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在长沙待了几天，我已经有点怀念自己在杭州的铺子。在家里也不是不好，只是自从有了 自己的铺子後，我在老家的时间就不会太久，後来糊里糊涂下了几次地，不知为何更怕我 爹问起。 让我留在长沙是二叔的意思，毕竟他对三叔那些堂口比我爹还要了解，我也还没忘记这事 端是因为洪天岗他们惹起的。只是堂口大多都在长沙，三叔在杭州接触的应该不多，若说 杭州比长沙安全，大概也只是因为铺子地点暴露而已吧。 二叔分了很多工作给我，大多是内务，不必出面，通常相当费神，没什麽劳动却每天累得 跟狗一样。每几天去他那边一趟，其余用网络联系就好，若临时需要什麽资料也有专人给 我送来，我在家里的时间多到我妈都要嫌烦。 严格说起来，我没跟二叔共事过，二叔的行事作风自然比三叔严谨许多，而且非常清楚， 不必事後罗嗦。比较奇怪的是，我大约一周去他那一次，都是报告我这期间整理的成果， 二叔要求我不能一直看着资料说话，把事情都记在脑子里讲出来才算数。有时我汇整完了 ，二叔还会问上周或更久之前的事，这让我有点紧张，有时甚至错觉二叔是面试考官似的 。 也幸亏这般忙碌，我很少记挂着闷油瓶，大概他失踪那麽多次，我他娘的也被迫习惯了， 知道挂念也没任何用处。如果他的身体真的奇蹟复原，那就好，他爱上哪去就去，真向我 交代那麽天才要下红雨。 以前我在塔里木曾跟他说过，如果他消失至少我会发现，现在想来不禁好笑，他失踪的时 候多的是，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其实少之又少，像这会又找不到人我当然会发现，但，即使 我发现他消失，而他本人没有任何需要的话，那又有什麽意义呢？ 想到闷油瓶只会愈想愈心烦，更麻烦的是，我对他的感情他奶奶的没有消减下去的迹象， 不是说时间会淡化一切吗？但这句话现在可压根不起作用，我现在会对他这般埋怨，大底 也是心中不平衡之故。 看来我这人也挺矛盾的，我希望闷油瓶不要发现我的这份感情，但却又希望他对我能好一 点，至少别那麽淡然，至少把我当作朋友，就像世上普遍认定的朋友标准那样，可以有来 有往，保持联络，有空时出来见个面。只是我也明白这对他根本不适用。 ＃＃＃ 按照惯例原本该在昨天去二叔那的，但二叔好像有贵客必须招待，让我下周过去再一并报 告，之中几天若有需要什麽东西稍个讯去就行，会有人为我打理。 我近几日查的是五年前的一桩买卖，三叔亲自经手，这案子交易数量大，我看那些拍下来 的档案照都是好货，总金额应该要高才对，却不知为何压得远比市面来得低许多。我觉得 不太寻常，这买主我没听过，也不像这圈里的人，通常三叔都会当肥羊宰上一把的，却压 成这样，不知是什麽原因。 这案子我还没秉告二叔，上次拿的资料不太够，便传讯给夥计要他帮我找。电话来回了几 通，夥计却都找不到我要的资料，後来他请我直接过去。我想也好，自己去找说不定能看 到更多相关资料，於是马上出门，半小时候就到了。 二叔好像有贵客要招待，但整个宅子里感觉不到什麽特别的气氛，也没多出什麽摆设，就 跟平常一样。夥计领我到档案室去，档案室说穿了其实是杂物间，或者仓库，一看就知道 是三叔乱七八糟的堆法。 那夥计是个年轻小伙，看到里面乱象似乎也不太想踏进，把钥匙给我後就要告辞。我想到 可以问他一问，说：「听说二爷这几日有客人？」 小伙一脸纳闷，「没有啊，没听说过这件事。」 我记得之前几次资料是他帮我送的，「你固定待在宅子里面吗？还是不常？」 「是呀，通常我都是负责内勤的。小三爷，您说有客人，我还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哦… …」他挠了挠脸，「我想起来了，今早是有一个生脸的，跟在二叔後面进来，我还以为他 只是别堂口的夥计。」 我心中「喀噔」了一声，「那人长得怎样？黑色短发，个子高瘦？」 「是呀，小三爷您怎麽知道？我没看到他长怎样，但应该是他吧？背了一个大袋子。」 「他们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内厅吧……」小伙茫然地说。 我谢过他，急忙往内厅跑去，没想到闷油瓶竟然会来二叔这里！而且看样子是早说好了的 ，二叔还刻意支开我，为什麽？二叔为什麽要瞒着我？二叔怎麽找得到闷油瓶，他们会面 到底又是什麽原因？ 他妈的老子又被蒙在鼓里！ 我跑得极快，不一会就到内厅，门关着，有光线透出来，没听到任何交谈声音，我心脏愈 跳愈快，冷汗直流，才想贴上门去偷听，没想到门却一下子就打开了！ 我压根没地方躲，正想跟二叔陪笑，在我眼前的却是闷油瓶，就是那挨千刀的闷油瓶！ 「小……」才发出一个音节，我却突然头重脚轻往地上倒去，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我勉强 挣扎，攀到闷油瓶的手臂，而後就没有任何意识了。後来回想，那时似乎听到闷油瓶的叹 息声。 ＃＃＃ 醒过来的时候，眼睛一转就看到闷油瓶坐在旁边看我，老子差点揉眼，面前这一尊是真的 还是假的？我眨了几下眼睛，发现闷油瓶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但他娘的仍旧保持沉默， 我根本看不懂他在想什麽。 想问的太多，质问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半字发不出来，看到他貌似无辜的漆黑眼瞳更是来气 ，心中有股无名火燃烧起来，妈的！我勉强按捺下去，理了下自己的思绪，问他：「你和 我二叔在商量什麽事，对吧？」 哪知道这鸟人老半天都不说话，妈的还继续跟我瞪眼，我怕这样下去我拳头真的会忍不住 飞过去，直想穿鞋下床，去外头抽根菸再回来问他，没想到就听到他一声叹气，我有点讶 异，闷油瓶叹气是哪出？想起在晕倒之前似乎也听到，停下手边动作，「小哥，你想说什 麽？直说吧。」 说真的，对於我这类没耐性的人而言，当一个活人一动也不动光盯着你的时候，只会令我 更加沉不住气，他奶奶的又不是粽子，半声也不吭，也就只有闷油瓶才做得出来！我看他 嘴仍闭得死紧，这人叹气分明是叹假的，一般人不是都先叹个一声引人注意的吗，无非就 是让你开口说「怎麽啦」，好啦，有了这句话就行了，接下来就听他倒个三十分钟的苦水 吧。他娘的，我也甭比较这些，普罗大众的行为模式对闷油瓶根本不适用。 於是我真的走出去抽了菸才又进来。我也不怕闷油瓶又跑了，他要跑早在刚才就跑了，没 必要坐在那里等我醒来。 是说奇怪，我怎麽会突然晕过去？老子身体健康没那麽娇弱吧！他娘的，一定是胖子惹的 ，都是胖子成天调侃我林黛玉，死胖子那张嘴总是在某些地方神准过头，下次他再这样叫 老子一定马上宰了他！ 菸抽个几口就没了，我转身，房门没关，却看到闷油瓶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不知是什麽 。 我一移动脚步闷油瓶马上就抬眼向我看来。房内只有一张椅子，就在张大爷的屁股底下， 我只好回去床上，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跟他说：「看来很多事情你跟二叔都没有跟我说，我 知道或许你们是为了保护我，但是，活在假象的保护我是绝对反抗到底的。如果你们真的 不说，那我就用自己的力量去查。」 这样说似乎有点单薄，「你们不能直接帮我决定我要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这事关我 本人，是我自己的事，」说到这里我心中刚才压下的气又上来了， 「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你自己不也最烦别人干涉你吗？我吴邪最不关你的事，那你 现在帮着二叔瞒我做什麽？吃饱太闲这种事你张起灵是决计不会做的吧，敢情你脑子也抽 风了不成！」 我说完立刻後悔，娘的！活了二十几年就属现在最有胆量，居然敢对闷油瓶说他脑子抽风 ！看着闷油瓶的反应，他的表情有点改变，娘的娘的，完蛋了！ 我盯着他，深怕他一句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对我下杀手，却看他表情是变了没错，竟有点忧 郁小生的模样，这是什麽，当影帝吧，拍电影吧，老子在做梦吧。 闷油瓶解开木盒子的机关，打开盒盖，我稍微凑近去看，里头竟安置着一枚玉戒。房里的 灯不是很亮，玉戒有一半埋在绒布里，露出的半截晶莹剔透，雕工繁复细腻，一看就知道 是个龙脊背。 我看得有点着迷，却听到闷油瓶说：「吴邪，这个给你。」 「噢，可以啊，是这次新淘出来的吧，不过得等阵子才能找到好买家，我那舖子一个月没 开张了。」 「不是，给你，戴着。」 「啥！？」我惊，闷油瓶怎麽会无缘无故送人这般好货？认识他这麽久以来，还真没看过 他送别人东西？他到底咋了，全身上下尤其脑袋都被改造了吧！「呃……这个，无功不受 禄，小哥，你不需送这麽好的龙脊背给我吧？我挺喜欢的没错，但绝对没想过占为己有， 找个买家才是正经……。」 闷油瓶没说话，右手从盒中拿出玉戒，左手居然牵住我的手，就把玉戒往我手指送，这次 我真的惊呆了，忘记要拒绝他才对，就愣着看他试过我的手指，最後套在食指上。 这是梦吧，到底是什麽奇怪的梦这麽坑人！啊，吴邪，快点醒来！ 突然一声「老板～」穿进我耳膜，我立刻以为自己被吓醒，以为我人还在杭州的舖子里。 用力闭眼再睁开，没想到，看到的仍旧是不熟悉的房间，眼前的闷油瓶也还是闷油瓶，往 门口一看，王盟那小子捧了一堆资料文件，叫我的是他没错，我使劲捏了一下大腿，还真 他娘的痛！ 王盟把东西放下，看了我们一眼，叫道：「咦！老板你们在做什麽？」 我想到现在我跟闷油瓶的这幅画面很像某种情景，脸上立刻烧了起来。 ＃＃＃ 　　崩坏剧场1 就听王盟叫道：「结婚戒指！啊，老板你要嫁了！」 闷油瓶竟然开金口表示：「戴在无名指上的才是！张家人的手指都粗，你手小，只能戴食 指，残念ざんねん……」 我听了立马想学林戴玉晕过去。 　　崩坏剧场2 「敢说爷是鸟人，就让你嚐嚐鸟的厉害！」 「啊、啊！啊！嗯啊……人家不敢了……」 -- 我的脑袋到底出了什麽问题....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40.122.211.53 　我也觉得，背後一直有杀气怪我诋毁他的形象... 　放心作者脑袋很简单！是很没什麽的答案XDD 　他现在很火怎麽办 　结婚！交杯酒！洞房花烛夜！ ※ 编辑: gogodebby 来自: 140.122.211.53 (04/15 00:35) 　这是一定要的！ 　好"萌"的花童XDDD 真的！！都不能打太多字！ ※ 编辑: gogodebby 来自: 140.122.211.53 (05/07 0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