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当心理学家的妈，是件很不幸的事。 　　　　如果只是像皮亚杰那样从旁观察，把亲生子女拿来当研究对象便罢。 　　　　毕竟是被她怀胎九月辛苦生下，为她的学术地位贡献一点心力也是应该。 　　　　再者，那时的他还年幼无知，也就不去计较个人隐私之类的问题。 　　　　但是，当他已经会跑会跳，成为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五岁小孩，却还被 　　　　老爸老妈当玩具耍着玩呢？ 　　　　遗憾的是，原本在夏威夷的碧海蓝天下，整天堆沙堡摘椰子玩得相当愉快的 　　　　五岁小孩宋天宁，那时还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应有的权利和待遇。 　　　　宋天宁顶着一张臭到可以招苍蝇的臭脸，本着被「打是情，骂是爱」的 　　　　家庭教育训练出来的礼仪和被介绍是爹娘死党的一家子叔叔、阿姨、两个姊姊 　　　　装乖打过招呼後，就被老妈捏着耳朵、老爸大脚一踢，踹进这间静悄悄的 　　　　大房间。 　　　　客厅里那个人很漂亮，但因为老妈是好朋友所以也不大温柔的古阿姨说， 　　　　房里有个孤单的小朋友，比自己小三个月，希望自己能当那个小男孩的大哥哥， 　　　　陪他一起玩。 　　　　五岁的宋天宁站在房门口，皱着眉毛，鼓着被晒成蜂蜜色的腮帮子， 　　　　扭曲着堪称阳光帅气的小脸，环视整个大房间。 　　　　右边被隔成两大块，一半是贴满各式鞋子照片的抽屉，另一半被隔成许多 　　　　大小不一的格子，罩上薄纱防尘套，里头似乎是各式各样的眼镜、围巾、 　　　　领带、皮带、手套、帽子、皮包等配件。 　　　　左边也被隔成两半，一半是平滑到像墙壁的衣柜，一半放满附滚轮的长型 　　　　晾衣架，层层叠叠挂满衣服比百货公司还夸张。 　　　　正面是亮到快刺瞎他的落地穿衣镜和两小间更衣室，背後是活像坐牢， 　　　　被老爸老妈关上就再也打不开的门板。 　　　　研究完房间的地理风水，确定除了自己没其他活人之後，五岁的宋天宁 　　　　恶狠狠地咬着牙，「这房间是闹鬼吗？」 　　　　哪来的孤单小朋友？那是正常人看得到的吗？要抓鬼去请道士啊！电视上 　　　　不是都这麽演的吗？他只有五岁而已，不要太为难他！ 　　　　恨恨地盘腿坐在地板上，反正短时间出不去，宋天宁乾脆看起被丢进来前， 　　　　那个看起来人很好的古叔叔借给他的书──＜从河姆渡遗迹浅谈吃小孩传统＞。 　　　　五岁的宋天宁还没正式上幼稚园学写字，看不懂封面用黑色新细明体印上的 　　　　「吃小孩」三字，但身为同类的直觉意外灵敏，总认为这本书散发出相当 　　　　不祥的气息。 　　　　默默在心里收回觉得古叔叔人很好的评价，宋天宁深呼吸後把那本彩色印刷的 　　　　论文翻开。 　　　　既然国字看不懂，密密麻麻的史料考证和引经据典的推论更别提，但作者 　　　　相当贴心地附上照片，钜细靡遗从遗蹟发现的开挖照、出土文物的个别陈列照， 　　　　连想像示意图都有了。 　　　　满满的死人骨头。 　　　　画技拙劣的漫画示意图把小孩像烤鸡一样放在盘子上分好几块，坐在中间 　　　　啃小孩头的家伙还用滴着血的牙齿笑得一脸灿烂。 　　　　「什麽鬼东西！」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比较多，宋天宁不管这是别人的书、 　　　　别人的家，一甩手就把书砸向墙壁。 　　　　百来页的书砸上更衣室的门，在安静房间里发出不小的回音。 　　　　咿呀一声，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抚着小心肝惊魂未定的宋天宁，只能瞪着门板缓缓而开的更衣室。 　　　　「……你好吵。」 　　　　皱着漂亮的弯眉毛，鼓着睡到发热而泛红像苹果的腮帮子，画衣服画到 　　　　在更衣室睡着的古学庸探出头，身上还裹着母亲的白色喀什米尔羊毛披肩， 　　　　只露出一张小脸。 　　　　「鬼啊──！」 　　　　狂奔往回跑的宋天宁正好撞上听到声音开门查看的大人。 　　　　宋天宁的鼻梁直接对准宋妈妈的膝盖，痛歪了那张俊秀小脸。 　　　　痛到飙泪还流鼻血，宋天宁在老妈忙着为他止血又忍不住嘲笑他大惊小怪的 　　　　叨念声中，认识那个其实大家都看得到的孤单小朋友──五岁的古学庸。 　　　　那是宋天宁在古学庸生命中的初登场，有血有泪，一点也不帅气。 　　　　据说，除非必要，古学庸小朋友一离开那个心爱的大房间就会心情不好， 　　　　这对大人们想治疗疑似自闭的古学庸正是一大阻碍。 　　　　於是，只能委屈据说常常心情不好，所以多几次也没差的宋天宁小朋友。 　　　　经过无良母亲一番威胁多过利诱的道德劝说，可怜兮兮的宋天宁鼻孔塞着 　　　　两团卫生纸，又被踢回那个并没有闹鬼的房间。 　　　　和稍早不同的是，房间中央摆上儿童用桌椅铺着雪白刺绣餐巾，还有正统 　　　　英式午茶的三层架和一壶热呼呼香喷喷的伯爵奶茶。 　　　　「哼！这样就想收买我？」才五岁洞悉人性黑暗面的宋天宁撇过头，一脸不屑。 　　　　但这个对甜点完全没有抵抗力的五岁小孩，这时还没学会在敌人面前隐藏 　　　　自己的弱点，嘴上逞强，双脚倒是不听使唤地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底下第一层的鲔鱼三明治、鸡蛋沙拉三明治、蔬菜三明治没兴趣，跳过。 　　　　第二层的蔓越莓司康、巧克力司康、葡萄乾司康让他不知道该选哪个。 　　　　第三层的迷你草莓塔、迷你栗子蒙布朗、法式香草布丁和各种海绵小蛋糕， 　　　　美得像会发光，让宋天宁遮着双眼，又忍不住打开指缝偷窥。 　　　　差点受不了先开动的手硬生生停在距离大概一公分的位置。 　　　　「欸，你不吃吗？」没办法，眼角余光扫到房里的另一个人，让他不得不 　　　　基於礼貌询问。 　　　　或许知道是自己害人家流鼻血，本来画起画就不大理人的古学庸勉强抬头， 　　　　看了宋天宁一眼。 　　　　盯着那张满脸写着「蛋糕！蛋糕！快给我吃蛋糕！」的脸，古学庸非常 　　　　有成人之美地摇头，低头继续画他已经刻了半天的蕾丝图案。 　　　　本来只是做做样子的询问被冷淡拒绝，宋天宁却觉得闷。 　　　　好像自己很幼稚的样子。 　　　　突然失去食慾，宋天宁拉开椅子，走到更衣室门边，想看古学庸到底在 　　　　忙些什麽？ 　　　　一看不得了。 　　　　他瞪着占据四开图画纸面的繁复花纹，又是水滴又是花还有一堆扭来扭去的 　　　　螺旋线条……这家伙到底是怎麽画出来的？ 　　　　看着挂在墙上的那件珍珠白蕾丝长裙，再对照画得几乎一样的纸面，宋天宁 　　　　很丑地张了张嘴，支吾半天吐出一句：「你好强喔……」 　　　　正在裙尾描上水滴的笔顿了顿，古学庸抬起头来，有点迷惑地望着宋天宁， 　　　　「很强？」 　　　　不过就是照着画而已，很厉害吗？ 　　　　「很强！超强！打死我都画不出来！」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多厉害吗？先不管画得像不像，光是要刻出这一大片 　　　　让人看了就眼花的图案需要多少耐性和多细心？就算把他塞进蒸笼里蒸上 　　　　三天三夜，也蒸不出一滴滴来！ 　　　　「真的？」 　　　　在此之前，古学庸从没因为画画这件事被称赞过。 　　　　家人理解他的兴趣，进而愿意接受他画起画来六亲不认的症状，却不会 　　　　刻意赞美他，更不可能用如此夸张的方式。 　　　　这是还没到学龄又不爱跟家人出门，常窝在这里埋头画画的古学庸， 　　　　第一次听到别人的赞美。 　　　　「真的啦！骗你干嘛？」 　　　　宋妈妈总说生他时忘记把耐性和细心一起生给他，不过被问两句就开始 　　　　不耐烦的宋天宁瞪了古学庸一眼。 　　　　但就是这麽一眼，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直到这时宋天宁才真用正眼打量起眼前的新朋友。 　　　　这家伙长得好漂亮，整个人柔柔嫩嫩水水亮亮的，却又跟一般女生的感觉 　　　　不一样。 　　　　光看着他的脸，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连他的心脏都跳得很快、很快。 　　　　看对方皱眉跳脚又瞪着他两眼发直的样子，好像自己问了什麽蠢问题， 　　　　古学庸低头，然後很小声、很小声地用软嫩童音说了句：「谢谢你。」 　　　　虽然很开心很害羞，但被称赞就要向人家道谢。 　　　　这点礼貌他还有。 　　　　牛奶白的脸颊上出现两小块浅浅红晕，连说谢谢的声音都──可、爱、得、 　　　　要、命！ 　　　　瞪着那张羞怯小脸，宋天宁觉得头昏眼花。 　　　　既没有坐飞机也没有坐船，为什麽他有种快昏倒感觉？ 　　　　那时，五岁的宋天宁还不知道，这种一见到对方就喜欢得快到昏倒的状况， 　　　　就叫做「一见锺情」。 　　　　儿童是种适应力很强的生物。 　　　　朝夕相处一个月後，就算对没生命的布娃娃也会有感情，何况是每天腻在 　　　　一起吃饭游戏的玩伴？ 　　　　五岁的宋天宁就这样翘着尾椎大摇大摆进驻古学庸的内心世界，占地为王。 　　　　古学庸小朋友抓着蜡笔低头画画，但没多久就会突然抬头寻找宋天宁身影， 　　　　和他说笑两句後，带着浅浅笑容继续回去画。 　　　　像开关坏掉的玩具猴，活泼好动停不下来的宋天宁小朋友这阵子却像换了个人， 　　　　抱着书安安静静地看，更多时候是在看古学庸低头画画的样子。 　　　　按照宋妈妈江芷菱的专业判断，古学庸小朋友只是内向怕生了点。 　　　　和他人沟通的能力虽没自家儿子流畅，但也不构成障碍。 　　　　而且她儿子成天看电视，学进太多大人世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能当衡量标准。 　　　　虽然过了最佳观察期的三岁，但不管从与人互动、语言表达还是社交沟通看来， 　　　　古学庸都能正常跟外界互动，也具有和同辈分享的同理心，跟自闭症无缘， 　　　　是好友瞎操心了。 　　　　任务达成，眼看到美国赴任的时间也差不多，江芷菱开口向古家告辞。 　　　　「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开口的只有宋天宁，望向她可怜兮兮的小眼睛却有两对。 　　　　弯腰拍拍一脸恳求的古学庸，江芷菱很抱歉，「小庸对不起喔，阿姨要到 　　　　美国去工作，不能让他陪你玩了。」 　　　　「我五岁了！可以自己照顾──」 　　　　话还没说完就被亲妈一掌巴歪头，宋天宁忍着痛，还没开口又被母亲捏上脸颊。 　　　　「照顾个头！你爸三十五了还会忘记吃饭，你一个五岁小孩能做什麽？ 　　　　旁边玩沙去！」 　　　　一旁的古家夫妻连忙出声打圆场，但再怎麽热情待客也不可能收留宋天宁 　　　　一个五岁小孩，让他跟父母两地相隔。 　　　　大人的决定很残酷，被拆散的小孩很无助。他们只能把握剩下的宝贵时光， 　　　　甚至连洗澡、睡觉都黏在一起，不愿分开。 　　　　离别当日，因为古爸爸系上有课，古妈妈童绮丽带着小儿子，开车送宋家母子 　　　　到机场。 　　　　在去夏威夷度假前，当整型医师的宋爸爸和身为心理学家的宋妈妈已经决定 　　　　把事业重心移往美国。 　　　　台湾和宋妈妈任教的芝加哥大学距离约一万两千公里，相差十三小时。 　　　　科技让一切地表上的距离都能轻易跨越，但此行无关技术，而是命数。 　　　　或许一家子就此落地生根终老异乡，下次回来是什麽时候，没人知道。 　　　　「那麽，我们该走了。有空要寄美美的照片给我喔！」江芷菱和死党抱别， 　　　　语气轻松。 　　　　一向强悍的童绮丽却红了眼眶，「要记得收信啊，大忙人！」 　　　　「好啦好啦！都几岁了，还哭。」拍拍好友的背，江芷菱转头看向儿子， 　　　　「傻什麽？跟小庸说再见啊！」 　　　　向来伶牙俐齿的宋天宁望着眼眶红得跟他妈妈一样的古学庸，觉得心脏 　　　　好像被捏住，有点闷、有点疼，难受得开不了口。 　　　　「这个送你。」前两天玩水感冒的古学庸戴着口罩，坚持来送机。 　　　　全身包得像只春天毛茸茸的小熊，递过一个A4大的信封。 　　　　接过信封，宋天宁一脸懊恼，「我没有准备礼物送你。」 　　　　古学庸眯着眼，轻轻摇头。 　　　　就算被口罩遮住半张脸，宋天宁还是能想像对方的表情──脸颊泛红， 　　　　勾着唇角微笑的样子。 　　　　他好喜欢那样的笑容。 　　　　「庸，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拥抱完还离情依依的两个大人愣住，瞪着语出惊人的五岁小孩。 　　　　「……为什麽？」他不清楚结婚是什麽意思。 　　　　「结婚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啦！」宋天宁怕对方不懂，补了句，「就像你爸 　　　　和你妈，我爸和我妈那样！」语毕还点点头，增强说服力。 　　　　没错吧？他看电视里的阿哥跟格格都这麽说。 　　　　一边在大草原上骑马，一边大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山怎麽样、天地什麽的， 　　　　才会跟你分开……」之类。 　　　　古学庸的眼睛更红，闪亮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然後很慢很慢地点头， 　　　　「……好。」 　　　　「天啊……」童绮丽捂着脸，惨叫一声靠在好友怀里。 　　　　「噗、哈哈哈！儿子干得好！」江芷菱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拍拍目击儿子 　　　　被求婚还答应的死党，「亲家母，以後还请多多指教啊！哈哈哈！这个 　　　　太好笑了！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我老公！」 　　　　应该感人肺腑的求婚戏码在宋妈妈杀风景的大笑声中渐远，随着飞机起飞， 　　　　淡出当事人的记忆。 　　　　那幅古学庸最喜欢的手绘蕾丝花样，刚开始还被放在宋天宁的书桌前每天看， 　　　　随着几次搬家和生活接二连三的变化，不可避免地和童年回忆一起泛黄模糊 　　　　终至遗忘。 　　　　直到很多年後，两人再度交往，一起把那张蕾丝花样从宋天宁老家的储藏室 翻出来，才唤起同样被尘封的童年往事。 　　　　原本五岁古学庸的签名旁，被补上二十五岁古学庸和宋天宁的签名，裱框挂在 　　　　新家墙上，再也不曾拿下。 -- 限量是残酷的。 褚惟勳同学其实是输在没有第一时间预购(喂) 原本番外部分就这样了 就说作者脑波弱... 会有第三篇的桃太郎战记(名字都取好了吗#) 顺道交待一下有人悬念的学长和褚同学日後=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1.251.99.138 他就是靠这点迷死爽哥啊www 我一直在想他要念的应该是广电XD 我也好想吃～(滚动) 所以贴完文很生气地(？)喀了1/4个轻乳酪蛋糕= 3= 无误XDD 感觉用下去会房事不顺啊(喂) 预购期在20年前就截止啦www 不会的请放心=v= http://www.goodmochi.justbuyit.cow.tw = =/ 小朋友总是傻呼呼的啊 (...虽然他长大也没啥长进||) 番外太多就不好玩了啊=w= 软嫩变成名词了吗XDDD 楼上这个心愿太无良了(指) 对(含泪点头) 作者自己也被饿到了orz 超闪的竹马竹马吧(远) 宋天宁小朋友和家里吵架 包袱款款就投靠古小庸之类的www 他就是枚小笨蛋(称赞意味) 同学你得到了=//= 小孩的存在意义就是卖萌啊(喂) 先下手为强 後下手遭殃咩=w= 同一批人看那麽久还不腻啊www 同学你这样会有抗药性的XD 其实我没意识到耶XDDD 没关系我原谅你，交个五千字心得上来就好(咦) 欸...这种事情不用勉强，随意就好(拍拍) (话都你在说#) 那那那...祝你早日解决心头大患XD 季季我感受到你的溺爱了www 感谢您的喜欢>///< 谢XD 就是个风水宝地啊 好想举家迁移过去(跟着误) 重点是褚同学吗XDDDDDDDD 牛奶口味看起来好棒喔=///= 使用台"哏"九号吗XD 同学你太可爱了借我亲一下～> 3< (奏凯#) good和古还谐音 我用心良苦啊(你骗人) 我一直觉得他很萌其实www 天下的妈妈们！太爱看电视的孩子会变奇怪啊～(痛心呼吁) 整个很嚣张啊他XD 有治癒就好～* 糟糕我不是故意的啦(拍拍) 美美就是这几天都跟在你後面的那个小女孩啊... (不要吓读者！) 乖乖乖 我们不要跟他玩嘿 小孩子的记忆力是很恐怖的喔 三字经啦 唐诗三百首的...但也很快就忘光光了XD 因为栗子忙着去萌布朗先生了 换成布朗尼可以吗www 小小年纪不学好(咦) 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喔呼呼呼www ←感觉良好的亲妈 坏心的大人Q^Q@m 因为常被爹妈放置不play 很早熟啊 我忍耐很久终於可以还原历史真相惹Q^Q 消夜好啊消夜～独胖胖不如众胖胖ˇ 邻国吗XDDDD 等你看到褚同学过很爽就不会矛盾了XDD 请准备五千万台币现钞来下订(喂) 阿姨阿姨～你们男女授受不亲啊～ 那可能吃不到半口喔(被宋小爽扫光意味) 照例水管支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jtg0RVDCa0 这版本太瞎了(笑倒) 大哥还戴上伍佰的鲨鱼头好敬业www 他就是个很认真的人类学者咩～ 真的有这件事喔 只是刚要查的时候熊熊找不到了orz 妈妈们只是吵闹了点www 是有写有泪的故事无误啊XDDDDDDD (难得那麽理直气壮) 该不会还是看<深夜食堂>吧XDDD 之前半夜看到那集在播中华凉面好过份T^T L大好认真=///= 我也有看到这篇，但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篇(绕口令啊) 插图是真的那样画的喔 大概是要他当个好孩子吧(歪头) 像讲<虎姑婆>当床边故事的心态(远) 肚子饿就快点去睡觉啦XDDD 我也想收...早知道把网址留下来=^= 这个学长是哪个学长？　我家好多个www 喔喔～之前有看过亲友推荐　只好冲着草莓和正妹来研究一下(喂) 说到漫画...<昨日的美食>罪恶度更高啊(咬手帕) 翻译是艺术啊(拍肩) ※ 编辑: goldenink 来自: 111.251.114.252 (04/08 2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