他拿着乐扣杯走向停车场,一眼就看到停车场的那辆别克商务车,男人
从车里下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怪。
他走过去。
「悠没换衣服。」
「尹先生现在我只为你一个人服务,您很忙,我会尽量提高效率,一个星期就够了。」
尹叶汶默默咬住牙关,他紧紧盯着解悠,身上的T恤还是昨天那件,而且脖根上有块很可
疑的红斑。
「你迟到了。」
「尹先生不满的话,可以换别人。」口气又冷又跩。
男人紧抿嘴唇,显然在忍耐。
解悠嘴里说得轻松,其实心里有些紧张,握了握拳才放松了些。
过往太在乎这个家伙,知道他最讨厌迟到,极端守时,几点工作几点吃饭都很刻板。为了
准时赴约往往要急赶慢赶,要是这家伙发起火,真有些吓人的。
不过,这时候,还在乎他什麽?
他又追加了句:「尹先生还可以换地方学,这所驾训班不是上海最好的。」
男人站了一会儿,却没像预想中掉头就走,反而上了车,正视前方默不作声。
解悠便也上了车,直接把车开到训练场,然後下车换他开。
可是尹叶汶坐在副驾驶座上没动,解悠站在车外索性不管他,真他妈有病,折腾什麽啊?
突然,手被男人抓住,牢牢握住。手劲还那麽大,挣都挣不开。
「悠,那是个小孩,悠不会喜欢那样的孩子吧?」
解悠觉得好笑,什麽时候这麽关心自己的交友情况,当年还在同居的时候都常常几天不回
家的家伙,从来不担心同居人在外面乱来的家伙,连自己在哪里工作有什麽朋友都不知道
的家伙,凭什麽现在来管这些?
难道这不滑稽吗?
他挣不开手,那家伙不是老板吗?力气还是像蛮牛一样,自己竟然还是比不过他。
健身房里练的吧?
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懒懒地说了声:「那我还喜欢你呢。」
尹叶汶嘴嘟起,只嘴角微微上翘,瞧模样心里对这个事实很笃定。
解悠脱口说出这句,还有些不自在,毕竟对方在乎这些吗?但看男人的神情,他切齿,冷
冷加了句:「不过,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男人的头微微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教你学车,尹先生对我的隐私不用那麽关心。」
男人却仍没放手,但下了车,眼望着解悠。
「悠不喜欢我了啊?刚才不是说喜欢吗?」
靠,解悠想揍他。
「你放手!」他低低喝了声,旁边可有不少学车的人。
再喜欢他,还不如直接杀了自己。
见解悠没给出否定的回答,男人便说:「悠,我们重新开始吧。」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从不看电影,真以为他抄了春光乍泄的台词。
重新开始?
问题是两个人曾经开始过吗?
这个家伙除了跟自己上床,喜欢过自己吗?现在,他连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已经不在乎。
「我们已经分开了。」语气很淡,透着隐约的无奈,却很坚定。
尹叶汶终於放开他的手,转到车的另一边,默不作声坐上了驾驶座。
解悠揉了揉手腕,都被握得发红了,他坐进副驾驶座,镇定心神,按照平时的路线指挥男
人开车。
尹叶汶开得挺熟练,但却没照解悠指的路开,反而拐到训练场外面的小路。
「往左,不是往右!」
小路很僻静,男人踩了刹车,挂了档。
解悠的心情当然没那麽快回复,只是做着做惯了的千篇一律事情才显得很镇定。
他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搞什麽,突然间出现在面前,突然间说什麽要重新开始。如果是以前
……
这是不能想的。
他从来搞不懂他。
就像此刻,他连问他想干什麽都懒得问,只是去口袋掏菸。
不过没等他把菸掏出来,突然被男人搂住头颈,唇贴过来,贴在他的唇上。
男人在亲他,技术比以前更纯熟,吸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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