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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相思灰 第八章 下 by扶摇
时间Thu May 3 11:51:08 2012
叶静珽告了退,走出宫门,却迎面遇上了郑泽。容寂自那日在玉锦
山上露过一面後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几日早朝也依然是称病未来。
叶静珽本来还在狐疑他到底在做什麽,此刻见了郑泽,便想答案兴
许是可以揭晓了。容怜已经落马,容寂对他的利用应该已经结束,郑泽
此刻出现,莫不是来了结他性命的?
「叶大人,殿下让我带你去个地方。」郑泽开门见山,也不罗嗦。
叶静珽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点了点头,示意他带路。郑泽让他上
了马车,一路往城郊驶去。
此刻许是因为对容寂的人性毫无期待,叶静珽也不管郑泽到底是不
是来杀他,直接开口问道:「听闻二皇子武艺高强,肩上那点伤如今应
该也无碍了吧,四皇子已然除去,他怎麽还不来上朝呢。」
叶静珽说的伤,是指他那日拿弩箭刺了容寂的事,事後想想,他当
时还真是气疯了以至毫无理智,容寂他居然都敢刺。
那容寂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居然没当场一掌拍死他。
郑泽听到这个问题,冷哼了一声,冷冷道:「殿下本就在玉锦山上
被老虎咬伤,又被你恶狠狠刺中同样的地方,伤上加伤,你当他是金刚
不坏之身,好的如此之快吗?」
叶静珽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容寂确实之前便受了伤。当真如此巧合
,他就偏偏刺中了本来的伤口吗?可容寂当时的表现哪里像是本来就有
伤的人?
若真如郑泽所说,那当时他一箭下去,容寂当是痛极,可那人竟如
此硬气,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容寂这人,竟不单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如此狠心吗?
思及此,叶静珽无话可说,见郑泽臭着张脸,便也不再理他。
马车行了三刻後停了下来,叶静珽随郑泽下马,看到他们到了城南
的一个小村子。那村子叶静珽知道,人口不多,不过几户人家,但是平
静安稳,日子倒也过得舒适。
郑泽带着他走到一户住家前,没有进门,两人站在篱笆外往里望。
一个美貌的少妇正在洗衣,她身边,一个两、三岁大的男孩正在玩耍。
那少妇时不时朝孩子看一眼,面上带着微笑,流露出一股幸福的味
道。
看得出她很爱孩子,就好像这世上除了孩子之外,再没可以让她感
到幸福的事了。
叶静珽微微皱起了眉,不明白郑泽为何带他来看这情景。
「这是沈谦的妻儿,殿下已经放了他们,他们以後就住在这里,附
近会有人照看,你可以放心了。」
郑泽冷漠地说完,转身就要走,叶静珽却一把拉住了他,不解地问
:「你说他们是沈谦的妻儿?沈谦屍骨未寒,为何他妻子像是没事人一
样?」
孩子小也许不懂,可那少妇怎麽可能完全没有悲伤的感觉?
郑泽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有些出神,片刻後他甩开叶静珽的手,别
过头说:「沈谦已死,难道你要她永远记得此事?还不如忘个乾净,重
新开始。」
「什麽叫忘个乾净?」
「殿下寻人封了她的记忆,她心中已经没有沈谦了。」
郑泽的话在叶静珽心中掀起万丈波澜,他蓦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
信地转头看向沈谦的妻子。怎麽可以这样?杀了别人的丈夫,伤透了别
人的心,随随便便把人家的记忆封了,就可以了结这件事了吗?开什麽
玩笑!
「这就是容寂的行事风格吗?他若真为这女子考虑,为何要对沈谦
下那样的毒手?他怎麽可以如此暴戾,怎麽可以如此狠心!遗忘便能解
脱了吗?遗忘至爱,这根本就是最残忍的事!」
叶静珽情绪激动,声音大了些,院子里的少女转过了头,看到他们
,迷茫地皱起了眉。
叶静珽没有见过她,但是此刻看着她的神色,想起沈谦遭遇的劫难
,便觉得心里有一股悲痛不自觉地冒上来。本来沈谦逝去,这世上总还
有一个人惦记着他,可如今,容寂竟把这个人也夺去了。
郑泽见女子朝他们看了过来,气急败坏地扯着叶静珽就走。
两人走回到马车边,他才沉声低吼:「你懂什麽!殿下行事自有他
的目的,若说沈谦之死,在我看来,还是你害的!」
「你说什麽?」
「若非你让殿下暴怒,沈谦又正好出现在那里,他未必会得此下场
。叶静珽,你以为你凡事都处理得很妥当吗?你有没有想过殿下为何会
出现在那里,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被你刺伤却无动於衷!」
郑泽气急败坏的吼声让叶静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点点瞪大了眼
睛,浑身石化了一般动弹不得。
沈谦会死,是因为容寂的迁怒吗?怎麽可能?容寂当时若想的话,
明明可以追上来杀了他,他怎麽可能把对自己的怒气算到沈谦的头上?
可若非暴怒之下,他又这麽会下如此毒手?这到底是这麽回事?
郑泽见他失神,拉着他上了马车,喃喃道:「虽然我不知道殿下到
底是怎麽想的,但是那日他显然是怒极了才会对沈谦下此重手。除此之
外,我们几次向殿下进言要除掉你,殿下都没有理睬。再加上那日的事
,我只能认为,殿下从来就没想过要杀你,虽然我不知道理由,但是实
在是太奇怪了。」
郑泽能活到今天,全靠容寂三年前救他一命,所以他对容寂感恩,
也倾尽全力想将容寂扶上皇位。可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容寂为何一而再
再而三的在叶静珽的事上表现得如此古怪。
郑泽很清楚,容寂绝不是下不了手的人,事实上,这些年来他杀过
的人不少,只不过那些事没有浮上台面,朝中大部分人都没有察觉罢了
。
听了这一席话,叶静珽满心惊诧,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容寂的心思
。
余下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郑泽见他的样子就知道其实他也是毫不
知情,脑中疑惑不由更深。
他本来曾想过,叶静珽会不会是容寂另外安排的棋子,其实叶静珽
一开始就是容寂的手下,可此刻看叶静珽的表情,他知道不是这麽回事
。
可若不是,到底为什麽会这样?
回到洛州城,郑泽把叶静珽送到府邸门口,两人对视一眼,相对无
言,郑泽没说话,驾着马车走了。
叶静珽在门口站了许久,回府的时候遇到管家,他便指着自己的右
侧脸颊问管家道:「那日我从彩蝶坟上回来,是不是这边脸颊上沾了血
?」
管家起先愣了一下,想了片刻後肯定道:「是啊,虽然沾的不多,
不过也怪吓人的,少爷怎麽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你忙你的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在石桌边坐下,开始仔细回想那晚在坟场的事
。那夜红衣陪他在彩蝶坟前待到半夜才回来,送他到门口後红衣便走了
。
他当时觉得红衣的精神不如往常好,但是想到许是因为彩蝶刚走红
衣也受了不小的打击,便没有在意。
谁知他回府後遇到管家,管家竟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後惊讶地问他
脸上怎麽好像沾了血。他抬手一摸,脸上确实沾了东西,而且已经乾透
了。
後来他回房洗了脸,才想起之前在坟场的时候红衣曾拥住他,那时
候,他把头靠在了红衣的肩上。当时他只是惊诧地想难道红衣受了伤,
根本就没有想别的。
可今日听了郑泽的说辞,他才突然意识到,若那晚红衣当真受了伤
,那他伤了的位置,岂不是和容寂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在脑中闪过,因为太过不可置信,以至於他在
许久的时间里都无法回过神来。
会是这样吗?他这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会是真的吗?可
若红衣和容寂真是同一个人,这麽久以来,他怎会没有发现?
若红衣便是容寂,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为什麽容寂始终没有杀他,
为什麽容寂那麽担心他的性命,为什麽容寂会对沈谦下那样的重手。
他是要为彩蝶报仇吧!
一时间,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百转千回,叶静珽置於桌上的手都禁不
住微微颤抖起来。想来,他参朝三年,几乎没有和容寂说过一句话,没
有和容寂有过视线相交,早朝时容寂站在他前面,他也从未仔细观察过
他。
三年前洛河边惊鸿一瞥,他就已将容寂定位在冷漠之人上,所以他
从未将他和红衣联想起来。而他与红衣相见,俱是在夜晚,便是那一夜
春宵,醒来时红衣也已经不在身边。
其实若当真仔细想想,他们的身形确实相似,打扮虽然截然不同,
可容寂身上那股沉静如水的气质,确实和红衣有时候流露出来的一模一
样。
红衣表字仲默,他在第一次听到时便意识到,红衣在家中排行老二
。
这样的事实,对叶静珽来说实在太过刺激,他无法想像自己竟能迟
钝到这番地步上去。
可是,若容寂就是红衣,他怎会害死彩蝶?玉锦山上,就算刘侍郎
是容怜安排的棋子,那些从茅屋外漫天飞入的弩箭,却是容寂的手下所
射。
容寂终究是要杀他的,所以……他不可能是红衣!而且,红衣怎会
那般残忍毒辣?不会的,红衣不会作出那样的事!
院子里,叶静珽痛苦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交
替闪过,不停地争吵,辩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番激烈的争论吵得他头痛欲裂,一时间,他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
了。
容怜之事渐渐平息之後,洛州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皇子之间不敢再随意出手,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安分守己,只在朝
堂上各抒己见,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容寂依然不动声色,看起来什麽意图也无,只是在政见上,余下的
皇子实在是及不过他。
叶静珽本来觉得三皇子在这方面和容寂旗鼓相当,可这阵子也不知
道为什麽,容贤处处退让,竟是一副对朝政没有兴趣的样子。
到了金秋,冯德告老还乡,皇上钦点叶静珽接任兵部尚书一职。
从那时候开始,皇上的身体突然开始抱恙。起初只是小小的风寒,
可後来竟迟迟不见痊癒,咳嗽气喘得愈加厉害,不过两个月,已经躺在
床上无法动弹。一时之间,立太子成了头等要事,可容劲风那边却迟迟
没有下定论。
大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而民间盛
传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却淡定到让人看不透他
们的心思。
这两个月间,红衣没有再出现在叶静珽的面前。
十一月底,容劲风在寝宫召见了包括宰相在内的几位文武重臣,商
议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让他们离开。
这个消息一从宫中传出,民间顿时流言四起,大家纷纷猜测,皇上
已经决定了太子人选,不日便要公布了。
当晚,宰相府中书房,坐着几个人。
为首的自是容寂,他今夜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愈加显出空谷幽兰般
的恬静气质,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桌边,也不知在想什麽。
在他身边,上官正行面上神色颇为严肃,他似是能体察容寂心情,
所以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再过去,端坐着的是他下午刚返回到洛州的孙女上官柔,上官柔面
上神色百无聊赖,抿着唇看着容寂。
上官柔边上再看过去,还坐着个两个人,一个正是那粗犷不知斯文
为何物的狂刀东陵朔。他自那日在洛州城外和红衣大战一场後便消失了
数年,直到昨日刚被人找了回来。
而另一个人,正是把狂刀找回来的人,那人容貌生得极美,皮肤很
白,五官都生得很好看,一双凤目璀璨明亮,看起来温文尔雅,如芝兰
玉树。
但是,那人明明年纪看起来不大,不过二十出头,一头如流水般的
长发却已变成银白的颜色,满头华发,竟是一根青丝也找不出来。这正
是之前狂刀口口声声问红衣要的人,银魔——唐颜。
天下六怪,北三邪——红衣、狂刀、轻舞,南三圣——银魔、疾风
、苍海,世人都只知道有这麽六个人物,却不知道,其实他们都是出自
同一门派。
今日,容劲风确实宣布了太子人选,也已立下诏书,待他病危,自
有人将诏书公布於众。而容劲风最终选择的太子人选,是三皇子容贤。
晚上容寂到宰相府後,上官正行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於是,便
也有了此刻书房中的沉默。
「三师兄,你到底在想什麽?明明直接杀了皇帝就可以夺下皇位,
你为什麽要搞得这麽麻烦,现在知道此事的官员已有数人,皇帝诏书也
已立下,你还争什麽皇位!」上官柔最终受不了容寂的沉默,大声说了
一句。
上官正行闻言皱起了眉,朝孙女瞥了一眼,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唐颜在此刻冷静地开了口:「上官伯伯刚才已经说了,容劲风要知
道此事的朝臣都谨守秘密,就那四五个人,要他们闭嘴也是容易。」
东陵朔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面上满是戾气,不屑地说:「闭什麽
嘴,直接一刀杀了了事,哪这麽多麻烦。」
他想想也觉得莫名其妙,唐颜找他来,是说要给容寂帮忙,可现在
容寂却似乎没有杀人的打算,那他还来帮什麽忙?
「殿下,如今知道此事的五位朝臣,其他三位老夫都有把握可以让
他们加入殿下阵营,只有叶静珽……之前皇上曾私下询问过他立太子的
意见,似乎正是他选了三皇子,才让皇上下定了决心。殿下对叶静珽的
态度一直不明确,所以老夫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做了。」
除了容寂之外,各人都说了自己的意见,上官正行说完之後,四双
眼睛更是同时落到了容寂的身上。
可容寂却依旧沉默,他不温不火地静坐着,那态度很快让暴躁的东
陵朔火大起来。
「容寂!你到底要怎麽样赶快说出来,老子没空在这里陪你这闷葫
芦。」
东陵朔一掌拍在桌子上,直把那坚硬的桃木桌子拍得裂出了几条缝
,那缝隙「啪」地裂开,一路正裂到容寂置於桌上的手下。
容寂终於抬起了眼,他漫不经心地朝东陵朔看了一眼,淡淡答话道
:「叶静珽那里我会解决,其余三位朝臣交给宰相,师兄若还有事无法
留在洛州,就先去办吧。」
五年前,他对东陵朔忍让是为了唐颜,可既然现在唐颜回来了,他
自也不会对东陵朔过分客气。
这师兄暴躁至极又缺乏头脑,他还真担心他会坏自己的事,若非看
在唐颜面子上,他根本不想见到他。
他这话自是让东陵朔生气得很,想发作可又碍于唐颜脸面,当即火
大得狠狠瞪了容寂一眼。
唐颜眼见他们水火不容的样子,轻叹口气,站起身道:「如此,那
我和狂刀先离开了,你若有事再找我们。」
容寂朝唐颜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感激的神色。唐颜朝他笑了笑,转
身拉着东陵朔走了。
上官柔等他们离开,这才满脸无奈地道:「三师兄,你和二师兄什
麽时候才能和平共处?每次见面都势同水火,你们累不累?」
对她来说,两个人都是她的好师兄,她自然是不想偏颇谁。虽然也
觉得东陵朔的脾气暴躁了点,但他既然好心来帮忙,容寂这样的态度也
确实让人不满。
容寂朝她苦笑了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而看向上官正行,淡淡道:「明日晌午我会进宫,我与容劲风
之间也该做个了结,你明日将那三人安排妥当之後便也进宫来吧。」
「老夫明白了。」知道容寂是要下手了,上官正行心中不免有些忐
忑,明日宫中怕是要风起云涌,只盼,容寂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大才好。
如今诏书已立,只要知道此事的人都咬定皇上是要将皇位传给容寂
,那事情便再顺利不过。他只怕容寂心结不解,除了夺下皇位,还会做
些别的事。
上官柔见容寂终於下定决心,开心地拍了下手,笑着说:「就是嘛
,三师兄你也踌躇很久了,这样可不像你,那皇帝老头对你无情,你又
何必对他有义?还是早早了结了他吧。」
面对上官柔的规劝,容寂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
「你要去找叶静珽吗?」
「嗯。」
「师兄,若劝不住他,不如让我代你下手吧。」
容寂侧目,便见上官柔阴沉着脸,知道刚才那一句话是出自她真心
,他摇了摇头,答话道:「我会摆平他。」
说完之後,他没等上官柔的回答,抬步走了出去。
屋外,今晚的月色明媚动人,一弯上弦月,却撒落明亮皎洁的光辉
,黛青色的天空中一丝云也没有,四下安静,让人渐渐的就平静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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