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请见《再一次青春》一文 　　这场口译是以前大学教授拜托的，碍於人情压力他无法推辞。会场上也见到以前的同 学之前的同行，在休息时间里短暂地闲聊几句，他外表没什麽变化，如果换上白色T恤和 牛仔裤，就和一般大学生没什麽两样，根本看不出早已出社会十年，反观其他同学，一个 在当了孩子的妈之後身材走样，另一个则是为众女友纵慾过度面色不佳。 　　「Joseph有娃娃脸，笑起来青春洋溢，可以骗倒不少高中女生。」 　　「现在小女生都很精明，光是外表出色还不够，口袋和内涵要够深才行。闵或，听说 你不打算继续当口译了？」 　　「我哥生了一场大病，工作也因此丢了。我想改行翻译，这样也能待在家里陪他。」 　　「我认识一个出版社总编，你拿作品来，我帮你介绍。」 　　「谢谢你，Mori。」 　　「你现在工作接得少，准备要过人妻生活啦？」 　　「有工作就接，多少补贴一点尿布钱。这周末我老公好不容易订到东区那间日式餐厅 的位子，小孩丢给我爸玩，我总算可以偷闲一下。」 　　「跨年、情人节、七夕、圣诞、生日、结婚纪念日……你老公要订餐厅的日子还真不 少。」 　　「哪会？久了之後一年也就订这麽几次餐厅，平常都要我下厨伺候。Joseph呢？你也 属於那种大节日订餐厅爱的缠绵後就结束？」 　　江闵或苦笑，「我们只过生日。我们都对节日没什麽感觉，就当成平日一样过。」 　　会议结束後，江闵或快步离开饭店大厅，搭上接驳车来到附近的捷运站，沿途可见各 间商家早已作好布置，让人提早感受到过节气氛，时不时地提醒民众又是重要节日，无论 订餐厅或选购礼物请务必提早以免向隅，就连电视新闻节目也不断播送相关讯息。 　　他想起大一那年情人节，他一时兴起订了观景餐厅包厢的位置，哥则是推掉当晚研究 实验，但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那晚的气氛就和平常在家里用晚餐的感觉没有两样，只是 多了窗外都市热闹喧嚣的夜景，和满桌贵且精致的菜色。 　　哥也看出他的落寞，缓缓开口，「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麽节日对我来说都一样，与 其被商人绑架吃这顿豪华大餐，我倒宁愿在家里吃火锅。」 　　「哥，你真的没有半点浪漫因子。」非常实际。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为了你变得浪漫。」 　　他释怀地笑了，「哥还是维持现状就好。最近手工巧克力挺热门的……这不是我做的 是买来的，我不常买哥也不常吃，哥就当作一生被商人们拐骗这麽一次……」 　　後来哥把那盒手工巧克力几乎全吃完了，他回家看见那盒巧克力只剩一颗却仍以盒装 占据冰箱空间，便把最後一颗解决，顺手把盒子扔了。哥回家後从几次打开冰箱拿出牛奶 又放回去，又翻找放在冰箱蛋架上的维他命锭……隔天他才赫然惊觉哥是在找那盒巧克力 ，又因为他扔掉盒子所以哥连记下那间店地址的时间都没有。 　　过了一个月，他补偿性地又买了一盒手工巧克力。 　　哥爱面子所以不会主动购买甜食，却又非常热爱甜食，他一方面也怕哥整天待在研究 室里没什麽运动，回家却又吃高热量的食物会发胖，因此只是偶尔去那间店买同样的盒装 巧克力，但却仍被记忆力异於常人的店员认出脸孔。 　　「先生要不要考虑另一款黑巧克力？糖份不会太高……」 　　他面露微笑，「这一款就好了，我比较喜欢吃甜一点的。」 　　「那麽先生喜欢吃蛋糕吗？」 　　「蛋糕？」这个他没试过，不晓得哥喜不喜欢吃。他在店员的推荐之下买了一款网路 上相当热卖的卷心蛋糕，回家後便把蛋糕和巧克力摆在一起，像是留给实验体作用时间似 的，他打算两天後再观察情况。 　　但实验体却等不到两天後，当晚便发生作用了。 　　哥将他的双腿架在肩上，捣弄的节奏快而明确，在他射後又要了他一次。他从急喘中 回复，侧躺看着哥仍在情慾里的面庞，哥的目光浑浊复杂，不如以往看他那样清明，他拉 扯被子护在胸前，以防哥压抑太久的性慾又不小心爆发了。 　　「上次冰箱剩下的巧克力，你把它丢掉了？」 　　自从小六那年得知哥对他的意图後，江闵或这辈子还没感受到哥这麽强烈的情绪反应 ……哥是在记恨吗？他错估了那盒巧克力对哥的重要性，但他又买一盒当赔罪了，哥还没 消气？所以这阵子哥索求次数频繁增加，该不会都为了那盒巧克力吧？ 　　「盒子里就剩一颗巧克力，我吃掉之後顺手把盒子丢了。」他看着哥面色冷沉，内心 慌乱，揭开薄被一角将哥一并纳入被子里，贴着哥心音节奏极快的胸膛声音闷闷地，「我 留下店家的名片，以後哥想吃也不必等我买回来……所以哥也喜欢吃蛋糕？」 　　江闵武气息逐渐平稳，他闭了闭眼，一掌抚过江闵或的肩背，「我不吃甜食，你以後 也别买了。」 　　那年情人节的惨剧至今仍记忆犹新，他让商人坑杀就算了，竟然差点因为一盒巧克力 让哥生气发怒。哥个性沉稳，情绪也不太明显，他们几次口角惹对方生气，多半都是他气 极大骂，而哥则沉默地看着他。他情绪过了就算，但哥却会为一件事纠结好一段时间。 　　那次哥是真正动怒。 　　江闵或回到家，看见哥坐在客厅看新闻，只要新闻无趣或是和上一时段的新闻重覆播 出，哥就会转台以示抗议，直到新闻完全重覆为止。 　　「厨房还有我中午煮的火锅。」 　　「好。」哥人生中最喜欢的两样食物，第一种已经被哥自己抹灭戒口了，二是火锅。 他将火锅料加热，再另外洗了一把青菜丢进锅内烫煮，分装两碗端至客厅。 　　「这场口译遇到了Mori和Fred，Mori说要帮我介绍工作，不过我没跟她提我目前想做 俄文翻译。她当了妈之後满口妈妈经，从小孩子吐奶一路谈到学步期，甚至还烦恼小孩子 以後念的小学教师素质和学风等等，Fred笑她小孩子也才两岁半，要不要连以後女朋友都 一并烦恼。」 　　「Mori的烦恼其实也很合理。你还小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以後肯定会危害世人，所以 才早早把你订下。我应该可以加入英雄联盟保卫地球。」 　　江闵或嘴里的虾饺不晓得该吞还是该吐在哥的脸上，「哥，你现在扯谎就像发表论文 一样正经……」 　　「我退出研究团队之後，没有机会让我发表论文，能看到我一脸正经样子扯谎的人也 只有你了。」 　　新闻台播出名人谈论节目，这次主题是美国麦田圈之谜，有美国麦农表示他曾经被外 星人抓走过，进入太空船舱後便失去意识，隔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出现在几百公里远的另一 座玉米田里，十几年後他去另一个城镇旅行时，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在地人，对方却 热烈地欢迎他，彷佛他已住在这个城镇很久，对方甚至拿出一张镇民大会时的合照，相片 中的人竟和他有一样的脸孔。 　　他顾着吃火锅料，听了几句名人的谈论，对话题没有兴趣，哥以为他正在看节目也就 没有转台。 　　「长得相像的人不是也很多吗？哥做生技研究的，随便提也能举证一堆例子。」他放 下碗筷，拿起摇控器转至电影台，「那看铁达尼号好了。和最近的胡佛传相比，李奥纳多 真的变了不少。」 　　　　※ 　　他接到第一笔翻译工作是Mori介绍的，一本有乱伦情结的战争小说，他拿到英文原稿 时大略看了一下，总觉得Mori刻意挑了这本给他。 　　他坐在户外咖啡座里，边晒着阳光边敲打键盘，哥则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喝着黑咖啡。 哥的气色已不像刚发病那般苍老惨白，经过这阵子退休生活的调养，已恢复往日的活力。 现在他反倒有些想念哥卧病在床，体力不济的那段时光。 　　「最後那对兄弟都死了。」 　　他一手敲字，一手拿过桌上被喝得剩半杯的黑咖啡，「你只看最後一章而已。」 　　「写得还不错。这部小说应该不会被翻成德文吧？」 　　「目前只翻译西班牙文，书里有太多批判二次大战战犯国的桥段，翻成德文也不会畅 销。」 　　「今天早上俄文教室打电话来，说你已经连续两周没去上课了？」 　　「出版社那边赶着要前五章中译，我几个晚上都在写稿，俄文教室那边可能要先暂停 一阵子。哥帮我打电话去请假吧。」 　　「又不是小孩子，请假还要哥打电话去。」 　　「我怕又是那个柜台接到，老缠着我……」 　　「晚上再帮你打吧。如果请假进度落後，乾脆换一间补习班重新再学。」 　　江闵或嘴角微勾，「到时候再看看吧。」 　　萤幕突然跳出一个新的对话视窗，他不作声色地点开，回应对话。 　　（上次给你的那本书你译完了吗？） 　　（你知道我学习语言一向很快。） 　　（Jacob上回发病让我以为这就是他的最後了，在研究里活过更年期的案例屈指可数 ，不过研究早已中断，未来我们有什麽变化……就要看个人造化了。） 　　（这项实验真的都结束了吗？） 　　（最初的实验室已经关闭，研究人员终其一生都不能再从事相关行业，但如果有人拿 研究资料贩售给其他实验室……） 　　（就像爸你那本卷宗吗？） 　　（开什麽玩笑，那本卷宗是我去莫斯科才写的。再说当年他们要关掉实验室时，其实 想把我们灭口，是我和你哥千方百计才逃出来，否则你就孤伶伶一个人了。） 　　（谢谢你，爸。） 　　（Jacob他其实不是真的爱你，只是他过往的生活导致他无法再真心接纳其他人…… ） 　　（没关系，爸。这样就好了。保重自己。） 　　他关闭对话视窗并且关掉无线网路，他沉默一阵子没说话，哥以为他正专心地写稿， 因此也未出声打断。他没办法想像哥和其他人相处的情形，那些人不会知道哥的过去，不 了解哥沉冷面庞底下的真正心绪，也不明白哥不喜欢过节日的原因，更弄不懂哥不吃甜食 的原因。 　　「哥？」 　　江闵武将视线调回，浓黑的眸子里清澈乾净地映着他的影子。 　　这样就好了。 -续‧完- 一部份的弃稿： 　　他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份浅盘浓汤，他伸出右手缓缓拿起银汤匙，匙 面斜平划入汤里，但手腕却尚不及转正，浓汤又从汤匙流出，他反覆了好几次但仍然失败 。 　　隔壁的孩子已能顺利地盛起浓汤，但在送入口中时仍会溅洒一些汤汁在身上。 　　「Jacob，你试着用左手。」 　　他将汤匙换至左手，试了两次便成功了，衣服仍然乾净无痕。 　　在接下来的学习过程中，他都以左手为惯用手，但相同的事情换到右手却变得困难无 比。直到他学会高阶三元方程式那年，他才终於学会一手持刀另一手持叉的西餐礼仪。 　　Isaac的学习进度比他快上一倍，他曾经看到Isaac忍不住崩溃地向他们哭诉，却被冷 淡对待。那些人私底下对Isaac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底，但却没有人敢出声阻止，彷佛 Isaac飞快的学习能力同时也包含了性慾这一部份。 　　他的儿童期很快结束，对於汹涌的青春期完全手足无措，慾望在体内无比迅速地成长 ，他想起门後Isaac断断续续的呻吟，第一次达到了高潮。他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彷佛忘了强制学习的痛苦与烦闷…… 　　他十四岁离开实验室，Isaac则是转入美国脐带血研究团队。Isaac已经无法像正常人 那样生活，猝然将他丢入社会里只会让他窒息而死。他多了一个弟弟，四岁，实验室里的 一切对四岁的弟弟而言毫无印象。他和Isaac的时间都被快转，唯独…… 　　　　※ 後记： 喔喔喔我改名大中天现在我心情超好的 连UL的新角色也长得像大中天，不过特技竟然没有隔山打牛让我失落了 本来这篇概念的启发就在於之前男女版的夜店文 後来又有火车文，其实我应该一起写的(? 巧克力有可可硷，因为人类的代谢能力很强所以没问题 设定是代谢和老化速度成正比 所以爸爸的代谢能力最强，哥哥次之 弟弟的代谢能力强弱不明显，哥哥怕弟弟中毒所以禁止弟弟吃甜食(巧克力) 同理，弟弟应该有很多食物不能吃 不过我只想到巧克力…… 然後这个设定没有什麽根据所以大家不要太当真 感谢大家的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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