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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自创] 相思灰 第九章 下 by扶摇
时间Fri May 4 11:30:54 2012
皇上驾崩的事当日便传遍了洛州,以宰相上官正行为首,那日在重阳宫
被皇上召见的重臣们宣布了遗诏:立二皇子容寂为太子,朕逝,则太子即刻
登基。
唯一那时也在重阳宫却缺席了此事的人,便只有一个叶静珽。
皇上驾崩当日,宰相以顾命大臣的身份找他进宫,他便告了病假未能到
场,那之後一连数日,甚至连新皇登基大典,他都抱病未能参与。
大典之後,容贤、容烨前往叶府探视,这才知道叶静珽生病的事并非虚
假,他确实病了,而且是大病一场。
「少爷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日从重阳宫回来後便心事重重,当日夜里
我听到他房中传出隐约的嘶吼声,便赶过去看了看。谁知少爷见到我後,神
色突然变得很古怪,接着就晕了过去。他半夜发起了高烧,我连忙去请了姚
大夫过来,结果姚大夫说少爷是急怒攻心,加之郁结於胸,是心病,他也束
手无策。少爷的病来势汹汹,之前别说是上朝,就是清醒的时间都少,一直
到昨日才好不容易退了烧。」
叶府的管家向两人说着叶静珽的情况,一边担心地朝叶静珽看了一眼,
烧虽然是退了,但是他的情况看起来还是很糟糕。
脸色惨白,嘴唇乾裂,就连双目似乎都凹陷了几分,这模样看起来,竟
有些病入膏肓的味道。
容贤和容烨对视一眼,两人看着叶静珽的眼中都布满了担忧,叶静珽虽
然是个书生,可身体也算强健,认识他这几年,从未见他病过。
如今在这样的时机突然病倒,他们不得不将他和先皇的病联系起来。
叶静珽在这时缓缓转醒,那双本来特别清亮的眼睛此刻浑浊一片,竟让
容贤和容烨同时一惊。
「管家,谁来了?」他似乎很是疲惫,只睁了一会的眼,便又闭上,声
音虚弱如蚊,几乎听不清晰。
「少爷,是惠亲王和八殿下来看你了。」管家俯到叶静珽耳边低声道。
听是容贤和容烨,叶静珽再度睁开了眼睛,吃力地看向两人,对管家道
:「让我单独和他们说会话,你先出去守着。」
「是,少爷。」管家答完话,朝容贤、容烨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容烨立刻在叶静珽床边坐下,拉着他的手问:「静珽,你怎麽会变成这
样?可是有人害你?」
这几日朝中风云突变,皇上突然撒手人寰,他母妃莲贵妃也跟着病逝,
他觉得这里面疑云重重,可正欲打探,容贤却找上门来,叫他算了。
他从容贤语气中听出了什麽,可容贤却说,他不能说更多的了。所以容
烨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只想有人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容贤立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叶静珽和容烨,重阳宫中发生了什麽事,他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个大概。
可那样的事,要他如何向容烨开口?更何况,容烨什麽都不知道,反而
比较安全,若知道之後冲动之下做错什麽,恐怕没人保得了他。
容寂从开始便只针对容怜,似乎并没有要动容烨的打算,这种情况下,
他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容烨去自讨苦吃。何况如今容寂已经荣登大宝,他们
再做无谓的挣扎,也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叶静珽听到容烨的话,失神了一瞬,微微摇头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很快就会好起来。皇上怎麽样了?」
他这几日昏睡时多,清醒时少,外面发生了什麽自然是全不知道,管家
见他没有精神,也就什麽都没和他说。
容烨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沉声道:「父皇已经驾崩了,如今的皇上……
是二哥。」
其实就连容寂登基,容烨也觉得奇怪,就从父皇之前的态度来看,他明
显不喜欢二哥,既然不喜欢,又怎麽会把皇位传给二哥?
虽然他知道二哥文韬武略,又是治国的良才,可以父皇的个性,此事却
怎麽也说不通,但那几个顾命大臣个个言之凿凿,他不信也只得信。
叶静珽听闻容劲风驾崩,容寂已经登基,愣了半晌,嘴角突然勾起了一
丝苦笑,「真没想到,我不过病了几日,便已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静珽,你老实告诉我,那日父皇在重阳宫中召见你们,到底是立了谁
当太子?」容烨显然并不死心,用力握住叶静珽的手。
容贤却在此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手拉开,低喝道:「老八!
你现在还问这些做什麽!二哥已经登上皇位,你还在胡言乱语!」
容烨听了这话,顿觉一股怒气直冲心头,他回头一把拍开容贤的手,失
去理智般冲他吼道:「三哥你才是古怪!自你与月敏成婚以来,对二哥处处
退让,连皇位都不要了。二哥到底给你吃了什麽迷药?让你如此惧怕他!你
真的相信皇位是传给了他?
「还有,父皇身体一向强健,为何突然病危?我母妃也是,前一日我去
给她请安时她还好好的,如何父皇一驾崩她便跟着病死?新皇登基,大赦天
下,为何二哥独独不放我四哥出来,这一切的一切,你叫我如何不去怀疑!」
容烨吼完,气息不稳地看着容贤,他目中惊怒,叫人触目惊心。
容贤面上却神色如常,淡漠地答话道:「二哥本就不是大度之人,老四
之前那样陷害他,他怎麽会轻易放老四出来。老八,你向来进退有度,应该
明白三哥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怎麽,你怕我揭穿二哥的真面目,他怒极之下会杀了我吗?」
「你以为他不会吗?」
「三哥,你终於承认了,你是被他恐吓的,是不是?」
容烨此话一出,容贤面色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他咬紧了牙关,一把扯住
容烨衣襟,正想说什麽,他们身後的叶静珽却挣扎着坐起了身。
「王爷,住手,让我说与八皇子听。」
叶静珽虚弱的嗓音传入耳中,容烨、容贤俱是一震。
「当日重阳宫中,皇上确实是立二皇子为太子,八皇子,此事你便不要
追问了。至於莲贵妃的事,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贵妃娘娘与皇上情深义重,
想必皇上崩逝,娘娘伤心过度,这才会随驾而去。八皇子若真心为娘娘着想
,便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样娘娘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叶静珽一席话说得很慢,缓缓道来,却句句实在。
容烨咬紧了牙关,听到叶静珽也说父皇是立了容寂,他只觉心头一股寒
意袭来,失望透顶。
他确实从不曾想过要争皇位,可为了帮容贤和容怜,他也付出了很多,
可这一场失败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彻底。
但是既然叶静珽也如此说,那他除了相信,没有其他选择。他怔怔又看
了容贤一眼,推开他,迳自走了出去。
屋外北风肆虐,呼呼的风声吹得人心头都凉凉的,容贤轻叹口气,走过
去关上门,又回到叶静珽床边。
两人相对沉默,却是谁都不知如何开口。
许久之後,叶静珽才低声道:「王爷,对不起。」
「静珽,你我都是知情人,还提什麽对不起,过两日我便打算向皇兄提
议要了南方的封地,离开洛州,你呢?今後有何打算?」
经过这阵子,容贤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就像之前容寂曾对他说的,他得
封亲王,又有两位如花美眷,人生应当无憾了,接下来的事,他不想再掺和
。
叶静珽扯开嘴角苦笑了下,点头道:「我也打算等病好便辞官回家。」
「如此,以後我们一南一北,再见面就不易了。」容贤轻轻拍了拍叶静
珽的肩,打趣地说道。
叶静珽被他逗笑,气色看起来倒是好了许多,微笑道:「日後一定会有
机会再见的。」
「说的也是,离开了洛州,哪里不是天堂,静珽,好好保重。」
「嗯,王爷你也是。」
容贤笑着点了点头,最後用力握了握叶静珽的肩,起身走了。
叶静珽望着他的背影,望着这个本应执掌天下,如今却要远去南方的男
人,心中几多悲哀,几多无奈,竟比知道容寂真实身份时更让他觉得难受。
这便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吗?即便有天命眷顾,仍只能臣服于别人的武力
之下。
叶静珽重新去上朝,是三日後的事。
那日容贤走後他便坚持着下了床,又叫管家把姚大夫开的药煎给他吃,
不似之前那样吃一碗吐一碗,这次他把药全喝了下去。
如此修养了三日,虽然气色还是不怎麽好,他却已经能去上朝了。
新皇登基,朝堂上自然也有新气象,昔日与容寂有过不合的官员尽数消
失,如今位居高位的,大多是容寂私下培养的心腹。
叶静珽多日不来上朝,对这几日发生的大小事宜也都不清楚,整个早朝
他就那麽垂头站着,一言不发地熬了过去。
直到其他朝臣把要说的都说了,容寂准备下朝时,他才突然站出了队列
。
「皇上,臣有事要请奏。」
叶静珽平静的嗓音在安静的朝堂上响起,顿时让那些本来已经准备要走
的朝臣们都愣住了。
说实话,他之前本是四皇子幕僚,四皇子落马他却未遭牵连,反而官升
一品,这一点本就让其他人觉得疑惑。如今二皇子登基,却又未贬他的官职
,朝中已有诸多猜测,说他本就是二皇子的人。
也是因此,此刻所有人都看着他,就等着想看看他到底要奏何事。
龙椅上的人也是看着他,虽然,其实从他今日进入大殿,他就在看他了
。
自容劲风死後,容寂虽然顺利夺下皇位,可毕竟有很多後续的事要处理
,之前叶静珽抱病不来,他本也以为叶静珽只是不想见他。
今日步入大殿后一眼看到本人,他才意识到叶静珽原来真的病了。那张
斯文的面容上此刻还带着苍白的病容,那份苍白,叫他的心隐隐作痛。
「准奏。」可容寂终究是容寂,心中有再多的不舍,面上还是沉静如水
。
叶静珽抬起头,那一日在他府中分别之後,头一次直视容寂。
眼前的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顶冕冠上的冕旒垂至额前,
为他平添了几分难以撼动的威仪。他的面色却没有一星半点为帝的得意或骄
傲,有的,依旧是大家所熟悉的淡漠平静。
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此刻直直看着他,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一个君
王看着臣子的视线。
叶静珽没有觉得遗憾,或者应该说,他本就没有再对容寂抱有任何期待
。
「皇上,臣日前大病一场,深感人生无常,念及家长父母年事已高,臣
却远在京城常年无法回家照顾二老。臣深感愧疚,因此特向皇上辞官,回乡
陪伴父母,以尽孝心。臣心意已决,还望皇上答应臣的请求。」
一长段话,叶静珽却说得很流利,在场的官员都讶异地看着他,没人明
白他为什麽要这样做。
他官拜一品,拿着丰厚的俸禄,先皇对他很是器重,当朝天子显然也对
他亲厚有加,这种情况下,他却要辞官回乡?
一时间,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而来,叶静珽却镇定地看着容寂,他的目
光也扫过站在前列的朝臣,容贤已经南下,容烨也未来上朝。
剩下的几位皇子表面看来已经死心,可他们对容寂恐怕不会全然信服。
容寂要想坐稳这皇位,势必还要费一番功夫,但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
人扯上任何瓜葛。
长久的一番沉默,容寂一言不发,只看着叶静珽。那双锐利的鹰眸中没
有情绪,一如既往的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麽。
直到所有人都不再议论,以为容寂不会放叶静珽走时,他才淡淡开了口
:「如此,准奏。」
清清冷冷的四个字,如珠玉落盘,声音一下下落在叶静珽的心上,却再
溅不起任何波澜。
「谢皇上。」叶静珽微一躬身,答谢之後便回到队列,再也没看容寂一
眼。
下了朝,他转身往外走,出了大殿,便有人自身後叫他,他回头,看到
是许久未曾交谈过的游谨言。
「静珽,你究竟为何要辞官?」游谨言面上一丝焦急,皱紧了眉,疑惑
地看着叶静珽。
回想当年及第光景,仍觉仿若昨日。殿试上先皇的询问,他们的从容作
答,一同及第,一同进入这大梁的官场,他们还在宴会上同坐一桌。
可如今,沈谦英年早逝,死因成谜,叶静珽看似平步青云,却突然便要
辞官,当年的三甲,竟只剩他一个还在这朝堂之上。
他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之前储位之争,他选择了容贤,容贤待下不薄
,他也一直谨守本分,所以容贤夺储失败,他也没落下什麽坏处。
容寂目前仍是在用他,没有要贬他的意思,他深感庆幸,也想过要继续
努力,为他游家光耀门楣。
可叶静珽突然辞官,却让他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朝中人人都在猜测叶
静珽本就是容寂的手下,可若是如此,他为何要辞官?
难道他是因为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所以才要提前抽身吗?
叶静珽见游谨言面上神色千变万化,自是已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当即
微微一笑,答话道:「游兄,我辞官的理由便是我之前在朝上所说,与他人
无关,游兄不必因此心生顾虑。但是,天子威严,游兄却需时时谨记,无论
什麽情况下,要记得以皇上的意愿为重,只要游兄记得这一点,日後定能平
步青云,位极人臣。」
忠告已诉,叶静珽觉得没什麽话好再对游谨言说,当即朝他作了个揖,
淡淡一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其实他心中也有诸多感慨,回忆往事,犹历历在目,他三人能同期及第
,位列三甲,也算是有缘,如今沈谦已死,他自是希望游谨言能飞黄腾达。
叶静珽回到府中,命管家把下人全部集合起来,随後将自己辞官的事告
诉了大家,又命账房拿了些银两出来分了,要他们日後都各寻生活去。
叶府的下人和他之间的感情并不算深,所以此刻也不见有人多麽难过,
大家诧异过後,向他道了谢,拿着银子便各自走了。
最後只剩下管家,说是想帮叶静珽最後打点一下包裹。
叶静珽便由着他打理,却在他打完包裹之後,淡淡地问:「管家其实也
是皇上安排在我身边的吧。」
此言一出,管家浑身一震,如此一来,不用他答话叶静珽也知道了答案
。
想来也是,容寂在这府中出入何其自由,若管家不是他安排的,岂有一
次都没被撞见的道理。
还有那晚,他朝容寂大吼,管家却没有闻讯赶来,反而是容寂一走,他
便来了,这里面的原因,自是再明显不过。
「管家既然是皇上的人,那我再问一句,彩蝶死後,皇上可有什麽表示
。」
管家听到这个问题,面上浮起一丝悲伤,半晌後低声答话道:「皇上很
难过,要属下以後好好照顾少爷。」
「难过?不知道他的难过,又是如何表现的。」
面对叶静珽的嘲讽,管家却是答不上话。皇上是如何表现的,他又怎麽
说得出来,皇上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哪里看得出难过与否。
只不过,他想彩蝶跟着皇上多年,皇上一定会难过吧。
「算了,不用想了,我要走了。」叶静珽看出管家的为难,扯开嘴角淡
淡笑笑,从他手中拿过包裹,转身往外走。
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忍不住抬眼朝那棵陪了他五年多的大树望了一眼,那
树本来繁茂得很,可惜如今是冬天,叶子掉了个乾净,便也显出几许萧瑟。
偌大的树冠上光秃秃的,映入叶静珽眼中,便似是这几年来的象徵。
最终便是如此,什麽都没有剩下,那些乾净的枝干就是他失去寄托的感
情,从今往後,怕是只能独自品怀,再不能抒发。
出了叶府大门,他一路往洛州北城门行去,刚上路便开始下雪,这一次
却不再是飘飘荡荡的小雪,而是漫天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前些日子刚开始融化的积雪如今又冻了起来,叶静珽觉得有点冷,朝手
呵了口气,搓了搓,继续往前走。
长街上人很少,大家大多都进屋去了,剩下的人也都快步走着,倒是没
人像叶静珽这样,不打伞,也不加快脚步,就彷佛是在享受大雪一般。
他望着视线内漫天遍野的白色,觉得此刻银装素裹的洛州城美丽宁静,
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纷争的世外桃源。
走到北城门,他已经变成一个雪人,长发和衣服上全沾着雪,远远看起
来,就是个白蒙蒙的影子。
出了城门,便是那片曾经他和容寂偶遇的树林,此刻,鹅毛大雪已将那
些光秃秃的树干都覆上了一层白色,他缓步走进树林,目光直视着前方,心
中平静,竟是半分杂念也没有。
他就要彻底离开洛州了,彻底离开这里的是是非非,离开过去五年沉淀
下的所有回忆。
走到当年捡到容寂的破庙前,他慢慢停下了脚步,站了一会,绕到了破
庙後方云妃的坟前。
小小的一座孤坟还在原地,那块写着「云」字的木牌前却放着结了冰的
鸡鸭鱼肉,想必是这几日才供上的。
叶静珽静静站在坟前,想起这五年一路走来的艰辛,只觉心中酸楚涌动
,难以平复。当日若是没有捡到容寂该多好?没有这一场相遇,便没有他此
刻的心痛。
眼前的这座坟,他每年都来,因为知道这是红衣的娘亲,所以他每年总
是在捡到红衣的那日来上坟。
尽管他一次都没有遇到过红衣,也从未和红衣提及此事,但是他知道,
每次他来的时候,红衣总是远远的看着他。
他曾想过,红衣不愿现身,是因为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那一晚的低喃始终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让他知道,红衣并非强大到没
有丝毫弱点。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今日,也将成为一切的终点。
如以往那边朝坟堆鞠了三躬,叶静珽转身绕回了破庙前的小路,抬起头
,灰蒙蒙的苍穹中不断落下硕大的冰凉雪花,那些雪花落在他脸上身上,不
断不断地落下。
他轻轻阖了下眼眸,终究在那最後一刻,回眸想再看一眼他生活了五年
的地方。可这一回头,满目的白中却突然闯入了一点异色,一抹如血般的艳
红,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红衣仍是红衣,长发衣角在风中轻扬,面纱遮去他大半张脸,距离有点
远,叶静珽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
只是这一眼,突地让他想起过去无数的岁月,想起他对这个人满腔无法
割舍的感情,更想起,曾经花前月下,他对那人倾诉的情意。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他到此刻,才终於明白相思确实可以成灰。
雪花围着那人不断盘旋飞舞,有些落在了他身上,有些洇进了他的衣裳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金贵的龙体,便这样暴露在大雪之中。
叶静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低下头,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涌
起的涩意,逼迫自己转过了身。
然而,欲继续前行的脚步却被人阻挡了,在他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
那人站在茫茫大雪中,一身白衣,一头银发,绝美的面容也白皙得很,
竟像是被白雪浸染,再无颜色一般。
叶静珽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可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这是张
令史他们曾提起过的南三圣之一的银魔!
只可惜,他脑中刚想到这一点,眼前的人手一挥,他只觉颈上一痛,人
一歪便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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