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verse, R-15限注意 理智的浪子回头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旅程，夏洛克‧福尔摩斯为抵抗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的深沉黑暗所做出的努力肯定是他毕生最勇敢的尝试之一，那些如积雨云般险恶地涌动着 的黑暗由声音组成──一个陌生的男声以及尖锐的女声，它们无意伤害他，但忽远忽近， 时高时低。他迟缓的思维竭力跟上它们的行动，但他身陷无意识的流沙中，只能恐惧地注 视着这些来自现实世界的幽灵在他残败的思想宫殿里倏来忽往，而身下那股强大的力量将 他死命往未知拖去。他不喜欢他无法掌握的局势，在光线无法穿透的意识之洋底层，他训 练有素的逻辑与alpha敏锐的直觉派不上用场。 然後一个熟悉的嗓音驱散了那些幽灵。 他听得到你们，动作放轻点儿。 那声音紧紧偎在他身边，就像冬天烘暖了的被窝一样令人心安，他想他可以钻进去，把一 切疼痛与黑暗隔绝在外头，至少一个晚上，他瑟瑟地央求着，一个晚上就足够了。 这边交给我就行了。 触感，柔软，织料，冰凉，他後脑勺挥之不去的涨痛稍微舒缓了，几滴如初芽般稚嫩的泪 珠滑下他的脸颊，很快就消失了，然後尖锐与陌生的声音逐渐远离，某些讯息告诉他它们 将不再复返，但他很快就将那些讯息删除，无用，他昏昏沉沉的评估，微弱的光线轻抚着 他沉重的眼皮。 夏洛克，休息一下，我就在这里。 光线也离开了，他终於能阖上潜意识不眠的眼睛，此生就这麽一回，享受什麽也不去想的 奢侈。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是十分钟後的事，但他觉得自己彷佛已错过了整个世纪。他在自己的卧 房，墙边他那小小收藏柜的展示灯亮着。上次被这麽颜面尽失的拖回来是因为挨了一针劲 爆的春药与迷幻剂鸡尾酒，他可不希望这次又有谁照相上传到推特去了──哦，或许现在 动作还有机会阻止拍照的人走出屋子，他尝试起身，但脑袋後头的抽痛又让他呻吟着倒回 冰枕上，一只手温柔但坚定地按住他的肩膀。 「再躺一下。」 他漫应一声，眼皮剧烈跳动。约翰坐在床沿，房间里层层叠叠的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关切 。 「我怎麽上来的？」 「赫德森太太招了你的邻居来帮忙。」约翰说，夏洛克的上下眼睑还在难分难舍，因此只 隐约看出他室友端坐在幽暗里的轮廓，「是omega的那一位，他在家里带小孩──放心， 我并没有把你对节育计画的看法告诉他，」夏洛克对着枕头叽哩咕噜了一些前後不连贯的 评论，约翰耐心等他呼噜完，才继续下去，「我跟他通力合作把你搬上楼，他说他久仰夏 洛克‧福尔摩斯的大名，但对你的印象就只是小提琴、枪响、警车鸣笛与Belstaff，今天 看到着名的谘询侦探本尊真的很高兴，等你醒了，记得给他塞张签名照在信箱里。」 「我真是万人迷。」 「但不要挑太帅的照片，他的alpha会吃醋。」 「我相信这类型的照片雷斯垂德铁定有不少。」 「这是真的。」约翰严峻的说，「他曾经寄给我一张你睡瘫在他办公桌上的照片，口水都 流出来了。」 「胡扯。」 「可惜电脑给赫德森太太砸了，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看。」 不提电脑还好，一提夏洛克就被迫回想起方才横跨整个221住宅的疯狂三幕剧：紊乱的思 绪、骚动的本能、情慾的迷雾与下身一触即发的恐怖张力，那头狂飙的alpha猛兽在他耳 边怒嚎，利爪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肏他，牠猖狂地嘶吼，肏烂这个发育不良的beta，这 是alpha的天赋权力，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妈的老大！他不是什麽发育不良的beta，夏洛克 的理性曾极力抗辩，企图从牠爪下夺回身体的掌控权，他是约翰‧华生，我的好友，我的 好夥伴，他在阻止我干傻事。 想到他刚才差点强暴了他的房东与室友，头皮一阵发麻。夏洛克抓住另一颗枕头，慢慢将 它扒过来，盖到脸上。 「你很清楚记得刚刚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当然。」 「害羞？」夏洛克看不到约翰脸上的莞尔，但他对他室友的反应了若指掌：机会适当，好 医生绝对不会吝於棒打落水狗，「原来夏洛克‧福尔摩斯也会感到害羞？」 「把你的幽默感省着点用。」夏洛克嘀咕，然後安静了一会儿，「对不起。」 「没关系，电脑再买一台就有了。」约翰心平气和的说，「当然，我会刷你的卡。」 「不。」夏洛克翻了个身，摔开枕头，以便用认真得有如钢针般具体的目光牢牢钉住约翰 ，「我为无法控制我的身体向你道歉──在omega贺尔蒙的影响下，我做了一堆不该做的 事，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夏洛克，你不需要──」 「约翰。」他按住约翰的手，阻止後者打断他，「我的身体──你现在看到的这副身体， 无论多麽性感迷人，它都只是承载思考活动的机器──嘿，收起你的浑帐笑容。」然而约 翰根本不打算服从命令，「对逻辑学家来说，一切事物应当是什麽样儿就是什麽样儿，对 自己估价过低和夸大自己的才能一样都是违背真理的。」 「我笑，因为我想到你刚刚对我一连串文采飞扬的赞美，让我见识到你成为畅销色情小说 家的无穷潜力，我毕生之年都不会忘记。」约翰正色说，「你说我技术好到连拉撒路给我 撸两下都会直接从坟墓里跳起来。」 「我有吗？」夏洛克愣了一下。 「你表达得更不委婉一些。」 「这我倒记不起来了。」夏洛克懊悔地咬着下唇，「无论如何，我现在想表达的是：我并 不享受这种经历，而且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 「你是个alpha，夏洛克，你必须接纳这是你的本能。」 「我不需要这种本能。」夏洛克坚持，「我犯了一个错，而它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性爱 ，是地球上最没有意义的生物行为，因为，人类是这个地球上最难搞的生物，他们非得要 有个能让自己爽到九霄云外的诱因，才肯凑在一起执行传宗接代的任务。」 他们两个对视了半晌，然後，约翰偏偏头。 「你的勃起还没有消褪。」 夏洛克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望望自己的下半身。 「我想睡个觉就没事了。」 「它不会消的。」 「什麽？」 「我们在医学院接触过几个这种案例，非常少见，但不是没有。」华生医生很快的转换到 门诊模式，「alpha无意间接触到发情的omega，接受到後者费洛蒙的性刺激，但他们之间 没有结合。身为alpha，你应该知道你的阴茎底部有一个尿道腺球（bulbus glandis）， 就是俗称的──」 「阴茎结（knot）。」夏洛克不耐的打断他，「是的，我当然知道，勃起组织，当我的阴 茎完全进入omega的阴道并开始射精时，它会膨胀数倍大，而omega的阴道会收缩，将我们 两个锁在一起至少一个钟头，减少精子的流失，增加受孕的机率──我的老天！」他发牢 骚，「这种交配构造毫无必要的存在就跟盲肠一样挑战了神创论的完美无瑕，现代人又不 会做完爱马上跑去追松鼠或跑马拉松！」 两名受过大学教育的英国人停顿了一下，提醒自己要在这种话题上大放厥词，医学会议会 是一个比较恰当的场合。 「我们在医学院接触过几个这种案例。」约翰发现被打断後必须重头来一次，「那些可怜 的alpha用过所有的方法试图消除他们阴茎与阴茎结的勃起，但没有任何方法管用。」 「所以你们就阉了他们啦？」夏洛克兴趣缺缺的问道。 「好消息！不用出动一整个外科手术团队。」约翰挤出一个微笑，「不过最快要四十八小 时才能消退。」 「多麽振奋人心，四十八小时！阉了还一劳永逸呢。」夏洛克乾涩的说，颓丧地倒回冰枕 上，「你还没有换掉你身上沾满omega味道的衣服，求你行行好，帮我一个忙，去把衣服 给换了，然後帮我带我的笔记型电脑与手机过来给我。」 约翰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出房间，当夏洛克还在疑惑当他表示给约翰的赞美都是情动难耐 时的胡言乱语是否真严重伤害了好医生的自尊心之际，他手里拿着东西走回卧房，他将一 罐K-Y胶以及一个哑铃形状的玩意儿放在床头柜上，坐回床沿。 「你有没有看过这玩意儿？」他秀出手中的东西给夏洛克看：那是一个十毫升的一次用塑 料管，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药局贩售的单剂量生理食盐水，但没有任何标志与 图样。夏洛克诚实的摇摇头，「我说过我在学期间修过《如何协助你的病人安然度过发情 期》，这玩意儿就是那门课留下来的纪念品之一，其他的则储存在我的脑袋里，我得强调 ：那堂课非常实用。」 「你曾在不到半个钟头前曾非常努力的向我证明这点。」 「这玩意儿非常稀有，虽然它拥有非常强大的市场潜力，足以造成整个欧陆的生物制药厂 玩股票行情大风吹，甚至会改变第三世界国家恐怖攻击的型态，但它在Cyclacel（注： Cyclacel Pharmaceutical Inc，英国生物制药公司，致力於发掘、开发和商业化治疗人 类癌症和其他严重的疾病的新颖及机制药物。当然，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有这项产品。）的 研发会议里被讨论出来之际就被列为管控药物，不得流通市面贩售。」约翰不理会夏洛克 讽刺的语气，摇摇手中的塑料管，继续说道，「omega发情费洛蒙分子模拟浓缩液，它没 有产品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分子式，精神科医师一般称它为『omega醌（Omegaquinone ）』。要开这帖药不仅需要医生处方笺，还需要填写好几张申请表格，并经过临床伦理委 员会以及三位精神科资深医生会诊通过，只开给少数具有严重心因性性功能障碍的alpha ，使他们能提枪上阵执行传宗接代的任务。 「在正常的alpha身上，它会造成狂烈的性冲动，甚至比一只活生生的发情omega的屁股贴 在你鼻子前都还要强烈，它会让一名接受过顶尖教育的卓越社会人士对任何在街道上用两 条腿走路的生物进行无差别攻击。 「你知道，」约翰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洛克，以那一小管足以毁灭一整个皇家海军指挥中心 的终极生化武器轻拍着左掌，「当你在特别欠扁──譬如像凌晨四点拉起小提琴，在冰箱 贡人头，或是把任何一个委托人骂出客厅──时，我有几度想要在你身上用这个。」 夏洛克慎重地看着他的室友。 「但你没有。」他说，「因为这玩意儿世界无敌稀有，在黑市上可以卖出好价钱，你认为 用在我身上不值得，而且你确定就算用它给了我一顿教训，我也不见得不会继续在凌晨四 点拉小提琴。」 「是的。」约翰说，夏洛克惊骇地看到他腕关节细微的动作，但「你确定有效日期──」 都还没说出口，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约翰喀一声掰下塑料管的头，「而我不会遇到比今天 更为恰当的场合了。」 约翰镇定地将塑料管头转下来，扔到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将内容物──稍微有点滑润的 透明液体──倒了一点在自己的左手背上抹开来，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出现过敏反应， 这才再倒了一点在食指上，但床已经开始吱吱嘎嘎摇了起来。虽然这玩意儿是他美好的学 生年代的回忆，但看起来没有夏洛克所担心的有效期限问题。 「夏洛克。」他坚定的唤道，「夏洛克，你必须先听我讲完──停止操你的棉被夏洛克‧ 福尔摩斯！我告诉你怎麽做，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的。」 夏洛克已经转过去背对他，将自己的脸与一堆含混不清的咒骂焖在枕头里，他看起来已经 用尽剩余的理智阻止自己对棉被的蹂躏，但似乎不太成功。约翰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毕 竟就各方面而言，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如果我解释完再打开它，你一定会拼死拼活阻止我，但为了国家，为了家庭与美好，夏 洛克，我必须对你做这件事。」约翰恳切的说，抓住夏洛克的肩膀，「你需要用马拉松式 的性爱来消除你的尿道腺球勃起，但只有omega费洛蒙能提升你性爱的效能，缩短你的不 应期，在短时间内达到多重性高潮。 「夏洛克，你转过来，我要跟你示范这些工具怎麽用。」 「你不是有带该死的MPA回来吗？」夏洛克在水深火热的喘息中怒吼，「你他妈的为什麽 不乾脆阉了我算了！」 「因为我不知道高浓度的MPA用在你身上会有什麽副作用，假如我真的永久性的阉了你， 你哥他妈的会随後阉了我。」约翰急切的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快转过来！这玩意儿一 管就要好几百镑，还没有保险给付，挥发掉了你别想叫我请假在家做你的帮佣！」 夏洛克骂骂咧咧地翻过身，他勉强用手肘撑起自己，但腰一软，又呻吟着让自己的下半身 摔回棉被上。他湿润而幽暗的灰眼睛瞪着约翰，沸腾着地狱硫磺岩浆般炽热的仇恨。约翰 将食指凑到他鼻前，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用力吸了满满一口那受诅的甘露，闭上眼，然後猛 地抓住约翰的手腕，喘着气。 「噢。」他着低头，喉间发出窒息般的咯咯声，情慾排山倒海的涨潮自他鼻尖凶猛而迅速 地冲到尾椎，所到之处无不燃起一片慾火燎原，他的背脊、肋骨、四肢与感觉神经所能到 达的每一处都瞬间在药物的作用下扩展成没有疆域的性感带，织料的摩擦与肢体的接触都 足以让他飞升到性兴奋的高原期，但那离高潮的救赎还有几亿光年的距离，而这对他清教 徒的神经来讲实在实在太多了。他猛烈的颤抖藉由手腕的抓握传到约翰身上，那抓握如同 即将溺毙般强烈而绝望，约翰觉得自己的腕骨经这一抓大概已经碎成好几块，「噢，约翰 ，你──你这该死该操的婊子养的。」 「你这次可以不用纡尊降贵操我这老beta了，夏洛克。」约翰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开他 的箝制，用平时问诊的三倍加速度开始讲解，「我给你准备了这个。」他拿起床头柜上的 哑铃状物，旋开盖子──将内容物展现给夏洛克看，「这是自慰杯，全新的，专门设计给 alpha的──天知道哈利送我这个干嘛，这里头包覆着颗粒状的软矽胶，这是我们照超音 波用的K-Y胶，我先把你挤一点在里头，然後这儿有个开关──夏洛克，你别蹭床单了， 那没用的，看着我！这儿有个触压式开关，当你觉得差不多了，用力捏这儿，它会模仿 omega──」 约翰不能不停下解说，因为夏洛克又抓住他的左手，但这回他并不是在寻找一个支点。他 的眼帘细微地颤动着，像垂死鸟儿的双翼，颧骨泛起一片纵欲过度的潮红，失焦的灰眸闪 烁着慑人的光芒，然後他伸出舌头，无比火热地裹上约翰涂满omega醌的食指关节，温柔 而贪婪地舔舐着，吸吮着，口腔发出精细而满足的啧啧声，彷佛他的性命就紧系在这魔鬼 赐予的不到半毫升的琼浆玉液上头。 约翰看到这景象，觉得自己才是该被赫德森太太的平底锅来一下的那个，真是够了，他心 想。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谘询侦探，悬案救星，思考机器，伦敦第二聪明的人，而他 居然也在最低劣的慾望下屈服，一败涂地。 但约翰无法感受夏洛克当下感受到的万分之一。甜蜜的强烈的刺痛像万根烧红的细针扎着 他的睾丸与勃起，蔓延到他所有的感官再流窜进他空虚的灵魂，搅动，撩拨，挑逗，他紧 紧抓住那万恶的源头，在约翰的手指上低低啜泣，试图藉由痛觉舒缓那无助的搔痒。痛楚 与快感亲密相拥着跳起飞快的狐步，而他被践踏其下直到神智再次四散分离。他无比虔敬 地膜拜着他的慾望，将他视为珍宝的理智与平衡奉献在牠野蛮的祭坛上，而他毫不犹豫的 斩开并撕碎它们，乞求牠以烈焰赐下牠辟淫的怜悯，而牠的祝福在他的荐椎吝啬地缓慢汇 集、膨胀、茁壮、将他朝无法回头的临界点推进，给我，他的意识只剩一个瘖哑的嘶吼证 实他的存在，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玩意儿被列入管制药品，当之无愧。 约翰右手抚上他朋友滚烫的前额，闭上眼。夏洛克感觉起来就是一团火，将约翰所景仰的 冷静、知性与睿智全烧毁融成一颗绝美结晶的熊熊烈火。一时间，他们分享着彼此最深最 浓烈的情感，夏洛克的挫折与绝望以及约翰的宽慰与包容，在他们短暂的碰触里，了然於 心。然後，约翰狠下心将手指从夏洛克嘴里抽出来，後者的牙齿发出可怖的喀搭声，紧接 着发自饱受折磨的灵魂深处的失落呜咽。夏洛克将脸埋进臂弯里，下半身在羞耻与激情的 缠斗中小幅度的磨蹭着床单。 「别担心，剩下这九毫升都是你的。」约翰安抚道，手肘顶了顶夏洛克汗湿的脑袋，「用 力捏这里，它会模仿omega阴道的阴道扩张，包裹住你的阴茎结，你还是可以继续抽动， 可是记得力道要放轻点儿。这玩意儿的功用有经过临床实验，保证跟omega阴道的触感一 模一样。 「你要记得随时补充K-Y胶，否则会破皮，有没有听到？」 夏洛克以一串失魂落魄的啜泣作为回答，他已经弓起腰，跪在床上，右手伸进裤腰里。约 翰抬起夏洛克的脑袋，坚毅地望进他朋友残破的意志。 「夏洛克，你很聪明，懂得如何好好使用这些东西，它们会帮助你挺过去的，听到没有？ 」他的大拇指用力按了夏洛克的眉心一下，「听到没有？我都从阿富汗活着回来了，这三 四个钟头你绝对挺得过去的。」 夏洛克闭上眼，抽了两下鼻子，用力点点头。约翰将自慰杯塞进他手中，离开房间前，夏 洛克已经踹下睡裤，约翰本来想要给他朋友加油打气，但觉得「保持冷静」似乎不太恰当 。 「继续努力。」他说，匆匆离开房间，将门关上。当他洗完澡、彻底摆脱omega的味道出 来，从房间里传来的声响显示他的朋友还在同那可怕的冲动搏斗，赫德森太太站在楼梯底 下，捂着嘴，她的注视闪着泪光，约翰若无事然地告诉她他们该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 天文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他们逛了一个下午，把诊所与餐厅的工作彻底搁在一边，休息了个够，并在晚餐前回来， 当他们在楼梯口分手前还在讨论着天文馆里精彩的大爆炸特别展览，友好的辩论着信仰与 科学的矛盾与契合。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冰箱里还有些牛肉冷盘。」赫德森太太微笑，约翰这才意识经过这 漫长的一天，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後背，他刹时觉得今天的贝格街221B并没有什麽不同， 好房东、家的温馨以及等候你去开启的单身冒险之门。 夏洛克显然是听到了他上楼的声音，因为约翰还没在他们的工作桌前坐稳，他就从自己的 房间里以一种极为稀薄的存在感飘忽地晃出来，彷佛他只是由一件枣红色晨袍与其他几片 布料组成的不定向电子云，可以出现在这边，也不介意浮现在那边，就算咻地被中和在空 气中也无所谓。但约翰注意到他已经打理好自己，在晨袍里换上了平时的衬衫与西装裤， 在他能力的最大限度里伪装出今天啥事也没发生。 「我今天得睡沙发。」他有气无力的说，摔进沙发里，「房间里一塌糊涂，我没有力气去 收拾。」 约翰若无事然地漫应几声，随後他们便沉浸在自己的部落格留言回覆与转移阵地的短暂打 盹中，赫德森太太端着餐盘走了上来，她看见夏洛克把自己蜷成一球龟缩在沙发里头，立 刻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将餐盘放在餐桌上，然後把那瓶杰克丹尼尔摆到医生的滑鼠前。 「小可怜。」她低声说，回头看了看夏洛克凄凉的背影，「我去给他熬个鸡汤补一补── 你当然也有分，亲爱的。」 约翰‧华生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嘈起了──赫德森太太口中的这个小可怜，在不到十二小 时前还骁勇善战得像可以提着勃起沿着成吉斯汗西征的路线一路杀回远东。人在贝格街 221，价值观稍微调整一下就会活得很快乐，约翰敦促自己。赫德森太太给他一个鼓励的 微笑，又踮着脚尖下楼去了。 「你介意跟我做一下产品开箱心得报告吗？」约翰问，打开威士忌就着他的蛇杖马克杯为 自己倒了一小杯。夏洛克唰地翻过身来，锐利的眼神狐疑地盯着他。 「你想要把这写到部落格上？」 「天啊，当然不！」约翰皱起眉头，然後顿了一下，「你想要我写？啊？」 「天啊，当然不。」夏洛克夸张的模仿他的表情，「想想看你会怎麽为这篇故事命名── 《发情期的研究》，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太低估我命名的创意了。」约翰狡黠地说，「我打算命名为《性爱、房租与该死的费 洛蒙（Estrus in Progress, Please Disturb）》。」 「你不会。」夏洛克对於自己的创意被盗用颇不满意。 「你可以试着阻止我。」 「我用坏了一个自慰杯呢，这可是不小的成就，现在没这个力气。」他缴械得很乾脆，翻 回面对椅背的姿势，「明天再跟你算帐。」 对於发情期突发事件完满的落幕，约翰微笑，稍早发生的一切不过就像罗伯特‧史蒂文生 《化身博士》的惊悚片段般不真实──一名不甘平凡的beta医生在服下自制的药剂後变成 逢人便上的暴虐alpha，只不过谘询侦探并非自愿成为人体实验的白老鼠。但约翰还是想 要从夏洛克口中探询一些细节。科学精神，当然。 「你现在觉得怎样？」 过了半分钟夏洛克都没有回应，就在约翰断定他已经睡翻过去的时候，他才开口。 「很轻盈，很放松。」他轻声说，带着一点含糊不清的迷惑，「声音、光线、味道、触觉 ，一切都很清晰，恰到好处。」 「那很好。」 「但如果这就是与omega结合後唯一的好处，代价未免也太高了。」夏洛克说，「而且我 会是个糟糕透顶的父亲，为了公序良俗着想，最好不要来第二次。」 「我一点也不怀疑。」约翰说，酒精的催化让他听起来异常诚恳，「但当你哥质疑你的『 性爱是吓不倒我的。』声明的真实性时，你的资料库里总有些东西可以反驳他了。」 「我才不会让麦克罗夫特知道这种事情呢。」夏洛克不屑的哼一声，「丢脸至极。」 语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赫德森太太在厨房忙碌，约翰起身准备去开门。 「如果是委托人，告诉他明天再来。」当他下楼梯时，夏洛克大叫，「如果是索讨签名照 ，告诉他写信到苏格兰场。」 约翰打开门，衣冠楚楚的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站在门口。魔鬼的叩应专线向来比上帝来 得线路畅通，约翰晚上才刚酝酿出的好心情顿时像戳破的气球般全没了。噢，不，神啊， 他在心中呐喊，怎麽还没完啊？ 「晚安，华生医生。」麦克罗夫特微笑，除了那把大黑伞外，他两手空空，「我是来探望 我弟弟的，我想，就让他来决定是否要接见我吧？」 约翰领着麦克罗夫特上楼，心里七上八下。夏洛克向来对他的兄长有种膝反射的原始本能 ，他们进到客厅时，他已经将自己安置在他的老位置上，像头狩猎中的猛禽，炯炯有神的 眼睛警戒地盯着麦克罗夫特闯入他的领地。 「你来的时间有点不方便呢，麦克罗夫特。」他那蜜糖般友好的声音出口时把约翰吓了一 跳，「我正在跟约翰讨论案子的几个小细节，好满足他旺盛的好奇心。」 「我来的目的也是为了相同案子的几个小细节，」麦克罗夫特微笑，坐到他小弟对面。约 翰拉了椅子坐到夏洛克旁边，如开战边缘如此之近，令他戒慎恐惧，「而且我相信更可以 满足约翰旺盛的好奇心。」 「有屁快放。」夏洛克吠道，所有愉悦的伪装顿时被森然的怒意抹去。 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盯着他，用那卧虎盘龙的恐怖凝视微妙地操控着他与弟弟之间的张 力。 「你什麽时候才要面对现实？」他柔声说。 「面对什麽现实？」夏洛克做作地蹙起眉。 「面对你是一名alpha，你必须选择一名omega结合的事实。」 约翰在这话里听懂了什麽，寒意像条嘶嘶吐信的毒蛇攀上他的後背。 「今天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他质询道，「我们三个乱成一团，差点出了人命，而你跟你 的大英政府选择袖手旁观？」 「这是当然的，我能不看照着他吗？」阴谋家说，瞄都不瞄约翰一眼，「很遗憾的，我弟 弟总是得受到某些严厉的教训才肯乖乖按着规矩来。」 「约翰。」夏洛克按住无法克制怒气准备从位置上站起来的医生，「我想你太高估我哥的 看照了，他出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噢，是吗？」麦克罗夫特说，他的声音很悦耳，简直可以去为BBC朗读广播剧，但约翰 就是无法喜欢他。跟夏洛克比起来，麦克罗夫特更没有人性，更不择手段，「如果你愿意 接受我多年前提出的协议，今天便不会发生这种事，让你的房东与医生连带卷入这种下流 的情势里头。」 「去你的与你恶心的协议。」夏洛克冷笑，他转向约翰，「这就是麦克罗夫特应付alpha 天性的办法：找一位发情的omega，与他或她结合，从此之後，就对omega的诱惑免疫，至 於婚姻生活、生育下一代的责任，这些则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跟哪个omega结合过，但我由衷怜悯你的伴侣。」 「我不怪你降低这个协议的层次到纯粹的生理冲动，因为你的成熟度也只供你理解到这种 层次。」麦克罗夫特轻快的说，「我并没有将婚姻生活与生育下一代排除在考量范围外， 而是你有远比照顾omega与小孩更重大的责任。 「你已经三十好几了，你自己选择的工作性质迫使你接触各式各样的人，面临各式各样的 意外，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谢谢你的着想，麦克罗夫特，我敬谢不敏，我已经三十好几了，我会我自己打算。」 「你所谓的自己的打算便是跟一个beta混在一起，或是看上另一个alpha。」面对夏洛克 的伶牙俐齿，麦克罗夫特的表情沉了下来，那瞬间的转换简直像自海平面彼端席卷而来的 龙卷风般令人措手不及，「那个女人，艾琳‧爱德勒。」 「我对她只是出於专业上的欣赏。」夏洛克昂起下巴，但约翰注意到他高傲的颧骨上非常 非常可疑的微血管扩张，「更何况，妈也是alpha，我看不出来alpha与alpha的结合有什 麽不妥。」 事实揭露的突然让约翰有点应付不来：福尔摩斯兄弟的冷漠寡情、他们超然卓越的智力、 夏洛克在情感理解与表达上的缺乏，甚至是他对母性泛滥的赫德森太太一种超乎寻常的友 善与依赖（纵使他绝对不会亲口承认），瞬间都得到了解答。 「我景仰我们的父母，他们的结盟──」约翰注意到麦克罗夫特刻意避开了「结合」一词 ，「出自於对彼此精神上的仰慕，但精神上的爱是远远不够维持一段婚姻，看看我们就知 道，夏洛克，更别提说补完一个人的灵魂。 「我们alpha是有缺陷的，夏洛克，我们鹤立鸡群，这个社会最重大的责任都放在我们的 肩膀上，但我们需要一个omega来补满──生理上或心理上皆然，你需要正视这一点。」 「你在很多事上都是对的，哥哥，这点我得承认，因为你将你原来可以放在胸怀里的爱、 勇气与人性都踩在脚底下，所以你获得了一般人所没有的视野。」夏洛克站起身，双手插 在晨袍口袋里，盯着他哥哥与他如出一辙的灰眼睛，「但我不需要一个omega进到我的生 活，补满我的灵魂。我好得很。 「约翰，送客。」 麦克罗夫特站起来──唯有在夏洛克专心一致时，他灰眸展现的力道才得以与他的兄长媲 美，在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面无表情之下，开战的号角已经震耳欲聋的吹响，而福尔摩 斯兄弟的大动干戈，约翰一点也不怀疑，铁定会动摇英国社会的地基。 「你三番两次的拒绝我。」他说，「今天发生这种事，我不可能再坐视你挥霍自己的才华 与光阴，我会采取行动，夏洛克，而你不会喜欢的。」 「喔，是吗？」夏洛克的嘴唇扭曲出一个嫌恶的笑容，在约翰惊愕的注视下，他突然从口 袋中抽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老哥的鼻子下比划了一下，「那就我们就看谁动 手得快喽。」 麦克罗夫特被他这麽突如其来的一划，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浮现被催眠般茫然无措的神情 。夏洛克连忙在晨袍上抹着手指，然後一把拽住约翰。 「阿帝欧斯（Adiós），麦克罗夫特。」他低声说，冲向衣帽架，甩下晨袍，将外套抛给 约翰，「快，约翰我们走。」 「走？」约翰反射性的穿上外套，不太敢正眼看向被定格在原地的麦克罗夫特，彷佛他是 摆在壁炉上的梅杜莎脑袋，「走去哪里？夏洛克──」 「皇家节日音乐厅！」夏洛克在下楼梯的路途中穿上大衣，欢快的叫道，约翰一头雾水的 跟在他後头，「就我所知今天有一场萧邦的钢琴独奏会，萧邦对我来说有点多愁善感，但 多少能调剂身心──赫德森太太，我们会回来吃宵夜，请你在一个钟头内不要上楼去！」 「那麦克罗夫特──」 「在这一两个钟头内我想他不会想要被打扰的。」夏洛克打开大门时做了个鬼脸，「这也 是测试他的免疫理论最好的机会，不过他很有可能根本没有跟任何omega结合过，只是接 受过情报员的基本训练──就算是发情期的omega也有足够的理智知道要拒绝他。」 约翰在大门阶梯上停下脚步，他瞪着他在街道上搜寻空计程车中的室友。 「你拿omega醌对付他？」他不敢置信的说，「你拿omega醌对付你的亲哥哥？！你脑子在 想些什麽啊？」 「这麽珍贵的好东西我怎麽会一次用完？」夏洛克眨眨眼，露出那种恶作剧被抓包，罪恶 感与成就感兼具的迷人笑容，从口袋掏出一个眼药水的小瓶子，在手里抛了抛，「我用蒸 馏水稀释过，效果不会像我使用时的那麽强。」 「他可是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英国政府耶！」 「唷，麦克罗夫特比我更需要放松一下，相信我，他一定会感激我的。」 约翰摇摇头，依然处在无比的震惊中。 「我的老天，拿omega醌对付你哥哥！」他半是责备半是赞叹的说，「这实在是太不体面 了。」 「想想看，雷斯垂德也是个alpha──」夏洛克用阿基米德发现了浮力原理的兴奋挥舞着 手臂，意外拦下一辆愣头愣脑的计程车，「英国情报局与苏格兰场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约翰！」 「有点自知之明，夏洛克，他们老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幸好我当年只跟教授讨到一小 管，」约翰还是不敢相信他好友的道德水平居然没有下限到这种程度，「否则你铁定不会 放弃用蒸馏水与眼药水瓶暗中征服欧盟。」 「司机，到皇家节日音乐厅！」 奔驰在伦敦夜晚繁忙的街道上，约翰还是有点儿飘飘然，但感官又是如此灵敏而清晰，随 时预备好投入一场追逐与战斗，因为夏洛克就在身边，他是约翰肾上腺素的药头，将一个 又一个的战场送到约翰面前。从来没有一个时刻，没有一个人，能让约翰‧汉密许‧华生 感觉如此──完满，放浪形骸的学生生活不行，夜夜纵欲的情场狩猎不行，危机四伏的阿 富汗战场不行，唯独夏洛克‧福尔摩斯做到了。 「我想让你知道，」在车厢舒适的沉默里，夏洛克突然开口，「今天我在omega费洛蒙的 影响下，对你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以自由选择去相信哪些是真的，我不会提出 任何反驳。」 约翰思索了一下。 「包括拉萨路的复活？」 「哦，那个！」夏洛克微笑，眼睛都眯起来了，「那个可以不算。」 「说真格的，夏洛克。」约翰看着他的伙伴，他们坐在一起，膝盖靠着膝盖，一名alpha 谘询侦探与beta退伍军医，没有任何分隔与边界，而若有任何存在胆敢加进他们中间，都 是亵渎了黄金比例的小数点般的多余。「我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选择权。」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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