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由於我的书法作业写得非常糟，加上父母觉得我总是毛毛躁躁的，於是 把我送去书法补习班，想藉此修正我毛躁的个性，也顺便让我学习写出一手漂亮的书法。 与其说是补习班，倒不如说是小型的家教班。是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教授，一个班 级十来个人。老老师是个严肃的人，一开始我很怕他，後来发现他只是不太笑，实际上是 个非常温柔的老人家，就像家里的爷爷一样。 小学五年级的某一天，来了个新老师。他是老老师的孙子，老老师说，他身体愈来愈 不好了，所以有一些班就让孙子帮忙带，年轻老师一开始就是帮忙带我所在的初级班。或 许我天生就没有写书法的天份，我不管怎麽写，还是跟我的肢体一样，很僵硬，於是我在 初级班待了很久。 年轻老师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跟老老师一样，是个温柔的人。对於书法一直没 有多大进展的我，也没说过什麽。每每我都写得最慢(或许也最丑)，他总是耐心的等着， 在他的位子上写字、看书，偶尔我亲自下来指导我。当我交出作业後，他还会给我一些糖 果最为奖励，然後拍拍我的头。 到了国中时，他还是会给我糖果作为奖励，然後拍拍我的头。一直到国三毕业，我的 身高都不高，老师可能误会我还很小。 高一暑假，我抽高了将近20公分，挥别了总是在绰号前被加个”小”的时光。那天上 完书法课，我不例外的仍旧是最後一个走，年轻老师一如往常的给我糖果，然後……他伸 出的手迟疑了一下，拍了我的肩，笑着跟我说再见。那天回家的路上，我默默希望自己慢 点长高。 挥别了初级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无论到哪个班级，我往往都是待到最後的那一个。 小时候个性毛躁的我，变得温吞。不过老师没变，给我糖、拍拍肩，有时握着我的手教我 写字。其实学那麽多年了，再让老师握着手学写字是十分羞愧的一件事，我却喜欢老师握 着我的手带着我写字，那个当下，我写出来的字，是那麽的好看。 大学离家不远，我每天通车，书法课也依旧持续。 我仍是最晚走的那个。 冬天，我的手冻得无法顺畅书写。老师从他的位子起身，走到我的身旁。 「只剩你了。」 他站在我身旁，我可以想见他此时微微笑着。因为除了微笑，我没在他脸上看过其他 表情。 「嗯。」我苦笑，老样子了。 他握上我的手，如往常般，但我吓了一跳。他的手很暖、很暖…… 老师专心的带着我一笔一画的写着，他的鼻息落在我的耳边，我有些闪神。 写完了一个「春」字，老师抽回手，拍了拍我的肩，「今天就到这吧！天冷，早点回 家。」 我愣愣地嗯了一声，边收拾着笔具，边思考着如何开口。 老师拿出准备好的糖果，放到我手中。 「谢谢。」 「那路上……」小心。 「老师。」我打断他的话。 「嗯？」 「有空吗？」 他带着微笑，点头。 「要不要出去走走？」我有点紧张。 他偏头想了想，「也好。」 我们并肩走着。 我跟老师差不多高，是能直接对上他视线的高度。有一阵子，我对此很不习惯。 「今天路上人满多的。」跟往常相比。 「嗯，节日的关系。」我说。 「节日？哦，都差点忘了。」老师理解似地笑了笑。 今天是西洋情人节。 「老师没有情人吗？」有另一半的人，通常不会忘了这一天。 「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这样问，会不会被老师误会？唉，其实也不算误会。 「这倒是有的。」他的眉眼带笑，是我喜欢的笑容。 我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失落感。意识到这时候沉默下来的话就太明显，我随口问：「 是怎麽样的一个人？」 「做事认真、有些傻气、平常没什麽表情但其实个细腻的孩子、爱吃糖……」 「难怪你爱买糖。」想起从小到大老师给我的各式各样的糖果。 「是啊。」老师有点无奈地笑着，「他还有点迟钝。」他的目光直直看进我眼里。 「咦？」我稳了稳心跳，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每次看到他一脸认真的写字，总是忍不住多出了一些作业给他；每当他写累的时候 ，我总是会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帮着他写；每次他拿到糖的腼腆笑容，总是让我想着 下次再给他买些不一样的糖。」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呆。 他静静的等待我的反应，笑容跟平时一样，那麽温柔。 「我......」一时半刻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什麽，这跟我原本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怔愣了半晌後，我突然想起，原本为了告白而准备的东西。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 差点忘了它的存在。我摸了摸口袋，在左边外套的口袋中找到它，我有点别扭的将它塞到 老师的手中。 「情人节快乐。」 他有些惊讶，「谢谢。」 「老、老师，再见。」我避开他的视线，快步离开。 说我落荒而逃也不过分。 即使已经知道答案，送礼时的紧张感依旧还在。我塞到他手中的，是个以白色包装纸 简单包着的方盒，里面有一颗抹茶巧克力和一张小卡片，上头写着我的心意。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抱头说了自己不下千遍的没用。 事隔两天再见面，我的心情七上八下。 老师看起来跟平时没什麽不同，以一贯的微笑授课，目光跟我对上了，仍是笑着。反 而是我不争气的先把眼神移开。 我心想，不愧是老师，处变不惊；反观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心绪毛躁的孩子。我重新 整理了思绪，告诫自己专心上课，整堂课下来，难免还是走神了几次。 当整间教室加我在内只剩下三个人时候，我想起老师两天前的告白...... "每次看到他一脸认真的写字，总是忍不住多出了一些作业给他。" 所以我总是最晚走并不是因为我真的太温吞？我勾起一抹笑，照我平常的步调继续写 着。 「老师，再见。」最後一个同学离开。 我突然紧张了起来，我还没想好怎麽面对他。那天落荒而逃，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非 常羞愧。明明告白的人不是我、明明...... 唉。 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向他，他正专心的看着书，我松了口气。 正当我要开始写下最後一个字时，发现老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旁，我着时吓了 一跳。 他挂着温柔的微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不、不会。」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而不断发抖的手出卖了我的想法。 「今天还是很冷。」他笑着说，右手覆上我握笔的手。 「嗯。」我又开始闪神。 等我过神时，发现老师正拍着我的肩，「今天辛苦你了。」然後递了几颗糖到我的手 中。 我点点头，「谢谢......抱歉。」 他困惑，「为什麽要道歉？」 「那天我就这样跑走了。」没用到家。 只见他笑了笑，摇头，「没关系的。」他摸了摸我的头。我的手因他的微笑而微微抖 着，心脏因他手的动作而感到阵阵鼓动。 我抓住他的手，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原本是打算......咳、咳，却又临阵退 缩了。 老师看着我的眼，笑意很深。他会不会CPR？我觉得我的心脏开始罢工。他反握住我 的手，回以一吻。突如其来的吻让我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我发现他的眼睫毛好长 。 软软的、暖暖的，他的鼻息轻轻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不由自主的搂住他的腰，他瑟缩了一下。老师怕痒？ 结束了浅浅的一吻，他靠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我想我脸红了。抓起包包，我匆匆道了声再见，飞奔出门。 "老师也是男人。"他说。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40.114.205.150 >///< 老师: 这麽明显？ 老师: 我也觉得很棒。 那个谁: 我不能当吃人那个吗...... 老师: 好不容易等到他长大了 (误) 学生: (点头) 我有破出真结局喔ww 学生: 有人懂我真好。 ※ 编辑: kossn 来自: 140.114.205.150 (04/18 2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