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世界上哪有不求回报的爱？ 十五、 「欸，要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林至宥转头问夏廷洲。 「什麽笨问题，就看你会不会喜欢男生啊。」夏廷洲白他一眼。 「可是也有双性恋啊。」 「也对喔……」夏廷洲搔搔头，眯起眼看前方沙滩上忙着涂防晒乳的两个比基尼女孩 ，「不然这样，你看那两个正妹，想不想摸？」 「大奶那个，不错啊。」林至宥大方承认。 「嗯，那你还问个屁啊？」 「话不能这样说，你想摸吗？」 「可以的话当然……不过我喜欢另一个。」 「跟李宇衡比起来呢？」 「他在我心中神圣不可侵犯！」 「好吧，那你想摸我吗？」 「你想被揍吗？」 林至宥闻言大笑，巴了一下夏廷洲的头，两个阳光少年在海里打闹起来，吸引了好些 女孩的羞怯目光。 「所以啊，队长大人，你是双性恋才对喔。」看见其他朋友往这边过来，林至宥附在 他耳边，小声说。 「这些分类到底有什麽意义……」夏廷洲无奈笑笑，他比较在乎李宇衡不在身边。他 们六七个死党兄弟一起来垦丁，小黑和肖仔都带了女朋友，孤家寡人的寂寞，让他心里多 少有点不平衡。 上大学前的最後暑假，也是告别这群好同学的时候了，他们用最後的旅行作为纪念， 只是李宇衡跟自己这票死党不同挂罢了。 这辈子没看过那麽多比基尼妹，他也乐得和林至宥一起带着猥琐的眼神四处品头论足 ，五天的旅行里，他们俩还一起被两组女性搭讪，其他同伴的眼红让他们虚荣，但倒也不 想真去玩那些香艳刺激的短暂游戏。 「靠么，高中男生的梦想就是破处，你们暴殄天物啊！」阿翔一脸不可思议的遥指着 刚搭讪他们的两个女子背影。 「不是我的菜，你想吃就去啊。」林至宥耸耸肩，夏廷洲在旁附和着挑眉：「也不是 我的菜。方育翔喜欢成熟姊姊嘛，去吧皮卡丘。」 众人跟着瞎起哄时，夏廷洲却在心里嘲笑自己：原来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呢。 李宇衡不去玩的理由很简单，一是正在存钱买机车、也不想多花谢伯父的钱，二是不 愿在众人面前露出伤痕处处的身体。大考结束後到放榜前的日子，李宇衡、夏廷洲、林至 宥和方育翔一起去考了机车驾照，李宇衡除了打工赚钱外，把多数时间泡在练团室里，乐 团也开始在小城一些livehouse排了表演。 夏廷洲从垦丁玩回来後也开始打工，像李宇衡上高一前那样，去工地挑砖头糊水泥做 板模，虽然全身酸痛得要命，但好歹薪水不差，能贴补家用。老爸一脸赞许的说「儿子长 大了」，妈妈心疼的叫他别工作太累，还在念国中的一双弟妹则是看哥哥的眼神更加敬佩 ，他却觉得有些气馁，想起李宇衡早在高中之前就已做过这些，而自己显得多麽幼稚。 空闲时，他理所当然的担任起李宇衡的司机，他对摇滚乐兴趣远小於篮球，偶尔看他 们表演或练团，但大部分时候是载人、打球，再去载人，然後一起吃晚餐或宵夜。 「你当我们经纪人算了。」阿鬼如是说。 「谁理你。」夏廷洲翻白眼，他们现在关系不至於太差，不过就是无法看对方很顺眼 罢了。这种关系开始於阿鬼一次趁李宇衡不在时亏了夏廷洲。 「我说王子啊，照你这种追法，八辈子都追不到阿衡啦。」 当时夏廷洲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我哪有在追他！」 「你当我眼睛瞎了看不出来？」阿鬼嗤笑，「放心放心，本人从不歧视同性恋。」 夏廷洲依然不松口，只回他：「你少害我，不准乱讲。」 阿鬼点点头：「总之有感情的烦恼欢迎找我倾诉，别害羞哦。」 「干拎老斯。」 李宇衡和另外两位团员推门进来时，只听到最後这个结论。 从此知道夏廷洲秘密的人数上升为两人。 夏天真有魔法吗？他也不知道。 李宇衡有天晚上从後座抱住夏廷洲的腰了。那是从练团室回家的路上，那晚台风登陆 ，一刹那从阴天小雨变成狂风暴雨，他们撑着骑过小城混乱的街道，李宇衡戴的是挡不住 雨的瓜皮式安全帽，被豆大的雨点打得缩在夏廷洲背後。 夏廷洲在红灯时拉过李宇衡的双臂，环到自己腹部。李宇衡没有抗拒。 「往你家那里骑下去太危险了，在我家过一夜好不好？」他问李宇衡。 「……嗯。」 风雨确实太大了。回到夏廷洲家时他们早已全身湿透，被夏妈妈迅速赶去洗澡。换上 乾燥的衣服、吹乾头发、打电话回谢家报平安，李宇衡也觉得恍若隔世，坐在夏廷洲房间 里听外头的狂风呼啸，打得什麽东西一摆一摆的碰撞出可怕的声响。 夏廷洲洗完澡进来，扭开收音机，电台放着少年吔安啦，心内话没人听众人骑没人疼 ，那亲像所有的人拢想要和我拼命。李宇衡听着听着又摸了根菸，开个窗缝，点了吸起来 。 河流分开了闹区和穷乡，在贫瘠的这一边，八九个小乡镇上，多数少年都同他这样吸 菸，但不念高中大学，而是在长寿七星槟榔阿比中渡过人生，每天骑着机车，往返工厂工 地或渔港、家里和女朋友所在的地方。还有一些人，和他打着不同的架，在混的，为了钱 和一口气，打那种争出人命的架，最後一个个去大城市当酒店赌场围事。李宇衡和夏廷洲 都熟知这种人生的细节，太真了，听着未免心伤心烦。 「想什麽？睡了吧。」夏廷洲揉揉李宇衡的头发。 「想野猫先生会不会饿肚子了。」李宇衡说。 夏廷洲家有三个孩子，每人分配到的空间自然小了。他的单人床不可能容纳两个成年 男孩，只得在木地板上勉强清出一片空位，铺块薄床垫让李宇衡挨着他的单人床卧下，倒 也是并肩躺在一起了。 风雨不歇，空气湿热。电风扇呼呼响，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在床上辗转反侧， 就是睡不着。 李宇衡背过身，闭上眼假寐，逼自己进入梦境。他的安眠药和百忧解放在家里，没吃 药，让他有些焦虑。 躺了许久，依旧没有睡意。风雨好像折断了路树，有枝叶之类的东西，啪沙一声打上 窗户。他翻身睁开眼，却看见窗户前，自己身侧的夏廷洲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瞧。 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神被夏廷洲定住似的，只能回望。两人在黑暗中静默地四 目相对许久，夏廷洲把身子向床沿微微挪了些，往李宇衡脸颊上轻轻吻了下。 李宇衡闭上眼，不知道想些什麽，但呼吸乱了。 夏廷洲有些忐忑，但慾望指引着他继续以唇探索，吻过李宇衡的眼角眉稍，看他的眉 毛拧在了一起，却仍没有伸手推开；最後靠近他的嘴唇，却犹疑着不敢吻上。 「我可以抱着你吗？」夏廷洲低声，紧张地问。 李宇衡没有回答。夏廷洲悄悄伸臂，环住他的腰，他身体僵硬，但没有拒绝。夏廷洲 开心地笑了，微一用力，把他往自己的床垫这边带，拉进怀里。 紊乱的呼吸靠在了一起，两人都被薄汗微湿了发稍，李宇衡伸臂回拥，像溺水的孩子 捉住浮木。 「你有一天会忘了我。」李宇衡忽然轻声说，「阿洲，你会遇到很多人，我会变成一 个模糊的记忆。」 「不会，那是不可能的。」夏廷洲急急回着，又把手往自己怀里收拢，倾身不顾一切 地吻上了李宇衡的唇。 柔软的唇。像他记忆里嚐过的那次一样美好，他本能地以舌撬开唇齿，往口里攻城掠 地。李宇衡依然僵硬着，不回应也不拒绝，像在忍受。他想克制，但身体的本能早在他意 识到以前就起反应了，直到李宇衡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地将他猛力推开，他才发现自己勃 起，隔着薄薄的布料抵着李宇衡的下腹。 「我……」他恨得只想咬舌自尽，全力把方才被撩起的慾望全数压了回去，「对不起 ……」 李宇衡把自己缩成一条紧绷的弧线，双手交叉抱住双肩，像雪地上受冻的姿态。他对 夏廷洲的道歉置若罔闻，只是发抖。 「对不起……」 他知道不该触碰李宇衡了，却把心一横，伸手扳下李宇衡的双手，握紧他的手掌，一 字一字清晰地说：「阿衡，我不会伤害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李宇衡挣扎了一下想抽回，夏廷洲不放。 颤抖逐渐平静下来。良久，李宇衡才开口，哑声呢喃：「我知道。」 夏廷洲沉默地捏着他的手，在掌心轻柔地来回摩挲。 好一会，李宇衡再度开口。 「……阿洲，你到底为什麽要喜欢我？」 夏廷洲扬起嘴角，李宇衡怔怔望着，看他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无奈又温柔，温柔得会 教那些暗恋他的女孩都为之心碎。 「没办法，谁教你是我亲爱的野猫先生。」夏廷洲望着他，轻声这麽说。 李宇衡怔愣半晌，然後老实地红了脸，转身逃回自己的床垫，任凭夏廷洲怎麽叫他， 整夜没再把脸转向这一边。 到李宇衡存足经费买了机车时，也是他们前往台北就学的时候了。陌生的繁华城市、 新同学、新生活，一下子占据了他们各自的心神。眼花撩乱的迎新活动、营队、选干部、 认学长姊、抽学伴，在人群中一向耀眼的夏廷洲一下子就成为新生中受瞩目的角色；而李 宇衡虽已从高中生活学会了与人相处之道，仍无法喜爱置身群体，过多的团体活动轰炸过 来，加上阴盛阳衰的法文系组成、城市女孩穿戴时尚衣着香水，对他活泼大方的亲近，终 於让他对系上大搞洋派作风又成群结队的种种活动聚会避之如蛇蠍。 课程不难，难的是理解他那些花枝招展的同学。他以前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乡下孩子 ，土得不得了。在家乡，他是个细致的异类、是乡下的都市孩子，但除了玩乐团、长相秀 气、性格扭曲、经历创伤之外，他和附近那些骑老迪爵穿汗衫嚼槟榔打撞球的少年郎，其 实没多大差别。 李宇衡很快把生活缩减到只剩上课念书和经营乐团，和熟悉的团员们相处成为他最重 要的出口。他想念夏廷洲了，也想念林至宥、想念阿翔，那些真诚不做作的岁月。但夏廷 洲忙着和新同学相处，只有三四天来一通的电话，每天MSN的键盘对话。见不到活生生的 夏廷洲，令李宇衡感觉像身上某块部分被挖空了。 但他什麽也没说，他几乎从不主动联络，即使有些失落，他也不曾试图解决。 到有一次，夏廷洲深夜打了电话来，声音似哭似笑，彷佛仗着点醉意，问他：「李宇 衡，你到底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试一下就好？」 李宇衡稳住呼吸，平静地回：「你醉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办法回答你。」 「你永远都没办法回答我，对不对？」 他没作声。 「……我知道了。」夏廷洲说完，按掉通话。 李宇衡听着断线的声音，告诉自己：眼泪不要掉下来。 他自找的。 从那之後，电话的间隔变久了，MSN上的聊天仍属正常，却也不再像高中时那般热络 。他一直都认为，夏廷洲有一天会忘了他，终有一天。只会偶尔模糊地想起，少年时曾喜 欢过一个同班的男生。置身台北花花世界，两人的联系日益懒散，他更确信了这点。 後来，他才知道，那段刚上台北的时间，夏廷洲被一个同校的女孩毫无矜持地疯狂追 求，女孩甚至跟踪他。为了不连累李宇衡被女孩骚扰，他忍着，不曾去找他。 但夏廷洲错了一件事。他用了最糟的方法来摆脱女孩的示爱：答应另一个女孩交往。 後来的後来，夏廷洲才承认，毫无希望地盼望李宇衡若有似无的爱情、无止尽地等待 不会被说出口的答案，几乎已经磨光了他这辈子所能有的全部信心。 从来没有不求回报的爱。拜神都需要还愿了，谁能真心宽容大量、情深无悔？ TBC -- 如果有朋友还在等这篇的话...对不起久等了（泪跪） 不过我相信今天这篇文章会淹没在红茶之中ˊ＿>ˋ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64.169.62 要不要喝口红茶？ 伟哉红茶！（我绝对不承认我整晚不睡一直追那一系列...） 这两只内心的波涛也很不淡定啊啊啊啊啊－－－ 可是我其实很心疼阿洲说... （递面纸）...喝杯红茶吧XD 阿衡：找我吗？ 不哭QQ 野猫的求生能力很强的！ 大家怎麽都哭哭了啦T____T 进入新环境的混乱旁徨让他很难冷静判断吧，他也还只是个年轻孩子呀。 真的="= 阿衡也不知道自己的情感是什麽啊... 您好淡定！（拇指） 刚上大学才18岁！对呀他还是个小笨蛋。 又苦又笨的孩子。 两个都是笨蛋www（无误） 就是嘛...（显示为亲娘的袒护） 怪我罗XDD（废话不怪你怪谁啊！#） 小的会努力手脚快一点的T^T 不会那麽久啦ˇ 八辈子都是芥末日好几次了（误） （递面纸）成长的过程都有甘酸甜苦嘛ˇ 还是会发展的～XD 确定要拜托那个没用的家伙吗！？ 哈哈，谢谢你的信心ˊwˋ 对不起久等了...T▽T ※ 编辑: laluz 来自: 61.64.103.130 (05/11 20: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