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erses (Xerses)
看板BB-Love
标题[衍生] [盗墓笔记/瓶邪] 庄生蝶(1)
时间Sun Apr 29 00:43:09 2012
<<正片开始前提醒您>>
1.本篇不是接在盗八结局後的故事!
2.因应剧情需要,略有花邪
3.字数有点儿多:P
最後请各位慢用!第一次发文的我好紧张!
------------------------以下正片开始--------------------
(1)
吴邪醒来时窗外仍黑着,他在床头柜边摸索了一阵才找到手机,按开
一看,萤光绿的屏幕上跳着四点十五分。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伸手探去,被窝还是暖的,吴邪咕哝着抱怨一阵,接下来就怎样也睡
不着了,心烦意乱地躺了一会儿,索性翻身下床,抓了件外套穿上,漱
洗去了。
吴邪回来时觉得整个脑子都清醒了,於是他点亮桌边台灯,戴上金边
眼镜,伏在案边开始弄起一张小拓本。
桌灯是暖黄的,就像是烛火的颜色一样,他却一点温暖的感觉也没
有,只觉得愈来愈冷,没半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杭州今年冬天特别难
熬,大约年前就会降雪了。
再醒来时,天已蒙蒙亮了,桌灯不知什麽时候被关上,他发现肩上披
了张起灵的外套。摸了一阵,想到手机在床头柜上,正要站起来,就看
见厨房里灯亮着。他走出去,看见张起灵坐在餐桌边看报纸。
张起灵头也没抬,只淡淡地说:「今天怎麽这麽早起来了。」
「冷呗,没人给我暖床了。」吴邪拉开餐桌椅子坐下,张起灵“腾"的
放下报纸,走到流理台边洗了两个碗,边对吴邪说:「不再睡会儿?」
没一会儿,吴邪眼前多了碗热腾腾的豆浆,浓郁的香气四溢,吴邪
一下就觉得肚子饿了起来,便说:「吃饱了再回去睡。」才要端起豆浆,
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挡了下来:「烫。」
吴邪冲他笑笑,说:「没事。」端着豆浆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一边
呼呼吹气,一边又问:「你几点出去的?」
「四点。」
吴邪想想,跟自己第一次醒来的时间差不多。抬头看墙上挂钟,快
六点半了,天大概也要开始亮了。
「这几天这麽冷,你晚一点再出去跑步吧。」吴邪说,但张起灵没答话。
他去电锅里端出香气蒸腾的包子和蛋饼。一切张罗已毕,才又在他对面
坐下来。
吴邪又问:「几点回来的?」
张起灵说:「五点半。」
吴邪咬了一口包子,给电锅捂得暖暖的,他觉得心口也暖暖的,大
概是喝了豆浆的缘故。
「今晚跟小花约了,就不回来吃饭了。你想吃什麽?我先给你做着。」
张起灵随口说:「都好。」专心一意地解决他的蛋饼。
吴邪看着他灵活运箸的那双长指,嶙峋细瘦,苍白得像一对象牙筷
子。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觉得心跳得快,几乎移不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对张起灵的依赖和恋慕好像全都凝聚在他那双长指上─
─发丘中郎将的奇长双指,对道上的人来说是一张保命符,但对他而言
还有另外一种很大的意义,那好像是担保着张起灵还在他身边的一个证
明。
「那你今天跟我去舖子里,等中午我们一道去买吧。」
他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像砚台里一池沉凝岳峙的浓
墨,无风无浪,不起波澜。三叔说张起灵都没变,二十年,那双眼还是
浓云密布,後头藏了什麽永远看不清楚。但他却觉得正好相反,那不是
阴翳的天空,而是夜空──乾净澄明、月朗星稀的夜空,清澈见底,一
眼就能看穿。
他喜欢张起灵的手指,喜欢他的眼睛,他时常想着这是出於什麽原
因,後来他觉得是因为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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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小花约的是七点,但想着要先回来准备张起灵的晚餐,因此中午
就把舖子关了,和张起灵上市场买了材料回家里准备。
关於晚餐,张起灵基本上没出什麽意见,吴邪说吃什麽他就吃什麽。
吴邪知道他不是会挑这个的人,进了斗除了压缩饼乾还能吃什麽?
这种人不会挑食的。每天早餐,张起灵也总是买那一家那一样,不曾变
过。
但既然要做,就想做他喜欢吃的。吴邪不是什麽大厨师,顶多算能
做两样小菜,平日君子远庖厨,最拿手的料理是方便面。张起灵搬进他
家以後,吴邪才比较常下厨──那是因为他发现张起灵根本不会做。
出於一种卑微小市民的平衡感,他偶尔会觉得在张起灵面前展现厨
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能带给他自信和优越感。而且他喜欢偷偷观察张
起灵吃饭的表情,他觉得张起灵喜欢他做的菜。然而下厨毕竟麻烦,他
们家平常并不特别开伙,通常是上馆子或叫外卖。
不过今晚不同,今晚他和小花约了楼外楼,那可是一顿大的。自己
在外头吃香喝辣、山珍海味,小哥却要一人在家粗茶淡饭、劣酒糟糠。
结果在这种罪恶感作祟下,他买了一整只鸡,还提了一大瓶绍兴黄
酒。
八宝醉鸡材料太多,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买齐了,更别说那鸡弄起
来多折磨人,本来吴邪就厨艺平平,等那只鸡终於能进锅闷着,外头都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了。
他叫张起灵看着那只鸡,闷到六点以後记得关火,又把另外几道配
菜冰起来,让张起灵晚上自己热来吃。要还不够,就出去买。事情交代
妥当,他只觉得累坏了,便跟张起灵说:「我去睡一下,你六点记得把鸡
拿出来,顺便把我叫起来,我好冲个澡,准备准备。」张起灵应了,吴
邪歪在床上,一下就沉沉睡了。
(2)
吴邪醒来的时候,见外头天全暗了,吓得他一下子蹦起来。摸了一下
床头,找不着手机,他忙跳下床,厨房灯开着,看挂钟是六点半了。
「小哥!我不是让你叫我嘛!」
他一边庆幸还没迟到,一边匆匆洗了把脸,小花这人对时间有点洁癖,
特别讨厌人家迟到。所幸楼外楼离这里近,就在西湖边上,开车过去十
分钟就到了。
换好衣服,又稍微梳理下睡成鸡窝的头发,一看时钟,才花了五分钟
时间,吴邪稍微喘了口气。一缓下来,他这才注意到从刚刚开始房子就
静悄悄的。
「小哥?」
他走到厨房,一片昏暗里摇曳着淡黄色的光线,浓浓的酒香中人欲
醉。他掀开锅盖,见那头鸡还老老实实地躺在锅里,炉底小小的火苗稳
定地跳动。鸡上撒着一片红花儿似的枸杞,这些委地残花眼看着都要烂
成一地春泥了。
他关了火,去客厅开了灯,结果客厅也是悄无一人。看了看门口,没
有张起灵的鞋子,料定他出门去了。
「妈的,这失踪专业户,叫他给我看只鸡,就跑了。」吴邪想破了头也
想不出来这时候张起灵能去哪里,心底涌起一种不安的躁动,他非常讨
厌张起灵一声不吭就跑得不见人影。
「就不能安分点,叫我省省心。」
他想打电话给张起灵,结果怎麽样也找不到手机,偏偏看着再不出门
要迟到了,只能一边啐道:「什麽时候、偏偏挑这时候找不到手机,我也
不知交了什麽霉运。」一边抓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到楼外楼的时候差一分钟七点,吴邪暗暗庆幸停车没花掉太多时间,
不然铁定要挨小花一顿数落了。北京和杭州并不远,但小花人红事忙,
几乎拨不出时间来和他聚一聚,这次也是因为有场交流会在杭州举办,
他老人家这才大驾光临,拨冗和他吃顿闲饭。
吴邪向柜台报了解雨臣的名字,那女服务员说:「在二楼的包间,您
请稍候。」说着就有另一个男服务员领他上去。吴邪心想,小花也太做
姿态了,就两个人还要订包间。又想到小花来杭州作客,这顿东道铁定
是要他吴邪请的,想起包间的价格呀,心底就滴溜溜的淌起血来。
二楼分成好几个小包厢,都是古雅的雕花隔扇门,没想到吴邪一把
门推开,里面立刻传来一声高亢的「吴邪哥哥」。吴邪惊魂未定,就见穿
着薄荷色洋装的霍秀秀一个熊抱扑上来,差点没让他摔个狗吃屎。
折腾半晌,吴邪都要断气了,秀秀才放开他,但她整个人仍是乐得
上窜下跳的。两三年不见,秀秀出落得更俏丽些,原来一头乌黑如云的
长发剪了,如今齐到肩头,穿着淡绿的齐膝洋装,看起来添了股摩登味。
吴邪想起在第一次新月饭店天灯会上见到的她,一袭墨蓝色的窄肩
旗袍,用翠绿簪子挽住的高髻,不苟言笑,高不可攀,俨然是个仕女图
里走出来的人儿。
「怎麽这麽晚才来,我都饿得前胸贴後背了!」秀秀挽着吴邪的手臂入
了座,嘴上抱怨,笑得却很甜。吴邪环视包间一圈,大出意料,除了小
花以外,还有胖子和黑眼镜。小花坐在对门的大位上,从刚刚就一直低
头打手机游戏,只在他刚进门时才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像要说些什麽,
叫吴邪心口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看秀秀啊,你这个前胸後背本来就──」
「你个死胖子!我让你多嘴!」
吴邪坐在小花和秀秀中间,一直到茶水手巾都端进来了,他还愣在那
儿,说不出半句话来。那边胖子和秀秀还在拌嘴,小花只对他微微一笑,
又低下头去打游戏。只有斜对角的黑眼镜笑着说:「呦--小三爷别来无
恙,我看你气色不错啊。」
吴邪下意识拍拍自己的脸,心想,是吗?随即又觉得挺蠢的,便岔开
话题,说:「你们怎麽全来了,也没半个人告诉我。」
胖子闻言,立刻和秀秀停战,说道:「哪有这回事,都跟你说过了。」
又立刻转向小花,说:「莫非是花儿爷知情不报、隐匿前线战况──」
小花蹙眉,说:「哪里,明明就说了。我知情不报有什麽好处。吴邪,
是你自己忘了吧?」
秀秀也帮腔:「小花哥哥给你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的,我可以
给他作证,绝对没有知情不报。好吧──黑瞎子是临时加进来的,那时
候没提到他。」黑眼镜嘿嘿一笑。秀秀又说:「铁定是吴邪哥哥你自己不
记得了。」
胖子叹道:「天真同志,你这不是未老先衰吗?你看看你,正是青春
大好──」
吴邪抗议道:「才没这回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要知道胖子也来,我
就把小哥也叫上了--」话犹未已,觉得自己这话对其他人未免有点失
礼,一下收住了声,抬眼看向众人,只见席中四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吴邪心想,不至於吧,本来小哥跟小花就不太合拍,也不是一天两
天的事。但要是知道胖子也来,他就一定带上小哥了,小哥见了胖子,
心底一定会高兴,就算不要久叙离情,兄弟间彼此照照面,也是好的。
秀秀表情不太好看,好像想说些什麽,但才正要开口,就被小花打断
了。小花倒是很快收起刚才的脸色,嘴角一挑,冷笑道:「得,谁要你带
你家里那尊冷面神来,叫人家看你们俩腻腻歪歪恶不恶心,我还想好好
吃这顿饭呢。」
黑眼镜笑道:「我倒是挺想念哑巴张。他退休以後,大佛倒了一尊,
每双筷子都来夹我,工作压力激增啊。」小花爽快地说:「谁管你工作压
力激增,你要是不满,就去劝张起灵再出山。」黑眼镜看着吴邪忙摆手
告饶:「夫人饶命,小人不敢造次。」吴邪啐道:「去你妈的夫人,你才
是夫人,你全家都是夫人。」黑眼镜哈哈大笑。
小花叫服务员进来,一下点了十几道菜,果然是解家当家,点起菜来
气势万钧、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泥带水,吴邪看得心底哭爹喊娘。
接着菜单传到秀秀手里,她倒不置一词,就把菜单转手给了吴邪,吴
邪哪里还敢再点,只随便叫了几壶饮料敷衍了事。
终於席间又热络起来,众人各自谈了谈最近的事。秀秀明年大学要毕
业了,家里事情不用她操心,两个哥哥处理得很好。这两年霍家算稳了
下来,两个哥哥都是走商的,有意洗白,把霍家导向正经事业。
家里手艺基本上只传给了女孩秀秀,但两事互为因果,既然霍家被
迫转型不再下地,秀秀就失去了优势。秀秀自己倒是不以为意,对霍家
的事并不关心。
解家虽然也在洗白,不过当家小花毕竟是手艺人,底下喇嘛盘还没放
掉,只是这几年这个年轻的解当家很少自己出手了,他专心於经营生意
往来,还有就是唱戏。
霍家的人很想拉拢他,秀秀在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他们跟小花谈
过好几次两家结亲的意思,想把秀秀嫁给他。
「那你俩现在进展如何,哪天是不是也要来腻腻歪歪恶心我们?」吴邪
抓紧了问,小花优雅的下箸戳了块西湖醋鱼不置可否,秀秀又黏上吴邪
的臂膀,说:「我要嫁给吴邪哥哥。」
胖子金盆洗手,这几年来没再下过地,他在潘家园开了一个小舖子,
主要只是货物中转地,低收高卖,赚点薄利,不再自己亲自倒腾货物。
凭着过去的经验,他看货物的眼光还是很毒的。吴邪对他的近况倒不陌
生,先前去北京,也替他监定过几件货物。只是这一段时间……吴邪想,
这段时间是忙些什麽呢,怎麽突然就没什麽联系,但任吴邪怎麽绞尽脑
汁,就是毫无印象。
黑眼镜神出鬼没,吴邪最不清楚他的事,因为自己和张起灵已经彻底
淡出、不再下地,因此这几年完全没听过他的消息。
黑眼镜说他回哈尔滨老家结婚了,这次是专程坐火车下来的,坐了
整整八天,屁股都要裂成两个。秀秀听他说完,冷笑一声道:「鬼扯。」
胖子说黑眼镜照样下地工作,南来北往,哪双筷子夹他他就去哪。另外,
他老家也不是哈尔滨。
吴邪听他们报告完一轮,心里有种空荡荡的不踏实感,只觉得自己这
两三年好像和他们非常疏於联系似的。
但稍微思索一下,应该不是这样才对。比方说上次替胖子看货、比
方说也和小花碰过几次面、看他的表演、比方说上北京时去秀秀学校,
还替她赶跑几个不识相的毛头小子,比方说……
再想下去,就觉得头壳隐隐作痛。和这些朋友分明联系不断,为何一
见面却恍如隔世。那些画面既清楚又模糊,都挂着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但要再想起更多细节,就像笼了一层薄纱似的云里雾里。
他想──
宛如身在梦中。
小花说:「好,接着轮到吴邪同志报告。」吴邪呆愣愣的张着嘴,心
想要报告什麽才好,他细细回想自己这两年多在干什麽,脑中忽然一片
空白,这时胖子插嘴道:「这还要报告吗?我替他报告好了:每天早上,
和张起灵吃早餐,去舖子看店;每天中午,和张起灵吃午餐──」
黑眼镜笑道:「我不要听这麽无聊的,有没有更细节一点的描述?更
煽情一点的?」胖子怒道:「你当老子是金瓶梅了?」秀秀尖声道:「在
淑女面前能谈这个吗?」
吴邪啼笑皆非,道:「也是,我和小哥每天就守着舖子过日子。既没
有横财暴富,也没有把祖产给赔了,安安份份的过着杭州小市民的生
活。」
黑眼镜道:「没有更腥羶色的?」
秀秀在脸上用指头画羞:「黑瞎子满脑子不正当思想。」
小花倒没跟着起哄,只是淡淡笑了一笑,喝了口茶,道:「我也支持
瞎子,等秀秀回家了,你得给咱兄弟说点更煽情的。」吴邪啐他一口,
说:「哪有什麽煽情的。」秀秀扯着吴邪的手臂闹道:「为什麽要我先回
去才能讲。」
突然之间,胖子长叹了一声,四个人的目光都直直投向他去,胖子忙
摆手道没事,接着他就站起来,道:「胖爷要拉肚子。」说着就急急忙忙
出去了。秀秀看了看胖子,忽然也把缠着吴邪的手臂松开来,眼睛垂着
不说话了。
吴邪心道这是怎麽了,这两人什麽反应?难道秀秀跟胖子好上了?
他瞄了小花一眼,见他盖上茶盅,眼皮微微一沉,但旋即眉目又舒展开
来,满面挂着笑意,道:「趁那死胖子不在,我们叫几壶酒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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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除了秀秀,几个男人大喝了一阵,出了楼外楼,又到路边续了一
摊,闹到快凌晨了才要散。吴邪喝得有些神智不清,但心里念着张起灵,
急着想回去,偏偏醉成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开车。这时候黑眼镜说:「我
送秀秀回去吧。」秀秀也没说什麽,就走到吴邪面前,用力的抱了他一
下,吴邪隐约看她眼角红红的。她放开了手,就跟黑眼镜走了。
小花说:「走,我送你回去,车钥匙给我吧。」吴邪道:「哪有这样
的事?你和胖子住那儿?我先送你们回去。」小花冷笑道:「去,就你那
样子,你连油门都踩不住。我和胖子都住黄龙附近的酒店,又不远。等
送了你,再打车回去就好了。」说着横夺过吴邪手里钥匙,他面颊上虽
有些红晕,倒是双目清明,看来确实不像醉了的样子,吴邪也就只好随
他。但胖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半晌,才说道:「我自己打车回去成了,
解小爷你送吴邪同志回去吧。」说着走到吴邪面前,吴邪看他脸上肥肉
把眼睛挤得都剩一条缝儿,眼角微微的垂着,看起来一副倒楣晦气样。
他平常大咧咧的,说起话来瞻前不顾後,最爱胡天胡地侃大山,今天却
显得有点忧郁,特别话少。
他定定看着无邪,叹了口气说:「唉,只要你活得开心,那就好。」
说着给吴邪一个大大的熊抱,就打了车去了。吴邪觉得自己肋骨差点没
给压碎,心道今天这是怎麽了,小爷成了香饽饽,人人都要来这麽一下
两下的。
上了车,小花很熟练的催动引擎,他一直很想给张起灵打个电话,
偏又没带手机,因醉意朦胧,头脑昏昏沉沉的,结果上车没两下就沉沉
睡死了。等他再稍微睁开眼时,见自己歪倒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西
装外套。
厨房里隐约流泄着灯光,他心想:张起灵终究等他等这麽晚。心里
很过意不去。就要站起来时,眼里景象却一片模糊,脚下一个踉跄就跌
了跤。厨房的人听到这里砰砰作响,忙赶过来看。吴邪一看,却不是什
麽张起灵,而是小花。
小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手上端着一玻璃杯的水。他把吴邪扶
到沙发上,把水灌到他嘴里。
吴邪朦朦胧胧的说:「小花,你怎麽还在这里?」
小花道:「废话,你醉得跟具屍体一样,我不得已只好送佛送上西,
拖死人似的把你拖进来。」
吴邪喝了点冷水,脑子稍微清醒一点,说:「你怎麽进来的?」
小花道:「你房子钥匙不就和车钥匙在一起吗?」
吴邪手里握着玻璃杯,呆呆愣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半晌,才
说:「那小哥呢?」说着迳直起身,要往卧房走去。小花一把拉住他,道:
「够了,张起灵不在家。」
吴邪带着三分酒气问:「你怎麽知道?」
小花说:「谁都知道他不在。」
吴邪一楞,突然眼睛眯了起来,重重地甩开他的手,喊道:「他为什
麽不在?是不是他又干什麽去了?」说着,就砰砰砰地直接冲进卧房里。
房里清冷冷的,窗户半开,帘子顺着纱窗送进来的夜风微微掀着。
张起灵不在房里。
吴邪又跑进厨房、书房,把整个小房间绕了一圈,却始终不见张起
灵身影。他看客厅鞋柜,没有张起灵的鞋子。
吴邪一下就暴怒起来,吼道:「他才安分多久!又干什麽去了?是不
是你们又牵拉他下去?」小花默然不语,吴邪朝着他迁怒:「干什麽不放
过他!就不能让我们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小花静静看着满眼血丝、一身酒气的吴邪。他的神情有一种超然的
冷静,却又带点悲哀。他站起来,只穿着衬衫的身形显得有些消瘦单薄,
但声音却很沉着,他对着吴邪说:「你不必对我发脾气,他也不是今天才
走的,他早就走了。」
吴邪愣了一会,才开口道:「你胡说什麽?」
小花事不关己似的,冷冷地重复一遍:「你不记得?他走很久了。」
吴邪道:「你说什麽浑话?我和他今天还在一起呢。」说着就拖着有
点踉跄的步子往厨房走,说:「我还替他弄了晚餐──」他掀开锅盖,下
午闷的那只鸡还乖乖地躺在那里,枸杞早已烂化了,肉都炖得剥开来,
浓浓的酒香冲鼻而上。吴邪愣着,道:「他一口也没吃啊?」
小花不知什麽时候走到他身後,冷着声说:「他当然没办法吃。」吴
邪回身,见他脸上挂着一种很悲哀的神情。不知怎麽,吴邪却觉得那怜
悯的表情像在讥笑他一样,於是心口一阵无名火起,使劲朝小花打了一
拳。他很想对小花大吼,却又不知要吼什麽。
小花给他打的踉跄了两步,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马上就狠狠的回敬
了一拳。他看着单薄,手劲却远比吴邪这种大少爷要重得多。吴邪一下
给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觉得一阵反胃,好像刚刚吃的东西都要吐
出来了。
小花跟着坐在厨房地板上,抓着吴邪的脑门“刷”一下拉到自己面
前,两人就这样额贴额,眼对眼。吴邪盯着小花,这是第一次注意到他
那双桃花一样的眼睛晶亮清澈得吓人,鼻子像用刀削出来似的高挺。
忽然小花就狠狠甩开他,吴邪的後脑勺“咚?的一下撞上流理台的
磁砖。小花朝他吼道:「你能不能醒醒,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时候?」
吴邪愣愣看着他,眼睛里只剩深远的空洞。
小花别开眼不说话。半晌,他闭上了眼睛,然後轻轻抱着吴邪,把
他的头搁在自己肩上。两个人就这样很亲近的贴着,吴邪可以闻到小花
身上一种淡淡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带一点木头的香味。他好像知道小
花要说什麽,但又不想听他说,只是跟着静静闭上了眼,他感觉有一种
又热又烫的液体沾湿了面颊。
过了很久,小花才说:「张起灵三年前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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