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打开最後的两道门，尤迪丝，停在这里，让我们继续相爱。蝙蝠侠心 底划过这句台词，眼前的情景看起来多麽美好，有人握住了超人的手、超人幸福 的笑。忽略最後的两道门，梦境给了超人一个承诺，停在这里，没有任何事物能 够阻拦他们永远相爱。永远，相当於一个人类的七十年，等到这场梦境停止呼吸， 超人将跟着死去，成就某种意义下的天长地久。 　　 　　魔法探知寂寞神只心中唯一的愿望，爱一个人，无关其他。 　　 　　寂寞是真的、爱也是真的，脆弱是真的、无敌也是，最可笑的是这名无敌的 神希望自己是人类，他想要一个人类的陪伴、一场虚妄的如梦人生，他让自己爱 上一个幻影，因为连他自己都明白，他渴望的、最悲哀的，正是只有梦境能完成 他的妄想。 　　 　　孤独堡垒在一万年之後仍将运转如故，但钢铁之子的身边不会再有他爱的人， 於是他说，他拒绝。 　　 　　他拒绝那样的未来，而这个为蝙蝠侠设计的魔法击败人类以为无敌的神只， 仅仅只用七十年的光阴与陪伴。 　　 　　无论眼前光景如何美丽、无论超人到底想要什麽又甘愿放弃什麽，蝙蝠侠只 有一件事要完成，唤醒超人！ 　　 　　他走上前，扯开克拉克与幻影交握的手，无敌的神挣扎着，他的力量只对来 自真实的人有效，但蝙蝠侠没有因为疼痛露出任何表情，他抓着克拉克，在纠缠 之中和他一起摔出阳台，斗大的雨滴打不醒沈醉梦境的人。蝙蝠侠莫名地想起， 曾有一次让魔法控制的超人袭击了所有人，他们在攻击中第一次理解超人的能力 ──真正的无敌──当然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反覆的演练不敌真实的冲击，戴安 娜几乎为此付出生命、而他耗费近一打的氪石，然後在韦恩大宅里躺了整整十天， 他也记得，恢复正常的超人在那五天里守在大宅内，端正的脸庞被压抑的近乎空 白，阿尔弗雷德相当感性的说，少爷，那是绝望。 　　 　　超人一直挡在所有人的面前，尤其是他。沃利用耸肩表示理所当然。 　　 　　雨点打湿了他们两人，蝙蝠侠用力翻过身子，反将克拉克压制在地，在几乎 控制不了超人的同时，他低身吻上他的唇，就布鲁斯‧韦恩的经验而言，这是个 让人充分安静的方法；就蝙蝠侠而言，他对克拉克在梦境中的选择自有另一套看 法，无论如何，克拉克确实安静下来，蝙蝠侠放开了他，越来越大的雨打得两人 浑身冰冷，克拉克看着雨滴滑过蝙蝠侠的嘴唇，然後自他的下巴滴落到自己脸上， 只是一滴，但已足够清醒。 　　 　　「这是你的方案二？」 　　 　　察觉他语气中的绝望，蝙蝠侠没有回应，只是自他身上站起来，随意地靠到 阳台边，克拉克也站起身，却只是立在原地。 　　 　　「你冷吗？」 　　 　　「雨太冷了。」 　　 　　下一秒，雨便停了，蝙蝠侠看向克拉克，後者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天 空，像是最後一丝期待被狠狠打碎，他终於明白克拉克不曾真的相信过他，直到 这一刻。 　　 　　「克拉克。」 　　 　　整个世界像是突然停止呼吸，克拉克仍然安静地站在那里，表情近乎迷惘与 痛苦，又转为自嘲，然後回归平静，梦境因此而鼓舞欢欣，重新得到空气的蝙蝠 侠看向不再那样腼腼笑着的克拉克，荒谬地觉得空气里散布着忧郁的苦涩。 　　 　　克拉克站在那里，什麽都没做，却把韦恩大宅的阳台站成世界的中心，在那 里，他理所当然的独一无二，超人、氪星遗孤、钢铁之子，最终呈现孤独。 　　 　　蝙蝠侠确实知道超人想要什麽，但他并不愿意涉入过多，在能够控制的范围 内，他只需要让超人继续站在正义的这一面，他大可如同阳光般灿烂笑着，去拯 救每一只无法爬下树的小猫或失控的高速汽车中的年轻女子，甚至是巴黎的火灾、 伦敦的银行抢案，世界需要超人，每一张新闻照片都在鼓舞人心，也许会有自天 而降的神只挽救自己於水火当中，人类需要超人，於是人类爱着超人，虽然这人 类中不包括蝙蝠侠。 　　 　　超人的存在非常危险，绝对在可控制的安全范围外，但庆幸的是这个会飞的 傻大个怀抱着良善的理想，套一句沃利的话，简直就是地球捡到的宝。但那又如 何，危险的还是危险，於是他潜伏、他观察，甚至蒐集超人的弱点，最後，他塑 造超人的弱点，只是他从不知道超人的笑容底下深藏着太过悲剧性的执着，虽然 他还是在笑。 　　 　　所以算了吧，让他在这个梦境里自生自灭，如他所言，既然他过得很幸福， 又何必唤醒他，蝙蝠侠从来没有超人那种过度泛滥的保护情结，但他的双眼无法 离开，他早就决定要将超人带回去，不是戴安娜说的需要、不是沃利说的亏欠， 或许接近尚恩眼中的应该，尚恩曾经悄悄地对着空气说，只有一个人能将超人带 回来。 　　 　　「克拉克。」 　　 　　「方案一是提醒我、方案二是诱惑我，方案三是什麽？」克拉克看向蝙蝠侠， 温和的神情一如在真实世界的了望塔内、在他自十日的昏迷中醒过来的那一瞬间。 　　 　　「你爱我。」毫无疑问、不能辩驳。 　　 　　克拉克仍然看着他，没有为那三个字而动摇，彷佛在他的认知中那是多麽显 着的事实。「我会努力送你离开。」 　　 　　「不。」 　　 　　「布鲁斯。」无可奈何的细语，更贴近宠溺。 　　 　　在蝙蝠侠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地底传来巨大的声响，彷佛将要崩毁。 　　 　　「醒过来，克拉克。」布鲁斯踏出了一步，缩短他与克拉克之间的距离。 「如果你爱我，为什麽不回到真实世界捧着玫瑰来告诉我？难道就因为你怕我会 死。」 　　 　　蝙蝠侠会死，这是一个无可反驳的事实，克拉克比谁都清楚，但他更害怕的 是，当蝙蝠侠死後他该怎麽办？ 　　 　　世界逐渐松动，夜空低垂的雨云凝成黑色细沙缓缓流泄，梦境想要挣扎，但 克拉克的思绪已回到真实世界，风与沙狂乱的张牙舞爪，怒吼着清醒不过是另一 个毁灭的开始。 　　 　　「克拉克，时间不会真的带走什麽。」他又向前一步，虚幻的韦恩大宅正在 消失。「你不需要这些幻影。」 　　 　　「那麽我还能拥有什麽？」 　　 　　数十年後他就将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类，并且永难挽回，更可笑的是，当布 鲁斯身为蝙蝠侠时，或许他在意的失去将会很快上演，如同他之前便了解的，对 於人类而言，生与死的距离那样的近。 　　 　　「你拥有一切。」 　　 　　「我只拥有孤独堡垒。」 　　 　　布鲁斯又向他走近一步。「困在这里不会让你拥有更多，第五道门所带来的 一切不会是你真正想要的。」 　　 　　「你要打开剩下的门吗？」克拉克看向他，狂乱的风沙停住了动作，时间凝 结在半空。 　　 　　「我已经拿着钥匙，一切正要开始。」 　　 　　克拉克笑着闭上眼睛。「这场梦太美好，真令人不愿醒过来。」 　　 　　一切崩解！ 　　 　　布鲁斯自本不存在的阳台上坠落，但他闭上双眼，毫不恐惧，甚至享受自由 落体的愉悦，他知道谁会接住自己，不到三秒，他被克拉克稳稳地搂在怀中，只 是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再也没人分得清，克拉克也不疑问，只是紧紧抱着他，无 论如何，他只需要用自己来保护怀中的这个人。 　　 　　「等到那一天……」 　　 　　「希望你能承诺保有理智。」布鲁斯闭着眼睛，像是玩笑的回应。 　　 　　「你可以用剩下的七十年找到有效杀死我的方法。」克拉克察觉怀中的动静， 苦笑道：「或者，用剩下的时间说服我。」 　　 　　「很有挑战性。」 　　 　　「布鲁斯，不要丢下我。」 　　 　　被沈痛呼唤的男人睁开眼睛望入克拉克蔚蓝的眼瞳，低低的气息拂过他的脸， 那麽接近叹息。 　　 　　他说，我将留下我的灵魂。 　　 　　 　　 　　 　　 　　　　　　　　　　　　　　　　　　　　　　　　　　　　　　　【全文完】 -- 他说，我将留下我的灵魂。 《Sandglass》开放预购：http://blog.yam.com/kero/article/479002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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