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arshal (幽断柚子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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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衍生] [浴血任务]problem(下-3)
时间Sat May 5 13:14:31 2012
=第二集8月要上映噜!大家要去支持大叔组成的结仇者联盟喔XDD=
=CP 巴尼X阴阳 粗口&血腥慎入!=
problem(下-3)
关於生死的问题他们意见不合,但这和他们撂倒所有挡路的敌人的共识没有冲突。
一个人的品味可以从各方面体现。很特别的,图尔对气味的敏锐度远胜於其他感官。这是
为什麽他在战场上能够凭藉几不可闻的硝烟气味察觉暗处敌人的存在;退休後,更能充分
利用这项天赋在酒吧里把妹。
大部分女人喜欢心思细腻的男人,一夜情的对象最好也能分辨出自己的香水气味和其他女
人的些许差异。哦,她们希望自己独一无二?他不清楚。即使他能洞悉所有在战场上生存
的法则,也无法洞悉这样的生物。
但难以理解并非是女人的专利。
图尔在装着廉价咖啡粉的马克杯里注入热水後搅拌,他从散落的图纸与图纸间找到一块露
出的木质桌面,将这杯冲淡空气里不少尘土、火药和汗水气味的深褐色液体放下。
杯子和桌面接触的声音让阴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数日前关於无酬工作的怒气已经从他眼
里消失;而言语和态度中,也找不到在圣诞等人身上能发现的焦急不安。图尔有些惆怅的
发现,对方又回到心口不一、你不知道他脑子里正转着什麽的状态。
尚未彼此了解之前,他们对东方人拥有的刻板印象就是这样。(混熟後阴阳老实不客气的
反击:你们这群身高和自大程度成正比的家伙。巴尼则若无其事:对,我知道你是我们当
中最谦虚的一个。)相处数年下来,阴阳证明了他的东方特质并不妨碍融入队伍以及给予
大家乐趣,他甚至改变了某个史上最无药可救的老顽固,或许该说他们彼此影响。
但事态又有了改变。
图尔不认为阴阳的变化能用担忧概括,不过无论理由为何,他确实默默在盘算什麽。於是
多年来总是淡定目送巴尼玩命的图尔,头一次为生死不明的老友祈祷:
你他妈最好活着回来收拾烂摊子。
「我猜你不想喝啤酒?」
阴阳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瞬间露出一个努力克制反胃的表情。这和刚认识时图尔请
他喝珍藏的高级伏特加得到的反应如出一辙——那可是连老俄都梦寐以求的正统生命之水
。
对,但阴阳总是好恶分明。图尔笑眯眯的接受“这是什麽鬼东西”的指责眼神,心头沉甸
甸的压力似乎减退了些许,只可惜他的快活并未进一步感染给对方。
「如何?」
阴阳抽出一张纸,指着上头用红笔标记的部分:「美国官方的公开资料说通道长度只有八
百公尺而且一路到底。但我看了通风和供电设备的规模,根本没那麽简单。」
「我也这麽想,」图尔叹气:「这条连接加州和墨西哥的地底单行通道恐怕已经发展成蚁
巢了。」
阴阳瞪着眼前杯子里的褐色液体,彷佛它的滋味能透过视觉持续影响他:
「……什麽样的白痴会自己一个人闯进去勘查情况?」
上了你的那个。图尔心想。当然,将阴阳怒气勃发的样子看在眼里,他并没有说出口来。
用烟斗敲了敲一桌散乱的图纸,他藉着这个举动转移话题:
「你要边境一带的地质图和下水道系统图做什麽?」
「我在猜地道延伸的范围。不管是谁控制了那里,他们都不可能大费周章凿通岩层;至於
下水道和排水沟,对那些人来说是加州政府免费帮他们弄好的逃生通道,当然我们也可以
利用。」
……真不可思议。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图尔咧嘴微笑:世界上大概只有某个叫巴尼罗
斯的蠢蛋会带着那只烂戒指而不是这个人到处走。差点忘了,那家伙还是他们的老大。可
见物以类聚这句话多少有点道理。
「他们至少该弄个有脑袋的家伙当加州州长。好吧,我想我跟错人了,和你相比巴尼实在
不够聪明。」
这个赞美并没有让阴阳心情好转,他撇撇嘴不置可否:
「我不擅长动脑筋,我只是习惯陷阱战。挖陷阱的第一要诀就是避免自己死在里头。」
「总之你让我学到一课。呼,令人安心,不是吗?就算我现在挂了,这个没计画的队伍也
不会有什麽大问题。」
阴阳对上图尔坦然的表情,眉头紧皱:「……这是你所有笑话中最难笑的一个。」
「别这样,夥伴。」图尔悠哉吐烟,他的表情就像面对一个妙龄裸女——除了愉快、期待
,当然还有一丁点对於力有未逮的紧张:「我只是准备好了。你知道,早在你加入之前。
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如愿以偿。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不代表没准备好就有什麽问题。
」
「……我知道。」
短暂沉默後,阴阳再度埋首於“猜测工作”,图尔看着天花板,在氤氲的烟雾中陷入思考
。
「……你现在还是把赚钱当成人生目标吗?」
「对。也许世上有比金钱更值得追求的东西,但在它出现前都不会改变。」
「“也许有”,是吗?」
察觉到这句话中清楚的调侃意味,阴阳仍旧没有抬头:「钱比什麽都重要。我为钱搏命,
可以不在乎死活,但我在乎你们的。我了解你的想法,图尔。还有记得没人希望你死。」
这句话让图尔像拟态成枯枝的昆虫般僵直在椅子上。
老天,他当然记得。在战场上倒下的夥伴们、跳河前凝视着自己的女人、所有死去了还活
着的面孔,老天……看在蜂蜜、草莓和冰淇淋分上……好吧。真糟糕,从天窗透入的阳光
太强烈了。
图尔用手掌覆盖眼睛。从阴阳的角度,只能看到披垂的长发似乎正微微晃动。
「谢了。」他简短的说。
嘴角轻轻上扬,阴阳再度开始移动手中的铅笔。但笔尖和纸张接触的沙沙声响很快失去稳
定的节奏。
「……图尔,你认为巴尼……」
「噢,这很重要。」图尔慌忙坐正,对着一脸困惑的阴阳连连摇手。「听我说,这个问题
得排在第四位:等你救出巴尼、把他打进医院、榨乾他钱包里每一块钱之後再问。」
方才的惆怅气氛已不复存在,图尔恢复从容悠哉态度,乐呵呵的补充:「巴尼需要思考。
我说过,控制他脸部的那些僵硬细菌八成早就钻进他脑袋里了。这是为什麽他会老是做蠢
事的原因。」
联想到目前状况的阴阳翻了个白眼:「和谁比都一样,巴尼的脑子根本有洞。」他边说边
做出一个挑衅的表情,然後将大拇指向下轻蔑的一比。
针对这个,巴尼有他的看法:认识阴阳以前,他没想过拍拍一个对自己示威的人的头。
希望巴尼别又蠢了。图尔想,如果他到现在还这麽做的话。
「很好。我总算知道为什麽你没有煞到我。」
「你不要命了。但是这里没有辣妹送你一程。」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圣诞接了话,整个人看来像在沙地上滚了一圈般灰头土脸。他拖着
脚步走近桌子,随手抓起阴阳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瞬间充斥口腔的诡异滋味让他险些吐了
出来,几滴咖啡甚至溅在纸上。
阴阳并不计较圣诞没礼貌的举动,他同情的拉了张椅子,让这个精疲力尽而且在味觉上又
受到恐怖打击的夥伴坐下。圣诞满怀感激接受了这番好意,虽然脸上表情仍旧纠结万分。
「你制造了地狱,又一次!图尔,你能告诉我这团屎是什麽屎吗?」
「这里可没有星巴克。好吧,不喜欢地狱我也可以给你天堂。解决了?」
图尔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罐还沁着水珠的啤酒丢给圣诞。後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它搁在
桌上。
「她还在生气。不过算了,我们连对头是谁都不知道,太危险了。这次我不会和蕾安透漏
任何事。」
「她担心你,这很正常。」
彷佛附和图尔的话,近似鼓掌的连续射击声蓦然响起。
「是啊,」圣诞瞥了一眼声音的来源:「让她看到外面的样子她会直接昏倒。凯萨和冈纳
疯了!他们想弄来炸药直接炸了通道!我说这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通道的规模,也不知
道里面有多少人。更何况巴尼很可能在里面!结果他们说:那好吧,我们多带上AA12
和手榴弹。WTF!还有,等救出巴尼後我一定要宰了道路的心理医生!他难道不知道有
比建议那家伙和朋友倾吐心事更重要的事吗?像是那个……算了,我投降。蕾安吼我的耳
朵,道路对我吼他的耳朵!去他妈的耳朵泥沼!」
图尔对着一脸悲苦、显然饱受摧残的圣诞大笑。阴阳抽了抽嘴角,若无其事的起身到外头
查看情况。圣诞在阴阳出去後换了位子,他端详着桌上已初具规模的通道延伸图,表情有
些惊讶。
「我不知道除了丛林,阴阳对沙漠也很了解。」
「这是经验的问题。当然,也和决心相关。」
圣诞盯着喝着啤酒的图尔:「你没什麽话要说?」
「老弟,那还用说。你当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FUCK!」圣诞气得跳脚:「我知道你和巴尼都是老狐狸,我才不管你们的破事!但
你真认为让冈纳和阴阳这样的伤兵上阵没问题吗?」
图尔耸耸肩。「问题可大了。这是为什麽我过来这里的原因。但我们别无选择,是吗?」
「对极了!」
圣诞挫败的趴在桌上。他很清楚自己以及所有人烦躁的原因。巴尼是他们的头,就算不聪
明而且老得快打不动,但少了巴尼,这支队伍不过是一盘散沙,个别成员再聪明再暴力都
没用。此时此刻圣诞只想揪着巴尼的领子,质问那个面瘫老头为什麽明知危险还不多带几
个人去查看情况?难道他被救上瘾了吗?
空气再度被震撼,来自一道有别於子弹射击声的巨响。
从天花板大量滑落的沙土逐渐掩盖阴阳的努力成果,圣诞别开视线,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这次他连哀嚎也放弃了。
「你和阴阳都说了些什麽?」
「……哦,巴尼的幸运戒指。」
图尔又抽起了烟斗。
他们身处的废仓库位在加州边境。荒凉沙漠中这样破旧的建物虽不罕见,仰赖位置大幅偏
离公路、又有长年风沙的掩蔽,这附近杳无人烟,无论昼夜。幸亏如此,就算他们全体都
在靶场上像凯萨那样发疯,仍旧连只鸟都不会被吸引过来。
冈纳不需要坑坑洞洞的沙土地和摇摇欲坠的靶子。早在圣诞进入仓库前他就占据了屋檐下
最阴凉的地方,为了快点回复上战场的状态而努力凌虐一个拳击沙袋(话说此人是队上的
狙击手)。听到巨响後他停止动作过去查看,正好目击凯萨抱着一柄手持式火箭筒在地上
打滚。凯萨赤裸着上身,精壮的深色肌肉和沙砾接触摩擦,无论在视觉和听觉上都跟舒适
搭不上边。
道路也在,撑着一把泛黄的白色蕾丝阳伞,冈纳本能地越过他看向阴阳。在劲头不小的阳
光下,阴阳仍心平气和穿着黑色高领衫,遮住了颈子上据说相当惊人的伤疤。即使在最讨
厌这个小个子的时候,冈纳仍佩服对方不服输的脾气,但目前的状况让他有点困惑。
「你揍他?」
阴阳摇了摇头。道路代为解释:「阴阳给凯萨介绍了新女友。」
「我爱这个女孩,真的,她满足了我。」凯萨终於停止等同制造噪音的动作,无庸置疑让
大家松了口气。他爱怜的拍了拍怀里抱着的火箭筒:「谢了,阴阳。我再不找个像这样的
好女孩打个几发一定会疯掉,接着就轮到道路介绍心理医生给我了。」
基於凯萨一身大汗淋漓和心满意足的表情搭配这段话实在有点……猥琐,被点名的阴阳表
情尴尬,并且对被扔在一边的原先装着火箭筒的特制手提箱突然起了强烈关注的兴趣。冈
纳事不关己,道路愁大苦深的神情在瞥见阴阳的反应後,则是稍稍纾解。
巴尼失联这件事就像阿姆斯壮登陆月球的逆转版,对整个世界微不足道,却给予他们每个
人强烈的打击。像道路、凯萨和冈纳这种时间到了拎起武器上飞机的成员,他们无所适从
也帮不上忙,最多就是照顾好自己。
这倒不难办,上战场前他们本来就是各干各的。暂时从酒吧绝迹的图尔找了阴阳埋头策画
;圣诞忙着安抚他的女友;冈纳和凯萨结伴到地下拳坛砸场——据他们说这叫热身。至於
无奈於老大惹了大麻烦的道路,除了调整状态,很快也面临了危机:新一任心理医生。
你把心理医生当成什麽?抽取式卫生纸?圣诞的玩笑言犹在耳,道路坐在狭窄却色调温暖
的办公室里,迷茫而婉转的开场:我是头脑简单的粗人,我不习惯改变。
不要紧,KID。从小地方开始说,慢慢来。
六十多岁、满头银发,一身老式套装的女士笑得和蔼可亲,只是笑声有点响。道路镇定了
一点,因为她粗壮的不像女人,肩膀宽度和手腕甚至都比阴阳的大上一圈。接下来他们谈
了很多,道路惊喜於这位女士完全没被自己特异的心理状态惊吓到,她甚至给了一个不错
的建议:不能接受生活,就让生活接受你。
有道理,就像巴尼曾经说过的话:别在意那麽多,在你的拳头前一切都会变好。
现在他总算有自信和大夥一起度过这次危机。
道路和众人会合时身心已经完全符合纵横战场的标准,但多了一样配件:没人敢问打哪来
的阳伞。在数道诡谲目光注视下,这个在战场上沉稳可靠如磐石的男人始终坚持和他完全
不搭的可怕蕾丝花边为伍,并不忘照常散播大家早已熟悉的耳朵心事。
其实道路没有新毛病,他只是不想待在室内,而不撑伞的话外头的阳光又太过剧烈,能把
他的头晒成一颗熟透了的桑葚——深紫色、皱巴巴,上头只有几根毛。
但众人不能理解似乎也很正常。
事实终於在The Expendables跟前摊开:巴尼其实不是垃圾而是塞子。他一离开,被堵住
的怪事和问题就倾巢而出。
道路的白色蕾丝阳伞就是个好例子。大家都认为这把伞的来历肯定惊心动魄,如同老好人
发起火来的破坏力无法想像。但在巴尼回归队伍恢复日常状态前,没人想用生命换取真相
。
「尺寸不合,你们无法满足彼此。」
「兄弟,你质疑我?你认为我们不契合?」
凯萨瞬间将圣诞的关於“别惹道路”的嘱咐抛在脑後,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揍人。冈纳
端详着那柄炮口直径至少有70毫米的火箭筒,很想开口附和,但是阴阳的动作比他更快
。
「我也这麽想。」
「阴阳,你说什麽?」凯萨震惊的盯着阴阳,这次被他扔在一边的自然是不爽的情绪。说
真的,“震惊”出现在一个神经兮兮的怪咖眼中实在是一件令人起冷汗的事。
阴阳微眯着眼,遥望艳阳照耀下的沙漠彼端,他的声调冷的让大家想起更清凉的事物——
暴风雨前的乌云什麽的。
「我想弄个尺寸更惊人的武器过来。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更辣,我想你会喜欢的。」
继凯萨之後道路也张开了嘴。他一辈子都无法用拳头改变的对象,眼前这个小个子队友绝
对是其中之一。这真是不大妙。道路和凯萨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的不愉快在惊恐共识下
烟消云散。
冈纳动了动肩膀,他的动作让人联想到察觉不对劲而起身待命的狗。
「你很不爽。」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吧?」
没错。深深觉得被巴尼扔下的冈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自己那部分。
「但你喜欢巴尼。」他提醒。
阴阳移回目光。他环顾三张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脸,双手环胸:「那又怎样?」
没想到阴阳回答的那麽乾脆,凯萨和道路面面相觑。冈纳想了想,用手比画了一个圈,拉
紧,然後开始进行将它吊起来的动作。
曾经对这个举动非常反感的阴阳瞪着冈纳的示范。「真有趣,」他用到这个形容词时似乎
永远是气鼓鼓的:「我自掏腰包买武器还跑来沙漠活受罪是为了宰了巴尼?我……然後半
毛钱也拿不回来?」
最末像是慌忙加上去的附注让凯萨和道路肩膀耸动,各自用迅速闭紧的嘴巴回覆一个上扬
的V字。阴阳见状烦躁的抿紧嘴唇又松开,这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表情。熟悉所以令人
安心。
「……我看起来像是自虐狂吗?」阴阳一脸不高兴。
向来很不给他面子的冈纳大笑出声。
※※※
三、二、一。刚好二十四小时。
巴尼双手反绑,身体的其他部分也被绳索结实綑在椅子上。他阖着双眼似乎失去知觉,实
际上却清醒得很。除了默默计算自己已受困多久时间,还有闲功夫回想前阵子和圣诞那个
低趣味的家伙一起看的食人鱼电影——他不懂波涛汹涌的辣妹在海中变成鱼饲料有什麽好
笑。好吧,也许因为现在他对电影人物的痛苦遭遇多少有点感同身受。
该死的鞭子和该死的浸泡它的盐水。
「我岳父可不像你那麽会睡,巴尼罗斯。」
Sanchez,这个和巴尼颇欣赏的足球员同名的黑帮分子有着高昂的声线,说话时不时微颤
的尾音显示他是个神经质的人,或许还有失眠困扰,视他人在他眼前睡觉为罪恶。这家伙
是危险人物,让对方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却是巴尼目前努力的目标。
看来终点近在咫尺。巴尼在又一次扬起的血液和疼痛中张开眼睛。
他仍维持低着头的姿势,因为负责把鞭子往他身上抽的那个蠢蛋技术实在太糟,即使不在
乎身体像块血淋淋的破布,他也不想平白失去一只招子。
Sanchez相当不爽。巴尼知道对方的怒气除了来自他的无动於衷,更多是因为有个沾沾自
喜以为他已经屈服的白痴手下。直到有个稍有脑子的家伙把那个还想继续挥鞭子的白痴扯
到一边,巴尼才慢悠悠的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岳父?我不记得他是谁了。杀害六岁小女孩,还把她的屍体用冰箱保存,拍照和家属
骗了三次赎金的人——杀他就像踩到狗屎那麽脏。」
他们头顶上的灯泡微微闪烁,後继无力的白光照在身形瘦高、颧骨突出的Sanchez身上,
为那难看抽动的嘴角制造一个更阴森的效果。严格说起来Sanchez不算是巴尼的死对头,
忙着和哥伦比亚毒枭抢生意的他和巴尼井水不犯河水,恐怕根本没想过复仇这件事。
自动送上门那又另当别论。巴尼不禁感叹自己的坏运气和冤家路窄。Sanchez要是蠢到放
过他该有多好?可惜这麽多年来他遇到和自己智商相近敌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是他。」
「好吧。你说他没我那麽会睡?我想是因为他没被你的蠢部下在地道里追着跑过。」
考究的衣着无助於美化像刚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巴尼想,南美黑帮很少像Sanchez这样
重视门面,嚣张的像只孔雀。但这家伙背後的势力确实有让他卖弄的本钱:火力强大、手
段凶残,最可怕的是适应时代的能力一流。巴尼还来不及思考自己被处死的画面会不会登
上youtube,对方突然朝他的腹部猛踹一脚。
「他们还是逮到你了。」
巴尼一声不吭。除了鞭刑外还挨了好几轮拳脚,这二十四小时他唯一吃进去的东西就是自
己吐出来的血。在那之前为了躲避追杀,他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忙着四处逃窜,同样没吃
进多少食物。但经历将近一星期鼹鼠般的生活,对巴尼来说,他更渴望接触阳光。好吧,
或许还要一瓶冰凉的啤酒。可惜图尔他们可能连这些家伙的狗屋都会破坏掉好为他报仇,
但八成不会有人记得用啤酒取代难看又昂贵的花环放在他的墓前。
坟墓。没意外的话,这就是巴尼罗斯的结局,俗套但合乎老兵逻辑。
被粗绳反绑的手臂发出疼痛的抗议,手腕更是酸麻到不行,彷佛为了转移注意力,巴尼开
始用勉强能自由活动的手指,旋转着未被搜走的幸运戒指。指腹一一摩娑上头的狰狞刻痕
,汗水让触感有些滑溜。他大概猜得出Sanchez没有一枪毙了他的原因,但这恐怕不会持
续太久。感谢这路径复杂还盘据各路危险分子的超级地底迷宫,至少夥伴们看不到他咽气
的瞬间。
巴尼欣然接受这唯一仅存的幸运,因为这种死法还是比死在养老院病床上要好。死亡无须
畏惧,也不难想像,但巴尼不忍猜测夥伴们会用什麽表情围观他发臭的屍体。也许会无所
适从,或是愤怒的发狂,导致他们的恶名昭彰再向下一个档次。抱歉,这是必经之路。再
说他的死和活下来的人获得的经验教训比起来不值一文。
他们可以活下来,无庸置疑。所以真的,对他来说死不算什麽,这条老命也不值得眷恋。
虽然脸上那块曾经差点被一拳打碎的骨头不知道为什麽有点痛。
「……你疯了?」
「哦,还没有。」巴尼停住了爆笑,「多谢关心,不过别那麽有礼貌。」他瞥了一眼
Sanchez那抓着鞭子蓄势待发的白痴手下,「也别太关注我的身材。我知道你们这种只有
食指特别灵活的黑帮一定很羡慕。」
「我会把你剁碎拿去喂狗,巴尼罗斯,但不是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谁派你过来?」
「我真同情你老婆。疑神疑鬼对男人来说比不举更糟,我猜你一定到了二十岁还会被风雨
声吓得尿裤子,对吧?」
Sanchez终於忍无可忍拔出手枪,僵直片刻後向上射击,子弹穿过覆盖通气孔的铁网,铛
的一声便无声无息。由於安装了灭音器,这一枪并未发出太大声响,其中一人却面有难色
的开口:「老大……」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还有你再露出这种孬样我就宰了你!巴尼罗斯,想死得痛快
点就别再装疯卖傻!你知道这个通道发生什麽变化,对吧?谁派你过来?」
你问一个俘虏你们的地盘发生了什麽变化?巴尼叹了口气。「你不会相信的。」
「说来听听。」
「白宫。他们怀疑这里是宾拉登的秘密行宫,而你们就是他没带走的妻妾。」
Sanchez脸部的肌肉彷佛企图逃离般扭曲出诡异的纹路。他双眼凸出,愤怒自己一瞬间相
信巴尼会坦白,也像在自我质疑为什麽会被一个应该任他宰割的人耍着玩。巴尼期待着枪
声再次响起,但Sanchez突然笑了。他轻松的移动步伐,就连手下们难掩惊疑的神情都不
能再惹毛他。
「我说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Sanchez伸出手指,沾了沾滴落在肩膀上的殷红液体
。「给你三秒钟,小老鼠。乖乖下来或是被打成蜂窝。」
通气孔网和一道黑色身影先後接触地面,数管枪口早就严阵以待。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黑帮
愕然发现,胆大包天的入侵者不过是个小个子的东方男人。如果他们稍微分散注意力,就
会发现更值得惊奇的事。
某个被拷问、殴打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仍若无其事的家伙瞬间脸色铁青。
「你吓到我了,黄老鼠。」Sanchez揉了揉眉心,但他的语调透着一股残忍的愉悦:「如
果你是偷渡客,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就算活活被晒死在沙漠里,你也不应该钻到这里来。
不,不!连根手指也别动,除非你想再吃颗子弹。把枪和装备交给那家伙……这就对了。
」
狭窄的空间里多了一个人,空气更沉闷了些。Sanchez似乎没发觉这点变化,他正饶富兴
致的观察眼前沉默的入侵者。欺凌弱小是强者的专利,东方男人瘦小的身型和落在右前臂
的枪伤更让他安心不少。他可以嗅到从草率的止血布条底下不断流窜出来的血腥气息,不
过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是看不见一丝痛苦、畏惧或挑衅意味。
Sanchez厌恶受人影响,但不得不承认这样安静而专注的眼神令他有受到尊重的感觉——
至少这个人明白在这里是谁说了算。
「幸好刚才那枪没打穿你的脑袋,因为比起这老家伙,我更喜欢你的合作态度。谁派你来
的?」
入侵者扫了一眼椅子上五花大绑的俘虏,淡淡回答:「他老婆。」
「你说什麽?」Sanchez声音拔尖,像是太阳穴被钻子钻了一下。
「这家伙已经一星期没回去了。他老婆想知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在外头跟哪个女人鬼混
。我还要弄到他的帐户密码。」
人生就像一部电影。这句话等同解释生命中乍听之下荒谬到极点的事,往往是真实发生的
,即使它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巴尼难看的脸色在Sanchez的手下们看来等同默认,这
群人之中的某个突然咕哝了一句话:这就是女人。眼中的恶意居然有部分被同情取代。
Sanchez将目光移向一旁,挑了挑眉:「所以是我落伍了?你这个私家侦探的装备甚至比
美军高级多了。」
「另外一个女人要我宰了他,因为她老公和这家伙搞在一起。」
「谁?」
漆黑枪口锁定的目标仍平静无波,彷佛生命不受威胁。
「你老婆。」
阴阳看来不大好,但他并没有生气。
他们始终没有四目相交,但巴尼仍发现这点,他就是知道。阴阳异样的冷静显然并非因为
现在不是适合生气的时候,这让巴尼陷入了被逮到以来头一次的混乱:阴阳什麽时候混进
来的?还来了多少人?他们都在哪里?这和Sanchez所谓的“变化”有多少关系?
FUCK!FUCKFUCKFUCK……
真像笨手笨脚的小鬼,巴尼苦笑。越是想小心捧着的东西越会摔坏。
还有看在老天分上,他没那麽不挑嘴。
巴尼没想过阴阳对於耻笑敌人的学习力如此惊人,一如他没料到Sanchez的手下中居然有
人大有同感。迸出笑声的金发男人尴尬的咽了咽口水,正想开口辩解,Sanchez点点头,
平静的将目光从不识相的手下身上移开。
「我老婆。好吧,我了解了……」
Sanchez扣下扳机。
子弹在额头上制造了一点黑孔,血液和脑浆瞬间从後脑爆开的大洞溅出。金发男人的喉咙
发出无意义的嘶嘶声,直到倒在地上才完全沉默下来,那张脏兮兮的圆脸仍残余一丝不可
置信。
暴怒的Sanchez侧身挥出一拳,阴阳向後退,轻易躲开这业余中的业余攻击,但一旁
Sanchez的手下已回过神来。阴阳的後脑重重挨了一记坚硬的枪托而倒在地上後,Sanchez
踉跄的想补上一脚,另一名手下连忙跟进,为站都快站不稳的老大代劳这体力活。
「我得承认……这有点意思。」Sanchez勉强稳住摇晃的脚步。他轻蔑的瞥了一眼拚命挣
扎几乎要被紧绷绳索切成好几块的巴尼,毫不犹豫朝阴阳右臂上的枪伤重重跺了一脚。阴
阳一动也不动,从头和手臂汩汩流出的鲜红血液和裹着黑色布料的肢体在地上构成对比鲜
明的抽象图案。Sanchez以欣赏赏心悦目风景的目光盯了一会儿,他蹲了下来,抓起那已
被鲜血浸透的黑发,像顽童抓着洋娃娃那样满不在乎的摇晃。「你是他的手下?」阴阳双
眼紧闭,沾染血液的苍白侧脸如同凝固般毫无反应,於是Sanchez抬起头:「他是你的人
,没错吧?」
「别碰他。」巴尼回瞪那张令人作呕的假笑马脸,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酝酿。
「这不是什麽难事。」Sanchez松开手,显然已失去意识的阴阳从他手中滑落地面。他重
新站起身,装模作样的掏出手帕擦拭手上的血迹。「别担心,他还没死。不过之後我会宰
了每一个我遇见的不怕死的疯子,不管白的黑的黄的。特别是满嘴垃圾话的那些。」
「听起来你的手下全都符合这些条件。」
「是!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替我做生意、卖毒品、抢地盘、买军火、站在我这边而且尊
重我!不像你和你的人那样。我问最後一次,谁派你过来?」
巴尼吐了口气。他的视线缓慢游移,始终没有向下。
「我刚才就说过了。」
「——很好!我不管你背後的人是去他的白宫,还是移民局、国安局,或者是我原本以为
的中情局都无所谓!和其他帮派那些紧张得半死的家伙不同,我不靠这条通道一样能做生
意。我宁可少赚点,也不想不明不白在这里被干掉!美国政府那些家伙最他妈擅长粉饰太
平!」
「美国政府要对付你这种靠老婆依附在家族底下,连走进这里都要夹着老二的小瘪三?小
甜心,你可真自恋。你把镜子藏在哪里?」
Sanchez僵了几秒钟,呼吸困难的别开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再不想点办法,很可能会被眼
前活得不耐烦的垃圾佣兵给活活气死。但从椅子喀喀发出的声响给了Sanchez解答:怎麽
会?原来这个没血没泪的疯子打着这种主意——让他忘掉地上还躺着一个活人。
事实上,这家伙差点成功了。都是该死的地底!对,要是有足够的新鲜空气,他可以思考
,绝不会被耍着玩。不过……Sanchez狞笑,他还没脆弱到会对这点小事投降,特别在取
回让人痛苦的主控权之後。奉魔鬼之名,他乐此不疲。
「你还有多少同夥?」
「下地狱去问你岳父吧。」
「别急着用你的臭嘴喷屎,巴尼罗斯。我保证你可以吼到最後一秒,直到完全变成狗饲料
。你知道,我有点惊讶。你的手下长得还不错。或许他不年轻了?东方人在年龄感上就是
占点便宜。要是他是个女人,我不介意拿来乐一乐。其实是男人也不要紧,方法很多。」
「我要是你妈,我宁愿你继续当个杂碎而不是变态。」
Sanchez察觉到了巴尼语调中那分令他不可思议,却也无比兴奋的强自镇定。这就够了,
足够鼓舞他将威胁化为实际行动。
「我妈只教过我一件事:这世界对不起我们。你想做好人,就只会像只老鼠一样死在贫民
窟里,经过的人都会对你的屍体踩上几脚。所以,就这样吧:下地狱以前想做什麽就去做
。」他悠哉的向手下们招了招手:「把那家伙扔到桌子上操,别太绅士。要是你们硬不起
来,没关系,这就是为什麽我们要随身携带枪。」
「——婊子养的!」
听到这句近似发狂野兽的怒吼,Sanchez笑了。「那是事实。真的,我平常对男人没什麽
兴趣,我哥也是。但他跟我说过,气氛对了就没什麽问题。那家伙是个到死都在嗑药的垃
圾,感谢神——我哥也有可取之处。别那麽性急,等我操够了你手下的嘴,就会在他的脑
袋上用枪轰一个洞给你享受。尺寸正好,对吧?」
这一刻还是来了。
爆炸的一瞬间就像身处太空,非常寂静。巴尼记得有个老战友形容它是上帝的礼物,刚刚
好容纳得下“我要死了”这个讯息。他必须那麽做,但他的手指没办法按下那个小小的、
致命的开关。空白瞬间抽离後,他的脑袋嗡地发热,双耳像钻进蜜蜂那样乱轰轰的鸣叫着
,越发模糊的视野里,条状白光不断闪过。不管再怎麽努力也吸不到氧气,就像有只无形
的手紧紧掐住脖子。
但那只手很快从脖子移到嘴角。它微微发颤,触感非常熟悉。
「把药含着,别吞下去!」
一团丸状物体滑入口腔,因体温而融化。随着苦涩在味蕾扩散,巴尼很快便感觉到缺氧的
生理反应逐渐消退。他的脑袋不再发热,耳鸣消退,模糊的视野像是被水洗过般清楚起来
。
站在他旁边的人是阴阳。Sanchez和那些正打算对他施暴的混蛋都在地上和沙土为伍,他
们扼着脖子,伴随着全身痉挛。
如果忽略阴阳头脸、手臂上的血迹和他正努力用单手整理着的衣物,刚才的一切彷佛是巴
尼受到垃圾三级片启发而做的一场垃圾春梦。但它确实发生过,而巴尼无能为力。
「那些家伙把你整惨了。」阴阳皱着眉伸手抹去流进眼睛里的血,他瞪着巴尼没几块完好
皮肤的上身,犹豫数秒後还是补充一句:「活该。」
巴尼叹了口气,恢复知觉的手指又开始旋转起他的幸运戒。
其实他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不过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这麽做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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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chtu:对白精确的表现出电影主角们的性格,非常过瘾,等待您的下一篇~ 05/05 2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