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erses (Xerses)
看板BB-Love
标题[衍生] [盗墓笔记/瓶邪] 庄生蝶(2)
时间Sun Apr 29 00:47:03 2012
(3)
‘唧铃铃铃铃──’床头手机聒噪的唱起来,吴邪“腾?一下睁开
眼,全身动弹不得,一身冷汗浸湿了被褥。他觉得很难受,面上湿冷冷
的,伸手一探,满脸的水渍。
张起灵大概听见手机铃声,就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吴邪不想给他
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就把头埋进枕头里。
不一下吴邪觉得床垫塌了下去,张起灵坐在床边,轻轻摇着他说:
「六点了,起来了。」
听到张起灵沉稳的声音,吴邪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他觉得喉头发
乾,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恐惧和安心同时排山倒海袭来。
张起灵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问:「怎麽了?」吴邪一下子蹦起来,
别着脸过去,只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做了个恶梦。」
张起灵听他音声有些哽咽,又不肯明说,大概也知道他做了怎样的
梦。便从身後轻轻按着他的肩,说:「没事,我在这里。」
吴邪一听这话,心头一紧。他也说不明白自己心里是什麽感觉,只
觉得极其委屈。
「好了好了,我不过就是做了个恶梦罢了。」他背对着张起灵,打开衣
柜开始翻拣西装,装着没事人一样说:
「梦醒了,就没事了。」
张起灵说:「好,你快准备吧。」说着就出了房间。
吴邪忙洗了把脸,换上体面的衣服。时间很充裕,一切打点完毕,
看了看手机,还不到六点半。他走到客厅,张起灵正坐在那儿不知摆弄
什麽,凑过去一看,原来是自己早上弄到一半的那份拓本。
他笑道:「你仔细弄砸了,赔得你三辈子都赔不起。」
张起灵也笑了,说:「行,我三辈子都赔你。」
张起灵这几年来和他生活的很融洽,不像早时那样不苟言笑,但像
这样说些没羞没臊的俏皮话倒也不多见。听了这话,吴邪便笑骂道:「呸!
谁要你这个闷油瓶子,谁赔谁还不知道呢。」心头却是一阵暖,暗自想
着──
要真能陪我生生世世,就好了。
厨房里炉火早关了,醉鸡的香气站在客厅就能闻得见,他又叮嘱了
晚餐的事一遍才出门。时间很够,他就散步过去,到楼外楼时还差五分
钟才七点,他很悠闲的给小花拨了电话。
小花也没迟到,七点整,潇洒俐落的出现在楼外楼门口。他说是六
点二十分抵达萧山的飞机,吴邪原先还担心有点赶,但他没半点风尘仆
仆的样子,照旧一派轻松优雅。
吴邪看他一身雪白的西装,里面还是件风骚的粉红色衬衫,嗤笑道:
「你这是要当新郎倌呢。」小花掐着嗓子捏着莲花指说道:「吴邪哥哥不
娶我了,要嫁我呢?」吴邪捶他,笑道:「你他娘看看场合,丢不丢脸。」
随後两人就进了楼外楼,拣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
两人坐的是小台,位置不大,茶水送上来以後就显得有些局促,吴
邪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环视了下店里。
小花道:「怎麽了,一脸古怪。」
吴邪问:「今天就我们两个?」
小花怪道:「这不是废话,早就这麽约了的不是?」又道:「还是你
倒嫌弃我了?跟我单独吃饭,怕我吃了你不成?」吴邪忙摆手,咧嘴傻
笑道:「不是,就是……怎麽说,大家也好久没聚聚了,忽然就很想念大
家。秀秀最近怎麽样?」
不知怎麽的,吴邪不太想提起傍晚的梦。
小花喝了口茶,道:「你倒有良心,不问我半句,先问秀秀了。照样
还是重色轻友,对女人不着调儿啊。」
吴邪怒道:「天地良心,我什麽时候重色轻友了!好,你就序齿排班,
从你花老大的事儿一件件跟上级汇报。」
小花笑道:「你还成我上级了?算了,你重色轻友,那重的也不是秀
秀。」说着行云流水地谈起了些现况。
基本上这几年事情也没多大变化,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秀秀明年要大
学毕业了,小花嘱着吴邪记得去给她参加毕业典礼。又说,秀秀两个哥
哥急着把她嫁掉,考虑年龄般配和事业利益,最优先的人选就是吴家少
爷和解家的年轻当家。
吴邪笑道:「唷,我俩倒成了现成的上门女婿了?」又笑道:「我这
儿就断了念了吧,解当家倒是不错,年轻有为、玉树临风啊。」
小花抿了口茶,道:「秀秀压根不想结婚,抵死哭闹着只嫁吴邪哥哥。
她那两个哥哥就准备上门跟吴家公子提亲──」见吴邪一脸惊恐,小花
翻了个白眼,说:「结果又是秀秀打死拦着,说吴邪哥哥有对象了,别平
白叫她没脸。」
吴邪“呵?的乾笑了一声,道:「丫头倒是拿我当挡箭牌。」小花看
了他一眼,吴邪沉吟半晌,突然带点刺探意味地开口道:「小花,你真没
考虑秀秀?」
小花道:「我和秀秀要有那意思,早八百年前就结婚、奶娃都能生一
打了。」吴邪道:「你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小花冷笑道:「我说你成
我妈了,我定不定下来干你屁事,你脑子里是哪来的这些封建余毒?」
吴邪又道:「多少人等着斗死你,你就这麽孑然一身,以後解家要交
给谁?」
小花漠然道:「该给谁给谁,我堂兄弟那麽多,反正都是姓解的,也
便宜不了外人。」
吴邪闻言叹道:「但有个人在身边陪着你,你说我这作兄弟的也才安
心。」
话一落小花立刻放下茶盅,直盯着他,只冷笑着,也不说话。吴邪
看他像是动了怒的样子,一下有些尴尬。没几秒小花淡淡笑了开来,又
捧起茶盅抿一口茶,仍不说话。
吴邪正要开口说些什麽,小花打断了他,道:「你推托倒推托得爽快,
总归“兄弟?二字好用。」吴邪接不上话,小花又笑道:「你有什麽资格
跟我婆婆妈妈这些?我还有堂兄弟,你可是吴家独苗儿。」
吴邪自嘲道:「栽了就是栽了,有什麽办法呢。」
小花道:「是啊。」吴邪便不说话了。
两人吃饱喝足了,小花说要再去喝两杯,一下吵着要去清河坊,一
下吵着要去唱歌。吴邪没开车来,两人就像醉汉一样在西湖边上徘徊着,
深夜的湖边特别冷,吴邪牙根都直打起颤来,但看小花只穿着薄薄的西
装,说不得就把外套脱下来给他。
小花给退了回去,笑道:「你什麽斤两,一个小少爷在我面前充胖子。
你他妈我花爷瘦死的骆驼比你这头小驴大。」
吴邪看时间不早了,但也想多跟小花待一会,就给张起灵打了电话,
说自己会很晚才回去。
张起灵沉默半天,说:「你要回来给我电话,我去接你。」吴邪笑道:
「别别别,我不知道会跟小花闹到几点。你早点睡吧,我打车就好。」
张起灵道:「那儿半夜车很难打。」「那我走路,很近的。」「天冷,别走
了。」
吴邪想他自己还四点出来晨跑呢,於是笑道:「那这麽着,你早上出
来跑步时顺便接我好了,我会乖乖待在断桥北岸数过来第七棵柳树旁等
你,咱俩不见不散。」张起灵不理他,又重复说一遍:「要回来的时候给
我电话。」
那小花看他电话罗嗦了这麽久大是不耐,趁着酒兴,一把夺过手机,
朝着受话器大喊:「张起灵你他妈防我防紧着点儿,当心我让你老婆偷汉
子!」吴邪正夺着夺不下来,电话那头张起灵不知说了什麽,小花一下
眯起了眼,哑着声骂道:「我操你妈的张起灵。」就把电话挂了。
吴邪暗暗好笑,搀着小花,两人就沿着湖边走。最後在便利商店买
了两瓶啤酒,坐在堤柳岸边就喝了起来。大深冬的,柳树早都落得光秃
秃的,对月临风,枯柳疏条,倒也别有意韵。从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断
桥,吴邪叹道:「不知年前下不下雪呢。」
小花道:「下雪干什麽?」
吴邪道:「下雪了就能看见断桥了。你没看过吧?断桥残雪,那是西
湖一绝呢。」又道:「都是温室效应给整得,连雪都不下了。我小时候还
没过元旦就下雪了。」
小花带着醉意,冷笑道:「温室效应?温室效应怎麽温得你全身打颤
呢。」说着就整个人歪在他身上,说:「暖不暖?」
吴邪咯咯笑着,答不上话,突然小花就说:「你跟我这麽着彻夜不归,
张起灵难道是不吃醋的?」
吴邪道:「哪能啊,跟我兄弟他吃什麽醋。」
小花半晌不言语,冷笑道:「所以我说这两个字好用。」
吴邪听他话里又在拈酸,就推了推他,道:「你干什麽呢?」小花笑
道:「他这麽放心你,你心里就不会不平衡?你说你吃不吃他的醋?你从
黑瞎子、陈文锦、到那个小苗女、到……」吴邪觉得丢脸,忙打断他,
道:「好了好了谁跟你说这个。」小花耍泼赖道:「我看你们怎麽跟六十
年的老夫老妻似的,没有半点激情嘛。」
吴邪听了,笑道:「小花,你不明白的。」
小花听着来气,说:「我不明白什麽,我怎麽就不明白?我也不是没
谈过感情,我觉得你们两个别扭的紧,根本不像在谈恋爱。」
吴邪盯着断桥,盯着湖面上那些残荷败藕,也不说话。好一会儿,
他眼睛仍看着远方,淡淡笑着说:
「我不是想要和他谈恋爱,是想要和他过日子。」
(4)
吴邪再睁开眼时,看到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他头痛得厉害,整夜宿
醉未消,全身又火烧火燎的疼,骨头都要散架了似的。他下意识伸手朝
床头摸去,结果摸到一支雪白的iphone。手一碰开,就跳出输入密码的
画面。
隔壁的人浅眠,一听他这动静就醒了,支着肘起来看着他,道:「怎
麽不睡了?」
吴邪“啪?一下把头埋进枕头里。
小花也不介意,拉着被子又缩回被窝里,只说:「杭州也很冷啊。」
吴邪哑哑的开口,说:「我和你刚刚不是在西湖边上喝酒吗?」
「谁跟你这麽好雅兴,我是跟拖死猪似的把你送回来的。」
「这是你黄龙的旅馆?」
「你还醉着呢,这是你家。」
「你为什麽躺在我床上?」
「你真想知道?要我替你复习一下?」
好半晌,吴邪才说:「小哥呢?」这下隔壁的人就不说话了。
吴邪乾哑的笑了起来,埋在枕头里的笑声像哭一样。
小花又支着坐起身来,道:「人都死了快三年了,你是真的不记得
了?」
「我不记得,他刚刚还说要来接我回去。」
小花不知他在说什麽,过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说:「他要真来接
了你去,那倒也好。」两人半晌无话。
小花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逃学的孩子,只是缩着头不愿面对
现实而已。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吴邪才开口说道:「他怎麽死的?」整个
人仍蒙在被子里。
小花没听清,问他:「什麽?」吴邪却不说话。隔一会儿小花意会过
来他刚刚说的是什麽了,便道:「病死的。」吴邪一动也不动。
「他回来和你过了大概半年日子,那段时间我们几个也常来走动,那对
他应该是一段很不错的时光吧。」
他说:「哑巴张会笑了,活得像个人了。」说完这句话,他可以清楚
感觉到隔壁的人轻轻抖着。他继续说:
「没半年哑巴张就发作了,他开始衰老,而且很快,渐渐什麽都记不清
楚,身体开始散发那种香味。再後来,就变得像霍铃那样,那之後他把
自己锁在房间里打死不出来。」
「你过来找我,说要给他找解药,请我帮你。可是出筷子容易,问题这
筷子要伸去哪儿呢,你三叔他们追了二十多年也没追到。」
「他病发得措手不及,太快了,根本没拖过一个月。最後只能带他来北
京熟识的医院安顿,你就天天陪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念书、唱歌、
讲笑话给他听。」
小花说到这里,把眼睛闭上。
「吴邪,你做的是对的。我想对他来说,最後那段日子很幸福。」
隔了一会,枕头里才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
「他走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吗?」
小花伸手过去,枕头一片冰冷濡湿。
「嗯,最後那几天,哑巴张大概自己也有预感吧。他本来很乖,就是那
几天,一直动得很厉害,拉着床栏猛摇、要抓你的手。你一走开,他就
闹出很大声响,叫你一刻都不得闲。」
「那很不像他。」他补充一句。
「他走的时候你就坐在他身边,手跟他紧紧扣着,一句话也没说。你放
心,他没受太多苦的,我看他的表情很安详。」
然後小花就听见一声很大的抽气声,那是一种像要把整个胸腔都掏空
的哀鸣。小花紧紧抓着吴邪的手,不再说话,只静静任着他发泄。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吴邪松开了他的手,反转身子坐了起来,他
坐得很挺直,双手靠在膝上。昏暗的房间里看不见吴邪的神情,小花想,
这样大概也好。吴邪就这样又呆坐了一阵子,忽然说:「我要抽菸。」
小花嗤道:「问我呢?我又不抽菸。」
吴邪说:「我衬衫口袋里有。」小花无言了,但还是认份起来给他做
丫头,在地上翻了一阵才找到他的衬衫,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包白沙,但
找不到打火机。小花只好又去翻他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结果摸出一条
银色的Zippo。小花笑道:「倒挺会享受。」
吴邪点了菸,就这麽静静抽了起来,一下云缭雾绕的。小花自己保护
嗓子不抽菸,但还不至於讨厌菸味,也就随着他。
抽完了一根又接着一根,等吴邪按掉不知第几个菸头了,他才说:
「我刚刚做了个好梦。」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是什麽样的梦,但小花仍说:「梦见什麽呢?」吴
邪笑说:「梦见跟你花爷对酒当歌呢。」小花冷笑道:「哪能呢,这麽抬
举我。」吴邪仍只淡淡笑个不停。
然後,他闭上眼睛,说:「也许如今也不过是梦中之身。」
他说得很轻,不带什麽语调。小花听在耳里,却只觉得不堪的寂寥。
他的声音笼着一股说不尽的惆怅。那些说不出口的悔恨,好像天晚时远
处缭缭而起的炊烟,牵丝绕线,袅袅不绝,在暮色里拖得又长又远。
「是吗?我倒一点也不希望现在活在梦里。」小花冷冷地说,然後他就
“腾"的一下摔了被子,跳下床来,说:「我要去洗澡。」
吴邪笑道:「我都还没洗呢,你洗什麽。」
小花不理他,迳自进浴室里冲澡,隔着门对他说:「今晚我们有场比
较大的交流聚会,我答应客串一个角儿,要不要去看?」水声哗啦啦的,
到底说什麽,吴邪也听不太真切,就随口应了声好,又把自己埋进被子
里。
(5)
张起灵没看过吴邪烂醉成这样,把他拖进房间里安置好,又灌了几杯
冷水,仍是满嘴胡言乱语。他无奈地想去厨房煮醒酒汤,结果走出来看
见解雨臣还坐在沙发上,他便说:「你回去吧,吴邪有我照顾。」
解雨臣冷笑道:「有你这种待客之道吗?我死拖活拖把这头死猫给你
拖回来了,你叫我大半夜的上哪打车,去外头吹冷风等死啊。」
「那你要怎麽样?」
「住这里。」
张起灵不理他,就走进厨房里烧开水。解雨臣喊道:「喂!你们家有
没有客房。」张起灵头也不回,说:「没有。」
「那你让我住哪儿?」
「随便你。」
「那我要跟吴邪睡!」
结果张起灵走进房里,搬了一撂棉被,狠狠摔在沙发上。
过不多时,汤煮好了。解雨臣闻到山楂的香味,觉得嘴馋,过去捞了
一口来喝,结果“呸?的一声吐出来:「这麽简单的东西你也能搞砸,真
难喝。这鬼玩意儿真能解酒吗。」张起灵盛了一碗起来要端进去,忽然
从房里传来了好大一声哭号。
只见吴邪躺在床上,看上去睡得很安稳,也没有再发出什麽声音,
但他的眼角却好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泪水不断地流下来,打湿了整张面
庞。
张起灵沉默着,只是走过去,轻轻握着吴邪的手。吴邪一点也没有醒
过来的意思。解雨臣看了觉得一肚子火,骂道:「你还真把他当侄子宠?
碰一下怕碎了?」
张起灵顿了一会,说:「过一阵子会好的。」
解雨臣挑起眉来,说:「你这算什麽。」
张起灵说:「他这时候是叫不醒的。」
解雨臣道:「你这话什麽意思?他常这样?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张起灵不答话。
解雨臣冷笑道:「所以你就这样放他一个人在梦里面自生自灭?」又
道:「我知道你想什麽,你根本是不敢面对现实。他变成这样都是你的责
任!」说着就把张起灵推开,激烈地晃起吴邪,骂道:「他妈的!天下哪
有个叫不醒的!」
张起灵没有阻挡,只是默默地看着。
吴邪怎麽摇也没有反应,最後解雨臣乾脆一个巴掌往他脸上抄过去,
留下一个深深的红印子,吴邪还是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流泪。
解雨臣试了各种方法,人也打了水也浇了鼻子也捏住了就差没拿刀
子捅他了,吴邪依旧挺屍着。他看上去很安详,除了流泪,并不像在做
恶梦的样子。後来解雨臣也累了,只能呆呆地坐在床边望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吴邪醒了。
他辗转睁开眼来,那双眼珠子看上去混浊涣散,没有焦距。直到慢
慢就定位了,才认出眼前的人。他哑着嗓子说:「小花……几点了?」
解雨臣一听见他的声音,一肚子气都没了。再看自己满手沾的都是
他的眼泪,也说不出什麽话来,只轻描淡写地说:「去喝碗醒酒汤吧。」
就走出房间去了。
这时张起灵过来蹲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攒住他的拳头,说:
「吴邪,我在这里。」
吴邪瞪大着眼睛。
张起灵说:「没事了。梦醒了,就没事了。」
吴邪的手微微发着颤,然後贴上了他的脸庞,一寸一寸地慢慢碰触着,
好像一个盲人在确认形状一样。他的动作很轻,深怕把张起灵碰碎了似
的,指尖轻轻摩娑着,描过他的额际,描过他的发尖,描过他紧抿的薄
唇,描过他秀致的眉眼。
他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说:
「我醒过来了吗?」
「醒了。」
「我在作梦吗?」
「不是。」
然後他就抱着张起灵,笑着说:「你相信吗,我刚刚竟然做了一个大
恶梦,可怕的大恶梦。」
张起灵觉得滚烫的水滴打湿了他的前襟,便说:「没关系,梦醒了,
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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